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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幕 罗生门 | 假面之城

2025-03-03 21:03 p站小说 7680 ℃
某天傍晚,一名落魄的鼬武士来到城门下避雨。
宽广的城门之下,除他之外没有别人。这里正当朱雀大路,本该有不少过路人来避雨,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近些日子城中光景惨淡,接连遭了几次不寻常的天灾人祸,已是格外荒凉,因此也就鲜有人会从这城门前的大街走过了。城门之中倒是常有所谓的秘密集会,但集会的内容也不过是哪一户死了人,好趁机搜刮一些财物而已。而在这夜幕降临后的阴雨天气,谁都不愿到这阴森的地方来。
鼬武士说是在这里避雨,但也并不知道待到几小时后骤雨停歇,他又该飘落到何方。在这萧条的城中,前不久被辞退的他已经一个星期都找不到工作了,最崩溃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切腹自尽,以表明自己对心中神明的忠贞,不过终究没这么做。如果再继续这种没有收入的生活,他迟早会饿死在街头——他自然是不希望落得这种结局的。那么,假如去做个强盗呢?武士的尊严亦令他下不了决心。
城门早已无人把守,带雨的寒风吹彻武士的衣衫,仿佛要将他骨髓中的最后一点余温也吹散。他抬头望,楼顶上斜出的飞檐正挑起一朵沉重的黑云。武士不经意间看到了通往上方城楼的朱红色台阶,他握紧腰间佩刀,下定决心要到里面避雨保暖了。他听闻死去的人会被扔进城楼处理掉,心想或许过不久自己也会倒在这里。惦记着这样的念头,他脚步愈发轻盈,似乎是怕惊扰了亡魂们的安眠。
果然,他能够夜视的双眼看到的光景正如传闻所说,城楼里的确都是尸体,说不清大体有多少具。这些沉默的尸体全然不像曾经活过,更像是栩栩如生、姿态各异的雕塑。一股刺鼻的腐烂气味扑面而来,武士下意识地想要掩住鼻子,可是一刹间,一种强烈的感觉令他忘记了臭味。他发现尸堆中竟然有个人影在动!
武士强压着早已毛骨悚然的心理,紧紧盯着那不知是人是鬼的东西,几乎连呼吸都忘记了。那又矮又瘦的身影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薄和服跪在地板上,双手正在一具具尸体上摸索着,不知找寻着什么。武士的恐惧一点点降下去,愤怒却一点点升上来,不论对方在做什么,他认为对尸体不敬已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纵然他刚刚还打着去当强盗的算盘,身强体壮的武士还是有恃无恐地站上了道德制高点。只见他弓起身体一窜,一个箭步跃上了楼梯,一手握住刀柄跳到那身影面前:“哪里走!”那身影吓了一跳,慌忙跌跌撞撞地逃走,却被武士抓住了胳膊,不费吹灰之力就按倒在地。那条胳膊摸上去瘦骨嶙峋,如鸟爪子一般。
“女孩?你在干什么?老实说,不说就宰了你!”武士看清了那身影的相貌,原来是个芳龄不超过十五的猫女孩,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仔细一看却也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他抽出佩刀晃了晃,又架在女孩的脖子上威胁着,女孩浑身不住地打着颤,嘴里气喘吁吁,吐出一团接一团的白雾,却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武士意识到女孩的生死已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便放松下来,怒火也渐渐冷却了。此刻他心中的迷茫、恐惧和愤怒统统让位于好奇:“听着,我不是巡捕,只是个避雨的过路人。我只想知道,你这个时候在城楼上,到底在做什么?”
说到这里,武士发现女孩苍白的脸颊格外绯红,两只光溜溜的小脚丫也羞涩地缩起脚趾。饶是女孩再不知廉耻,被发现在尸体之间鬼鬼祟祟仍是羞愧难当,她低垂着头,眼眶中含满了泪水,表情木讷地咬着嘴唇,一句话也不说。

“不想说?”武士眉梢一挑,冷笑着逼问道。女孩用力摇头,泪珠终于忍受不住,哗啦啦地流淌下来。 武士见此情形,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夹住女孩的肚子,把她脑袋朝后强行提在腰间。女孩见势不好,正待要叫,突然下身一凉,蔽体的棕色和服被从下面整个掀了起来,露出了两瓣虽然瘦弱但挺翘的小屁股。
可怜的小女孩全身骨瘦如柴,只有屁股上的肉多一点点,微微鼓成两个小白馒头。“啪”的一声,刀背夹着风声重重砸下,女孩全身一阵颤抖,嘴里迸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两只小爪子迅速捂住屁股揉来揉去,大声哭叫着:“大人,大人,我错了,别打…太疼了!饶了我吧,我什么都说,真的什么都告诉您啦!”
这只流浪的小猫长期营养不良,小屁股上的脂肪层薄得几乎可以忽略。武士毫不放水的一刀打下来,力道堪称尽数落在了她的骨骼上,痛楚更是深入骨髓。“快说!”武士看着那道刺眼的红色宽痕快速肿起,又用刀背敲了敲女孩的手,催促的言语中无不透着得意。女孩只得把护住小屁股的手缓缓拿开,哽咽道:
“我想……我想……我想找些东西拿走……”小猫的回答竟是如此简单,这令鼬武士意外地失望,随即之前那阵怒火再次涌上心头,一并涌起的是掩饰不住的漠视和轻蔑。“找东西?你想找什么?”武士的话令女孩的眼睛亮了亮,她一边擦拭脸上的泪水一边急迫地说:“我……我……”话未说完,又是一声惨叫。
武士再次将手中的刀背狠狠地拍在小猫的臀上,小猫尾巴上的毛都疼得竖了起来。小猫看出他的神气,手里还攥着刚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衣服和一堆小饰品,口齿不清地辩解道:“偷东西,是不对,可是这些人还活着的时候,也都是一样的喵……他们不那么做就会饿死,我不这么做也会饿死,都是没办法的呀……”
听了小猫的话,武士作沉思状,渐渐鼓起了一种他在城门中避雨时尚不具备的勇气——这和他爬上楼来时的勇气不同。看着小猫屁股上的两道红印,交叠之处已经留下了血痕,不知为什么,武士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满足感。现在他不仅无需为饿死还是当强盗而烦恼,甚至连自己可能会饿死的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了。
“真的是这样吗?”武士捋着几条新鲜的肿痕,讥笑一声。紧接着,在小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武士强制剥光了她全身的衣物:“那么,就也请你不要怪我。不这样,我差不多也得饿死嘛。”他从小猫破烂的和服上扯下几绺布条,把她的上半身捆得结结实实,两只光溜溜的小脚丫也被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接着,武士又举起佩刀,照着小猫的屁股,用力抽了下去。“啊!哇——!”小猫大幅度扭动着屁股,伴着大声的嚎哭,瘦弱的屁股上很快就浮现了青紫色的斑块,并且像气球一样明显地肿了起来。打了足足二十多下,见小屁股肿得均匀了,武士才将刀收回鞘中,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心中感到非常满意。
“既然你也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那我把你怎么样,你都不会有怨言吧?”将小猫收集到的衣服和饰物卷成一团夹在腋下后,武士一掌击在她的脖子上,让她的哭喊声戛然而止。接着,他又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一个足够大的黑袋子,将她装进去后扎好口。他一溜烟走下楼梯,消失在沉沉黑夜中,从此就不知所踪了。
豆大的雨点敲打着被死亡笼罩的城楼,城中的酒馆、客栈、神社、寺庙,此刻都静悄悄的,仿佛睡着了一般。谁也不知道,地狱早已降临于世间。

“就值这点钱?别开玩笑了!价钱怎么也得翻一倍才公道吧!”
“很抱歉先生,现在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我们只能出这么多钱了。”
这是小猫从昏迷中醒来时听到的对话,是两个陌生成年男子的声音。那个把她绑走的武士哪儿去了?价钱……难道自己要被卖了?那么这是哪里?该不会是……不要啊!她张开嘴想大喊呼救,喉咙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更何况这种人人难以自保的时候,就算有谁听到了她的喊声,也不大可能见义勇为来救她。
外面的交易就快达成了,小猫的心情更是又急又怕,被捆住的身子筛糠似地颤抖着,屁股仍然疼得火烧火燎,眼泪早已流了满脸。忽然第三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先生想必清楚,玉川城不会拒绝受难的民众。”听上去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但现在我们也需要人手,像这样来历不明又受了伤的孩子……”
对话声愈发模糊,小猫分不清是他们降低了音量,还是自己又要屈服于伤痛和疲惫了。精神恍惚中,她隐约注意到了两个男子对那位女孩的称呼——大人。
不一会儿,小猫感觉到装着自己的口袋被拎了起来,跨过门槛,走上楼梯,像走迷宫似地漫游了许久,连她自己都快被绕晕的时候,终于降落在一块平坦的地板上了。接下来她听到紧扎起来的袋口被解开的声音,害怕地抬头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天花板上一盏昏黄不定的灯,随后是一张戴着假面的犬少女面孔。
“被人下了麻药,暂时无法发声,过几个时辰就会好的。”
“其他地方还有没有问题?”
“屁股方面……应该没大碍,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口袋被完全撤下,小猫一丝不挂的身体在假面犬少女的面前显露无疑,自然亦被看到了那紫印斑驳的屁股。“你们下去吧。”假面下的朱唇微启,小猫身后同样戴着假面的家臣立刻鞠躬示意,转身离去了。“这个声音,她就是那位大人了吧?”小猫看着身穿绣着片片彩云的和服,端正跪坐在自己前方的女子心想。
“那位大人”向榻榻米上扫了一眼,似乎发现小猫醒了。对方的注视让小猫本就疼得哆嗦的身体越发哆嗦起来,她不过是个流浪的孤女,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就在她又要昏昏沉沉地睡去时,光着的小脚丫上忽然传来一丝被尖锐物体轻划过的感觉。顿时她睡意全消,身体马上蜷缩在一起,发出了一阵无声的惊叫。
“我是城主恭子。”“大人”将右手按在左胸上,稍稍颔首行礼,“既然你现在发不出声音,我就稍后再问你话好了。”小猫这样的城外流浪儿自然不知道,玉川家道殷实又是书香门第,代代城主为人正派,平日常常积德行善。身为现任城主,恭子和先祖们一样颇为体谅家臣,纵使如今城中萧条,都未曾抛弃一人。
小猫呆呆地端详着恭子的相貌:垂于头顶小而薄的双耳、十分整齐的白色齐眉刘海和过腮短发、腰间若隐若现的刀柄、右手中底色漆黑以白边勾画着朵朵樱花的纸扇,此等优雅女子怎会屑于和自己共处一室?这时,恭子手中的扇子冷不防又在小猫脚底划了一下。见小猫弹了起来,她乐不可支,用左手掩着嘴偷笑。
“是个可爱的孩子呢。”恭子尽管身居高位,此刻模样却是只调皮的狗狗,于是忍不住又捏了捏小猫的脚趾。一再被欺负的小猫终于满眼哀怨地跪趴起来,撅着青紫的小屁股,突然以恭子没反应过来的速度将爪子戳进了她的腋窝。“汪呜!”虽然隔着几层衣服,恭子还是难免失态了,紧缩着双臂,笑得浑身发抖。

小猫见好就收,她可料得到要是弄得城主喊了人,自己旧伤未愈的屁股会有什么下场。刚想重新趴回地上假装石头,不料这时肚子开始“咕咕”抱怨起来,想到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吃过什么东西,她当即蔫了下去。恭子对刚才的冒犯完全没发怒,反而一脸歉意地看着小猫气鼓鼓的脸蛋,“放心,不会饿着你的。”
说着,恭子顽皮地蠕动自己的手指,又戳了戳小猫的小脚丫,不顾小猫发出的不小骚动,满意地走了出去。小猫以为自己会遇到一位颐指气使的大小姐,没想到是个善良又可爱的小姑娘,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尽管不知道自己能来到这里是否另有内情,但对于饥一顿饱一顿惯了的她来说,享受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院子里铺着四五张长席子,上面堆了两三千根圆木似的东西,像座小山,原来尽是大得出奇的山药。几个年轻的家臣,灵巧地使着薄刃刀,从堆得房檐高的山药中挑出几根,从一头麻利地切碎。其他几名家臣你来我往,把切好的山药拾摄起来,放进一口能盛五石米的大锅里,再将白木桶中的甜葛汁也舀到锅里去。
锅下冒出的青烟,锅内升腾的热气,混合着山药味、甜葛味,从锅中冉冉升腾到晴朗的晨空。恭子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整个笼罩在灰蒙蒙之中的广阔庭院,所见所闻,乱乱哄哄,就像着了火打起仗似的。“把鬼的角切碎熬粥,大家好好吃一顿吧!”她的喊声极具煽动力,这群同样戴着面具的家臣士气更高了。
说时迟那时快,恭子忽然察觉在半空的烟雾缭绕之中,有一道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移动,并且似乎在朝自己靠近!她迅速将右手按在腰间打刀的刀柄上,闪着银光的利刃当即出鞘,“铛!”一连串激烈的金属碰撞声后,两把锻造精良的打刀陷入了僵持状态,它们好似兽之獠牙与鸟之利爪,谁也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连鬼的角都可斩断的刀刃,可不能让它生了锈啊!”来袭者是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男子,他渐渐收了力,将刀插回鞘中。虽说众家臣的面具各有特点,但这位男子的面具却与其他任何一张都截然不同,如此格格不入的装扮仿佛就在宣告着,他并非恭子的下属。面具被轻易摘下,露出的是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孔。
恭子也收起刀,这位来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旧相识。在她爷爷担任城主时,玉川城中曾有两大财力家族——乌鸦一族【江口】和狸一族【岛本】,分别控制着当地的酒业和丝绸业。如今随着整座城的衰落,两大家族的光景也远不如前,不过他们选择用积攒下来的财力和武力,在这岌岌可危的时期为市民提供援助。
黑衣男子是【江口】现任家主的孙子利仁,跟恭子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幼经常一起藏在房间里,抱着比他们还高的武士刀做劈砍的姿势——当然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刀身长到拔都拔不出来。他们一直接受着为将来继承家业做准备的训练,如今也都成为了合格的武士,但彼此的关系倒是变得愈发微妙。
“这时候来访,有何贵干?”恭子并没有对利仁的突然袭击表示感兴趣,事实上这个男孩子近些年在她面前的行为基本都被她定义为无理取闹了。
利仁将双臂缩进袖子里,又抱在胸前:“我个人的原因当然是想念恭酱咯,最近城里怪事频发,咱们都没机会好好见一面了!上次你我一同挥刀仿佛就在昨天……”乌鸦少年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幽远,仿佛在追忆一段远去的美好时光。谁知不悦的犬少女当即狠狠踹了他一脚:“我们就是昨天刚刚一起挥刀杀鬼的!”

利仁被恭子踢了个趔趄,胳膊伸不出来的他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到平衡,揉着自己被踢疼的腿,一脸委屈地嘟囔着:“恭酱真是个粗鲁的姑娘,明明昨天我可帮了你不少忙!”这话倒是没引起恭子的反对,她自己也很清楚那只鬼的力量有多强大,竟能一度让她陷入苦战。若非利仁要求并肩战斗,只怕胜败犹未可知。
鬼本应是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妖怪,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恭子和利仁也不会相信真会有这样浑身赤红、头顶长角、手拿大棒的怪物出现在城中。恭子作为一城之主,自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在惊慌失措的居民面前挺身而出,下令叫家臣尽快疏散人群后,便孤身一人与妖怪大战。自幼习得的一身武功,此刻有了用武之地。
恭子不离身的这把打刀名为【炎切】,号称锋利得连烈焰都能切开,她正是用这把刀在鏖战中砍断了连鬼本身都难以砸碎的鬼角。然而,创造使出这一劈的机会已经消耗了恭子的大半体力,而鬼似乎被断角处的剧痛激怒了,发了狂般朝恭子猛冲过来。恭子没有躲避,她握紧刀柄,用尽全部力气劈向了扑上来的鬼。
“唰——”仿佛是熟能生巧后产生的肌肉记忆,恭子以一套精准的动作闪过了砸下的大棒,随后刀刃斜向上一挑,便在鬼的胸前留下一道血光四溅的切口。紧接着,空中忽有一片黑色的羽毛打着转儿徐徐飘落,鬼手中的大棒也恰好在这一刻断裂成五段,沉重的碎块落在地上,骇人的响动好像把大地都震得颤抖了。
“恭酱,你可别想独自承担这一切!”气喘吁吁的恭子抬起头,只见半空中一双硕大的黑色翅膀在拍动。毫无疑问,电光石火间将鬼的武器毁去的正是这位飞翔的乌鸦少年——江口利仁。利仁所持的打刀称为【散椿】,白光一闪,一树五色山茶花瓣随即飘落满地。“就让我用这些滴血的断头花,为这妖怪送行!”
利仁收了双翼降落在恭子身旁,两人在短暂的眼神交流后,当即举起手中佩刀,整齐地向鬼发起了猛攻。他们对彼此的动作是如此熟悉,就像小时候一次次日渐熟练的对打,只不过如今两把刀激烈碰撞的对象,由对方变成了鬼的身体。恶鬼在四面八方袭来的剑气夹击下,终于哀嚎着灰飞烟灭,安宁重临于这座城。
“昨天的事,还真要多谢你了。”恭子居然隐约露出了几分羞涩的神情。
利仁爽快地拍了拍恭子的肩:“这有什么好谢我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恭子觉得利仁这话似乎另有深意,再三追问下才得知,昨天利仁的爷爷得知恶鬼出没的消息后,立即亲自动身到神社与寺庙中商讨对策。“那些神职人员带来的消息是,妖怪即将在城里复苏,昨天的鬼只是个开始。所以他们决定让各方派出一位武艺高强的代表,联合起来对抗这些妖怪,而他们的领导者就是——”
利仁忽然绕到恭子前面,接着恭恭敬敬地行起了跪礼:“从今以后,我等便要称恭酱为殿下了!”显然,利仁就是酒商一方选出的代表。他这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让恭子一时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不过比起这个,更加令她在意的是这座城未来的命运。倘若城中真是百鬼夜行,年方少女的小城主能否保护得了大家?
恭子的心事轻易便被利仁洞察了,他很清楚当今这位城主年纪不大,却总想把重担往自己身上揽。“请放心,丝绸商、寺庙和神社的代表应该也都在赶来的路上了,不久殿下一定就能见到他们!”他这样说本来是想安慰恭子一下,可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寺庙派出的代表,该不会就是——

在二位武士交谈的时候,戴面具的家臣们已将大锅里的山药粥盛出来,倒进一只只土钵里。恭子端了一碗,准备给那位新来还带伤的小家臣送去,利仁打算去凑个热闹。“殿下又收留难民了?再这样下去府里会……”路上,一些没戴面具动作也不熟练的“家臣”引起了利仁的感叹,他们都是被恭子收容的落难者。
恭子叹了口气:“我当然知道。可是看他们一个个流离失所,我岂忍心坐视不管呢?”利仁注意到,走廊的角落里,有一位浓妆艳抹的雉鸡姑娘端坐在地,在红色和服的映衬下,脖颈显得格外洁白。她似睡着了般紧闭双眼,口红涂得很浓,指甲染成桃红色,手中的三味线弹奏出哀伤的乐曲,俨然一位年轻的太夫。
姑娘演奏的曲目,是利仁有所耳闻的。尽管是这样熟悉的曲子,姑娘却能将其弹出不同的风味。她握着的拨子上下移动,乐音如高山流水般潺潺流淌,穿过明月下的松林,溅在岩石上叮咚作响。利仁觉得,他此前听过的一切三味线曲子与之相比,都好似河边拾起的卵石和蚌壳中撷取的珍珠串在一起,皆黯然失色。
“连这样的角色都走到了这一步吗?”利仁喃喃自语着走了过去,姑娘温馨的气息在三味线的裹挟下不断地飘过来,在他眼前铺开一幅凝聚了市民悲欢离合的浮世绘画卷。姑娘身上似乎已没有值钱的物品,可她一头凌乱不堪却仍扎成发髻的秀发间,竟插着几根棕色的簪子固定。定睛一看,簪子居然是雉鸡的尾羽!
她甘愿忍痛拔下尾巴上的羽毛,也要保证自己的仪容吗?利仁心想,能当上太夫的女孩子一定都是从小就要接受严格训练,琴棋书画和各种礼仪样样精通才可以。纵使如今歌舞表演大抵无人欣赏,容她一展技艺的舞台也毁于一旦,她依然维持着数年如一日的风韵。她手中的三味线,与利仁手中的刀没有什么不同。
利仁不禁看向身边,即使是对音乐没有过多接触的其他难民,都露出了沉浸其中的神情,而恭子早已不知去向。利仁想去追赶,又不舍得这动人的曲子。
恭子返回了自己的居室,小猫迷迷糊糊地趴在地上又睡着了,身上已经穿了家臣送来的浴衣。若不是担心山药粥凉了,恭子并不想叫她起来。于是城主大人转念一想,把盛粥的土钵放到安全的地方,又将自己的双手搭在了小猫光溜溜的柔嫩脚底上,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刮挠着,立即痒得这双小脚丫一阵微弱的颤抖。
“嗯~”小猫不安地扭动着小屁股,嘴里发出轻哼,一张俏脸因为不舒服而憋得通红。恭子见状,立刻加大力度,直接用上两只手全部的手指,在眼前的脚底板上胡乱地抓挠起来。小猫被挠得浑身直颤,奋不顾身地朝旁边翻滚,却丝毫不能减弱脚丫上的剧痒:“别挠了,我怕痒啦~呜哇!好痒啊哈哈…不哈哈…”
“呀,你能说话了?”恭子惊喜地停住了手,转而抚摸起小猫柔软的脚底。“你…唔唔…干嘛…嘻嘻嘻……”小猫本来刚睡醒就没什么气力,脚丫又受到一对小狗爪的盛情款待,这么一折腾更是精疲力竭,一个劲儿喘着粗气,一句话也说不完整。恭子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快起床吃粥吧。”
小猫挣扎着爬起身来,拿起土钵喝了几大口,忽然“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差点就打翻了还剩一大半的粥。“呼呼!好烫!”山药粥的温度对猫舌来说还是太难忍受了。谁知她的惊叫引来了一只抓住自己领子向前一拽的大手,以及一根使劲打在她肿起屁股上的“棍子”,“啪啪”的抽打让她的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竟敢在殿下面前大呼小叫!”几乎是瞬移到这里的利仁一手拽着小猫,一手挥着套在鞘里的【散椿】,在她的屁股上用力地打。刹那间,原本跪坐在桌前的恭子一个转身便站了起来,从腰间连鞘一起抽出的【炎切】顺势敲在了利仁的手腕上。挣脱了乌鸦的魔爪,小猫“嗷嗷”地尖叫着,捂着屁股怯怯地往后退。
“城主大人救命啊!”眼看利仁揉着手腕一步步逼近,小猫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她终于压不住恐惧,一溜烟窜到了恭子身后,躲在和服的阴影里瑟瑟发抖。“我再也不敢了……”小猫抽泣着,身体缩成一团,眼泪哗哗直掉,“我屁股还肿着,求您……别打我了……”恭子也很护短地拦住了利仁,作势要拔出刀来。
利仁看了小猫一会儿,又看了看“再欺负她我就跟你不客气”模样的恭子,回手把刀插回了腰间。“这孩子才刚到这儿来,不懂规矩以后教她便是,何必下此重手!”恭子也解除了警报,拉着跪坐在地上抽噎的小猫回到桌边,端起剩下的粥一点点喂给她吃。“殿下说得是,怪我太激动了。”利仁也抱着刀坐下了。
吃了恭子喂的山药粥,小猫这时候也忘记了疼痛,眼巴巴地望着利仁,生怕他会反悔,又把她的屁股揍一顿。“我是乌鸦一族选出的武士代表江口利仁,”短暂的冲突后,利仁决定还是跟恭子身边的小家伙和睦相处,于是放柔了语气,“从今天起就要追随在殿下身边了。”说着还向恭子咧嘴一笑,恭子则没说话。
同样一言不发的还有余惊未消的小猫,这个男人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立马就变得和颜悦色,她都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说话了。一柄扇子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她的脑袋上:“要懂礼貌!现在该把你的名字告诉我们了。”小猫委屈地捂住脑袋,在街上流浪的时候可从来没人教她何为礼貌:“我……我叫久美子……你好?”
恭子嘟了嘟嘴,无声地笑了:这丫头果真是一点礼仪都不懂!不过没关系,从头教她就好了。“这可不好,你该称呼我‘城主大人’或者‘殿下’,记住了吗?”她想,看在久美子初来乍到的份上,先不急给她立规矩,任着她性子玩几天也未尝不可——虽然恭子很快就后悔了这个决定,不过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哎,城主大人,为什么大家都要戴着面具呢?”久美子嚼着粥里的山药,含糊不清地问着。没等恭子回答,半天没动跟尊佛像似的利仁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这小丫头不仅嘴里含着东西的时候说话,还对城主大人说“哎”,而且她下巴上沾的粥星儿,都快蹭到恭子的身上了!要是在自己家,准把她屁股打烂!
久美子霎时感受到危机弥漫,连忙又往恭子的怀里紧缩了几下。“不要总是这么严厉,你看把人家吓得!”恭子无奈地叹口气,“待会儿我要带她洗个澡,还请你先回避一下。”利仁没有迟疑,向恭子行了个礼,便转身出去了。没了这个安全隐患,久美子心里可乐开了花,要不是屁股还疼她就该化身摘瘤爷爷了。
恭子给久美子擦了擦嘴,重新将双手放于膝上,摇了摇头:“这是爷爷还在时定下的规矩,府中无论上下必须佩戴假面,切忌被人看到真面目。”接着她无所谓似地摊摊手,“不过自从家父过世以后,我就没强求新来到府中的人遵守这条规矩,到现在也没出什么事。他们为何要制定那样的规矩,我也不甚了解。”
“呼~那就好,还以为我也要戴这么麻烦的面具呢。”久美子吃饱了,正想靠在恭子身上再腻乎一会儿,一位家臣端了另一碗山药粥进来:“大人请用。”

“虽然现在我不打算给你戴上面具,但你既然留在这里,就不要给大家添额外的麻烦,知道了吗?不然的话,还是要惩罚你的。”恭子将土钵稳稳地端在一只手中,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在冒着热气的粥中翻搅,舀起一勺吹吹,又放回碗里。仍然趴在地上的久美子瞬间羞红了脸,扭过头去:“不要……不要罚我!”
恭子望着久美子求生欲极强的嬉皮笑脸,好笑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放心吧,我不会再打你的。”久美子的屁股在被拍打的瞬间变得僵硬,再不动弹,整个肿胀的半球上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喝这碗粥的时候,你要来配合我,答应吗?”碗中的山药粥差不多降到了合适的温度,不会烫了。
“答应!当然答应啦!这怎么也比打屁股强吧!”看在自己挨打的时候拿城主大人当挡箭牌,和城主大人刚喂自己吃粥的份上,久美子毫无迟疑地做出了聪明人的选择。突然,久美子感觉自己的双脚被并在一起提了起来,在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恭子迅速拿出了一副形状奇特的足枷,套在了她的脚腕上。
久美子整个脚丫丰腴却不臃肿,脚底板修长匀称,前脚掌上的肉软软的,精致的脚趾长短有致,每颗都那么惹人怜爱,真不敢相信这两只柔嫩似水的光脚丫不久前还在城外离乱的街道上徘徊。她正不舒服地跟足枷抗争,恭子已经慢慢将山药粥倒了下来,久美子这才意识到,这副形似灯罩的足枷其实可以当碗来用。
白色的山药粥顺着久美子的脚趾流过脚掌,最后聚积在严丝合缝的碗底。感受到脚底热流涌动的久美子急忙抬头,却看到恭子已经舔着嘴唇准备享用美食:“城主大人,以后您说什么我都听,求求您不要啊……”恭子先拿起了瓷勺,将积在碗底的粥舀起来,重新浇在久美子的小脚丫上,然后又用勺子搅拌了好久。
勺子圆润的边缘与久美子柔嫩的脚底不客气地摩擦起来,撩动了她脚掌上全部的痒痒肉,惹得她立即张开嘴笑个不停。“哈哈哈……哈哈哈城主大人……”久美子的身体像弹簧一样伸缩,而恭子稳若泰山,一手托着碗的边缘,一手有节律地转动着瓷勺。等小脚丫上的每一条纹路都被粥填满后,恭子终于要用餐了。
“城主大人,不要!”久美子发出一阵哀鸣,但是恭子的舌头已经开始在她的脚底上四处闯荡,席卷香粥的同时摩擦着下面女孩敏感无比的足心,还不时钻进脚趾缝搅动一番。久美子只感觉奇痒难忍,身子如触电般不停颤抖,娇嗔动听的笑声源源不断地从她大张的嘴里跃出。这简直是比打她屁股还难受的惩罚啊!
“真是美味~”恭子双手端起碗来,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了碗里。据祖辈说,山药粥在很多年以前是无上的珍馐美味,甚至万乘之君的御膳里都有它的身影。尽管现在老百姓也很容易就能喝上山药粥了,但它的美名一直流传了下来。然而此时此刻对恭子来说,品尝久美子脚丫浸了粥后的滑嫩才是更难能可贵的享受。
“哈……哈…恭子大人…不要…别舔了……哈哈……受不了了……还是打我屁股吧大人……”久美子不停用小拳头捶打着地板,歇斯底里地求饶,但是恭子黏糊糊的舌头一刻都没有停下,时而在脚心蠕动,时而于前脚掌游荡,又时而穿梭于脚趾缝间,世上仿佛不存在比她面前这碗粥更称得上八珍玉食的东西了。
这等美食是利仁无福消受的,因为他从恭子的房间走出去不久,就在一位迎面走来的陌生人身上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压迫力。“你……不是等闲之辈啊。”

来者大概也注意到了利仁的视线,缓缓停下了脚步,握着太刀的左手捏得更紧了些。他披一头暖融融的发色,脑后扎着一条上窄下粗的马尾辫,口周是稀稀拉拉的胡茬,年纪应该比利仁和恭子大上不少。通过此人三角形的耳朵和粗大的尾巴,利仁判断他可能隶属于由狐一族掌管的神社一方,会是日后的同伴吗?
“喂,小子!”这狐狸脸色阴沉,瘦削的面颊凸显出了他尖尖的下巴,他定定地看着利仁的脸,开口问道:“我乃神社的代表财前星之介是也,召集我们过来的殿下到底在哪儿?”听了这番话,利仁眉头紧锁,眼前这男子虽然一副邋遢的模样,但是眉宇间却隐约透着几分高傲的神态,看样子绝对不是好惹的家伙。
“我是酒商的代表江口利仁,”虽然对这位初来乍到的武士印象不好,但既然以后还要共事,利仁总不能这会儿露怯,“殿下的确在这里,只不过——你见到她之前,得先跟在下切磋切磋!”说着,【散椿】已从鞘中抽出。星之介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殿下的命令吗?还是你在擅作主张呢?”
星之介的语气很平静,却暗藏杀机,这让利仁的背脊有点发凉。但考虑到恭子的安危,利仁还是不卑不亢地答道:“这只是我自己的要求!再怎么说在下也是和殿下从小一起训练的,要是你连我都打不过,还请神社换一位代表过来!”星之介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显现出来,他保持着睡眼惺忪似的淡漠表情,举刀。
“那你可要小心一点,我这把【星野丸】可不想一只妖怪都没斩掉,就先染上了自己人的血!”比打刀长很多的太刀在星之介身前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随后指向了利仁的脸。利仁不敢放松警惕,他张开了翅膀,又用刀鞘拉开了通向外面的拉门。两人保持着剑拔弩张的架势,缓慢地移向户外,刀尖始终朝着对方。
一场飞鸟与走兽、商人代表与神职代表、打刀与太刀的博弈,就此展开。
不知恭子是没发现两位武士的战斗,还是她对利仁的乱来已经习以为常了,她若无其事地把神志不清的久美子抱到了浴室门口,对负责这里的家臣们喊道:“来人啊,给你们的后辈好好清理清理。”闻言,几位蒙面的女家臣走了过来。恭子看着眼白快要翻过去的久美子,指尖如春风般轻轻掠过她黏糊糊的小脚丫。
久美子受不了痒,忍不住张开了苍白的嘴唇,证明了她还不至于因“协助”恭子用餐而丧生。她哀怨地盯着恭子,似乎想说什么,但迫于体力的消耗,用尽浑身解数还是没说出一个字。一位家臣把久美子接了过来,跟其他人一起走进了浴室。尽管收纳了越来越多的难民,但这间浴室仍然只许府中正式的家臣使用。
家臣们干脆利落地除去了久美子的浴衣,将浑身一丝不挂的猫女孩放入了热水中,随后一个个也褪去衣物,纷纷拿起了准备好的洗浴用品。虽然都是一样的女孩子,而且久美子常年流浪也没什么羞耻观念,但被五六只年纪各异的狗狗包围,对她一只小猫来说终究非常不自在。不过又能怎么办呢?洗澡就要开始了。
一位大姐姐模样的家臣一手挽住久美子的双臂举过头顶,一手拿毛巾搓弄她白皙的腋窝。两个比较小的女孩各抱起她的一条小腿,用木刷清理小脚丫上的污物。还有个稍微大些的,甚至托起了久美子的腰,在不给她青紫的小屁股雪上加霜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臀瓣之间的缝隙,清洗这处最藏污纳垢的角落。
久美子全身上下都传来了奇痒难忍的感觉,绝望的笑声一时间充满了浴室。

“停……快停下,我不要洗澡了,快停下,哈哈……啊~”家臣们对久美子害怕的叫喊充耳不闻,在将她身上其他部位细嫩的肌肤都清洗干净后,开始集中针对她被热水浸得通红的脚掌。一波波彻骨的剧痒不断袭来,径直冲击着猫少女每条脆弱的神经。久美子不停地扭动身躯,奋力蜷缩起脚趾来进行徒劳的抵抗。
久美子肉乎乎的脚丫被一根根手指肆意地抓挠着,各种手法使她彻底沉浸在了痒感的海洋之中,少女的笑声愈发震耳欲聋。突然只听“哧溜”一声,湿热的脚底随之传来了一阵诡异的痒感,暖暖的、酥酥的、麻麻的,瞬间击垮了久美子的内心:一位小家臣正抱着她的脚踝,竟真的伸出舌头开始舔那只可爱的小脚。
“噫!脏呀!啊,别舔我脚啊!啊!咿呀!哦哦哦,脚趾!脚趾呀!哦!脚掌也…啊!咿!……”那个一丝不挂的顽皮小家伙用可爱的小舌头,不觉羞耻地舔舐着少女的脚,小脑袋和小屁股也随着一晃一晃,专注的面庞上不时荡漾出陶醉的神情。久美子一时不知到底该哭还是笑,又热又痒的感觉弄得她阵阵尖叫。
“为什么啊哈哈哈哈哈哈……别舔啊哈哈哈哈哈哈……混蛋啊太过分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又狼狈地傻笑了好一会儿,久美子平日用来保命的冷静都被洗掉了,神志也似乎不太清楚。在家臣们忘我的“服务”结束后,久美子的一双白脚丫已经被池水、汗水和口水三者给覆盖了,样子在她们的眼中更加诱人。
当家臣们停下来的时候,久美子垂着头,满面潮红,眼神迷离,嘴边还滴落了几滴口水,让人不禁心生爱惜之情。家臣们给久美子裹上了一条毛巾,几乎不费力气地将她从浴室里拖了出去,送回恭子的寝室。几乎被她们搓掉了一层皮的久美子早已累得不行,脑袋刚沾到枕头就被睡意席卷,一头倒在床上没了意识。
“城主大人!乌鸦一族的家主江口先生来访!”久美子享受来之不易的热水澡的时候,恭子正在二层的道场舞刀弄剑,朝着一个个训练用的假人发起猛攻。这时,一个家臣匆匆从楼下跑上来传信。听到这条消息,恭子略有吃惊,不过马上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态:“我知道了,请他在下面稍候片刻,我很快就下去。”
一层的一间茶室里,衣衫不整的利仁正被一位黑衣老人揪着脑袋,按在地上向跪坐在对面的星之介谢罪。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星之介现在的姿态居然比利仁还要端庄几分,战斗的结果不言而喻。“江口先生,您能亲自拜访我们,恭子倍感荣幸。”恭子走下楼梯,对那位年过六旬的老人鞠躬,老人随即回礼。
利仁的爷爷江口老人已有六十七岁,梳向后面扎成发髻的头发却依然乌黑,虽然年事已高,目光仍炯炯有神,体格也不像是几近古稀之年的人。“客气了,城主大人。”待恭子落座后,老乌鸦才放开孙子的脑袋,“拙孙不才,初来乍到就惹了麻烦,还请城主大人和财前先生原谅。”他从和服中取出了一只木匣子。
江口老人以双手将木匣子呈上桌,轻轻地打开了,里面只有三样东西:一根结玉果的金树枝、一片贝壳、一颗光芒黯淡的宝珠。“这些是……”恭子微微张开了嘴,利仁瞪大了眼睛,星之介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传说中的蓬莱玉枝、燕之子安贝和龙首宝珠吗?”传说中辉夜姬要追求者取来的宝物,竟于此现身!
“正是如此。”江口老人点了点头,从中拾起燕之子安贝摩挲着,“我们乌鸦一族代代受它恩惠,近日老朽取得了另外两件宝物,便想赠予各位代表。”


注:
1.本章标题及开头化用了芥川龙之介《罗生门》
2.玉川取自太宰治自尽时所跳的河流“玉川上水”
3.恭子取自森村诚一《人性的证明》八杉恭子
4.日本传说中有将山药误认为是鬼角的故事
5.江口取自川端康成《睡美人》江口由夫
6.利仁取自芥川龙之介《山药粥》藤原利仁
7.炎切取自《人性的证明》电影版八杉恭子设计的服装【翔炎】
8.散椿取自《睡美人》江口老人回忆中见到的山茶花
9.久美子取自森村诚一《腐蚀的构造》间岛久美子
10.星之介和星野丸取自村上春树《海边的卡夫卡》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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