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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章:暴力与阴谋(下) | 龙潭物语

2025-02-26 15:00 p站小说 4360 ℃
罗旭坐在银打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中黄铜的高脚杯里闪着红葡萄酒氤氲的润泽,他悠悠地晃着,酒液便如同鱼尾掀起一串露珠来回打着水漂。他将头斜四十五度侧向一边,又转向另一边,床帐上斑斓的水晶灯灼着比日光更耀眼的非自然光。“你们终究还是用到了电啊,”他若有所思地说着,将目光聚焦到对坐的人因缭乱而垂荡的刘海上,抿了一口酒,“看来你们也不得不屈尊用到人类的技术,我说的没错吧,性与爱的女神,阿弗洛狄忒。”女神抬起半无神的、荡着玫瑰波纹织成网的双眼,与罗旭的视线相交,却又马上躲闪开来——她已然害怕这双比绝望与病态的残暴更加漆黑无神的眸子,只是一瞬便好像要被吸入无边的黑暗,每每想到这个,焦灼便在她水润的皮囊下潜伏涌动、如同数百只滚上开水的蠕虫在血管里啃食,令人痛痒难耐。
她看着胳膊上暗金色的锁链,以及与锁链完全不匹配的精致的骷髅雕像,戏剧性地衔着链子,宽阔且上扬的嘴角好似在嘲讽她的失败,乃至无知。
……
走到牢房最底层时,便几乎没有什么光了,火把也因缺氧将近熄灭,因此两人近乎是摸着墙走。直到一面石墙前,阿瑞斯后退几步,剑鞘循迹击打到数根铁杆似的东西上,叮当地擦出火花。于是他从皮口袋里摸出一把半生锈的黄铜钥匙,熟练地摸索出并打开缠在铁牢门上的、生着红锈泛着刺鼻的霉味的铁链上横穿的锁。他将牢门向外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他随手抄起腰上别的银剑向里面的某个方向猛地一挥,啐口唾沫扭头往一边的石墙上一吐,低声咒骂道:“畜生,猪猡!”于是在银光照亮牢房的片刻,轮契猩红的双眸捕捉到一丝白色的反光——那反光很快速地向一边倒了下去,却没有任何的呜咽声,似乎打到的是死物。半晌,轮契感到自己踩到了些什么腥黏的液体,蹲下身去,用手指轻轻一拭,放到鼻翼下轻轻一嗅:“噢,血。”
“这么暗,不好操作啊,”轮契站起身,抬头环顾了四周,可见的光却只有身上的缕缕银蓝。他张开手掌,轻声道了句“去”,于是几道黑风从他手心上空嗖地飞出,傍依墙壁筑起四支细杆,随即只听见哗啦的短促的一声,从四角忽地燃起熊熊赤炎,刹那间照亮了整个牢房。
牢房大约宽三米,长五米有余。朱红的光透过牢房铁杆的缝隙,在其后竖起一道道张牙舞爪似的黑树林;被烧红的乌漆给石壁镀上一层冰冷的嫁衣,半枯的墨绿苔藓上悬挂的露珠随着引力的作用滴到赤炎上方,随即发出嘶的一声哀鸣,如同飞蛾扑火,夭折在火舌中央。轮契注意到牢房后方的石墙上,琳琅满目地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包括皮鞭、枷锁、镣铐,还有几瓶罐子,上面写着希腊文,大约是毒与酸吧。
而在赤炎聚焦的汇集点、牢房正中,蜷着一团白块,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只白龙。身材壮硕,只是伤痕累累,破绽的鲜红的肉,有些还带着新伤挂在白鳞中间随着肌肉的收缩一张一合地呼吸着。他身上团团缠绕的被铁锈攀附的黑锁链上,一根根荆棘深深地扎进白鳞中央,他每动弹一次便有一股细流的鲜血淌在地上。他的嘴里被塞着一个拳头大的铁石,蒙着眼睛不住地喘着白汽。他的双手背在身后连同尾巴被牢牢绑在一起,一根手腕粗的铁杵从翅膀的一边打入手臂与肩胛、在脊背中央露出带血的漆黑的一段,随即又从另一边的手臂与翅膀间穿出,腥味的血便如同蜘蛛网般拢在铁杵上,顺着脊背细流地淌。
他两只宽厚的龙足被拷上镣铐,大小腿也被锁链锁起,脖子环着一项圈,乳首也被穿了孔打入不锈钢钉,其下两颗篮球大滚圆的银铅球将本应粉嫩的乳头扯得红肿肥大。背脊上银白的骨刺纷纷被折断,尚未干涸的鲜血与赤炎的极不自然的光浑然一体。而至于他的后穴则被两根插在大臀肌上的铁钉硬生生支开,露出带着丝丝猩红的褶皱的肠壁,一张一合地呼吸。而至于生殖腔则被挂上数根铁环,穿入钢丝铁钩拴在倒刺在大腿肌肉上的两根铁杵,将脆弱的腔门表皮向两边拉开,翻出潮湿黏腻的内里,如同一个被刀叉撬开的生蚝,其间硬挺地支着一根被阴影盖住的肉柱,仍能见到银闪闪的PA环下悬着晶莹的几滴将滴未滴的粘液。他的两腿之间尚还淌着一汪血池,方才被阿瑞斯一剑砍中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胸口及腹部似乎还渍着一些淡黄的液体,腥味还很重,大抵是刚上的。
被瞬地照亮的阿瑞斯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极为变态地看着地上的白龙:“不管几次看这幅画面都是最棒的啊,你不这样认为吗?怒之煞先生……”“你这家伙……”“那么在下先回去复命了,期限为三日,期间只要在这牢房内,你做什么在下都不会反对,但是处于好意,在下还是好言相劝一句,”他转过身,将钥匙揣进兜里,侧仰过头倒着咧开嘴看了眼轮契,“要是只是虚张声势地大放厥词,现在反悔做在下的奴仆,还是可以省去很多苦头的哦……”然而话音未落,一根铁杵随着清脆的哐嘡一声,羽箭般笔直插在阿瑞斯头旁的墙上,凿出一个深坑。“因为你们总是滔滔不绝,所以老子才厌恶神,”轮契下沉的嘴角、绷紧的举在半空中左臂,以及那双在黑暗中闪着血光的瞳,如同窥视猎物般地凝视在阿瑞斯脸上,浑身泄出涌泉的威压。阿瑞斯哼笑了声,便转身离开牢房,不再往回看了。
……
“既然愿意向人类学习,为什么那么固执不愿意和同等身份的地府协商,甚至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来赶尽杀绝呢?”罗旭斜着眼瞥了被门挡住五分之四的、已然镀上墨黑的浴缸,浴室门上被腐蚀一半的镀了金的铁把手还闪烁着极暗淡的光,“腐酸的浴液配上镇神锁的活塞,虽然在下不清楚你们到底是从哪,以及怎么搞到这些的,神圣洁净的希腊天国为什么会有如此污秽不堪的东西,真是让人心惊呵……
“喏,还有,床头的那个香炉,焚着十足十的凝息香,好叫在下下榻的第一夜就能趁睡觉的时候回到地府是么?那还真是辛苦你们想出那么体贴周到的法子了。至于床底下的与屠龙刀同样材质的弹簧剑刃、能够随意变成牢笼的笼帐,还有葡萄酒里的驱魂水,在下不一一详述,您应该比在下更加清楚吧?”罗旭冷笑着,将手肘抵在椅子的扶手,即便知道阿弗洛狄忒不会作答,他仍将背靠在椅背上,昂头看着描绘森林的天花板。他觉得有些无聊,侧耳倾听一旁的摆钟滴滴答答地响,但没响一次,就如同一根下落的铁锥打在阿弗洛狄忒脆弱的心口。他不会对我做什么的,阿弗洛狄忒安慰自己道,但等待总是最叫人疯狂的,就像背脊上挠不到的疣肿,只能从镜子里看着它慢慢腐败。因而即便一向端庄矜持的阿弗洛狄忒,此时也不禁在手心里攥出一把汗。
拉锯战的关键,就在于谁先忍受不住。
罗旭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忽地将身子凑上桌,双手抵住下巴,举着两只墨黑的瞳凝在阿弗洛狄忒半垂的红纱上:“让我猜猜,这些都是谁的杰作呢?胜利女神雅典娜?女王赫拉?还是您,或者您那位好斗的战神出的好主意呢?”“要杀就杀,刷这种阴诡的把戏,你们地府还真是一个样呢,”阿弗洛狄忒冷笑道,她以此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第一道防线已被攻破的事实。被半神不鬼的杂种所质问的耻辱现在对她而言不过一叶鹅毛般不重要,他冰锥似的敏捷且冷酷的双眼才是最大的威胁,她感到一股异样的邪火突然从自己丰腴的双乳间燃烧起来,担当她再次对上罗旭的眼神时,那股邪火却又突然被压了下去,胸口甚至比先前更凉。“她一定在想事后要如何剜掉我的眼珠子”——想到这里,罗旭不禁莞尔。
……
“真是……一看就知道是阿瑞斯的杰作。”轮契拉上铁门,用手挠挠头,一边绕着白龙庞大的身躯走,一边四下打量他。等到绕完七周,他在白龙面前停下脚步,蹲下,猩红的双眸第一次对上青金色的瞳——一瞬间轮契想把那两只滚圆的眼睛像摘果子一样摘下来把玩。他用手指拭下白龙起伏的胸口上悬着的黄液,凑到鼻翼前闻了闻:“嗯,是尿,还真过分啊,对吧?皮西斯特拉特思——或者,瓦里克·R.皮西斯特拉特思·克劳伦斯?”被堵住嘴的白龙说不出话,只能用绕满血丝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轮契。
轮契哼了声,站起身,看了眼左手掌心里的半决阳鱼,啪地一下在胸前合掌,低声念了句咒文,刹那间一道金光绕着瓦里克的全身闪过,随后只听得清脆杂碎的金属落地声,等瓦里克回过神,身上的金属器具早已不见了踪影,伤口也不知何时痊愈。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迅速地确认自己获得解放的事实,然后将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轮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千年的折磨对此时的他而言似乎只是一场噩梦,愉悦?不,并没有愉悦,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其中最突出的却是警觉。他的表情从突然的放松,倏地凝重起来,瞳孔迅速地扫了两边的石壁,又回到轮契的身上,出于某种不知名的缘故,他无法继续动弹。
“算作是见面礼,”轮契靠在牢房的铁杆上,“但是别想着现在就能获得自由,我可以给你两个选择,要不要听听看?”“孤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牢房内突然响起如同年久失修而生锈的重音琴键一样粗重沙哑的声音,“但孤也不是愚者,汝既有能力将孤释放,也定有能力将孤锁起,况且这间牢房,如果孤的猜测不假,大约已经被汝封得严严实实的了吧?所以孤还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真是可笑。”
“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不错,我很中意,”轮契点头赞叹,“和老子打一场架吧,就在这,打一架,赢了,老子来替你被关在这笼子里;输了,你做老子的宠物,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或者说,”他努了努嘴,“你还是愿意被架上枷锁、每天把屎尿当作吃的,嗯?”
“划算?孤看是滑稽吧!”瓦里克向一旁吐了口唾沫,一步跨上前,顶住轮契的吻部宣战,“但是看来孤也没有别的选择,就赌一把吧,汝看起来也没那么强。”
“这句话,你可别后悔。”语毕,轮契打一响指,刹那间周围的景色竟全换了,从昏暗的牢房成了无垠的沙漠,连头顶悬着的太阳散发的热量也是如此真实,像个时钟般用余光数秒……这是多久没见过的景色了,瓦里克试探性地踩了踩地上的沙地,随即扬起一阵沙风,迷了自己的眼。他又伸出手去触摸太阳——自然是触摸不到的,但那份久违的温暖,连炽热都像是甘泉涌上他的心头——他渴望这个太阳近千年了。
但他马上收起了这份喜悦,而是警觉地将双目投向伸展四肢的轮契——他看起来很轻松,扭了扭头:“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但是在此之前,”瓦里克依旧在确认自己所处地界的真实,“孤要知道汝是如何办到的。”
“你说这地方?老子只是借用了某种能力,你不需要知道——你应该知道的是,从现在起,你就已经注定会属于老子了,”轮契猩红的双眸绕着眼眶转了一圈后回到瓦里克的身上,耸了耸肩,“但是呢,这样做似乎不太公平,老子让你十招吧,怎么样?算是给你的一点……嗯,慰问,是用这个词吧?也就是说你可以随便暴揍老子,用你最大的力气,来啊!”
“正好让孤泄泄火!”话音刚落,只见瓦里克向后退半步,随后猛地飞跃,从天空突然俯冲下来,一连八拳猛击轮契的腹部,最后还不忘单手撑地飞起一脚马后蹬直直甩在轮契脸上。失去重心的轮契向前吐出一口鲜血后由于惯性向后退了两步,开始“哇”地一声呕吐了起来。
“真浪费啊……”他擦擦嘴,看着地上的一团恶臭直起身,然而还没回过神,背部又猛地遭受重击,一个踉跄趴在地上,吃了满嘴的沙。瓦里克停下攻势,见到面前狼狈的轮契,不禁捧腹大笑:“看看汝的样子!窝囊,实在窝囊啊!哈哈哈哈哈!还妄言要征服孤?痴心妄想!”
“三……”
“什么?”
“不,没什么”轮契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沙,揉了揉肩,肚皮上的淤青透过紫黑的鳞依然显而易见。他长吁一口气:“老子大意了,继续!”
“哼,还逞强。”瓦里克向一旁啐一口唾沫,准备展开下一波攻势……然而他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安,像是藤条一样顺着背脊爬,揍的拳数越是多,他越是觉得不安——得手得太快,况且触感,他赶紧自己揍上去的比想象中柔软得多,简直像是——
稀泥。
当他放完第八招,回过神,原本立在面前的目标突然变成一个泥塑。他立刻收了手,不自觉地向后看去——在他的正后方,轮契正叉着手笑着看他,并且毫发无伤。这证实了瓦里克的不安,然而更凌驾于这份不安正在支配于瓦里克的情感,除了有趣以外,还有一种不知为何阻止他继续思考下去的异样的情感,就像一团邪火燃在心口,转瞬即逝。
“还有两招,”轮契报了个倒计,用挑衅的口吻对停下的瓦里克说道,“怎么啦?刚才不是打得很爽,别停呀,放马过来啊!”
“十招……”瓦里克沉思道,“汝所允许的,不是九招,不是十一招,而是十招整,不然也不会如此挑衅孤……汝究竟,在盘算着什么诡计?”
……
“你们盘算着什么诡计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罗旭从桌上端起一杯茶,用银质的茶盖将上浮的青绿色茶叶搣到一边,扬眉抿了一口,随后放在水果盘的一旁,轻咳一声:“第二日,端来的水果里都藏有腐尸虫,侍女端来的百合也无一例外,至于半夜派来的暗杀者,以及带毒的水果刀,藏着什么迷宫把戏的水晶灯,确实是无所不用其极,在下不得不为尔等的诡才鼓掌。”
他顿了顿,放下二郎腿将手肘撑在桌面上,从桌子上的金托盘里拽出一个橙子,手指一划去了皮,从脐头那边捏住往外一拽,在白色的丝绒间便可以看到密密麻麻蠕动的芝麻大小的黑色小虫。罗旭吹了口气,那头便连带着黑色的小虫一并烧没在滚滚黑火之间。他甩了甩手,将剩下的橙子分成数片摆在女神的面前。女神看了一眼托盘上的橙子,一瞬间厌恶的神色没过一切爱与美戈壁玉润的脸庞。忽而她抽泣起来,泪水如晨露般打湿苜蓿草梗上的白色细绒状的睫毛。“还请收起您装模作样的泪水吧,女神,”等到她回过神时,罗旭已经蹲在她的身旁,托起一块洁白的丝布,拭去她脸庞边上欲滴的泪,“您的泪能够令荆棘玫瑰绽放出血色,让它为铁石心肠的在下而无辜地流逝,可是在下的罪过啊。”
与此同时,瓦里克费力地用手肘从地上将自己支起,唇边流下的血顺着嘴角滑落在下巴上似滴未滴地悬着。他觉得有些痒,用被打落几片鳞片的手背蹭了一下,血滴便映入他淡粉的肉,顺着鳞片间迷宫般的纹路画出一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你的实力远远不止如此,”在他身后五米的地方,轮契将两手叉在自己胸前,半笑着,抬起一条腿,将地上的沙土踢到一边,咳嗽了两声,尔后继续说道,“起来!如果你还是个王,那就向老子证明你的实力!”
瓦里克从地上爬起身,却觉得背后一阵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灼痛,下意识用手往后背一抓:“啊!——”他看见自己的爪尖上竟挂着一丝丝血肉,而后背的剧痛却愈加强烈。他膝盖一软,噗通倒在地上,背后骤然呈现大块血斑,并且肿胀。瓦里克紧紧咬住牙关发出“嗑”的声音。只是这种程度的伤,很快就能痊愈,他对自己说道。爬起来,他对自己命令道,身体却意外地无法服从。爬起来啊!他撕心裂肺地对自己再次下达命令,然而依旧是徒劳——只有背上大块的灼痛烧得那么真切,他只能听见自己无谓的痛苦的呻吟。
“看来你是太久没有战斗,所以都忘记了。那么作为一个善良的前辈,老子就教你些新知识吧?”轮契缓步走到瓦里克跟前,抬起一条腿,向下猛地一踩,将瓦里克的头狠狠地埋进沙子里,只留下一只耳朵,“你可听好了,”他用龙尾熟练地扇开迎面而来的龙尾,随即又加上一把力,以至于一阵凄厉的惨叫从滚烫的沙底传来,“这才对,要乖,要听话。”
“第一,永远不要和没有报上姓名和身份的敌人交战;
“第二,永远不要在对方让招之后马上出击;
“第三——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对我们龙族来说啊,将吻部顶着吻部,就已经是战斗开始了哦。”轮契一阵狞笑,松开脚爪,向后退几步,看着瓦里克苟延残喘地从沙地里爬起,“呸呸呸”吐出满口泥沙,愤怒与仇恨瞬间布满他青金色的双眸。“这个样子才对嘛,”轮契突然满意地笑起来,“这个样子——才能让老子毫不犹豫地凌辱你啊!”
……
“还有啊,在下一直有一个疑惑,为凌辱过自己的男人——不,应该说是众神卖命,甚至冒死来刺杀在下,真的那么有意义么?”罗旭进完食,身子前倾,从女神面前拿起一个朱红的苹果,从一侧拿起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削起皮,抬眼平视着女神玫瑰色的双眸。他的眼睛里只有单纯的疑惑,没有愤怒,也没有冷酷,甚至有一丝温暖。良久,罗旭都只是直视着女神的双眸,却没得到答案,于是他放弃了,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匕首,蘸汁的银面上倒映着自己略有些失望的脸,他叹了口气,心想罢了。
女神端倪着罗旭一边无意地跺脚一边转着刀子削下的盛在银盘里的苹果皮,像是在踩缝纫机,织着什么呢?她猜着,可能在织棋谱,可能在织锁链,可能在织别的……思绪。正当她木讷地发痴时,随着罗旭突然的一句“维持这个样子不利于您进食吧?”,她身上的锁链却被哐叽一声卸下,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只是费力地从木讷中抽出神,不解地看着面前的掌鬼司。罗旭并没有看她,而是把苹果切片,将皮做成一朵玫瑰的模样摆在正中。
禁果。
女神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别的宗教的字眼,她自己都感到意外,但是不经意间,自己的眼神却凝在了银盘上的玫瑰中间——像是活的,又确实是死亡的。她对自己的思绪感到滑稽可笑,但眼神却不自觉地凝向罗旭夹厚茧的手上。到底是在看刀,还是在看茧子,女神自己也纳闷,只是觉得那刀上零散的似滴未滴的晶莹的果汁,在金光或是别的作用下,此刻显得尤其诱人。她不禁伸出舌头舔了下上下两叶粉玫瑰色干涸的双唇。
或许是渴了吧,她对自己说道,从银盘里抽出一块苹果,此时银盘便显得缺失、令人不适,就像被天狗蚕食的圆月。女神将三分之一雪白的果肉塞进嘴里嚼起来,却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甘甜——她有些想吃正中央的苹果皮,荒诞地以为那块华丽的死尸会比鲜甜的果肉更沁人心脾。但她还是接二连三地吃下苹果块,将嘴隆成一个“O”字贪婪地吮吸果肉上滑落的汁水,直到银盘只剩下渐黄的玫瑰,像是即将凋零一样,萎靡地焉在中央。明明滴酒未沾,这位女神此刻却觉得微醺,脸像是烧着了一样的通红,迷离地看向面前的罗旭——她看到两个,又合成一个,似乎看到阿瑞斯,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然从座位上跳起并大呼:“我没有!亲爱的听我解释……”但等定睛看到罗旭略震惊的神色和手中停止的酒杯,却又像被抽干力气一样坐下,捂着脸开始笑起来,流着泪——哭,还是笑,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扭捏地蹭着水秀的两腿,撑在桌上一个劲地抽着身子——哭,还是笑,自己也不知道。
罗旭对这种反常的行为感到疑惑,但还是保持镇静和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等她哭笑完——世间所有的男子都无法理解这位女神的心思,一如市井上的玫瑰花或者苹果,世间的男子从未在意它们是生是死,他们在意的只是哪个红艳,哪个讨喜,自己喜欢哪个,憎恶哪个。因此同时具备玫瑰与苹果两种特性的阿弗洛狄忒,从来不会教男人失望,她总是能坐在粉色纱帐内惬意地挑选跪在外面为求一夜欢愉的男人,或者神,就像挑娼妓待在头顶的玉簪花。但这无法改变男子对于她苹果或玫瑰的印象,神也无一例外——只要甘甜便是好的,神如是说,她也如是说,并引以为傲。
从未有男子直视自己的眼睛,或许有,但也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就连阿瑞斯也是如此。她以为世间的男子都当如此,也以为自己早已习以为常,成为苹果或玫瑰都不重要,她如此劝导自己,与红街上的娼妓。
但当她对上罗旭冷静的眼的时候,她孱弱无力的自欺欺人瞬间被瓦解得一干二净。她发现自己原来是那么渴求有那么一双眼睛能够平视自己,她发现自己竟然那么容易沉醉于男子的双眸。不要苹果的甘甜,不要玫瑰的姿色——不,都不要,她只想卸下缠在自己身上几千年来千有余斤的红纱,哪怕一瞬间也好,不做棋子,不做摆饰,而是真真正正地做一回女“人”。
原来她一直羡慕的并非雅典娜不逊色于男人的傲气,而是她的率真与自由。
仅仅在这短短几分钟,对于阿弗洛狄忒来说却恍若隔世,她突然悟出了许多自己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忽然犯了一阵恶心,把身子迅速地低向一旁干呕起来……
“您没事吧?镇神锁的作用不会如此强劲……”
“不,这与你无关,罗旭先生,”须臾,阿弗洛狄忒坐起身子,若无其事地捋了捋身上的红纱,突然眯起眼笑开来,像是个睡饱十个钟头的婴儿才会有的笑容。罗旭于是不再追问,为女神的空酒杯里满上三分之二的葡萄酒,女神道了谢。
“谢谢。”
第二声谢谢,罗旭在空中停了下手中的酒壶,飞快地看了眼低头饮酒的女神,微侧头,坐回原位。他并没有明白这句中的意思。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喝完酒,都侧耳倾听着一旁的摆钟滴滴答答地撞,随后相视一笑,各笑各的。虽然只是一席之遥,但在彼此眼里却像是隔了整个空间的距离。
“您要怎么回复你们的陛下呢?”罗旭问道。
“叫他宙斯,罗旭先生,”阿弗洛狄忒对此进行短暂的更正,然后接着说,“我会告诉他任务失败,我无法完成这个任务。”她很轻松地耸了耸肩,离开冰凉的银座,走到门前,忽地想起什么,转身看向紧接着站起身的罗旭。她的视线又一次对上了罗旭的,下意识地移开,又有意识地制止,握着拳将视线重新连上。她咬了咬牙:“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罗旭先生。”
“什么?”
“您额头上的纹路……只有半块吗?”
“……”
“我想我知道了,我先回去复命,先生便不必送了。”
“是的,一向如此。”罗旭眯着眼笑了笑,注视着面前的大门被打开、又关闭,没有锁,也未曾有钥。
……
轮契握拳藏起左手上的半决阳鱼,合上传送的大门,背过身去看铁栏外的被煞焰照得猩红的黑森林,还有晃悠的铁锁,长长地吁了口气——他的身上挂了几滴血,像一颗颗樱桃般悬在紫黑的鳞片上,随即干涸。他的身上冒起的腾腾热气渐渐冷却下来,夹杂着雄性浓郁气息的汗味随着他的影子充盈整个牢房。他觉得很舒畅,下意识伸手抚摸着自己已经湿润的生殖缝,白烟从鼻翼间升起,他舔了舔略微干裂的双唇阴笑着转过身,他猩红的双眸里映着的是地上瘫作一滩的红白黄交杂的瓦里克——他身上一块块黑红的血斑和糜烂的腐肉像熟透的禁果一样格外赏心悦目。
轮契才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没吃肉了,眼前的白龙如同一条受伤的蚯蚓在地上扭动,“哈啊——哈啊”的呻吟、鲜血混杂着黏腻的唾液和腥味的粗喘淌了一地,伸手抓着地面的指甲也全数破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轮契着迷于面前这幅景象,就像在看卢浮宫的蒙娜丽莎的双手一样。他倚在铁栏杆上,爪子捂住邪笑的嘴,安静地欣赏着,做着些不为人知的打算。
良久,瓦里克的伤近乎恢复得差不多了,他跪起身,粗糙的双手撑在浮起筋络的大腿上,深深吸一口气,抬眼正视轮契映着自己的双眸,嘲讽似地哼笑一声,迎接所谓“命运”的制裁:
“孤输了,怎样?要对孤动手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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