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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五章:日常 | 龙潭物语

2025-02-26 15:00 p站小说 1770 ℃
黄昏的碎金变成碎银的瞬间,从天边飘过来一条黑色的缎带似的东西,并且渐渐逼近。周遭的天忽地变得很冷,几乎能将呼出的白汽结成冰碴子。晚风急啸,一朵朵小型旋风将地上无助的枯叶卷成褐黄色的环……
“来了,”轮契把两手叉于胸口,低吟一句,猩红的双眸紧紧盯住空中将云层撕成碎布的巨龙。铂顿打了个激灵,忽地坐起身,竖起耳翼,一把推开瓦里克大呼:“是大主人回来了!”
那黑龙飞到院落前头,一声长啸,头前骤然开出一道黑洞,随即掀起一阵轰隆隆雷打似的飓风,直直将荒草地的枯草掀得一干二净。瓦里克站起身,抬起右臂迈开弓步抵挡着胡乱的风,蝠翼连同窗子被吹的呼呼作响。那风像是瞎了眼的剑刃一样迷了眼睛,砍得鳞片生疼。
待一切万籁俱寂,从黑洞的另一面,罗旭走了出来。“哟,我回来啦!”他提着满满一袋子吃的向轮契招手,轮契便飞奔着一把扑了上去,用银蓝的胡须蹭着罗旭的脸:“欢迎回家大哥!”他探过头接过罗旭手上的袋子迫不及待地打开来看,一边用手小心翼翼地翻弄着清点,“都买了什么呀哥。”“你进去看不就好了,”罗旭脱下外衣推搡了一把轮契,“快走啦,我饿死了都快,说说看,今晚都有什么好吃的啊?”“喔……”轮契合上袋子,从罗旭手上拿过公文包,反手拎在肩后,“白斩鸡呀,这次换了一种酱料,你到时候尝尝。还有松子鳜鱼,之前问那只骚龙要吃什么他说随便,真是……还想试试希腊菜式的,”轮契的语气里有些许不满,转而又问道,“那哥先洗澡?”“嗯,好啊。”“淋浴还是泡澡?”“嗯……还是先吃饭吧,我今天想泡个澡,两个小家伙们也该饿了,早点吃饭比较好。”罗旭用手抵着下巴思索道。“成,那我一会儿洗了碗就给你放水,再用炎狱泥敷个面膜?”“你上次不是试着配了灯芯藻泥吗?用那个试试看呗,”罗旭用轻快的语气回道,“家里有什么要添的吗?”轮契思忖着,蹙眉把眼睛眯成两条缝;“好像鬼椒粉快用完了,我还是喜欢枉死城那个姓窦的老婆子磨的椒粉,对了,那姓窦的还唱戏吗?”“不知道啊……不过快到盂兰盆会了,枉死城会有庙会,到时候我请假和你一起去逛逛吧,顺便买点你喜欢的。”“好啊!”轮契听得此话兴奋地摇起了尾巴,两眼放光,一把扛起罗旭往屋子里快速跑去。“你慢着点!我又不是不会走路,快放你哥下来啊喂!”罗旭拿手掌拍着他,但还是拗不过轮契的力气,还是任他抱着,两人就有说有笑地回了屋子。
“走吧,到饭点啦,”铂顿拉住瓦里克的手往屋子里走,却被瓦里克挣脱开。铂顿愣了一下:“弟弟怎么了?”“不,没什么,”瓦里克搓着手腕,他的脑海里一直徘徊着刚才被凌辱的片段,忽地觉得自己丢光了尊严,却又不好发作,忍着羞辱感把头转向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走吧,孤没事,”他扯开话题,掩饰自己因羞辱感而产生的强烈不适与敌意,“主人和另一位,真的不是情侣关系么?”
“啊,你问这个,当然不是啦,虽然看起来很像,对吧?”铂顿在门外的地毯上蹭了蹭爪子,让开道让瓦里克也蹭走脚上的灰,继续回答道,“具体原因俺也不是很清楚,但似乎他们同时服侍过一个人,而且一起克服了很多困难,大主人又是直男,只衷心于一个人,加上有能够镇压爸爸力量的锁链,爸爸就一直叫大主人哥哥啦!大主人几乎不闻色欲,但居然能够抵挡住爸爸的诱惑,可真不是一般人呐 而且俺们大主人还是全家的经济来源哦,嘿嘿厉害吧。”
“到底是什么来历……”瓦里克低头沉思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饭桌旁。绿墙,竹叶青灰的色调,一盏琉璃灯从天顶垂下,中间一团灯火,星散的光被琉璃折射后镶在青白的天花板上形成一颗颗泪滴状的金刚石。同样是琉璃灯的光,却不一样,瓦里克突然如此想到,到底是在何处见过的旁的琉璃灯,他自己也近乎忘了,只觉得熟悉,很熟悉。铂顿不知道遁去了哪里,瓦里克就继续看这屋子里的摆设——约五十平的大厅切成两半,一半客厅,一半餐厅。客厅的地板相对高了两阶青灰色石砖,偏日式的风格,地板是木质的,铺上一层绵软的青色榻榻米。先映入眼帘的是木桩茶几上一点莹红的曼珠沙华,闪着光像是在呼吸,与周遭绿雅的格调呈现反差,却并无格格不入。他顺势望去窗边一束高起周围很多的翠青的假凤尾竹,傍依深海澜的娟帘。凤尾竹旁一个方正的沙发,墨绿色,没有靠垫,看起来很普通,但总觉得有什么胶状物藏在下面涌动着。一桩木根茶几,几盏茶杯,一壶青瓷、一箩银筛、一瓮砂斗、一符貔貅、一碟红果、一摞杂书、一只糖罐、一盒青茶,那一点红花就安放在其旁。这些物件都放得很规则。木桩下几个精巧的柜子,上面都有一股黑色的煞气写着“饼干”、“糖果”之类的文字。沙发旁一摞大小不一的花鹅卵石,自下而上依次变小,似乎也是柜子,顶端一个黄铜时钟,小屋子的形状,指针黑白瓷的轮盘下敞开一道门,暗金色的钟摆在里面摇晃,钟盘上面一小扇窗,屋顶一条裂缝,似乎还有别的机关,但瓦里克不敢凑近,更不敢乱动。鹅卵石柜子旁又一红木柜,格子外的边缘倒不似别的木柜那么光滑,而是像被藤蔓攀住一样,整个柜子仿佛一整棵油亮的榕树,框格不过枝蔓间探出的空隙,里面摆着些书,还有一些红的绿的收藏的小玩意。柜子前、沙发侧一个软垫,像是给狗的,浅蓝、细纱绒,看上去很暖。柜子后面一个洗手间,旁边就是楼梯。
客厅整个看起来很宽阔、简约,细节的地方却又有点奢侈,总体不过是一个稍有点钱的寻常人家。
瓦里克把头转过来,罗旭正坐在放着一块蓝垫子的木椅上看着书,头顶悬着的那盏琉璃灯,棱角的玻璃依旧折射出柔和而温暖的光。两个时钟在左右耳和声有节奏地滴滴答答地拨,罗旭手中的书页被一片枯叶签无序地拨。瓦里克环顾了四周,视线落在罗旭的书上,有些好奇这看起来和自己认知里截然不同的纸草,不知不觉站在罗旭身后探过头去。白纸黑字的书页上还有一些插图,似乎印刷的是钢笔画,线条很熟练,密集的地方是阴影,别的只用简单的线条勾勒,作为背景的竹林和躺在里面胸口上插着一把武士刀的死人便栩栩如生了起来。
他看得入迷。半晌,罗旭回过头问道:“你喜欢看书?看得懂这些文字吗?你本体是希腊人,大约看不懂吧?”“是,大主人,”瓦里克有些木讷地答道,“孤……不,吾,呃在下,不认得。”“哈哈,居然学铂顿也叫我大主人了,”罗旭噗地笑出了声,“行了,在我面前不需要这么拘谨,叫我罗旭吧,瓦里克,”他把头转向书,翻过来,给瓦里克看暗色调的封面,“这本书叫《罗生门》,是日本的一位名叫芥川龙之介的先生写的,行文思路很精巧,而且也很讽刺,但故事基调偏暗,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在瓦里克的人生中,这类文章读得很少,更多的是兵法一类,所以这种书对他而言,算是很新奇的。他点了点头。“那我抽空教你识字,可好?”罗旭问道,这一问让瓦里克不免有些震惊,他原以为罗旭也和轮契一路性子,可不曾想却温柔得如此大相径庭,因而怔住,良久才迟钝地点了点头。
此时的轮契已经从厨房里逐一用念力把菜送上饭桌,然后手里拿着碗筷、腋窝下夹着两狗食盆出来。“区区狗奴需要什么文化,知道怎么服侍主人就好,”他说道,把狗盆放在地上,给罗旭和自己摆好碗筷,“不过哥要是愿意,那就是你这贱奴的荣幸!”“你每次这么说,啊,谢谢,”罗旭伸手接过轮契递来的青瓷碗,银白的米粒闪着玉润的光,他把书放到一边,笑着说,“最后还是让我来教了,铂顿也是。”“哥——”轮契的音调随着长音下调,似乎有点恼,“别在宠物面前拆穿我啦,怪没面子的。”“哈哈,那是我失言了,好了,吃饭吧!”他端起碗,忽地想起些什么,转向瓦里克,“一会儿吃完饭就来我书房吧,哦对,我得领你去。”
“老子的贱狗呢?”轮契把一个狗盆放在脚旁,从远处便蹭蹭蹭跑来一个大兽,顺着地板一路滑到轮契脚下,四脚朝天翻出白肚皮,一条舌头摊在嘴边:“嘿嘿贱儿子来了爸爸,哈啊爸爸快把大脚踩在俺身上俺要爸爸的大脚!”他说完捧起轮契的脚张开嘴就要舔,一脸痴迷。“嘁,贱货,少他妈给老子来这一套,”轮契一脚踹开铂顿,呵斥道,“今天给老子到桌子底下做平板支撑去,做到老子吃完饭为止。”“是,爸爸!”铂顿跪起身,尾巴摇得像只圈养的狗,随即立刻趴到桌子下去,手肘撑地,紧收腹部,绷紧肌肉支起全身,霎时间青筋暴起,伸出舌头正对着狗盆探头去闻上面满溢的饭菜香。轮契拉开椅子坐下,两只脚踩在铂顿结实的背上,那硕大的兽身肌肉被下压了一小截,随即把肌肉绷得更紧支起腰背,小幅度地发着抖,喘息声愈来愈大,不一会儿毛孔里渗出豆大的汗滴,落在跟前的狗盆里,然后费力地低下头,哈哧哈哧地卷着舌头开始吃狗盆里的饭。
“诺,你的,”轮契将手指一划,另一个狗盆正好落到瓦里克的脚前,“地上去吃,贱狗。”瓦里克咽了一下口水,虽然饭香是如此诱人,但摆在狗盆里又放在地上,让他有些失了胃口。他抬眼躲闪着看了看正在若无其事进食的轮契,仄仄嘴,蹲下,一只手撑在地板上盘坐下来,伸出手企图端起狗盆。然而当指尖几乎碰到狗盆的边缘时,他突然停了下来,“不吃嗟来之食”这句话像个泡影忽地闪过他的脑子,于是他索性收起手指,握住拳,把头往一边撇过去。
“别发作,”罗旭慢条斯理地端起汤,抿上一口,抬眼看着轮契,顺势把焦点转移到他手里一双颤抖的铁著上,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让他上桌来吃吧。”“哥不必为他求情,”轮契抬起手打断了罗旭的话,“狗就该有狗的模样,是吧?”他突然踩了脚桌下的铂顿,那颤抖的身躯支撑不住重量瞬间垮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哐当声,但随即又立刻撑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回道:“是……是,爸爸,贱狗就该有贱狗的样子,贱儿子应该被爸爸惩罚,贱儿子还想要更多……哈啊……俺全身都已经湿透啦!”“很好,既然那么卖力,那老子就准许你跪着吃,”轮契略上扬了一下嘴角,但从他僵硬的面部肌肉上看不到丝毫的“愉悦”。“呜哇谢谢爸爸!”铂顿说完立刻双膝着地,瓦里克定睛一看,那个雪白的身躯早已因为肌肉的过度发力有些区域已变得紫红,而令人更感到惊异的,则是那根通红腥臊的肉棒,正笔直地支在地上,汗水混着淫水从那根棍子上淌到地上留下一块妖异的水洼,桌子下一片浓厚的雄骚味。他正拿着自己的肉棒用力蹭着地板,在淫水洼里蹭出一条条痕迹,随即那水洼便像女人的阴唇一样闭合起来,高高翘起屁股摇晃着尾巴趴在狗盆面前,伸出舌头一脸淫欲地痴笑着,不停发出细弱的呻吟。
瓦里克见状不禁咽下一口唾沫,他开始有点恐惧自己是否也会变成这幅骚贱的模样,但很快另一种后起之秀的期待感盖过了这种感觉。“一会儿自己把下面那滩清理掉,”轮契不满地撇撇嘴,下完命令后把针芒的视线刺向瓦里克,冷笑道,“狗也要人教,调教也是做主人的乐趣,越是反抗得厉害,越是想看他服服帖帖的样子。”
瓦里克瞬间感觉到异样,拔起腿就要往反方向跑。可还没等他跨出一步,轮契伸出左手用拇指转动了食指戒指上的银色转轮。“咳啊!嗯!”瓦里克瞬间停止了动作,脖子上黑色的项圈此刻正发着流金的光,他的面孔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团,颤抖着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缓缓转过身。他的下眼皮在不停战栗,青金色的双眸恐惧地看着轮契。“饭点就该好好吃饭,”轮契浅笑一声,手指往桌子上一戳,只听见哐啷一声,瓦里克的双膝重重砸落在地上。紧接着轮契张开五指成一虎爪状,猛地往下一按,瓦里克的腰背便被倏地下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附上几百吨的重物一般不可抗拒地往地面凑,连忙用两臂撑住地,却奈何敌不过轮契的支配,浑身颤抖着渗出豆大的汗滴,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狗盆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这是何等强大的力量啊,他身上暴起的肌肉纤维和青筋一同不住地寒战,像是无数受惊的蚯蚓在身上上窜下跳——可他无法逃脱这份支配,等到喘着粗气反应过来时,盛着冷饭的狗盆已在自己鼻尖不足一厘米处了。然而即便如此轮契仍不罢休,紧接着瓦里克就感到自己的上下颚被强硬地分离,好像有个千斤顶在钳他的嘴,把腮帮子顶得生疼。他那条宽大的舌头于是卷着粘稠的唾液伸出来,而喘着粗气的他只能翻着白眼发出哈啊哈啊的呜咽。被迫卷起的米饭被强硬地塞回嘴里,粗糙地咀嚼两下便囫囵吞下去,硕大的饭团瞬间堵住了他的食管,然而他却只能一手捏着气管,噙着泪无助地看向一旁的罗旭,张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不停用拳头咚咚锤击地板宣泄自己的痛苦,像在腹部被猛踹一脚的丧家之犬般呜呜地求饶。
“我吃!我吃!”将要窒息的时候瓦里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挣扎,“让我……吐……”然而轮契却依旧无动于衷,端起碗扒着饭对这一切熟视无睹。瓦里克猛击胸部企图让饭团咳出来,然而终究是徒劳,他放弃了希望,无力地瘫倒在狗盆旁,耳鸣侵袭着脑髓,视野也渐渐变得模糊。然而正当那颗龙头已经被憋得发紫,口吐白沫浑身痉挛抽搐、奄奄一息之时,突如其来一声响指,啪地像是打开了什么东西的枷锁,瓦里克只觉得喉口一阵温热,随之如获至宝般得以呼吸。
“哥!”轮契突然放下碗筷瞪着罗旭,而罗旭则依旧不慌不忙地舀着汤:“你们要惩要罚那是你们的事,但别在我的面前,”他的语气平直,但听得出有些不悦,转而低头看向地上的瓦里克,“这次我会救你,下次好自为之。”他简单的一句话,瓦里克却从他素黑的双眸里看到与轮契截然不同的冷酷,仿佛是司空见惯,不携一丝商量的余地,怔得他一时说不出话,只得躲开视线俯在地上对这狗盆大口喘气。不知是因为受虐的属性逐渐觉醒抑或是别的什么,他突然觉得此刻还混有铂顿的腥臊味的空气格外清新,甚至产生了夹着柠檬草的错觉,空气通过鼻腔流入肺里那种无法言喻的珍贵和切实的触感,竟让他对于刚才的险些窒息而死产生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谢——或许他意识到了却不承认,他渐渐喜欢上被制伏得无力招架的羞辱感。
瓦里克最终还是趴在地上从狗盆里吃完了晚饭,撇开别的,这饭菜确是无可挑剔:入口即化的口感不过是最基础的要求,细如发丝的刀工,恰到好处的汤汁浓稠得仿佛能在舌尖上结成无数金色的葡萄,而后突然爆裂,每个味蕾都浸浴在绵绸的盛宴里,一沁心如骨醉,迷了知觉,不知是人醉了味,还是味没了人。或许也是因为他实在很久没吃过像样的饭菜吧,竟连边沿的汁水都舔得一滴不剩。
总而言之或许唯独两字可以描述他此刻复杂的心绪:真香。
食毕,轮契收拾着饭局,碟子互相碰撞的声音莫名的悦耳;罗旭依旧坐在金漆的钟边,手中书页侧转的唏唰依旧不与钟摆同步;而铂顿则伸着舌头一轮轮舔舐桌下自己弥留的淫骚的残迹,舔得起劲,像是饭后甜点。瓦里克盘坐在地上安静地看着一切,上次他看到这幅岁月静好的景象是曾几何时了?他也忘了,或许从没有过,只凭空觉得怀念,却不觉得熟悉。
“你该不会觉得就这么算了吧?”
他突然打过一阵恍惚,脑髓猛然开始生疼起来,像是哪里来的几根铁杵从太阳穴的一边贯穿至另一边,把脑髓全乎顶了出来,随后出现个八臂壮汉,握住铁杵的两边盘舵似地绞那弱不禁风的头。他立刻捂住头躺倒在地,卖命似地来回打滚,竟感觉身子发烧似地滚烫,视野随之渐渐模糊,喘息加重,意识却十分清晰,只听到不能再熟悉的粗重的声线在脑子里徘徊:
“上楼来。”
他清楚地预感到这绝不是什么好事,然而四肢却不听话地开始动了起来,像受到了什么召唤,意识纵然清醒但连句话都说不出,双唇被胶住般无法动弹,更不必说僵尸样的身子,连挣扎的余地都不复存在。
“快点。”
在咒骂声和头疼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脚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踏上木制的阶梯发出不详的嘎吱声,仿佛走上绞刑台前那被蛀虫咬穿的高梯——他倒宁愿是绞刑台了。
“快点,猪猡。”
声音变得很不耐烦,甚至带着愠怒。当他的脚踏上阶梯顶部最后一块木片时,耳畔突然响起楼下晚钟的整点报时。一共八次,在他阵痛的脑袋里却响过了十二次,这午夜徒刑的丧钟竟驱散了几分他的头痛。
他终于放弃了与身体的抵抗,只是这种沦为木偶的无助感让他觉得恶心。推开第二扇门,头上悬着的丝线似乎被突然切断,身体也随之轻盈无力。一失重,双膝坠地,良久才寻回对身体的控制权。然而还未等他适应,从天而降的一只脚爪猛地把他的头踩到地面,脆弱的木质地板显出一个凹坑,然而那只脚爪却不罢休,以更大的力度把他往地板上碾压。瓦里克只觉得骸骨内一阵剧痛,无力挣扎,唔唔地发出两声很低的嚎叫,牙齿一早没了好几颗,嘴里浓浓地满溢的皆是血锈味。
“你不服从原本老子是有预备的,”头上那低沉的声音开始响起,碾在头上的爪虽然停止了,锋利的爪尖却开始来回刮抓他脸上的鳞,如同刻刀,刮划出羽白的鳞片后刮出粉嫩的肉,几渠腥血便从他的脸庞滑落到嘴唇上,刺痛,“可你这条狗居然敢向罗旭求救,胆子可真不小啊,嗯?老子是不是该好好奖励下?”瓦里克紧闭起双眼,这是本能的卑弱无能的逃避,身体不听使唤地发着颤,不论几次他都无法适应这股威压,即便能够承受住天神千年的凌辱,在这个“魔”的面前所展现的生理性臣服令他自己都觉得无法理解得诡异。
他很害怕,但像偷吃禁果一般,也很期待,两种感情几乎是同样的程度,腐虫似的往骨子里钻。
“喏,”轮契一侧足,努努嘴,瓦里克红肿破皮的头便随之朝向房间的正中央,腥血从鼻孔和嘴角流下,正在头下缓缓形成一血渠。他费力地睁开眼,恍惚的视线逐渐在大脑里呈现出一个笼子的形状,黑铁杵、白床单,一米高,三米宽、长二米有余三,上面还有第二层,约莫是个床。瓦里克有点疑惑,轮契的举措似乎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但正是这份难以揣测,让他对每一个行动都抱有期待,像是和自己赌博,又像是和自己捉迷藏的那种微妙而变态的期待。
轮寂一掸手指,那狗笼的门便吱吱嘎嘎地开了,瓦里克咽了一口口水,他对于牢笼已经产生了一种生理性的排斥,想到漫无天日的黑与潮湿冰冷,还有自己身上的那么许多累累伤痕,至今仍旧隐隐作痛,不禁倒一把冷汗,涔涔地从后背顺下来。“爬进去,”轮契的语气依旧那么冰冷,“还是要老子请进去。”这句话对他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是当时刑法官将战俘所组成的角斗士赶进狮子笼时说的,那时他还是个王,坐在斗兽场最好的位子,左手还有一瓮红酒,和眼前从牢笼里瞬间飞溅而出的残肢,一个颜色。
不论怎样抉择,活罪终究难逃。瓦里克把自己从那些久远的回忆里拉回来,轮契松开了脚,他便缓慢地爬起身,抬头望一眼轮契铁青的脸,低下头,极轻地说了个“是”字,随即抬起左手,收起白翼,缓慢地爬进了那听得见冤魂呼啸的狗笼。当最末一寸白色的尻尾一并没了色彩的瞬间,只闻清脆的啪地一声,铁牢被重重合上,震得瓦里克骨髓疼,从尾尖到耳尖一阵黑白缭乱的酥麻。现在他只能看到轮契来回踱的步伐,这狭小的空间就算伸个懒腰都是难事,他感觉自己真像条被圈养的狗,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只能望着主人的膝盖服从单调的指令,唯一的意义就是体会被支配的羞辱感。
果然牢笼会让他躁动不安。轮契看着手上波动的透明的“情绪”,自言自语道,那就得想个办法让他冷静下来,不,应该说是放弃抵抗。真是麻烦至极,轮契挠了挠头,随即右手手背上出现一个蜘蛛似的纹耀,隐隐泛着暗紫色的光。瓦里克只觉得周围的煞气突然变重,身下白色的床单上渐渐分泌出黑色的黏液向他蠕动靠拢,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早已胡乱扑在他身上,像无数只蛆虫,沾了滚滚黑墨往他的皮肉芯里钻!瓦里克起初一顿疯乱地摔打、滚爬,他无法忘记被这些东西征服的恐惧,求饶声愈发大起来,语气里满是生生的恐惧:“不要过来……主人贱奴错了,不要这些,主人!不要过来啊!”然而刚喊完这一嗓子,随后便不见声了,那团黑潭早吞没了这只龙奴壮硕的躯体,只留一只爪子伸到笼子外,地板上的抓痕依稀可见。
轮契用脚踢开瓦里克的手,蹲下身子伸出手掌摩挲地板上的划痕,他哼笑了一声,随即摊开手掌盖住刮痕,从左向右一划,那地板便突然完好如初。而仅这数秒的时间,狗笼内的瓦里克已经被五花大绑,五条黑胶绳连着他的四肢和尾巴拴在铁笼的杠子上,那条昏昏沉沉的白龙像是还没苏醒,安静地躺在白色床单上,胸肌匀速地上下起伏。
罗旭蹲下来,伸出手穿过铁牢捏住瓦里克的下巴,狞笑道:“老子可没时间陪你胡闹,还得准备罗旭的洗澡水,你就好好享受这一夜吧,骚货。”他把瓦里克的头往旁边猛地一置,随即站起身,关了灯,合上门,那空敞的卧室便只剩下雄龙粗重的呼吸声了。
夜半,瓦里克从耳畔摇曳的钟摆声中醒来,十二次,把他从异样的酥软中唤醒的这个黄铜钟,在冷月的照耀下如同一个拄剑的将军,铁面站在自己头前。瓦里克试着摆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果然被黑胶锁住,力量被抽干,他只感觉得到深入经脉的蛊虫似的懒惰啃食自己反抗的意志。罢了,他对自己说,罢了。
黑胶并非绷直的,而是留有一丝弹性,但也不过是让他抵着手肘将自己撑起的程度。然而即便只是如此,这只白龙还是费力地支起身,青白的月光透过窗户与铁杆,被截成数段倾泻在自己的腹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倪自己的肉体,厚实的两大块胸肌上两颗突出而粉嫩的乳头,像两颗被顶着的幼樱桃,一条中缝蔓延到自己的胯部,两旁边是一次变宽的垒石般隆起的腹肌,一小撮不密的腹毛,随后是紧闭的生殖缝,上面还缀着几滴碎银样的淫液。看到这幅光景,他舔了一下嘴唇,竟开始迷恋起来,好奇玩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感觉,然而黑胶的束缚却让他明白自己的挣扎不过是徒劳,于是他索性就这么观赏着,不自觉地扬起嘴角。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感觉下体有一种明显的膨胀感。“咕……呵嗯,”他看着生殖缝渐渐被打开露出粉红的内里,他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向狗笼的天花板顶起胯部,随之一根庞大的肉棍把生殖缝顶开,带着腥咸的黏液横躺在生殖缝前面的一块腹肌上。他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在外面,继续观摩自己雄壮的性器。他的肉棍和乳头近乎一个颜色,只是更深一点,环绕柱身暴起的青筋格外明显,整个肉棍稍向前弯曲,几根三角形的钝刺顺向从肉根长到龟头上,顶端的马眼一张一合还渗着黏液。他一用力,那肉棍就立起,随之啪啪拍打在生殖缝上,拉出几根银丝。他打开胯部把肉棒更完整地暴露在月光下,已经膨胀的肉棍更涨大了一圈变得通红。他突然感觉周围氤氲的空气渐渐燥热起来,他开始渴求,渴求有人能释放现在淫贱的自己,谁都好。
“主人!铂顿!哈啊!”他开始呼救,可是刚开口就发现不对,他的声音被一股力量封禁,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他有点绝望,但还是费力弄出声响想要被发现,两条腿一开一合地挣扎着,不停挺动胯部想要把这根饥渴的肉棍塞到什么里面。他突然想到前列腺高潮,然而连尾巴都被封锁着,连自己的菊花都够不到——他感觉自己那正在呼吸的后穴透着风,渗着水,在等待什么,很凉,很不是滋味。“混蛋……”他暗地里咒骂道,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他体会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然而身边的空气却只是一个劲地燥热,他的喘息加重,摇动胯部横向甩着自己淫贱的肉棍,腥臊的淫液便随之飞溅在他的大腿和腹部,在月光和铁栏杆黑影的作用下形成许多妖异的露珠。但这远远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他想被玩弄,想有人蹂躏他敏感的双乳,渴望肌肤相触,想有人榨干他那两颗涨得发疼的大睾丸,想被侵犯到射不出来,前后的空虚让他难受得几乎要哭出来,不停发出骚浪的呜咽声。
他不停地拽动四肢,扭动身体,用自己的后背紧贴在白床单上想象肉体摩擦的感觉……最终他放弃了,大汗淋漓地僵直在床单上大口喘着粗气,翻着白眼企图让自己冷静,然而肉体的躁动却始终在不停折磨自己脆弱的意志。“好想要……想射出来,可是龟头……龟头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射不出来,好难受,可恶……谁来帮孤释放啊!孤受不了了啊!谁也好,那帮子想玩坏孤的肉体的家伙呢?来啊!来啊……别把孤一个人抛在这里啊……”他不停咽着口水发出极其不满的“呼噜噜”声,也不知在央求给谁看,只是不断地沉浸在束缚和羞辱里,越陷越深。
次日清晨,轮契打开了牢笼,一股腥臊味扑面而来。瓦里克一见到轮契,不知是因为被羞辱束缚了一晚因奴性产生的扭曲的快感,抑或是别的缘故,布满血丝的双眼竟满含央求和委屈地看着身边高大的主人,情不自禁地展开四肢把自己的腹部完全展露给他看。
轮契打了个响指,解开对于瓦里克声带的封印。
“咳嗯……求主人,求主人满足贱奴的欲望……贱奴再也不敢,不敢忤逆主人了……求求主人让贱奴射,呜啊!”一宿没睡的瓦里克早已精疲力竭,用最后的余力挣扎着被紧紧绑住的四肢,嘴里溢出的充满渴望的唾液顺着嘴角流到脖子后面去,他那根挺立的肉棒则早已胀得紫红,胯部一起一伏地挺动不断表达他对于释放的渴望,尔后重重地摔在床单上。他咬着牙扭得像只受伤的蚯蚓的样子,让轮契不禁露出鄙夷的眼神。他蹲下来,蹲在瓦里克头边,脚趾前的白龙仍然在“哼啊哼啊”地娇喘。他沉下声音,两只血红的眸子闪着刀刃般的高光把这只淫贱的白龙瞬间扣得死死的:“宁死不食嗟来之食,对么?”“不,不是的,主人,是贱奴说错话……”瓦里克立刻摇头求饶,声音变得绵软无力,也愈发轻弱了。“要维持身为王的尊严,对么?”他站起身,抬起右脚猛地踩在瓦里克的头上,转动脚腕随即听到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那条白色的巨龙双腿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随后只听得见碎片的呜咽声和求饶声,他哼笑了一下,“你所谓的尊严,看来也不过如此啊,国王大人?”“主人……唔,贱奴再也不敢了……求求主人……”
“那就好好给老子记住这份耻辱,从今往后你这骚货只配当老子的奴,”只听一声响指,瓦里克的下半身便忽然开始猛烈颤抖,他咬紧牙关,膨胀的肉棍在空中不停挥舞着带银尾的弧线,像是打开了什么阀门,感觉全身的力量都在瞬间汇集于肉棒根部的某一点。他粗壮的尻尾不停拍打四周的钢棍,绷紧全身的肌肉用力拉扯捆绑四肢的黑胶,因为太过刺激导致只能发出气喘的哼啊哼啊声,瞬间大汗淋漓,而粉嫩的龟头则一边涨得生疼,一边不停分泌大量粘稠的淫液一路淌进自己腥臊的生殖腔里。
“主人……主人不行了,贱奴,贱奴感觉棒子要坏掉了……咳啊!”他的声音轻得几乎是私语,即便知道轮契不会顺着自己的请求,单凭这样的叫唤他都觉得令快感更上一层。突然他挺直腰背,把滚烫的肉棍高高顶起,随即咬紧牙关,紧蹙双眉,晃动的肉棒突然停止摇曳,一瞬过后,一股股温热的浓精随之喷发,射到狗笼顶部后胡乱地打下来,在狗笼里下起了十分黏腻的精雨。他屏住气,保持这样的力度疯狂射了十几股却依然没有停下,像是要把自己憋了一夜的奴性和性欲全部宣泄出来一样,肿胀的两颗睾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淫乱的样子一直延续了数分钟才终于随着一声长叹终止,瓦里克睁开眼,自己的吻部都垂着一条精丝。他忍不住舔了一口,腥咸的,比平时粘稠了数倍,像是果冻,还带着点甜味。他伸出舌头彻底瘫软在床单上,像只生产完的母狗一样大口喘气,翻着白眼只能看到白床单和黑铁柱的交界,甚是模糊。过了好一会儿,他费力地靠着腹部仅存的力量抬起上半身,自己的身体无一处不被自己的精液和汗水盖满,尤其是那生殖腔,已经被灌成一个小精洼。亲眼目睹自己这样大的产量,这只龙奴不知为何产生了一种满足和自豪感。他泛着红晕,像欣赏艺术品一样地端倪着暴露在如同始夜站台旁的火车灯的朝晖下,截成几段的、呈着各式晶莹的自己淫荡的肉体,良久,整个身子才自然地向后躺,酥软燥热的肉体再次和冰凉腥黏的床单交融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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