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ケモノ 中国語 凡

2025-02-17 15:32 p站小说 3140 ℃
[chapter:1—3]

我从来不相信承诺。
漫长的冬季即将来临,外面的气温已经低于零摄氏度,我的心也到了一个冰点。大街上不停穿梭的人群让我不禁感觉到世界的孤独,这就是所谓的孑然一身吧。
走进了商场里的星巴克,充满了咖啡香气的温暖场所,我从来不在这里点咖啡。周围的人都是点上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或者用双手捂住杯子给他们暖暖手。抱怨一下这个鬼天气,再望望窗外随时可能会下雪的天气。谁会愿意花上最少一顿饭钱点一杯滚烫的烂泥,真是可笑。
不对,可笑的是我。
我不怕冷,猞猁兽人都不怕冷。我们的绒毛很厚实,甚至我不穿鞋也可以在雪地里走,但我不会做,那是野兽才做的事。我也见过有和我一样的猞猁兽人会在大街上光脚走的,我做不到,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要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不就先提出分手了吗?
我裹紧自己的褐色大衣,同我皮毛一样颜色的褐色大衣。是那么温暖——
我的故事发生于几个月前。
“好——大家笑一下。”
咔嚓!
闪光灯的声音响起,我和大多数同学一样把自己的学士帽丢向空中,其实我不知道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只是大家都这么做,我也需要表现的不像异类。
毕业了,蓝天白云,白鸽黑帽。在一届毕业生的欢声笑语后,就是各奔东西的离别了。
“生云,不收拾东西吗?”回到宿舍之后,室友问我。
“是啊,也没什么要准备的。”我冲室友挤出一丝微笑。我没有什么太多要带的,要有也要都收拾好了。不知道这四年中我的室友说了我这个孤僻的性格多少次,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人,就这样结束了,互相都还有些舍不得。
也许以后还会见到吧,但是我是这个宿舍唯一读研的人,就算是见到也应该是很久以后吧?
想到这些,我决定拿起我的行囊离开这个城市。
坐在有空调的硬座火车上,我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起种种以前的时光。
我的家在一个很贫困的小村子,至少以城市的眼光来说是这样的。和现在窗外的风景一样,我的家乡沿路也都是高高的绿油油的玉米杆,到了秋天,一颗颗玉米就会结出,沉重地压弯了整个玉米杆。我就是那颗粒饱满的玉米,沉甸甸、金黄色,吸收着根茎的所有养分,才能结出果实。家里养出我并不容易,我可能是村子里唯一上了大学的人,有的时候村民和家人都在以我为自豪,可我却不知道怎么回应他们的期待。
沉默寡言的我,喜欢男人。
也许小的时候不知道那么多,毕竟那个时候我什么获取信息的手段都没有,不清楚心中的悸动到底是什么,再加上我这个闷葫芦一样的性格,也和别人没什么交流。所以我只能学习,我想,我可能跟爱情没什么关系吧。我见到过最多的爱情都是书本中描述的那样。男女间的,简单的,就像一层纱般朦胧。
我想也许我可以慢慢改变我自己,但是我并没什么朋友,和异性也没什么沟通。应该很难做到吧?
火车慢慢地停下,将我的思绪从远处带了回来。我这才意识到,我已经到站了,看来就算是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应该是今后的事情了。
我的新学校看上去比原来好了不少,事实上就算是在哪里我也一样处变不惊。在以往,班里的同学争先恐后地想要那一份助学金时,我却没有报名。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并不需要谁的帮助,只是为了保护我脆弱的自尊而已。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了,不会有人知道我是从哪里来的。不懂从前的那群人有什么需要彰显自己贫穷的,那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我也不喜欢谁在我面前彰显他的富有,也许是因为与我无关。
然后我这次的室友,偏偏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穿的名牌,用的笔电,钱包的余额,游戏里的装备,我未曾见过,也未曾听过,只是觉得有些聒噪。他喜欢大声玩游戏,也喜欢大声讲电话,会有很多社交,和这样的人经常待在一个宿舍里,还能不能好好学习了。
真是令我头疼,我想着这些,决定去外面待一会儿。
陌生的城市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奇妙,你觉得周围的店你可能都见过,你觉得这个路口可能和你曾经所在的某个地方相似,但是这里并不是你熟悉的街口。准确来说,我没有熟悉的街口,这里不是我的家,我也没有家。既厌恶着那个小村落,也厌恶着城市里的繁华。
搞不好,我是个神经病也说不定。真是个厌世的家伙。
但是就算我真的是神经病也是需要吃东西的,我想到这里就觉得肚子开始泛起一股酸水,饿了就是需要吃,不过吃什么总是人需要考虑的问题。我看向街口,总觉得那些干净又大门面的招牌有些不划算,大城市里的那些东西一向靠着这个把食物卖的很贵,往往还会不好吃。我走向偏僻的小胡同,寻找着附近的居民区。也许是今天还算有点闲吧,居然会来这里四处找吃的,真不像我,哪怕是为了熟悉新的环境也不至于这样吧。平日里应该就随便找个苍蝇小馆子坐下了。
今天和往常不太一样,我感觉我是在寻觅什么东西。来到了陌生的城市总会茫然,会想要找一丝熟悉的感觉,哪怕和之前的校园周边像一点也好吧。只要是干净的店,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就好。
在居民区的小巷子里走来走去,我看到了一家看似像是小饭馆的店,我不知道我要吃什么,我只是看见了他家的小店很干净,特别是坐在门口的一只蓝色的狼人,在这样晴朗的夏季的某一天里,让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一幅油画。看上去年龄不是很大的狼人男孩,系着白色的干净围裙,少见的蓝色皮毛好像蓝天一样,和他的围裙一起,让我产生了在望向天空的错觉。鬼使神差地,我就坐在了店里,他闻声赶到,递过了菜单。
“要吃点什么?”他的声音很清脆,有点像是铜铃。从刚刚开始我就感觉自己不太正常,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关注一个店员。
“那就,一份盖饭吧。”我心不在焉地说着,在我点完餐后,他就径自走向厨房,我本来以为他要找厨师了,没想到他自己开始炒起菜来。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盖饭端上来了。味道十分不错,环境也很好,但是我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饭上,而是全在这个蓝色的狼人身上。
我本来是很沉默寡言的,更不会和陌生人搭话,但是此时此刻我实在是按捺不住我的好奇心,问着他:“你是这里的厨师和老板吗?”
蓝色的狼人轻轻一笑,他正在收拾厨房,听见我的发问探出头说:“是啊,因为店比较小,所以一个人就可以了。”
是吗,也没有外卖之类的吗?明明做的这么好吃。我打量着店里,到处都是玩偶,感觉就像是女孩子开的店一样,从柜台到桌台上,每个地方都有好几个玩偶。
“总觉得很不可思议啊,感觉老板你比我还小就已经开店了。”我下意识地说了出来。
“不小了,已经二十七岁了。”他轻描淡写地说着,我这才意识到我失言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陌生人搭话这么尴尬。不过他并没在意,反倒是看了看我。“感觉很少见啊,猞猁兽人。耳朵上的毛很好看啊。”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夸我。
回到宿舍里,我失眠了。满脑子都是这个看上去特别年轻可爱的蓝色狼人,还有他夸我的那句话,让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摸摸我耳朵上的那簇绒毛。很久以前,这个绒毛在几世纪前还被人们当做是撒旦的象征,到了现在也有人说可爱,世界变得可真快。我忍不住第二天早上又走到这个拐角,如果第一次来是因为缘分,那第二次就是事在人为了吧。不过我估计还没开门,就算是如此,我也还是扭扭捏捏地走到这里。
远远就看见他在店门口,这次和平时不一样,他在卖早餐,早上的时候和中午冷清的氛围不一样,店里挤满了人,我也走进了店里,要了点早点。老板看了看我,还是和昨天一样的笑。我不禁在想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忘记了,心里突然有一点点郁闷,这感觉就好像是情景剧里,我是得不到男主角青睐的女主角一样。在宿舍里郁闷了一会儿,听着我室友又在那里吵,我忍不住还想再去那家店一次。虽然总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但是我确实很想再和老板独处一会儿。于是我中午在店门口前的那条小巷子中徘徊了很久,确认没有人往里走,我才走进了那家店。
“又来照顾我的生意了?早上看到你来了。”老板似乎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
“是……我觉得,你家的东西挺好吃的。”我有点支支吾吾地说着,没想到他早上居然还注意到我了。
“哈哈那就好。那么今天要吃什么。”
又换了一样不同的菜,还是觉得很好吃,可能只要是他做的我都觉得好吃?不可否认,自从认识了这家店,我就有点魂不守舍的,每天都会来这里解决早饭和午饭。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虽然我很自卑也很害羞,但是我觉得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或许是这是一个借口,我有点喜欢他,不过这样的只是单相思罢了吧。
像是天空一样晴朗的蓝色皮毛狼兽人,我承认我喜欢和他在一个静谧的房间内,我在一旁做他的食客,他就静静地收拾厨房,偶尔会坐在我隔壁的桌子上玩玩手机。
姜彦君,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是因为外面有人喊他。我从来不问他的名字,也没要过他的联系方式,只是这样简简单单地做他的客人。但是那个人喊他的同时也是为了调侃他,“你什么时候还开始经营午饭了?”
是这样啊,从一开始就只有我一个客人,那是因为他只给我做午饭。
内心中不经意间产生了一种悸动,但是他还是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就是轻描淡写地说着:“有人愿意尝尝我的手艺。”
这里就像我的家,我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家。所谓的家的概念,只是一个熟悉的场所,一个让你觉得待的舒适的场所。我在老家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在寝室更是,但是在这里,和老板共处一室,有一种不可思议静下来的感觉。
甚至开始翻起我的辅导书来,虽然我不确定在餐馆做这种事是不是特别的奇怪,可是我的神经真的放松到了一定程度。
“在看书吗?”
他凑到我的旁边,即使厨房的油烟味也没盖住他身上淡淡的类似于洗衣液的香味,蓝色的毛毛弄得我鼻尖痒痒的,感觉好像是小孩子好奇过来看你在做什么一样,但是他还是个比我大的人。
“喏。”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杯咖啡突然间就放在了桌上,还冒着一丝热气,闻起来很香。
“这个免费送哦,看你每天都来照顾一下我的生意。虽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我不太清楚喝咖啡的感觉,我没有这个习惯,但是这是他为我主动端来的,让我的心刚才猛地颤动了一下。我端起白瓷杯抿了一口,很烫,有点苦,但是好像还有一点甜味在里面。怎么说呢,苦中作乐?
“老板你做早点的也会像这样端咖啡给我吗?”
忍不住问出口了,毕竟真的很奇妙。
“看你看书的样子总觉得我像是在开咖啡厅呀,反正也没什么客人,送你一杯也没关系。读书啊,真好,我以前也很喜欢读书。”
“不过这个是辅导书。”我果然不太会说话,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
“没什么啊,咖啡店里也有很多年轻人喜欢在里面工作学习嘛。”老板抿嘴一笑,看起来真的很可爱。
我想走进他的生活,想知道这个人的所有爱好,想了解他的过去,想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算不算是在恋爱?可是这怎么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而他也只是一个小店的老板。
我躺在宿舍的床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间地响起来了。
“生云呀,最近忙不忙呀?学习累不累啊?”
是妈妈。
都这么晚了也不忘给我打个电话,真是的,爱操心。
“我还好,家里呢?”
“你听我说,就是邻居家的那个,就和你差不多大的那个男孩,定下喜日子了。哎呦,真看的叫人羡慕。别人问我生云什么时候带女朋友回家,我都说他学习忙……”
妈妈喜欢把村子里的大事小事总结给我听,那是她们这一代人在这个信息落后的村子里听到的趣事,虽然在我眼中也就是家常吧。只是她的语气中经常会流露出希望我带女朋友回家的期盼。
好难开口,他们怎么可能理解男人喜欢男人是什么感觉?
我也不太理解,我不懂这同性爱的事,我可以用搜索引擎查,但是那都是皮毛。
那我呢,我喜欢老板吗?我是喜欢他这个人的别的什么,还是说我想要融入他?可是他又不是,或者说,我不确定?
在搜索引擎上找了点信息,知道同志间都是有自己的交流方式的,比如手机软件。
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我室友。不敢想象,平时那个在我眼中只是会打扰我的人居然也是这其中的一员。怎么说,太巧了?
这学校周边也有很多,或者是这就是现状,原来我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群,只是我没接触,我不知道罢了。
那我能知道老板是不是?
今天一如往常地去他的店里,感觉每天中午他都会等着我来一样,又像是没在等我,坐在店门口玩着手机,悠闲得仿佛天上的一朵白云。我一来,他就腾地站起来,把菜单随手丢给我。
“换菜单了?”
我看着他今天递过来的新菜单惊讶了一下。
“是啊,你天天来。翻来覆去总是那么几样东西,营养都跟不上吧,我家开的又不是学生食堂。”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温暖。
有点做贼心虚地,趁着老板去厨房的功夫,我打开了那个交友软件,我搜索着他的照片,不过还是没有。有一点点失望,又有一点点开心。
我不敢更进一步,如果老板只是个关心我这个回头客的正常取向的兽人的话,我也会放松一点吧。
在他的店里每次都感觉时间过得有点快,看看书,做做题,把思绪都融入进别的地方,一个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老板也不赶我,很自然地,他做他的我做我的,我怀疑我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居然一直待在人家的店里不走。可是又喜欢和老板在一个空间的感觉,过于安逸导致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里,我回到了我的老家。
有时在梦里自知是梦,却又不愿意清醒。迷迷糊糊地朝着大道上走去。
我突然间想起很久以前听到的故事,也不知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听到过。村里住着两个男人,这并不奇怪,奇怪是两个男人住在一起。
蓝色的狼人主掌勺,做的一手好菜。咖色的猞猁是他的下手,两个人开了一家店,吃住一起,逢年过节在一起,有人说,他们洞房也在一起。
我问家里的大人,那他们是相爱了吗?
家里的大人都不回答我,他们从来没听说过两个男人的故事,觉得前所未闻。
男人之间的爱情,就靠着对彼此的那一点感觉能走多远?我也不太清楚我到底是在梦中问家人,还是问自己,或者是问那两个人。
“啊……”
我感觉嘴角的湿润,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梦了。睡的可真死,老板应该没看到我这丢脸的睡相吧?
身上盖着一层软软的又很温暖的东西,偷偷擦掉嘴角的口水,坐起来扯下一看是一条毯子。
整个餐馆只有厨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重物捶打的声音。悄悄走进去,原来是老板在案板上和面。大概是在为明早的出早餐做准备吧。
“老板,抱歉在你店里睡着了。”
我一出声把正在工作的他吓了一跳,回过头来一看是我,长吁一口气。
“生云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吗,吓死我了。”
“我是猫呀……”我小小地为老板叫出我的名字惊讶了一下,不过一想虽然我没告诉他,但是我平日里的一些笔记放在桌子上应该很容易就能看到名字。比起这个我还是想谢谢老板的毯子。
“那个,谢谢老板你的毯子。”其实我不怕冷的。但是总觉得说出来太多余还是憋回去了。
“没事,今天的话……嗯,周五,住下来也没关系。我平时都是住在店里的。”
“啊,那怎么好意思。我先回去了!”
慌慌张张地就收拾东西走了,走到街上才意识到我在人情世故上实在是笨拙。不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老板的好意也有可能是客套,干嘛慌慌张张地就逃了。
回到寝室后,又是一头扎进我的床上,心中总觉得有点微妙的兴奋感。
我真的承认我恋爱了,还是,一见钟情的那种。根本不敢想象,我不但没有任何恋爱经验,甚至都没有和什么同志做过朋友……最糟的是,老板也许不是同志。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突然间就听到隔壁床发出了声音。
“哟,你回来了,真少见啊居然回来的这么晚。”
我记得他叫南嘉欣,他也是一只狼人,倒是经常会和我说话,比较主动。不过我不太会回话所以基本都是嗯嗯啊啊的答应着。
“嗯,今天没有车了。”
“说起来,你是同性恋对吗?”
他突然间问出这么一句让我有点摸不到头脑,一瞬间我的耳朵抖动了一下,表现出了我的惊慌。
“你在说什么?”
“没啦,只是我看我的软件上有个离我很近的但是没头像的。只是好奇问问,不过看你的反应好像是猜对了。”
我本来还想找点什么理由,但是总觉得刚才暴露的太明显,再说彼此都是的话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是,我最近才用。”
“哇,酷诶,我的室友居然刚好是同。你是1是0?”他好像来了兴致,像是平时一样的那种语气,从来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
“我不太懂……1还是0?”
“就是,你喜欢做男人一方还是女人一方啊?喜欢被捅还是捅别人啊?1是做上面那个。”
他的解释十分直白,虽然我觉得两个人相爱的话怎么都好,但是如果真的要说的话……我想象了老板的身体,柔软的蓝色毛发,可能不怎么大的性器在毛中显现着,有些瘦小的身躯躺在床上……大概我是想做进入他的一方吧。
“我是1。”
“哦……”他好像有点失望。“我还以为你会是0呢,看你高高瘦瘦的感觉好像有点弱气诶。”
好吧,虽然我觉得这个人很没礼貌,但是他说的有点对。
“我感觉你好单纯啊,以前都没有这方面的朋友?刚认识到自己是?”他一来了兴致问题就总是没完。
“不是,只是一直都没什么想法……”
“要不要出去玩玩,我有好多朋友都缺1诶,出去看看吧?”
“不了吧。”我可不敢去那么多人的社交场所。
“走嘛,就一次。试试呗,明天刚好休息。”
就这样,我被他软磨硬泡了一晚上,最后终于拗不过他,被他一大早拉出去了。
比起这个,我好想去老板家吃早饭,而且我今天中午不去他会不会等我……
感觉南嘉欣的所有朋友都很明显就能看出是同,他们的说话方式我是真的学不来。我有预感我今天可能会是沉默中度过。
然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沉默。
他们一直在问我问题,偶尔甚至还要碰碰我的敏感部位。像是开玩笑一样地捏我的胸或者轻碰下面,我有点反感他们这样做。
但是我在想,如果是老板这样对我,那该有多好。
“喜欢熊嘛?”一个比较胖的兽人问我。
可是你是犬兽人啊……
这也许是这个圈子里的定义吧,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讪讪一笑。
我跟你讲哦,那个谁又……
真的吗厚,那可真是可怕死惹……
就是厚,他就应该……
所以他们平时都是这样讲话的啊,我这样想着,总觉得有点难以插入进他们的谈话中,其实我也只是想稍稍改变一下自己,但是感觉太困难了要不要干脆就放弃……
南嘉欣似乎是这个圈子里的名人,他的朋友都叫他名媛,听起来好像上世纪的歌厅交际花,但是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开朗活泼的家伙。所以我就是羡慕他这一点。
从早上去商场看电影,到现在又去嘈杂的电玩城,我还没弄清怎么“享受生活”,钱包倒是先瘪了。
拿着手里的一盒游戏代币,看着琳琅满目的游戏机我也不知道会玩什么,从以前开始我就乖的有点不像话。同班同学都会去什么机厅,网吧,KTV,我一个都没去过。到了现在成年了反倒是想去,真是好笑。我走到人群聚集的娃娃机面前,映入眼帘的就是蓝色的背影。
那不是……老板吗?
我靠近一看,确实是他,老板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围裙,穿上了十分休闲的衣服,他的脚边放着一大袋子娃娃,似乎都是他抓到的,。还在我思考他是怎么弄出来这么多的时候,只见他拉动摇杆,像是确定力度一样甩了甩,眼睛盯着他要抓的那个娃娃盯得死死的,然后按下按钮,我本以为应该是抓不到的,结果那个钩子居然卡在娃娃脑袋上的绳圈上,就算爪子再松也甩不掉娃娃,爪子停在出口处,一松开,娃娃就掉了下去,看来老板的战利品又增加了。
我现在明白他店里的那堆娃娃是哪来的了。
我饶有兴致地站在他背后看他抓娃娃,直到他觉得差不多了准备换下一个,结果刚一回头就打了个激灵。
“生云?!”
“嗯。”
“吓死我了,你每次怎么都这样悄无声息地站在别人背后啊!”
他看上去像是一条受惊的小狗,我很喜欢他的反应。和平时的他不一样,很可爱。
“今天和朋友出来的。”
我的话一向不多,可是他也不太在意。
“这样啊,我总觉得你不像是来这种地方的人啊。我以为你会喜欢图书馆之类的……”
是,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喜欢安静的地方看书。
我一直在心中答复,见我嘴上不回答,老板以为我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便兀自拉着我走到别的抓娃娃机前。
“有哪个想吃的吗?”
我一看,原来不是抓娃娃机,是一台夹冰淇淋的机器,我也不太相信说抓那个就能抓上来,把手里的代币分给老板,点了点我面前的冰淇淋。
“不用给我币子的。”老板随手一投,夹子对准碗边,这随时都可能松开的塑料夹子在老板手里和自己的手脚般听话,硬是把那个碗装冰淇淋稳稳当当地夹了出来。
这……这是什么,游戏厅杀手吗?
我吃惊地看着老板,老板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要试试吗?”
“不了……”
“来试试。”他有点兴奋地拉着我的手,老板的手有点暖,没我想象中在厨房工作的那般粗糙。一时间竟忘记拒绝,被他拉到了一个饮料机前。
投完币后,他在我的身后把他的爪子搭在了我的爪子上,这样如此贴近的感觉有点暧昧,虽然很不好意思,可是我不想浪费这难得的机会。老板左手左右晃动,也就是我的手在他的操纵下晃动摇杆,看时机成熟,他的右手按在我的手上。看上去完全抓不出来的饮料在他的操纵下被铁钩缠住动弹不得。
很有成就感,是的。
不知不觉间,我跟着老板走来走去,本来没什么目标的我莫名过的充实起来,甚至快忘了原本我是和谁来的。
“生云,干嘛老是板着脸啊。我觉得你今天笑起来很精神啊。”
我笑了?
看我一言不发,老板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又看了看我。“时候不早了,有机会再见吧。”
“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和手提袋一堆的娃娃,我感觉自己真是表现的太差了,一句话都不知道说,好像块木头。
可是本来不就没有机会吗,这样保持距离也没什么不好,万一要是我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呢?
“向生云,你有的时候不觉得自己很奇怪吗?”
南嘉欣把酒杯放在小桌上,然后看着我。
今天从电玩城出来后又被他们一伙人拉到酒吧,不过似乎像是考虑到我的问题,南嘉欣没带着我继续去他们那一群,反倒是拉着我去一个很安静的地方。
我局促不安地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安静,和我想象中的酒吧很不同,但是氛围也……
“喂,你真的不回我话啊?”
“啊?抱歉……”
“今天你和那只蓝色的狼人一起玩,那是你什么人?”
我想了想,随口应答:“是一个朋友。”
“你要不要喝酒?”他把酒单递给我。
“不要。”
“我请客。”
“我不会喝。”我挥手做拒绝态度。
“服务生,加一杯酒。”他完全没理会我说的话,径自把服务生叫来了。
“我觉得你特别有趣,好猜。”他把酒递到我面前,我不懂他的用意。“喝吧,你又不是未成年人。”
哇,好涩。
我抿了一口。
又觉得这杯调制酒有点甜,有些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髓,让我忍不住又啜了一口。
“我和你说,像你这样像张白纸的同性恋可真是太少见了,你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朋友是同你也看不出来?”
要是平时我早走了,按照我的个性的话。可是他的话引起了我的兴趣。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他。
“那你知道我们在什么酒吧吗?”
他提醒了我,我环顾四周,都是长相颇佳的公兽。
“我们在同志酒吧。”我乱猜的。
“噗,你真好骗,这就是家普通的静吧。”他笑了笑,端起酒杯,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我跟你说,分辨一个人是不是同很简单,比如今天和你玩的那个,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是又搜不到他……”我肯定喝多了,居然在接他的话茬。
“你傻啊,不是所有同都要用那东西好吗?在你眼中这到底是什么群体啊?”
“很让人没有安全感……有点混乱的团体吧。”糟了,杯子里的酒被我喝光了。
“每个地方不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团体是不混乱的。”他凑近我的脸,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我不知道,我害怕同性恋。”
“你好蠢,你自己不就是吗?”他突如其来地吻上来,我迷迷糊糊地就亲了。脑子里还在反复咀嚼着他的话。
“抱歉,我说是清吧是骗你的,的确是同志酒吧。虽然我点了度数比较高的酒,你该不会真的喝多了吧,眼睛迷离了。”
南嘉欣在我眼前挥了挥手。
“你自己是个有钱人,又有人脉……这么多人你不亲……你偏要我……我。”
我感觉自己浑身轻飘飘的,好像有点坦然。就像是压抑了许久的东西突然释放了一样。
“因为你好骗,你喝多了,我们回去吧。”他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把我扶起来,在手机上叫着出租车,等车的时候还不忘再亲我两下。“你说你是上面的那个,难道不想试试吗?”
酒精的味道让我抵挡不住他的引诱,开始回应他的吻。“那就试试。”
回到宿舍,我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他的床上。不一会儿,感觉身上凉嗖嗖的,衣服被剥了个精光。
姜彦君。
老板。
我好喜欢他,想介入他的生活。想了解更多有关他的事,想强吻他,想剥掉他的衣服,想摩挲他蓝色的毛发,想揉捏他的下体,想探入他的后面……
我算是个恪守本分的同性恋吧?在遵从欲望的方面。
“下面好精神啊。”南嘉欣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可是我已经听不见了,我只能听到老板的声音。“要不要来试试?”
眼睛中的南嘉欣和姜彦君开始重叠,我克制不住自己,下面的欲望愈发强烈。
我是畜生。
现在这一刻只遵从自己欲望行事的四足之兽,和动物没什么区别,只要想要得到快乐不就好了吗?
把弱小的老板抱入怀中,然后将自己的下体和他结合起来,不就是爱的证明了吗?
把自己的爱液注入进他的身体里,听他的声音,咬着他的脖子,他不就是属于我的了吗?
向生云,你不就是自己心目中最不想成为的同性恋吗?
猛然醒来,头疼地厉害,仿佛撞到了墙一样。
枕边是赤身裸体的南嘉欣,垃圾桶里还有着打结的避孕套和揉成一团的纸巾,床上是凌乱的被褥和随手丢到一旁的衣服,看着我自己一丝不挂,我这才明白过来,我真的做了。
……
一股厌恶之情涌上心头,当然是厌恶我自己,这一晚上太过于疯狂,我都干了什么。
“你醒了……”听到枕边人起床的声音,南嘉欣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几点了……哈欠……头好痛啊。”
“你不是说自己是上面那方吗?”我伸手去拿自己的衣服,想赶紧穿好,但就算这样,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
“怎么,你生气了?我偶尔也想做做0嘛。”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太乱了。”
“有戴套的。”他指了指垃圾桶。“你要自己确认一下?”
“不是。”我一边穿裤子一边扭头看着他。“我是觉得……想做一个专一的人。我做不到喜欢你。”
“哈?……噗!对不起我笑了,我重新理清一下思路。”他的表情回复正常。“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做了这种事,代表我们必须是情侣或者是相爱的?拜托,只不过是发泄自己的欲望有什么不好的,你也是个同性恋诶。昨天你在上面的时候不挺凶的吗,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考虑和你当固炮哦。”
我没有说话,穿好衣服默默地离开寝室了。
根本没法反驳,是我自己没控制好自己的。该死,到底什么是同性恋,就得这么做不可吗?
就算我穿好衣服出去了,又能去哪呢……
只有一个地方能让我待着吧,那里当然是我现在最熟悉的地方,也是唯一能让我获得平静的地方。
“哟,今天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老板在我点完餐之后坐在我的对面,和平时不同,以往他都是去厨房继续忙或者坐在门口的。
“没什么……”
“有心事?少年的烦恼?”
说实话老板顶着这样一张稚嫩的脸对我说我像少年,真有点不可思议……
“我在想喜欢一个人都需要做什么啊?”我低下头不敢直视老板的眼睛。其实我刚刚还在烦心,可是见到老板之后又止不住想要暗示他,既然南嘉欣那么肯定他是,我问一问也没什么吧。
“啊……这个问题啊。我也不太懂,毕竟我也没经验……等等,我失陪一下啊。”
老板话还没说完就转身去楼上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拎着一口袋走到门口,那口袋我很眼熟,是老板用来装“战利品”的袋子。我好奇的跟过去,原来老板把袋子里的娃娃都分给了附近的孩子。
“谢谢大哥哥!”
孩子们拿走了整个袋子,老板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怪不得老板店里的那几个装饰用的娃娃总是换来换去的,看到这一幕,我突然间感觉心头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
“你很有善心啊。”我拍拍老板的肩膀。
“哇!你就不能在远处叫我吗,每次都这么吓人。”
回到桌子吃完饭后,老板依然坐在我的对面玩手机,见我放下筷子,他也放下了手机。
“虽然说娃娃都送出去了,不过家长也不太喜欢吧,一个小店老板送的东西,感觉就像陌生人把东西塞给了孩子啊哈哈。”
他看着我的表情,然后低下头。
“抱歉我总是没话找话,今天生云突然间问的问题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为什么这么说。”我能感觉到,老板这么聪明的人应该是想到了什么。
“生云喜欢的人是男生吧?”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惊讶会被识破,或者说,我希望老板知道。昨晚的事让我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如果不能确定彼此的想法,那我就和他们没什么区别。
“不知道啊,感觉吧……好吧,昨天和你出去的那群人特征太明显了,我能看出来。”
“那我……”
“生云。”他看了看我。“你还是个学生,还没有工作,要先享受你作为学生的日子,再来考虑这些事。”
好明确的拒绝,可是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厚着脸皮和他双眼对视,嘴里挤出一句话:“我快毕业了。”
“你骗我。”他淡然一笑。我觉得我快失败了。“所有人都想要安逸的生活,我更是。”
“老板,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表现得明显一点。”
“是吗,可能是我还没看出来吧。”
此时的老板有点过于绝情,态度有些过于坚定,我不擅长说辞,只好放弃了。
今天在老板家的一餐以非常尴尬的局面收场了。
回到宿舍,我如同丢了魂一样躺在床上,满脑子全是老板今天说过的话。如果我能再明白一点就好了,所有人心中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啊。
我除了会读书,还会做什么?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后援,从我决定要继续读书的时候,就注定了我只会做这一件事,可是因此我反而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就像我不明白老板要什么,老板也不明白我想要什么。
好像一片干净的天,没有沾染俗世的灰,可是我只是井中之物,只能观天,看着他在每一日的变化中离开我的视野。所谓的缘分尽了就是这样的吧。
“你在烦恼什么?”
是南嘉欣的声音。
“没在想什么。”
“干嘛老是那么酷啊,陪我说说话呗,反正寝室就咱们两个人。”他向窗外张望了一下。“两个人也可以做一些有趣的事啊。”
“不要。我不想再做了。我厌倦了……”
“让我猜猜,你被那个蓝色的小狼甩了。”他看着我耳朵摆动的幅度笑了出来,以表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所以他果然是同咯,今天急急忙忙出去表白失败了?”
“我还没说出口……”我失落地说着。
“那我给你一点点建议?”
“什么?”
“让我先听听你今天是怎么表现的?”
我把今天的对话大致说了一下,还没等我发表我的意见,他就先笑了出来。
“不是吧,你也太木头了,这种情况你都不知道说点啥?”
“说什么。”
“就是……唉呀,真不懂你,情商有够低。那你就再争取一下不好吗?搞不好人家只是不好意思了,就是,傲娇,你懂的。”
我不觉得老板像是不好意思,我感觉他是认真的。
他在害怕着我们之间的关系,让我有点苦恼。
“也许需要一个突破口?”
“什么突破口?”我决定继续追下去,既然这样我就需要听听南嘉欣的意见了。
这是我二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产生这种想要人陪的感觉,看来我在遇到老板后,终于承受不住自己的孤独了。
“就是,赶在他的生日或者节日送点礼物表达心意。他不是说他想要稳定的关系吗,你可以给他营造安心的感觉啊。”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我去问问他。”
“问?……生云你在逗我吧,这种事不是要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才好吗?”他露出嫌弃的表情。“还好我没喜欢你,真让人头疼。”
“那你交过几个?”
“一个。”
“一个?”我惊讶地问着,我总觉得他这个人,不可一世,冷漠无情,似乎把所有的人都当做物品。
“对,有很多原因……所谓的同性恋的感情就是比普通的爱情更加不牢固,没有什么东西能拴住两个人的腿……”
“你觉得我们和异性恋有区别?”
“我觉得有,又好像没有,冥冥之中在效仿,又像是在走出自己的风格……算了,我不说了,这事你自己考虑吧。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或许是我太狭隘,反正只要我能享乐就好了。”
不知为何,我能从南嘉欣的眼里看出一点悲伤。
既然想要找机会,那就需要先继续和老板接触。厚着脸皮的那种。
和往常一样,他递过菜单,我点餐。听着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只有我一个客人,说不出的感觉。
饭做好了,他端上来,但是眼睛里却没有往常的那种活力,好像有点病恹恹的。
“老板,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他坐在一旁,手机放在桌子上,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吃完饭,我没有直接把盘子推向一旁,而是拿着盘子径自走向厨房。
“你要做什么?”他在后面问着我。
“你都累成这样了,我帮你收拾一下。”
“不用了,你是客人,坐在这里就好。”
不能逃避,不能退缩,要是一直没有勇气的话,就不会有进展。
“让我帮帮你吧,就当作是那天陪我在电玩城的谢礼好不好?”
“你……”他的眼睛紧盯着我,想要说什么,却把话憋回到了肚子里。
刷完碗后,我坐回座位上,他就坐在我对面。下午的阳光透过那扇窗照在桌子上,老板平时对店面整洁很用心,但是今天上面有油星,而且他的眼睛逐渐眯成一条缝,我能感觉到他真的很疲惫了。
“老板。”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没事,你要是没事就回去吧。”他的话有气无力,整只狼看上去就像是倔强的小孩子。“你是我的客人,每天来付钱,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了。”
我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很烫。他虽然很介意地把头别过去,却还是被我抱住了。
“你……”
“为什么呢,我只是喜欢和老板在一起的感觉,就算是没有什么关系也可以,你现在病了,让我照顾你一会儿……”
我蹲在老板的旁边,老板比我不知道矮了几个个头,我把手伸向背后,示意他上来。
“生云,你不懂。”
“我不懂。”我倔强的把手更靠近他。
在听到他长叹一声后,我感觉后背暖暖的,老板搂住我的脖子,我用双手握住他的腿,背着他朝楼上走去。
老板平时住在店里,楼上是一个小阁楼,还需要爬梯子才能上去。感觉就像是自己私自在店里搭了一层一样,我把老板轻放在床上,老板的房间就像是平日他对店铺一样收拾的干净整齐,——虽然他今天生病了对店铺照顾不周了。我快速扫过整个房间,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些娃娃,简单的床,还有一张照片,是老板和一个女人。
“老板,你先躺一会儿。”
“生云……你先别走……”
“嗯?”
老板突然抱住我。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更显脆弱,我也不例外,但是我已经长年累月的面临着自己一个人的窘境了。那老板呢?他一直是自己吗,那照片里的是谁?不管怎么说,我很高兴老板能抱我,看来这个机会被我牢牢握在手里了。
我好卑鄙,明明应该心里只想着照顾他的,却还在暗自高兴。
“生云,我害怕一个人。”
老板烧的很厉害,可能脑袋里已经闪过了很多东西吧。
“别离开我……好痛……好黑……好怕……好渴……”
……
“老板?”
感觉老板不太对劲,好像不是普通的发烧,正常人发烧会一直说这种胡话吗?
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喝水。”
“等等我这就去拿。”
我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一饮而尽,可是他还是说渴,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也越来越热。
我好害怕,都要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了,却被老板拦住了。
“只是想要在被子里待一会……就好了。”
我从阁楼的柜子里又赶快拿出几套被子压在他身上,又用毛巾盖着老板的脸,看着老板空洞的眼神,我慌了。
就这样折腾了一整个下午,老板终于缓了过来,也不让我去给他买药。我也只能给他做点热粥,让他多散散汗,直到夜都深了,老板才终于能坐起来了。
“你还好吗?”我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之前的那些想法了,只要老板还好,我的心就安稳了。
“嗯……对不起。”
“没事的。照顾你不麻烦的。”
“不,我是说……都是我自找的。”老板看着我,眼睛里突然涌出泪花。
本来有无数句话可以说,却都哽咽住了。
我抱住他,他摸了摸我耳朵上的那一簇黑色长毛。
“生云,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很可爱,可是我不能说什么……”
“为什么。”
“我……有很多糟糕的事,我不会安稳过生活的,你就像一张白纸,不懂得险恶,现在还不晚,以后别来啦。”他捏了捏我的耳朵,然后不舍地放开了。“我过不了多久就会离开这里了。”
“别走……”我小声说着。
“你说什么?”
“别走。”我突然间亲上去,就像是怕再也见不到他一样。
好甜。
嘴巴上像是沾满了蜜,不如说,是因为我自己想品尝,所以才觉得甘甜。
“生云,听我的话,你今天先回去,等等我再给你答复好吗?”他恳求着我。
我低下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生云。”他捧起我的脸,然后凑上来吻了我。熟练的吻,舌头轻翘起我的牙关,温暖柔软,与我的舌头一起缠绵,又轻咬我的唇瓣,再轻轻退出。整个过程就像一阵细雨,那么滋润,又那么无声。“我喜欢你,但是你要给我考虑的时间。今天你已经照顾我到很晚了,你该好好休息了,和我在一起会传染给你的。”
“嗯……”我只好答应着,爬下楼梯然后向上看着他,再恋恋不舍地走出店门。
我才刚走出店门不久,就看到一只虎兽人在店门前徘徊不久,感觉像是贼一样。我躲在树后面看他的反应,他看四下无人,就进到了老板的店里。
好可疑,都这么晚了,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店里只有虚弱的老板,万一要是出什么事呢。
我跟在他的后面进了店。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里屋,我听到在爬梯子的声音,我甚至紧张到随手拿起了拖布杆,直到那个虎兽人陌生的声音叫着老板的名字。
“姜彦君。”
“你怎么又来了。”老板虚弱的声音传来。
“今天不是周六吗,我听说那家伙今天给你用0号胶囊了?”
“我差点没死。”
“这不现在没事了吗。我听说你一到中午就急急忙忙把那家伙赶走了说是要做饭,我还以为今天操不成了呢。怎么,你还惦记着那个猞猁学生啊?”
我在下面听到虎兽人的声音,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什么意思……老板是,被他们用了药吗,是被强迫吗……
“嗯。”老板肯定的声音让我安心了许多,没想到他都已经那样了还想着我要来……
“那我倒是不管,现在应该药劲过了吧,快来给我先口一下。”
我听到上面唰啦唰啦解开腰带的声音,我不敢想象老板会给那样的人……做口的样子,刚才我在外面看他怎么也像是中年人了,老板不会真的只是为了性欲……我到底在想什么,好想阻止他们。
“我有点累了……使不上力气。”老板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唉。”虎兽人叹气。“那你趴好,我赶紧干两下,今天涨得慌。”
“我真的累……”
扑通!
还没听老板说完,便是重物压在床板上的声音,不管怎么说,老板肯定都不情愿被迫压在他身下。
“你今天用那个药了吧,那我随便插了啊,现在应该挺松的了。”虎兽人说完,我便听到什么盖子打开的声音,和我喝醉酒那晚一样,应该是润滑液吧。
“别……”老板小声恳求着。
我再也不能在下面听下去了。
“老板!我回来了!我有东西忘记拿了!”我大声在阁楼下面喊着。
“啧!”
能听到那只虎兽人十分不悦的咂舌,如同被打断进食的动物般。
“我上去了啊!”我在下面大声喊着,然后准备爬梯子。
“该死……”我能听到虎兽人低声咒骂,然后急急忙忙穿裤子的声音。
还没等我爬上去,虎兽人先下来了,头都没回趁着屋子里还黑就赶紧溜了。
我不紧不慢地爬上去,老板还躺在那里。
“你都听见了对吗?”老板看着我。
“嗯……”
“谢谢你。”
“我以为你会生我气。我在下面偷听这种事。”
“你要是知道了反而不来的话,我才会真的生气吧。”老板淡然一笑。“知道我做这种事有什么反应?”
“有点懊恼。”
“为什么懊恼?”
“我不想老板被他们这样对待,而且……我……喜欢老板,就是想保护你……想一个人和你。”
“那我说我很好上,你要在就可以上我,你会来吗?”他坐起来,认真的眼神紧盯着我。微凉的双手伸入我的衬衣,轻轻抚摸着我的肌肤,我被他挑拨的有点双眼迷离,手也不禁伸向老板……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我伸向老板的手张开,轻抚着他的脸。“我知道你现在不舒服,我尊重你,而且我不会为了自己的私欲……”
“够了……这就够了。”老板突然泪眼朦胧,然后扑到了我的怀里。“你知道我等一个认真爱我的人多久了吗?”
是这样啊。
迷失在自己的生活中太久的同性恋,就好像一座孤岛。
越是渴望爱情,就越得不到爱情,在寻欢作乐中企图追寻所谓的可依赖的人的影子,只会让人愈发空虚。
我不会问老板问什么这么做,也不会问一些别的,我只知道,我真的喜欢上了他,可以接纳他的一切,那就够了。
那一晚,老板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日里坚强乐天的感觉都变得陌生。在夜晚的他变得脆弱敏感并且孤独,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一晚又一晚的,只知道他把平时抱在怀里的毛绒玩具换成了我,搂的死死的。
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保护欲充斥着我的内心,我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老板的头,然后哄他进入梦乡。
我又做梦了。
老板和我回到家,家里的人都惊奇的看着我们两个人。
我和家里人说这是我的男朋友,他们起初是不理解,进而是愤怒。
母亲泣不成声,父亲则怒不可遏的要把我俩打出家门。兄弟姐妹也都不理解,为什么我出去读书,反倒是变得“不正常了”。
不是的,我不是变成同性恋了,而是发现自己是同性恋了。
没人听我解释,我和老板被强行分开了,我死死地攥着他的手。直到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才从噩梦中惊醒。
“生云,你做噩梦了?”
我睁开眼,晨光中的老板映入眼帘。我的手还在死死地攥着他的手,手心都沁出了汗。但是老板把我吻醒了,有点像是童话里的王子。不过我们没有躺在什么宫殿,只是一个在几束阳光下能看的见灰尘的阁楼罢了。
“是啊……我好怕失去你。”
“一大早就说这个。”他笑了笑,仿佛回到了平时的他,坚强而又乐观。“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想不起内容了,只是有关你。”
“这样啊。”
“今天不出早点吗?”
“平常这个时候我需要休息……因为可能昨晚会很累的原因,我每周有一天休息。”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大胆问着他,生怕触怒他,又怕伤到他。所以在问完后我就后悔了。
“是啊……一开始可能只是想要认真的感情吧,后来就有很多原因了,可以用身体赚钱,也可以发泄,或者说……”他看了我一眼,眼底是无尽的空虚。“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我也可以,我可以陪你……你想要的我都能陪你做……我……”我越说越词穷,我根本不敢保证老板有没有被我打动。我也不敢向他保证什么,可能现实就像昨晚的梦一样,如果顶着压力恋爱,又怎么能给他想要的生活。“我就是想说……我喜欢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你为什么那么肯定你喜欢我?”他看着我,身体贴的越来越近。
是啊,为什么我这么肯定我喜欢他。
我只是一个从乡下好不容易考到这里的穷学生,除了学习不知道别的,没有朋友,更没谈过恋爱。只是在这里经常吃饭,我就说我肯定喜欢他,一见钟情?
一种自卑感突然间就蔓延开来了。
老板看我垂下头,突然把我扑倒在床上,然后隔着我的裤子捏着我的下面。
“那我看看你有多喜欢我?”
在老板的触碰下,我很快就硬了起来,这很正常,但是没想到老板居然还脱下了我的裤子,开始打量起我的后面。
“我猜你是上面的那方。”
“嗯。”我在老板面前意外地坦诚。
“那我要在上面呢?”
老板在上面……该死,我不但丝毫不介意,甚至还有些期待这一幕。
“那我就让你插。”大义凛然地分开双腿,好像做出了某种壮举一样。
“噗……好了好了,我不闹了。”老板要提上我的裤子。“你也太好懂了,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做这些的。”
“那该做什么?”我认真地问着他。
“我想……就是倾尽心力去爱吧。说的太笼统了,算啦,我不太擅长说这个,还是给你做一顿饭比较好。”
“哦……哦,好。”我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老板准备下去做饭的背影,心中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管他那么多,我只要知道我喜欢老板就够了。
今天的早饭尝起来格外可口,我想也许和心情也有点关系,往常只是老板做我吃,今天确实我们俩一起做一起吃。
“生云好像很会做饭,以前干过什么吗?”他一边吃一边问我。
“以前……”我以前经常在家里烧大锅饭,可我又觉得说不出口。“我以前在家里做饭。”
“这样啊,你是从哪来到这里念书的?”
平时老板都不问这些的,熟络了之后问这些倒也正常,可我不太敢正面回答……
“就是……边缘的小县城。”
“生云,怎么老是没底气啊。”老板看着我躲闪的眼神,突然就吻了过来。
好像还被灌了一口水。清凉凉,甜丝丝的。
从来没有在一大早上做过这些事,还被喜欢的人喂了一口水,下面不听话的硬了起来,但是比起这些,我感觉坦诚交代也挺好的。
“就是……从乡下来这里读书的。以前做过不少活,还算能干……肯定会努力的……”
“能干不是好事嘛?”他捏着我发硬的下面,朝着我一笑。“干嘛老是那么自卑样子,又没人说什么。”
在早上还没开门的饭店里,老板和我还没吃完早饭就又爬上了床。
“你觉得这样有没有太快……?”虽然是老板把我又拉上床,可是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做这些是不是有些早。
“我……倒是经常做梦会梦见和老板做这些事。”
“那我可就,要拿走你的第一次了?”
“给老板的话我很愿意。”
“虽然我也喜欢老板这个称呼,不过你也可以叫我彦君啊。”
“那就……彦君?”
“乖孩子。”他吻了我,然后熟练地脱下我所有的衣服,指尖轻轻拂过我的敏感部位,弄得我直喘,我都没想到我发出这种声音。
和喝醉的那晚不同,这次的乐趣和刺激都要更强一些。和喜欢的人一起做这种事情的感觉果然是不一样的。
他喜欢我的耳朵,用舌头一点点由里到外舔舐就是他的调情方式,连黑色的那一簇笔毛都没放过。我的根部在他的挑逗下流出了大量清液,看上去就像是我才是要被弄的一方。
虽然我也想做什么,可是我只会一些简单的亲吻和触碰一类的,反倒是彦君弄得我有点飘飘然。
“你要试试看吗?”彦君躺在床上,只有一条内裤紧紧包裹着他的下面,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看了。
轻轻地脱下他最后的底裤,彦君整具身体都在我眼前。比我想象中的要结实许多,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却看起来很有爆发力,柔软的蓝色毛发中的那一根早已挺立,我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的裸体,今天这一幕成真了,弄得我反倒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了,在发呆?”
“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感觉自己太幸福,怕遭天谴。”我抱紧他,赤裸的肌肤与柔软的毛发接触在一起,带来了感官的享受,我好喜欢彦君,恨不得把他揉入我的体内,让我们好合为一体的那种。
“呜!”我感觉龟头被老板狠狠地捏了一下。
“你看,天谴来了,别抱的那么紧你要勒死我啊。”他继续揉搓着我因为过于兴奋而满是粘液的龟头。“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说这些。”
老板把屁股对着我,而自己则充满情欲地看着我的肉棒。
“是要我……”
“你够不着吧,你太高了。所以让我好好服务就好了。”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忍不住观赏起老板的屁股来。浑圆结实的臀部,还有微微发红的嫩肉,蓝色的尾巴摇来摇去的,让我不知看哪里是好。
下面的感觉渐渐升温,老板的嘴巴真的十分有技巧,那种紧紧的包裹感,还在不断吞吐,让我不经意间就开始拨弄起老板的臀瓣来。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很色?”
“还在生气吗?”我涂满润滑液的手指慢慢探索着老板红嫩的后穴。
“看不出来你还挺腹黑的……”
“虽然不太懂,就是说我很坏的意思?”
随着老板吞吐的越发激烈,我感觉欲望即将喷薄而出,感受到我身体的颤抖,老板开始停止吞吐起来,然后不知从那里拿出透明的乳胶避孕套给我戴好。
“你准备好了吗?”老板回头看着我。
“应该。”
“没有应该。”
老板转过身体,自己主动向我挺立的那一根坐去,我刚才开拓好的后穴一点点吞没我的肉棒,那种感觉十分奇妙,特别是老板面红耳涨还喘着粗气自己主动坐进去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年轻的他简直就像是我在诱拐未成年儿童犯罪。
“呜……生云你前端好粗……刚才明明没有的……”
“或许是看到你这个样子让我忍不住又想充血了。”
我扶住他的腰,以前从未想过我会做这种事,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接下来只有情欲了。
不,应该不全是情欲,和老板融在一起,还让我体会到了别的东西,是什么。爱吗?
“生云……呜……”随着我们彼此的挺动,呻吟声交缠在一起。看着窗外的白云,老板就像蓝天,此时我的思绪都飘飞了,只感觉我就像躺在云端一样,很舒服,没有想法。
有点像他们所谓的吸毒,那老板就是毒吗?确实有点像,从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放不下了。
“生云……我不行了……”
再老板坐了好一会儿后,我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撸动他的下面,听着老板求饶的声音,让我手动的速度忍不住加快了。伴随着老板的娇喘声,我的腹部传来了一股灼热感,那是老板的精液射到我身上的感觉。
谁知道为什么精液是烫的呢,或许只是带了点体内的温度,最关键的是,因为我是坚冰吧,所以才觉得这液体更有温度。
老板射出来以后累的瘫倒在了我身上,当然其实我没好意思说,我之所以把老板先打射了是因为我也快射了,老板真的像是天然的催情剂,今天做的这些已经很刺激了,还让我坚持这么久,我可做不到。
我拔出肉棒,让老板躺在我的身上,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我们两人的喘息。窗外的白云依旧在流动,蓝色的天空,和老板是一个颜色的,我抱着老板,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所谓的生云,就是要在蓝天中才能体现出价值。
“老板……彦君,我想……我们正式交往吧。”
“为什么那么想从我口中得出答案?”
“因为你从刚才开始,一直都没说我们正式交往啊。”
“做了这些也不算吗。”
“肉体能把我们联系在一起吗?”
“可以。”
“那你不喜欢那群人对吗?”
“你……好吧。算你赢了。”老板看着我,然后把头埋在我的胸前。“既然说了那就别后悔,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我爱你。”我轻抚着他的头。
我总觉得老板还有什么事没说,但是我又不能深问,迟早都会知道的,为什么要问呢。
“害怕吗?”他问着我。
“害怕?”我反问。
“你不害怕我们有一天会分开吗?”
“我不相信有什么能把我们分开。”
我真差劲。
回到宿舍里我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事实是,我这个承诺根本就是空话,能把我们分开的东西太多了,我根本不敢想象有多少种可能,可我还是这样对老板说了。
他和我一样,对爱情没有底气,为什么呢。
明明自卑的人是我才对,但我不得不这样向老板保证,也许他想要的,不是我那一句海誓山盟,而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份安心吧。
“气死我了!”
我正躺在床上,南嘉欣踹门进来,把包随手一丢然后坐在自己的床上生闷气,好像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我看着一脸怒气的南嘉欣。
“就是圈子里的那些破事呗,无非就是谁把谁绿了还要我去帮忙,听他们吵吵的我头都疼了,动手就动吧我劝驾打我干嘛!”南嘉欣气的说出了一些我听不懂的方言,然后给我看了看被打肿的脸。“以后我都不想再管他们这些破事了!”
“感觉有点像呢。”我一边说着一边找我柜子里的消肿药水。
“像什么?”他没好气的问着。
我给他一点点往脸上涂药,他疼的直吸凉气。“疼……你倒是说啊,像什么?”
涂好后我拧好瓶盖,坦然一笑。
“感觉就像是街坊邻居的家长里短呗,好像谁家男人和女人吵架你去劝一样。”
他捂着脸,沉默了一会儿。
“有的时候我倒是挺羡慕那家伙的。”
“那家伙?”我问着他。
“就是你喜欢的那只蓝色的狼。我挺羡慕他的。”
“你羡慕他干什么?”
“羡慕他能被你喜欢吧……被你这样一个干净的不能再干净的人喜欢,没有什么需要在意的东西,只要放心爱就好了,没有旧伤疤,没有人背后指指点点,你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他叹了一口气,突然搂住我的脖子。“你俩看来是很成功?昨晚没回来不说,今天还一脸笑容。来说说你俩都做什么了?”
“就是……普通情侣会做的那些事啊。”
“哦?普通情侣都做什么?”他打趣道。
“嗨……搂搂抱抱吧?”
“那我今晚想要找你俩出去你去不去,还可以约他出来?”
我其实是很想拒绝的,南嘉欣这个人每次找我出去都或多或少的带着一点目的。
“可以创造很多约会的氛围哦。”
是的,就是他这句话,让我本来要张口而出的拒绝咽了回去。
“怎么个约会氛围啊?”我对他的提议感到好奇了。
“就是去吃饭啊,聚会啊,看电影啊,人不多,你俩还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亲热一下。”
“那好,你先把你的胳膊从我脖子上拿下去。”
“嘁,忠犬。”
我忐忑不安地打开手机,给老板发微信。
我感觉我实在是太迟钝了,就连微信号还是老板塞给我的,要不我都联系不上他。
“嘿……今晚有空吗?”
“嗯?怎么了?”
“我想找你出去吃饭,还有几个朋友。看个电影什么的……”我想了很久,又把这段话删掉。“我有个朋友叫我出去吃饭,我想带你一起去。”
“好啊,几点?在哪里?”
老板意外的好说话。
对不起,我还是改不了口叫彦君,每次想要叫出来时,都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一下。
我一直以自己身为同性恋的身份而有一种羞耻感,对不起老板,我还是……需要时间。
晚饭时间,老板准时出现在商场门口。这是我第二次在身边有熟人的情况下和老板碰面。
穿着白长袖卫衣的老板看上去很清爽,一点也不像是个二十七岁的人,倒像是个学生。反倒是我这个学生……今天好像刚从学校教完书的老师一样。
“你好,你就是生云的室友吗。”老板简单的打了个招呼。
“是啊,看不出来他还挺有本事的,老牛吃嫩草啊。”
“不是,老牛吃嫩草的那个是我。”他笑了笑,弄得南嘉欣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下。
“哈?”
进了商场以后他们人还没到,老板和南嘉欣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他们在前面有一句没一句的提起我,我在后面也插不上话,仿佛就像是被排挤了一样。看来还是老板的社交能力比较强一些,不如说是因为我的这方面实在是太弱了……有的时候我不禁在想,也许老板才是真正适合融入这个群体中的人,可是……又有一些说不出的违和感。
那就是,老板只像是在打磨时间。
做饭也是,开店也是,去电玩厅也是,如果别人聚会是为了消遣,那老板只是为了找点事做。
他的眼底有着说不出的寂寞,人到来的越多,大家越是一起谈话,我越是能感觉到他神情上的一些与众不同。
我偷偷走到他的背后,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心里,都是汗。
“哟,还挺甜蜜的,看不出来生云你这个木头块偶尔也有开窍的时候?”南嘉欣看到我俩的举动忍不住打趣。
“是啊,他平时还是挺浪漫的。”老板握得更紧了些。
“啧啧啧,看看是谁啊。”
在我们一起走路的时候突然有一个人从后面拍了拍南嘉欣,众人还在一脸疑惑的时候,南嘉欣的表情明显有变化了。
尴尬,害怕,眼睛不时看向周围,像是在问到底是谁把这个人带来的。
我打量着他,个子很高,黄黑色条纹相间的虎兽人,身体也很壮。粗鲁,这是我对他的初步评价。
“谁邀请他来的……”我在南嘉欣旁边,能清楚地听见他在那里小声嘀咕着。
“怎么,不欢迎我?好歹我也是你前男友吧,今天这么多圈里人一起聚会叫上我也不奇怪吧?”那个高大的虎兽人笑着拍了拍南嘉欣的肩,南嘉欣就像是一个被老虎吓到的小狗一样,点了点头。
我想起了上次南嘉欣说起这个人时,往日嬉皮笑脸瞬间塌下去的样子。
尽管我们的饭前有着这样的小插曲,我们还是聚在一起吃饭了。到了饭厅包房里,我有一种被南嘉欣骗了的感觉,我以为他只会叫上几个朋友一起简单吃饭,没想到一叫就是一桌人。大家都在一个圆桌包房里三三两两地聊天,有些人一直低头看手机,或者戴上耳机拿出平板聚精会神地打起了游戏,我和老板坐在南嘉欣和那个男人的中间,很是尴尬。
要是按照他以往的风格他应该也会去参加其他人的小团体,但是他今天只是一直坐着,还低头不语。
“嘿,这边这个小可爱,你要点点什么菜吗。”
是那个南嘉欣的前男友,声音听起来就有点粗犷。
“不用了,生云你看看……”
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原因是那个人的手递过菜单时碰到了老板的手,该怎么说,有一种挑衅的意味吗?我能感觉到他似乎对老板有着很浓厚的兴趣,这让我有点不太愉快。
“哦,看来你和他们有些不一样,我以为南嘉欣身边的人都是一种。”他小声地说着,这声音似乎只能让我和老板,还有坐在我旁边坐立不安的南嘉欣听见。“就像是你旁边的那只猞猁一样,没什么特点,只会见钱眼开的兽人。”
我这才看见,菜单下面夹着几张红色的钞票。
“谢谢你,不过我想生云要比你好的多。”老板反手连菜单带钞票一起合上,两手一张,菜单就掉在地上。
“捡起来。”他的声音带着威胁的语气。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一个MB为什么不爱这个,我平时不点名要人,别在我面前装纯情好吗。”
“我可不像有些人,感觉自己财大气粗就看谁都像飞机杯。”老板狠狠地踩着地上夹着钱的菜单。
整个过程只有我和南嘉欣看在眼里,我都没想到老板态度这么强硬,南嘉欣则还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直到过了一会儿,他才偷偷瞟了地上一眼。
“唉呀,菜单掉了,我捡起来吧。”
南嘉欣捡起菜单,拍了拍上面的尘土,然后把菜单还给那只虎兽人。
“阿猛,这个是我室友,他不算圈里人,我们还是吃饭吧。”
“啧。”
虎兽人瞪了他一眼。
这顿饭局的气氛很明显已经尴尬到了极点,我没有继续待在这里,而是拉着老板找个借口说有事先走了。
到了外面,老板呼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然后叹息。
“生云你怎么总是会蹚浑水啊。”
“抱歉……”我也知道说什么好。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人,还以为这种弱智只出现在小说里呢。”老板气的牙根痒痒。
那……MB,moneyboy。用肉体来换取金钱的人。是老板被误以为,还是那个叫阿猛的老虎兽人看出了什么。
我为自己没有替老板出头的迟钝而自责,心中也不禁想到了些别的。
为什么老板之前要做那些事呢,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怎么办,我在想这些要说明我爱的不够坚定吗?
但是老板用那么强硬的态度拒绝了那家伙……
“生云你饿了吗?”
没等我继续胡思乱想,老板先拉着我的手。“我们回去吃点东西吧,我来下厨。”
老板的手在抖。
是害怕还是生气,我也不清楚。
坐在老板的餐厅吃饭果然是最舒心的,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
老板浪漫的弄了两根蜡烛,“烛光晚餐,怎么样。”
“真好……我喜欢。”
“喜欢就好,他吻了我的脸颊一下。”
生云,不能再迟钝下去了。
我这样告诫着自己,但还是红着脸低下头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喝酒吗?”老板问我。
“看你,我不太会喝。”
“那可真好,我店里不提供酒。”老板笑了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可乐。
简单而又幸福,也许有人可以说我们两个穷酸,但是我觉得没什么豪华饭店能比得上这样简单温馨的餐厅。
我喜欢老板,这就够了。
“今晚上,想不想留下来?”
老板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我全身如同触电一样。
生云,快答应他。我努力这样告诉自己。
能抱着老板,感受他的温度,还可以嗅着他的味道……不妙,我感觉一股热气都在往下窜。
一阵手机震动突然让我错失良机。
是谁啊……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南嘉欣给我发的微信。内容是……视频??
一点开就是不堪入目的一幕。
是南嘉欣被人操弄的场面,真的是要多不堪有多不堪,和我那晚喝醉了与他又是一个态势。眼里含泪,身上全是淤青,拍视频的人一下又一下地抽插,还不忘骂几句脏话,声音粗犷沙哑,是那个叫阿猛的老虎。场景我眼熟的很,是宿舍。
毫无疑问,与其说是他勾搭上这个虎兽人,更不如说是他被强暴了一样。此刻镜头突然拉远,将两个人同时圈在一个框里,我才反应过来,在寝室里还有一个人,正在拍这个视频。
平日里自认为有个性的银色短发被前后拉扯着,名叫阿猛的虎兽人阴茎上的血管虬结暴起,虽然我对任何兽人下面的大小都没有感觉,但是他这个真的是太夸张了。我的手指关节应该算是比较长的了,那根巨物居然有我一掌半那么长,阿猛捏着他的下巴把那根巨物塞进他的嘴巴里,居然还有一部分在外面,南嘉欣的口水从嘴角流淌,看起来似乎很难受。
“你怎么还是没有长进啊,还是说这么多年了你吃过的男人鸡巴就只有那群家伙那么大啊。”阿猛挺动着他的下面向前猛烈地抽插,直到南嘉欣的双手一直挣扎,仿佛要断气了般,他才把那根凶器拔了出来。
“怎么,刚才我兄弟插你你就叫的那么开心,那我插你你不得爽翻了?过来舔!”
南嘉欣在那里犹豫着,双手依然被反绑在后面,跪在床上如同一条狗一样毫无尊严。
“叫你过来舔,你是听不懂主人的话了吗?”阿猛一脚踹在南嘉欣的下面,他的腿粗壮结实,根部带来的剧痛使得南嘉欣在床上翻滚,痛苦地呜咽着,为了不继续被殴打,他挪动着双膝,低下头舔着虎兽人的睾丸。阿猛满意地用脚踩着南嘉欣的下面,摄像头拉近,镜头里南嘉欣的铃口处流出了淡淡的清液。
“看吧,还是和以前一样贱。喂,你别拍了,我拿着,你继续干他,我来录。”
听到阿猛嘴里的话,南嘉欣的身体猛烈地颤抖,但是下面还被踩得死死地,只能低下头撅起屁股,接受着另一个男人的侵犯。
镜头短暂地黑了一下,然后是南嘉欣的正脸,他竭力地扭头,可是却被阿猛打了一耳光,然后被拍了个脸部特写。
“你平时不是觉得自己很好看吗,微博自拍没少发吧,我拍你你怎么不愿意了呢。”阿猛把脚松开,去南嘉欣的书桌上找着什么,然后他翻到了两个小铁夹,是南嘉欣平时用来夹纸张的,上面还有一排小锯齿,防止一沓厚厚的纸张散开。
现在两个夹子都在南嘉欣的乳头上,夹上去的那一刻,他的嗓子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哭腔。
“不想被隔壁寝室听到吧,别叫出来。“阿猛说着又把那根巨物插进南嘉欣的嘴巴里。
“老板,我忍不住了,可以射在里面吗?”对面那个正在抽插南嘉欣的兽人突然说话了。
“真他妈快,算了,随便你吧。”
南嘉欣猛烈地摇晃着身体,嘴巴也合上了,好像咬到了阿猛的下面,阿猛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一拳砸到南嘉欣的脖子上。
“你不就喜欢内射吗,晃什么晃。你今天让我丢大脸了你知道吗,还敢动?我今天和老狗说两句话要你多管闲事了?我告诉你.....那家伙.....”
老板就在我对面,这视频他看的一清二楚。
老板把视频关掉,然后点击了删除信息。“别看了,你觉得那是南嘉欣自己发给你的吗?”
“肯定不是.....”
“我感觉那个老虎很危险,你朋友看来有麻烦了。你要回宿舍去看看他吗?”老板提议着。
“我……其实不太想回去吧。”我也有私心,和老板在一起当然最开心。
脑海里做爱时啧啧的水声和南嘉欣的求饶声音回荡在我的脑海里,老板看着我,等我抉择。
“好吧好吧。那临走之前,我想……”我有点想要说什么,可是又不敢说。
老板踮起脚用他的嘴巴堵住我的,热吻了好一会儿才松开。“生云有的时候就像小孩子。”
我红着脸扭过头。“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快要入冬了,一阵阵冷风从我的脸旁吹过,这一带居民区还有着老家那边烧火的味道,废木材或者秸秆在炉膛里燃烧,在阵阵烟味后,屋里就会暖和。
说到底,贫穷到底是谁的错?
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菜单里夹着的钞票,和那只老虎对着南嘉欣说过的话。
打开宿舍的门,映入眼帘的只剩下一片狼藉了。
正在穿衣服的阿猛,在凌乱的床上小声呜咽着的南嘉欣。在他的枕边是几张皱皱巴巴的钱,看来是塞给老板的那几张。
“别走……”南嘉欣小声说着。
“滚吧你,别太认真了,我都说过好多次了。”阿猛提好裤子,迎面撞上我,瞪了我一眼之后把门摔上了。
“怎么……回事?”
我问着南嘉欣,但是我想我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我能做的就是去给他打盆热水,拿点药膏,把床上用过的东西都收拾掉而已。
南嘉欣在一边默默啜泣着,直到我躺下了,他才突然间问起了我。
“向生云,你喜欢姜彦君吗。”
“嗯,你还知道他的名字。”
“那是阿猛说的,不是我。”
“……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没什么……我只是,很羡慕你。那我再问你一次,你爱他吗。”
“我当然爱啊。”
“那无论他做过什么,他有多么恶劣,只要你爱他,你就能包容他吗?”
“这……大概。”我犹豫了,他到底想说什么?
“我爱阿猛,可是你也知道他什么样子。”
“所以他居然是你前男友,你以前怎么想的?”
“我只是在酒吧里认识的,也许是因为肉欲结缘吧,他很有钱,也很放荡,我在他面前不过是不知第几任男朋友,可是……我就是,忘不了他。”
“但是你自己今天不想要让他来的?”
“是的,我害怕看见他,因为我每次看见他,我就会控制不好自己。你知道吗?”
南嘉欣在那晚说的话让我记住了很久。
他说了什么。
“每个同性恋都是渴望爱情的容器,只是有些人太满,有些人太空。”
可以不惜让他自己的视频被群发流传,可以让自己做最下贱的兽人,只要和自己想要的人温存一会儿。
我真的不敢想象。
南嘉欣的视频群发给了很多人,就算我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我也能经常听到这些事,他的视频也成为了被轮换来去的GV,谁能想到自己身边的人也会成为那些视频上的一份子。
南嘉欣你真的太傻了。
从那天以后,他变得沉默寡言了,不再像以前一样喜欢兴高采烈地说话,让我都有点不适应。我能怎么做,他俩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只是这一次确定了而已。
“生云你有的时候还真挺残酷的。”
老板一边洗碗,一边批评我。
我刚才把最近的事在吃饭的时候和老板说了一遍。
“为什么说我残酷。”
“其实我觉得南嘉欣也挺可怜的,喜欢上了那种人,明明不会有结果,还非要自己去用身体再确认一下。你可以劝劝他嘛。”
“你明知道我不会说话的。”我从后面抱住他。
“走路怎么还是没声音,吓我一跳。好了好了,快去吃饭,等会儿把你的盘子也递给我。”
我只好听他的回去吃饭,厨房那边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虽然我叫你劝他,不过你不要蹚浑水,特别是那个虎兽人的。”
我突然间想起在那一晚南嘉欣似乎话中有话,若有若无地提起了老板,虽然我很在意,但我现在什么也问不出来。
冬天终于来了。
下第一场雪的那晚,我还在老板的店里吃饺子,让我特别有家的感觉,说实话,我最近已经很久没回寝室了。也不知道南嘉欣怎么样了。平日里上课也没见到他。
“把电视机打开吧,这样会显得热闹些。”
“老板你居然会想要热闹了?”
“不行吗?”
正在我去找遥控器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家里打来的。
“喂,生云,你最近怎么样?”
开口的是妈妈,我才想起因为最近经常和老板腻在一起,我都很少向家里打电话。
“妈,我这里一切都好。”
“是吗,那就好。那边下雪了,多穿点。”
我的心头一暖,妈妈还是惦记着我,每天还在看我这里的天气预报。
那边的话筒突然沉默了。
“生云……”
“怎么了?”
“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回家里一趟吗?家里有点事。”
我心头一紧,如果妈妈叫我回去的话,肯定是很重要的事,要不是不敢随便张口把我唤回去的。
“怎么了?”
我又问了一次怎么了,这一次比上一次要急切的多。
“其实是你姐姐那边,出了点事情……”


[chapter:4—5]

那一夜,我抱着老板有点失眠,老板也没睡,他把他埋进我胸口的毛发中。“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
“可以吗,店怎么办?”
“关门几天而已,就当我出去旅游了不好吗?”他笑嘻嘻的说着,我却突然有些压力。
看了看学校最近的安排,决定买一张火车票,当然还有...要带上老板的吗...不过我没有他的身份证号...
“我那份我自己买吧。”他手指按动着,向我确认着位置。“还真是没听过的地方呢...生云的家。”
第二天傍晚,迎着还未完全融入进暮色中的夕阳,我和老板面对面坐在列车上。
高速行进的列车穿过一片树林,一点点橘黄色的淡光与树叶的影子在我们的面前闪过,昨天刚下过雪,看来树也知道到什么时候了。
那我呢,我现在是该回到泥土中的时候吗,现在是我该回家的时候吗?
特别是,还带着老板回去。
“生云你又开始了。”
“嗯?”我刚才在发呆,都没注意到老板盯着我看。
“你就喜欢在心里面默念一件事,从来不张口说。总是叫我去猜。”
“对不起,我只是在想这种事叫你陪我一起去不太好。”而且我有点敏感,怕家里人看出什么。
“该不会生云觉得我是累赘吧,比如带着我回家怕被人看出来是同?”
“不,怎么会呢?……”我有点心虚,其实昨晚老板在我怀里问我要不要带他回去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思考就答应了。当时我……在用下半身想问题,现在我才认真的想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回答的太慢啦!又在想别的,不管怎么说,你老姐受气回娘家干嘛把你也叫回去其实我不太明白。”
“我也不太明白,可能是需要我?”
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过去的回忆。
我们一家有五口人,我父母和我弟弟和我姐姐,在我童年的时候,除了父母,就是我姐姐疼爱我了。在这个亲戚众多的地方,姐姐让我体会到了很多不一样的温情。
也许是因为我和姐姐特别的亲情,所以妈妈才叫我回去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只是我现在很不愿意面对他们。还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我的问题。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南嘉欣,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呢,他的家人知道他现在的样子吗,应该是知道的,毕竟是群发的。
如果我被人录下了这样的视频还被群发了.....想到这里,我不禁一阵恶寒。
“哈……”夜色已深,老板和我在清冷的站台下车,他打了个哈欠,一股白气从他的口中冒出。“好冷哦。”
“还冷吗。”我借助自己的身高优势把老板包在我的大衣里,只留了老板一个脑袋出来。
“生云的毛好柔软好温暖……啊,哈欠。都有点困了。”老板把头转过来贴在我的胸前,我家附近的小站台没有什么乘客,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俩就像是一对普通情侣一样,在寒冷的冬夜为彼此取暖。
“生云!”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我,我慌张地敞开大衣把老板推出去,定了定神才看见姐姐已经在站台对面等我出去了。
老板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种被抓包的感觉。
还好姐姐叫车来的,要不在这个地方打一辆车回到村子里真的是很困难。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和去年过年我回家以前没有变化,老板的头靠着冰冷的车窗,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最近学习忙不忙?”
“还好,姐姐呢?最近……怎么样了。”
“还好,家里还挺舒服的……啊,你同学好像很累了,家里的火炕都烧好了,等会回去就去你东屋睡吧。”
姐姐刚才说话迟疑了一下,我抬头看向她,长长的黑发遮掩下脖子上有青紫的痕迹。
我脸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你怎么了?这里。”我用手去碰触,结果被她挡了下来。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联想到为什么姐姐突然从跑回来,我立马怒火中烧。
“生云你先不要想那么多,这次姐姐叫你回来,就是想你了,老家这边冷了,你出门在外求学也很辛苦,偶尔回家来吧?你可是全村最厉害的大学生啊。还有……过两天你姐夫就来了。”
我有一股怒火不好发作,可是又不能和姐姐说什么。
回到熟悉的家,熟悉的院子,尽管我以前说家只是居所,可是这也是没法割舍的一部分啊。
我给了老板打了盆热水,东屋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父母和弟弟平时在另一边住,所以我和老板就像是两个人生活在一个独立的小空间一样。
老板把脚泡到热水里,舒服的长叹一下。
“啊活过来了活过来了,外面还真冷啊。好久没睡火坑了,感觉好舒服啊。”老板坐在炕头惬意的样子与其说是一只享受的狼,倒不如说像是一只享受太阳浴的猫。我暂时把我回来的不愉快抛在脑后,亲了老板的脸颊一下。
“嗯……今天的生云比往常开窍不少,有点暖。”老板夸奖着我。“不过被别人看见了可不好。”
“没事的,这屋子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帮老板把脚擦干净,然后急切地就关了灯,把他拖进了被窝里。
“哇,你干嘛啊。发情了吗?”
“不是你说的冷吗?早点躺进来不好吗?”我把老板搂入怀中。越是在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我越是需要老板,其他的事情现在我都不想,只想着和老板在一起的情况,我才能冷静下来。
“老板……”
“嗯?”老板的声音有些微弱,温暖的被窝和火炕让他的疲倦涌了上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天我需要向家里人坦白怎么办?我没有一点点准备。”
“别想那么多啦……船到桥头自然直。”老板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我厚厚的绒毛中。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冷……而且还有点热,本来我们猞猁就是绒毛比较厚的兽人,老板贴上来火炕也烧起来的话,温度瞬间比平时高了不少,我紧紧贴着老板,下面一点一点硬了起来。
“生云你不乖。”
“嗯。”
“嗯什么嗯,我不管你了,你自己解决吧。”老板翻了个身,依然没挣脱出我的怀抱。
“没有老板我射不出来。”
“啊?”他一边笑着一边把手伸到我下面去,然后发现我早就把内裤脱下在等他,他一脸上当的表情然后看着我。“生云你什么时候还主动出击了。”
在家里这边不方便做太多,但是有一点也很满足。我坐起来,老板紧贴着我的身体,手在下面不断地游走着。就像是机器磨合一般,每一次老板都会发现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比如现在,他含着我耳朵尖的时候我的身体自己止不住地颤抖,在他手中的肉棒变得更加坚硬了几分。
“生云的耳朵真的好有趣哦。”他还使坏在一边吹气,弄得我心痒痒的,真想把老板就地解决掉好好发泄一下。
回吻,扑倒,触摸,舔舐,我想在老板身上留下所有属于我们的回忆,我们的痕迹。
老板很怕我舔他的乳头,每次一这样再撸动几次,他就会急切地想要把我的手弄下来,如果要是执意继续撸下去的话,老板下面应该会形成一小柱喷泉吧?
正在我们享受彼此的欢愉时,我突然听到敲门声。
“生云,用不用我再拿一床被啊?”
是老妈的声音,眼看着就要推门进去了,我和老板盖上被子,装作无事发生。
“不用啦,这一床够了。”
“哦,那好吧你们睡吧。”还好老妈只是进来看了一眼,不过我和老板都被吓的没了兴致。在草草打射对方后,两个人相拥入眠了。
没有安全感。
什么?
没有安全感啊,生云。
老板扭过头,朝向一片茫茫大雾中走去,仿佛再也不会回来了。只是丢下这样一句话,便丢下了我自己一个人向前走。
等等!
我的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内,我的身体却动弹不得,眼看着老板越走越远,我却只能待在原地不动,这种感觉比踩到了钉子还要定在原地还难受。
我努力地驱动着我的双腿,终于冲向了那片白雾,可是白雾后是什么光景呢?
老板在一群人中赤裸着身子,仿佛交合的机器般,只是盲目地向他人奉献自己的肉体。
这就是向生云与姜彦君最后的结局。
老板咧开嘴嘲笑我,何等恐怖的情景,我猛地睁开眼睛。
还好,一切是梦。
糟糕的梦,我想着。
身边熟悉的那团温暖的触感已经不在,被窝冰冰凉凉的,老板不在这里,那他在哪?
背后突然一阵寒意,手心也开始出汗,我还觉得我是在他的店里,下炕急忙去找。闻着初冬空气中冰冷还有柴火燃烧的味道和听着劈啪作响的声音,我找到了厨房,迎面撞到了我妈我姐,还有一旁正在切菜的老板。
“呀!”我姐吓了一跳,然后害羞地回头了。
我妈吃了一惊,然后看着我。“不冷吗?”
“噗嗤。”老板正在切菜的手停了下来,看见我忍不住笑了起来。“生云你喜欢冬天裸奔吗?”
呃……我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什么都没穿,甚至还有一点点精液干涸后把毛粘成一绺的痕迹。真是丢人丢大了。
急急忙忙去打了一盆热水去冲了一下,又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穿好。再次想要进入厨房帮忙却被三个人赶出来了。
“饭马上就好了,你去拿碗帮忙就行。”
我们家的餐桌一向热闹,一家五口今天又添了老板。弟弟眯着眼睛被老妈擦了擦脸,还是一脸没睡醒的样子。老爸喜欢打开电视机,在小酒杯里倒上一点白酒。“能喝吗?”他开玩笑似地推给老板,老板笑拒,老姐见状自然是要说老爸两句。“爸,人家同学来家里做一早上饭,你就不要拿他开玩笑了,再说你早上喝酒的毛病该改改了。”
我敏锐地观察到了。
老板在和有关酒的话题时总是会阴沉一下,刚才老爸喝酒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和平时不一样了,可是马上又变回到之前的笑脸,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其实老板本来就是一家人,我确实是想这么说来着,老妈一直想看我把伴侣带回来,我确实带来了,不过我也没说。
现在这样真的很好,出柜还不是时候,或者,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
“哎呦,生云你这同学做饭手艺真不错,我都做了几十年了也没这水平。啥时候要是你带回来个女朋友也这么会做菜就好了。”
我妈尝了几道菜之后由衷地赞美了老板,然后我姐咳嗽了两下。“妈。”
“啊,抱歉抱歉,阿姨没别的意思。吃饭吃饭,生云还是大学生,没到时候。”
本来我弟早上恍恍惚惚的,吃了几口饭之后也精神了不少,可能是突然间发现伙食改善了吧。
饭后,我和老板主动提出收拾桌子,我弟依依不舍地上学去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声晚饭的事。
“真是个不错的家啊。”老板的手浸泡在水池里,把脏碗碟都放进来。
“就当是你家。”我回头看向四周无人,偷偷低头亲了老板脸颊一下。
“你胆子最近越来越大了。”
“谁叫你那么能干的。”
“突然怎么这么会调情了?”老板笑着擦拭盘子。
“我又不是木头……”我看着老板熟练地将碗碟归位,就像是自己的厨房一样。“彦君,你喜欢……我家人吗?”
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向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张口。“嗯,我觉得挺好的,不过我只是以你同学的身份,不是别的什么的……我说这个并不是想让你去和家里人说什么,只是想说……现在还太早。你不可能因为这种温暖的日常就觉得大家已经接受了我们。”老板顿了一下,看着我的表情决定要不要继续再说下去,我没有露出惊讶或者疑惑,只是静静地听着。“你不明白,对你这样的家庭来说,你出柜对他们来说是一个多么大的伤害。”说到这里,老板突然间眼角有一点朦胧,他用袖子蹭了蹭,然后把碗碟放好。“我出去透透风。”
“同学出去啦?”我妈刚好从东屋出来,此时老板已经出门了。“给你的小同学拿点水果吧,一早上又做饭又洗碗的,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把你学生带回来了呢。”我接过老妈手里的橘子,想到只和我弟弟一样高的老板,一个人在外面打拼了这么多年,甚至连刚才他为何动情我都不明白,他又经历了多少。我拿着橘子立马追出去,如果有些事情现在不说,那就很难再找机会说。
“你怎么出来了?”老板在门外的台阶上坐着,情绪已经恢复平静。
“给,我妈送来的橘子。”
“替我谢谢阿姨。”老板用手去接,反而被我握住手。
“我想和老板……和彦君,聊聊天。要和我一起出门吗?”
“随你。”老板浅笑。
在与我家有一段距离的小山上,我和老板坐在已经干枯的草地上。雪原风光也好,还冒着烟的几户人家也好,被分割开的道路也好,一切都在我们眼底。没什么人出来活动的冬日村落,只有我们两个,在高处如同神明一样地注视着。
“这就是生云长大的地方吗?”
“嗯,我很喜欢来这个小山坡,什么都能看得清。那个时候还有很多梦想,小孩子的梦啊……”我长叹了一口气。“我想听老板讲自己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说,总觉得很小孩子气。”
“生云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小孩子啊。”他哈着气。“要说什么事一定要把人拉到这里的人难道不是小孩子吗?”
“老板喜欢小孩子?”
“我才不。”他凝视着远方。“曾经我也和我妈妈出过柜。那时候我是像你那么大的小孩子。”
“啊?那然后呢?”
“她很震惊,也很难过,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是同性恋。她很自责,我们一起哭了很久,她的第一句话是,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对吗?”
说到这里,老板低头用手捏着鼻梁。“她啊,就是一个喜欢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的人。本来可以把我给我扔给那个不知道哪里去了的男人,却要自己抚养我。我都不知道她这样一个女人是怎么开的早点店,那么累的活,起早贪黑的在做。我自己真正做了才明白。”说到这里,老板还是没忍住,泪水突然决堤而出。“我现在……还是好后悔,如果我当初什么都没说,她现在在九泉下至少能安稳些。”
“对不起……”我轻轻把老板搂到了怀里。
冬日和煦的阳光就这样一直撒向这个小村落,北方干冷的风吹过我的背,天上偶有一些不怕冷的小家禽飞过,脚下那一片炊烟也渐渐消逝了。我和老板在小山坡坐了很久,老板也在我的怀里哭了很久。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不,也许不需要安慰。
他只是缺少一个需要发泄的地方而已。
有多久了?
老板这样一个人有多久了?
一天、两天、一个月、一年、几年……在他床头的和他母亲的合影都已经泛黄,虽然他还是年轻的模样,那心里呢?
千疮百孔。
“我不会和家里人说太多的,但是你现在就把这里当做你的家。无论你今后怎么样,我向生云一定会陪着你。”
天好蓝,连朵淡云都没有。这村子太安静,连火车的呜咽都被融化在了低语的北风中。
为什么有勇气说这些,被老板的情绪感染了吗?就像那一晚,老板在我的怀里痛哭着。我低头用手替他拭去泪水。“这里风太大了,这么哭会把脸弄伤的……呜。”
我的嘴巴被老板堵住了。
长长的吻。
我不讨厌老板这么做,这样的索吻还会让我很有感觉。
“生云,有很多东西如果开始的话就停不下来了。”老板松开我。
“我知道。我们已经很了解彼此了。”
“我们……了解彼此……真的?“老板犹豫着,好像想要说些什么。”等等,生云,那个是你家吗?”老板突然顺手指向我们脚下的一处,我再熟悉不过了,曾经无数次从这里眺望,我的家。
“是……”那是谁的车?停在我家门口了,好像还很熟悉,好像是姐姐家的车。
虽然看不太清,不过我能看到很多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了我的家,我心里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彦君,我们能回去看看吗?”
“当然了,一起快点回去吧。”
下山的路突然变得轻快起来,我已经熟悉称呼老板为彦君,总觉得两个人的隔阂似乎比起以前要小。我不太懂恋爱这方面,不过这样子总归是好的吧?
“跟我回家!走!”
刚一走到家门口,我就能听到愤怒的吼声,是……我姐夫?
“小南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你们家里的人都怎么回事?赶出去的是你们!拽回去的又是你们!有你们这样的亲家吗?!”老爸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还有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女人呜咽的声音、无止尽的争吵声,不知道为什么,老板和我本来轻松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特别是彦君,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铁青。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觉得不舒服的话就在外面待会,我马上回来。”我双手拍拍比我矮一个个头的彦君的肩,好像我自己有多勇敢一样。
“不……我和你一起进去。”
“嗯……好吧。”说实话我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周围冬闲的邻居听到了争吵声都来凑热闹,我把大门关好,鼓起勇气带着彦君走进了堂屋。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哭泣的母亲和姐姐,还有愤怒的父亲。在他们对面的则是姐夫还有伯父伯母,和他们那边的几个亲戚。
“小南回家都说了,你们家儿子自己有问题,你们家里人还一起排兑,怎么,是觉得向家没人吗?”父亲把母亲和姐姐护在身后,愤怒地吼着。
“放屁!那是你们女儿自己跑回来的,医院检查都说了……”伯父听到父亲指责我姐夫,瞬间破口大骂起来。
“医院检查都说了,就是他有问题!有问题就治嘛,干嘛还非要闹到两家呢?”妈妈企图当个和事佬,可是那个有问题似乎触动了我姐夫,健壮的牛兽人两眼发红,不顾众人阻拦冲上去扯住我姐的头发就要打她。
“你他妈混账!我在这儿你还敢动小南!”我爸要就气疯了,从地上找到铁锹就要打我姐夫。眼看着我姐夫就要还手,人高马大正值壮年,我爸怎么是对手。还没等我冲上去,彦君就用身体先拦下了如同发疯般的公牛。
“呜!”
彦君被那一撞直接撞到在地,本来不明情况,怯懦不言的我突然间握紧了拳头,一种无名火油然而生。
我推开姐夫,赶紧扶起彦君,彦君的头好像擦破了,有血从他蓝色的毛发中渗出,看上去就像是本来蔚蓝的天空突然被一片火烧云占领了般。姐夫还在发疯一样的扯着我姐,在两个重要的人在我眼前被伤害后,我忘记了所有从小到大学到的教养,礼仪,用言语劝说别人。
如果善良,或者说是懦弱的善良,不能保护你最重要的人,那这种善良不要也罢。
我一拳砸向姐夫,没有什么锻炼,最多也就干点拎东西的重活的我是伤不到他的,但是我这一举动却震撼了伯父家的人,连我父母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一拳就像是打响了两边人家的怒火,一场闹剧,双方父母开始撕打,姐夫几次来打姐姐都被我和彦君给挡住了。我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双方都失去了冷静,没完没了,眼看着两方都没什么体力了,彦君看到我爸地上的烧酒瓶,夺过来摔在地上,这一响如同枪鸣。
“都别打……了,再打报警……民事纠纷警察管,已经够丢人了,不怕进局子更丢人吧?”
彦君亮着手机,脸上早已挂了几处彩,虽然身体既不强壮,也没有粗犷的声音,但是却让在场的人暂时停手了。
姐姐眼角含泪,看向姐夫的眼神已是如同看向仇人般,姐夫看到这一幕冷静下来,在满是狼藉的我家大堂中竟当众跪下了。
“对不起!小南!是我错了,你回来吧。”
“阿旭,今天你在我面前打了我家人,还把外人牵扯进来,我已经受够了。你快点回去,要不以后都别来见我了。”
“小南……”
我现在明白了,原来姐姐那天接我的时候,脖子上的伤痕就是来自我姐夫的家暴。这样无止境的痛苦,姐姐到底承受了多久,在今天这一场闹剧后又会怎样?
乡下的黄昏总是来的特别早,村子里的中学生们都已经放学回到家,三三两两的结队,又在岔路口分开。路边早已干枯的树上站着几只麻雀,从一根树叉又飞往另一根,弟弟背着书包,远远地看见我和家里冒出的炊烟,加速地朝着家里赶来。
“我回来啦!饭好了吗?”
“还没哦。”彦君刚好在门口,看见期待晚饭,嘴馋的我弟弟不禁笑了出来。“跟你老哥一样急,马上就好了。”
“大哥哥,你头上怎么缠了白布……受伤了吗?”弟弟注意到彦君头上的绷带,本来他俩就差不多高,只要弟弟一伸手就能碰到彦君的头顶了。
“乖,今天这个哥哥不小心磕到了,你先回屋写作业吧。”姐姐出来摸摸弟弟的头,虽然姐姐身上受的伤应该更多,不过都是淤青一类的,她长长的头发遮住那些地方,就把弟弟糊弄过去了。
“生云,姐姐有点事想说。”
“嗯。”
我和姐姐单独走到外面,院子里现在的东西都已经枯萎了。不过我家后院的那颗树倒是依然粗壮,瑰红的夕阳撒在雪地上,姐姐看四周无人,叹了一口气。
“生云,你带回来的那个朋友是……是你的恋人对不对?”
“……”我哑口无言。姐姐比任何人都明白我,我的一举一动她都看在眼里,就算撒谎也没用。
“和他在一起你觉得幸福吗?”
“很幸福。”
“爸妈都不知道吧?”
“我不敢和他们说。”
“我和你姐夫一直想要个孩子。”她顿了顿。“但是我一直怀不上,后来去医院检查,才知道你姐夫有少精症。在他们家无比重视传宗接待的这个事情上,他感到压力很大。所以才经常像今天那样……失控。”
“可是这根本不能成为姐姐被施暴的理由啊!明明是他们不讲理!为什么要……”
“这就是生活啊,生云。”她哭了。“姐姐从来没想过你会是我只能在电视上了解到的零星半点的同性恋中的一员,我本来不想怀疑你的,可是我却都看见了。姐姐不反对你,可是你又怎么能逃的掉呢,舆论也好,压力也好……”
我们都不能反抗,不能反抗家庭,不能反抗社会。就像我曾经梦见的那样,家里人都反对我们,社会也会反对我们,甚至我们自己,都无形中都否定了自己。
我低下头,承认了自己的怯懦。
“我是婚姻的失败者,但我弟弟还不是。”她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拍拍我的肩膀。“我只是想说,走这条路需要远比你想象中的艰辛,生云你对社会接触的还是太少,姐姐怕你会受伤,但又不想干涉你的自由。”
“姐……”
“无论你走上了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
我第一次得到了来自彦君以外的认同,仿佛终于脱离了长久以来的迷茫,对这个圈子的许多人,许多事,从在我家后院的那棵树前,我得到了真正的改观。
“只要你不要像姐姐一样,做你想做的,不要停下脚步。”
我们姐弟两个抱在一起痛哭流涕,仿佛诉尽了平日里的委屈。
人只要还活着就总会碰到好事的。
乡下的黑夜来的很早,老板今天伤到了头,还不舒服,先在我的屋子睡下了。弟弟被我们一家人赶到他朋友家去玩,现在这个家就剩下今天在场的人了。
老爸在屋里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的那种,烟雾缭绕了整个屋子,老妈在一旁直咳嗽,却也不好说什么。
因为我那个看上去憨厚老实的姐夫正跪在地上磕头,就算他脑袋是铁的,现在也该变形了。
“爸,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打小南,求求你原谅我,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犯了。”姐夫的脑袋都磕破了,血迹顺着头流下,周围的人都一阵叹气。
我在一旁站着不好说什么,我想到了他俩吵的最凶的那会儿甚至姐夫还说要打断我的腿,现在却在这里低头认错……总之,我不能接受他的原谅。
“和我说什么,和小南说去。”老爸砸吧着烟,烟灰缸里的烟灰都快满了,老爸见状啧了一下,把烟头丢在地上。
“爸您抽。”
“对不起啊亲家,今天这事确实是我们做的不对,孩子吵架大人掺和什么嘛,快去,给小南道歉。”姐夫的爸爸此刻倒是很小声,没了下午那股劲儿,气氛有所缓和,我观察着姐姐的动静。
她吸了一口气,不过屋里都是老爸的烟味,她差点没呛到。“老公,以后咱俩吵架别再闹到两家人了。孩子的事医院总有办法,我们别着急,什么都会有的。”
“小南……”姐夫抱住我姐姐,当着一屋子人的面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妥协,才是成年人该做的让步。
给别人台阶下,别人才会给你台阶下。
我在外面透风,屋里一阵团圆的气氛我有点受不住。出来看看月色还不错,脑海中都是刚才我想到的那两句话,一句是导员说的,一句是室友说的。我记不清当时是什么事了,不过肯定是很让我委屈的事,很多时候,只有把一些东西藏着掖着,事情才能解决,我这个木头疙瘩看来是不会明白这个道理了。要是老板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肯定又会捶我一下。
悄悄回到我的房间,老板应该已经睡下了,我打了一盆热水,洗洗脚也准备睡了。顺便打开手机,果然学校那边最近有很多事啊,已经不能缺席了,差不多也该带老板回去了。
“啊。”
视线突然一片黑,一双毛茸茸的爪子捂住了我的眼睛。
“猜猜是谁。”
老板真是的,大晚上还玩这个游戏。
“是我男朋友?”我笑着说。
视线恢复正常,我回头一看,竟然是呆住的我弟弟。
“生……生风?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他们家出去了,没人在家,我就回来了。”弟弟搂住我的脖子。“哥哥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
“没,你别调皮了,快去睡。”我拍拍他的胳膊,这小子老喜欢搭在我脖子上。
“生风,乖一点,来妈妈这儿。”
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毛巾出现在门口,我尴尬地笑了笑,然后接过了毛巾。“老妈,明天我可能就回去了。学校那边有点事。”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早点睡啊。”老妈领着弟弟出去了,我洗漱完回到屋里一看,老板还躺在床上,睡得很熟。真是的,他倒是睡得香,害我闹乌龙。
“事情解决了吗?”彦君突然从被窝里钻出抓住我想要摸他脑袋的手。
“吓我一跳,你还没睡啊。”
“等你呢,刚才你弟弟进来了,我就装睡了,我还看见他在门后面躲着想要捂着眼睛的样子,真是一对蠢兄弟。”
“他一直那样。说起来....事情解决了,两边的人都不了了之了...”
“那挺好。”他看着我的表情,然后疑惑的问着:“可是你看上去一点都不开心啊,又有什么心事吗?”
“就是我觉得,太不甘心了,明明他们伤害到我姐姐还有你,这件事居然就这么算了。”
“生云。”他叹了一口气。“有很多事并不是你坚守自己的正义就能解决的,那样子没有矛盾能解决掉的了,退一步有时才能解决问题啊。”
“彦君也这么说,那真是我想错了吗...”
“噗。”他看着我笑了出来。“比以前有自信多了,我以为你的自我主见一直很薄弱呢。这样才是我认识的生云嘛,不妥协,死心眼,认死理......但是这都是出自于你内心想要保护他人的善良,我不讨厌哦。”
“彦君...”
“所以现在该是小孩子睡觉的时间了!”他突然把被掀起来蒙到我的头上,我努力从被窝里钻出来。
“我再去看看他们那边再回来。”
临走前彦君对我笑了一下,感觉就像是老人家突然发现自己的小孩成长了一样的表情,真是的,彦君到底要把我当小孩子到什么时候。
等我回到那里的时候,大家都已经散了,一切如同没有发生过一样,姐姐和姐夫已经回自己的房间了,姐夫那边的人也都开车回家了。老爸还在那里看电视,虽然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倒是没有抽烟,老妈不知道去哪了。
“老爸,你看到妈了吗?”
“不知道,应该在那边烧柴吧。真是的,烟怎么没了....”
虽然我们猞猁兽人毛发都比较厚实,不过北方的天气还是冷到会让我们感到寒意,在这样的天气里,老妈还在干活吗。就像以前一样,从我早上出门到我放学回来,她一直都在这个灶台旁,仿佛从未走远。
我偷偷跑到厨房,老妈在那里烧柴火,我刚想打招呼,才发现她一边烧柴一边抹泪。
怎么了,是因为姐姐的事吗?
我本来想靠近些观察,不想踩到了一根小柴火,噼啪的声音惊到了老妈,她抬头看向我,赶紧把泪水抹去了。
“大儿子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快去睡吧,不是说明天就要走吗。”
“你....”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来了。
“是因为姐姐的事情在伤心吗。”
气氛突然沉闷起来,只有炉膛里的柴火劈啪作响,我很妈妈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
“妈妈最近因为这些事想了很多,你姐姐还有你的事。”她把手里的柴火放下了。“咱们家里穷,以前其他孩子说要报什么班,考学要用什么东西,你总是班上最后一个有的,或者根本没有。但是你却是唯一一个考的最好的孩子。我总觉得比起你姐姐和你弟弟我一直都亏欠你....”
是妈妈哪里做的不对吗。
“是妈妈哪里做得不对吗?”
就在刚刚的那一刻,下午彦君对我说的话和妈妈的这一句话重叠了,我感觉有点目眩,好像一切都不是真的。
“你..您在说什么啊,什么不对,你不是做的已经很好了吗...”
“我问你姐姐了。她都说了,我也问了很多。”
“不....不是的,姐姐她....”
“是我逼问的。我,以前就隐隐约约察觉到了。”
我本能地后退,脑袋嗡嗡作响。
原来自己的秘密被知道的那一刻竟然是那种感觉,被动都是如此,我还想过主动出柜,怎么可能,好想走.....好想走....想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要再说下去了。
“妈妈没有生气,也没有想要做什么打算。”她把手中的柴火扔进炉灶,火一下变旺了。“我们母子很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和妈妈谈谈吧。”
我收回了后退的那条腿,努力绷直它向前迈去,保持我站在原地。此时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妈妈....很失望吗。”我小声地问着。
“说实话....挺...不能接受的。但是,生云是我的最骄傲的孩子,你做的决定,妈妈从来都是要听的。”
“妈...”我跪下来,不顾冰冷的水泥地面和灰尘,和妈妈平起平坐。妈妈每天都坐在炉灶这里,此刻我才体会到里的辛苦。
她摸着我的头。“好多年以前,妈妈是我们村子里最穷的人家的孩子,我不但是老幺还是个女孩,听说要不是你大舅拼死把我从那雪地中捡回来,妈妈可能就要见不到你了。媒婆把我介绍到这个村子里,和你爸爸讲究门当户对,记过一对穷。还好你爸爸争气认干,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家。姐姐还有生云、生风,都是我们这个家的全部,你们不开心,我们就不开心。今天你姐夫打你姐的时候,我多么想像你...同学,那样直接拦住你姐夫,我的心都快碎了。晚上又听到你姐姐和你谈话,我才一直逼问你姐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这男女的问题怎么就这么难呢,结果还有更复杂的。从晚上听到这件事开始,我就一直在愁啊,我不是担心那些别的什么乱八七糟的亲戚的意见,当初咱家穷的时候他们也没说帮忙,我真正愁的啊,是我的儿啊。”妈妈搂住我,热泪打在我的肩上。“我每次和你提别人家谁结婚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你从小到大瞒了我们这么久,你又是什么心情,这些我当妈妈的都不知道啊!我真是个太失败的母亲了!先是看着我女儿受苦又要看着我儿子默默忍受,天底下还有我这么失败的女人吗!”
“妈!别说了!都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我哽咽着,忏悔着,她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自责,该认错的应该是我。
“云啊....妈妈对不起你,我只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我不懂现在社会你们的处境,我只是在想,很久以前,没有什么朋友的你...现在突然有找到了一个你爱的人...妈妈,妈妈就是想说...”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妈妈的儿子。妈妈哪怕不要看到什么孙子,也不想看到你痛苦一辈子。”
那一夜,我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在厨房,向妈妈哭了很久。
我太懦弱了。
从小到大一直藏着掖着也好,大学四年一直渴望又不做行动也好,目睹着这个圈子中南嘉欣的下场也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但是如果不敢活出真正的自己,那就只能不停地让身边的人痛苦。
送妈妈回房间的时候,我才发现,爸爸的的烟灰缸里又积满了烟灰,他的双眼通红,看到我叹了一口气。
“你姐姐真让人担心啊。”然后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努力不去看他裤子上的炉灰,默默地躺在了他们的床上。
就像是约好了一样,我们三个人都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地躺着。

[chapter:6]

冬天的早上是很难起床的,特别是在温暖的被窝里,任谁都想睡上一觉。
但是我们家里人谁都没有赖在被窝里,因为昨晚的一些事情,大家似乎都没太睡好。
妈妈早早起来去生火做饭,却发现彦君早就在那里切菜了,还有姐姐一起。
老爸在桌边喝小酒,一大早起来喝确实不好,但姐夫此刻就像是在照顾大老板一样给老爸倒酒。
只有弟弟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我摇了他好几次他还是钻到被窝里,直到我把被窝整个掀开。
“啊!冷死了!臭老哥!我知道了,起来就是了!”
弟弟的毛还不是很厚实,可能还没到发育期,老爸老妈因为认为弟弟是老幺的关系,有些惯着他,所以我在家当然不会让他睡上懒觉。
“哇,今天的菜也都很好吃,这些都是这个哥哥做的吗?”老弟吃的很开心,也是这个饭桌上唯一说话的兽了。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快吃,一会儿顺路送你上学。还得把你哥送到火车站呢。”老姐在老弟碗里夹了点菜。
早上的饭桌有些沉闷,大家仿佛都有些睁不开眼,像是因为一些事……各自的事,还有因为老爸的饭后烟。
“一大早喝完酒就抽烟,看你那德行,早晚有一天你得弄出毛病。”老妈边收拾老爸的碗边斥责他,我对这些事都看在眼里,但是又不好说什么。
眼看着就要走了,我也不清楚这两天回家我都做了什么,有些迷茫。
“生云,先别走,拿点东西给寝室同学吃,给自己也留点,还有你……那位小同学。”
临走前老妈让我背的东西比平时还沉,无外乎就是一些水果干货啦,以前的宿舍同学还都挺爱吃,我直接都分给他们了,现在寝室就我和南嘉欣……说起来,他已经失联好几天了。
我掂量着手里的东西,比往常还沉……
“他会做饭,亏不到你的嘴,妈带了很多家里的存货,你在外……要好好的,妈不好多说什么……还有就是,过年……”
“我会回来的。”
“有你这句话就好了,那快上车吧,你姐还等着呢。”
在车里看着冬季早晨的村子,三三两两的学生朝着学校赶,或是老牛车经过,热气腾腾的早点车。总觉得生活的车轮从未停止过,可是车辙却又如此相似,看着有点黑眼圈、躺在我肩膀上的彦君,我也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直到到了火车站,被姐姐叫醒,等待火车的到来。
“回去了继续好好学习啊!”
姐姐在站台里喊着,站台没什么人,空旷的只有在上了霜的窗口里观望的检票员,仿佛已经看腻了离别的戏码,只看了一眼就把手继续抱着热水杯。
我朝姐姐点头,和彦君踏上回到那个城市的火车——
“累吗?”
上了车,彦君还躺在我的肩膀上。
“累啊。怎么不累,你大早上起来做饭试试。”
“平时你不也是大早上?”
“那不是傍晚在睡吗!你那次看过我傍晚开店迎接你的!”彦君把头扭过去看窗外。“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好。”
看着四下无人,我撩起彦君的头发,亲了他的额头。
“我现在在你身边,快睡吧。”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永远在……”彦君说着说着,就合上了眼睛。我把我的大衣披到他的身上,听着车厢里嘈杂的说话声,看向远处。
这次的旅途让我又见到了更多,虽然就是在我家发生的事,可是谁又能想到那番光景呢。
妥协了的姐姐和姐夫也好,包容我的母亲也好,沉默的父亲也好,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堵厚厚的墙壁。人们是不可能互相理解的,只是有些人在这堵墙中为彼此打开的窗口更大一些,就像是彦君和我,在彼此的了解中都慢慢地向对方打开更多窗口,可是,从那窗口之中窥探的秘密……
或许是预感吧,我在火车上的想法总有一天会推翻,也有可能是对的。
告别了彦君,我就急匆匆回到学校去上课了,这节课做实验我不能旷。
“向生云。”
“到。”
赶的很及时。不过我想他应该……
“南嘉欣。”
“南嘉欣。”
“……”
“怎么回事,谁和南嘉欣一个寝室的?”导师生气地问着,这已经是不知道南嘉欣第多少次无辜旷课了。“谁和他是一个寝室的?”
“是我。”虽然很怕麻烦,但是还是要站出来。
我不敢看其他人向我投来的眼神,因为我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过他上次的那个视频,就在寝室里,会不会怀疑我也参与其中……
“别发呆啊,拿着啊。”导师把警告单塞到我手里,才让我从云游状态下走出来了。“还有,你是向生云对吧?这节实验课结束了来我办公室一趟。”
“哦……好。”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我看了一眼手中的警告单,上面是对南嘉欣下的最后通牒。
他到底怎么了,那个虎兽人到底对他都做过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言听计从的?
无论我怎么发微信他都没有回复,整只兽就像是兽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信。
下了课,我忐忑不安地来到了导师的办公室。
“向生云同学是吧?我想要问一下南嘉欣最近都去哪了?他怎么了?”
“他……”我想到了那晚的场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口。“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
“那算了,这个机会给你吧。本来不是他就是你说的。”导师拿出一叠稿纸。
“什么?”
“就是一个演讲,你和他是成绩比较好的,所以我想挑你俩中的一个来,不过我看你平时也不说话,我原定是他的,现在他都快受处分了,就只能交给你了。去弄一套正装,背背稿子。”
我一直都很怕这些麻烦事……
但是现在又不能不去做。
我回到宿舍,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还有他落了灰的桌子。那家伙,到底去哪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朋友都有谁,看来这张处分单,只能放在他的桌子上了,真希望他快点回来。
我坐在自己的床上发着呆,然后猛地躺在床上。
最近的烦心事可真多。
我突然间好想彦君,从家里回来之后,我就愈发地感觉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这个人。哪怕——
“叮铃铃!”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知道我电话的,除了家里人和彦君也就只有……南嘉欣了?
“喂。”我接起电话,虽然我没存他的电话,但我觉得就是他。
“生……云。”他的声音十分沙哑,刚刚听到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接到了什么陌生人的电话,直到我听到了他叫我的名字,我才反应过来那就是他。
“喂!南嘉欣吗?你到底去哪了?你再不回来学校就要给你处分了!快点回来啊!”
“哈……”电话那头突然传出他的笑,就像是喘不上来气那般,有些病态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什么?学校……那根本不重要吧,你还有闲心关心我,不如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咳咳咳……咳”南嘉欣的咳嗽声越来越频繁,声音也虚弱了起来。“你不要老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倒霉了,你都不知道吧,姜彦君……”
我下意识地不想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你怎么了!到底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最近……感觉生活很苦恼罢了。都是虚假的朋友啊,向生云,我在最堕落的时候根本没人来管我啊!就连你自己也不信吧,我就要被开除了……那也没什么……只不过和姜彦君……学长一样啊,哈哈,哈哈哈……咳咳。”
“你在哪。”我冷静下来,尽量不听他的疯言疯语,我现在能感觉到他的精神处于一种崩溃的边缘,也许我应该找他。
“我在哪?我在哪关你屁事啊。”
说完这句话后,伴随着他强烈的咳嗽声,那边的电话挂断了。
本来就有些堵塞的心情现在更加堵塞了,那天晚上后,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打电话就是这些胡话……
胡话……?
我突然间对他说的话产生了好奇,姜彦君,是学长,哪里的?这里?
但是那些也许只是他在胡说而已,想到这里,我的手就止不住想要打开手机,进入聊天软件点开和彦君的对话框。
“醒了吗。”我问道。
“谁像你啊。就知道睡懒觉。当代大学生。:)”
“那个,我们老师说叫我演讲,所以要弄正装。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你也太可爱了吧←_←居然买正装,临时用的话租就行了,买你也买不起啊。”
被彦君又一次嘲讽没常识了……虽然说实话我真的没穿过这东西,以前室友也很少有这种场合,看他们穿我也没问啊。
“行了行了,我知道有个地方租正装很便宜,交给我吧╭(╯ε╰)╮”
看着彦君发的颜文字,总觉得心情稍微变好了许多,彦君就像是一瓶清新剂,总是能把人阴郁的心情一扫而光。不过,我其实是想和彦君一起出去逛逛的,看来现在只能待在寝室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生云,你别告诉我你还待在寝室-_-||”
“是啊。”
“你蠢啊!←_←正装不得试穿吗,你倒是出来啊,来店里!”
对啊,我都把这么简单的事忘了。
有的时候太依赖彦君可不是个好习惯。
我马上就赶到了彦君的店里,今天下午也是没什么人的一天,不过也很正常,因为除了我以外他不会给别人做早点以外的东西,店里的桌子擦的很干净,看来他已经醒来有一会儿了。
“你是不是蠢啊,还真的在寝室等我给你租。”
“对不起……”
“算了,你低头认错的样子还挺可爱的。来,蹲下来叫我摸摸头。”他努力地踮起脚想要摸我的头,但还是够不到,或许是故意的也说不定。
彦君一辈子都是这个身高和这张稚嫩的脸也许也不错,明明比我都大,但是却意外的和高中生一样可爱。
到了市场里,我才发现原来彦君的人气这么好,几乎街坊四邻都认识他,可能作为餐饮店老板和周围的联系更加密切吧。服装店的老板娘也是出乎我想象的热情。
“又来租衣服了吗,都已经有好几年没有租了吧?”
“这次不是我,是这个小伙子。”彦君指指我。
“是吗,我还以为能找出那个难得一见的尺码了。真可惜啊,你明明穿西装很可爱的。”
“那种东西又不能随便穿在外面。”
量好我的尺码后,老板娘迅速找到了几套西装,彦君替我物色了几件,然后让我试穿。
“我觉得你穿这件挺好的。”彦君从符合我身材的西装里挑出了一件。
我照着镜子,有点害羞,说实话我没穿过正装,但还是觉得穿正装很帅,有种……变成大人的感觉。
“哇哦。”彦君赞叹着。
“小伙子,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这一穿上精神不少。”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耳朵上的绒毛,越看越不好意思,不过看着有点别扭,好像少了点东西。
“有领带吗?”我问老板娘。
“有……不过就剩下这种需要自己打结的了。自动结的没有啦。”
“好吧,我先拿着。”
在付完钱交完押金后,我拎着衣服回到了彦君的店里。
冬天,天黑的有些快,就这么一下午的时间,现在太阳就已经看不见了。
“彦君。”
“嗯?”
我猛然想起南嘉欣说的胡话,彦君是我的学长....我要倒霉了,彦君有事瞒着我之类的。又努力不让这些话从我的口中说出。
“说起来这次演讲的机会还算是他给我的呢。南嘉欣那家伙。”
“是吗,他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
彦君把店门关好,然后看向我。“再试试那套衣服吧。”
“啊?”
“试试呗。”
我带着疑惑换上了那套西装,然后彦君静静地看着我,我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把头别过去。
“就这样看着我。”他扯着我的袖子。
“到底干嘛啦……”
我们俩双目对视了很久,然后彦君搂住我的腰,还在用力向前推搡,意思就是叫我坐下来吗?
他挑起我的下巴,舔了舔嘴唇。
“你知道你穿正装的样子特别可爱吗,就是有种想让人欺负一下的感觉。”
“你这可算是欺负学生。”
“你现在更像是刚刚下班回来的丈夫。”
他吻上来,我坐在那里接受着。冰冰凉凉的感觉,舌头互相搅动,不知不觉连手也互相交缠,彼此的眼睛深情地注视着对方。就算是我忍不住退出,他也会马上吻上来,就这样快有几分钟,我大喘着粗气,被他按在桌子上。
“今天换我来?”彦君笑了笑,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那样的爽朗的笑。
“好……”
我被他从后面抱住,他的双手灵活地解开了我衬衫的扣子,然后揉捏着我的胸。
“生云的胸前还是这么毛绒绒的,手感真好。你看,还有藏在里面的小点心。”他捏了捏我的乳头,然后用另一只手解开我的腰带。这样就像是在侵犯一个上班族,我的裤子在失去了腰带的束缚后轻易地就掉下去了,只露出我的底裤来。
“生云真是坏孩子,平时都不多穿点,怕不是在勾引我?”
我的手扶着墙,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方便彦君继续下一步。
“自己还挺主动嘛,谁让你长那么高了。”
“是彦君太矮了…….啊!”
我粗短的尾巴被彦君拉扯了一下,就像是惩罚我一般。接下来我的内裤也被他脱下,就在这个早间人来人往的收银台上,我仿佛感觉有很多人在看这一幕,虽然现在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店门也关上了,不会有人闯进来。但是想到这些,下面还是不禁夹得紧了一些。但是彦君已经将冰凉黏腻的手指从后面入侵进来了。
“呜……什么时候准备的润滑油。”
“刚才你换衣服的时候。”他的手指反复抽插着我的后穴。这不是我第一次被彦君上,在回家前的那一段时间我每晚来到这里几乎都会和彦君缠绵,说实话也是为了彦君不会再和那群人有来往。有的时候是他在上面,有的时候是我。但是今天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做还是第一次,虽然彦君关好了门,但我还是觉得有人会误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会看见一只蓝色的狼正在收银台那里操弄一只穿着正装的猞猁,想到这里,我不禁有点兴奋,要是以前我一定会骂自己变态吧。
“小生云下面越来越硬了哦,那我差不多也要塞个头让你试试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龟头的前端送进来让我适应一下,彦君下面虽然不大,但也属于标准水平,好久没做的话整个进来还是有点难的。我用双肘抵着墙,极力掩饰我难耐的表情,但是这些都被彦君注意到了,因为身高的原因他够不到我的耳朵,但是他会慢慢俯下身一边拽着我的乳头一边弓身向前,在润滑的作用下那一整根很快就滑了进去,弄得我忍不住喘出了声音。
“不用那样忍耐啦,多叫出来让我听听吧,生云平日里那副谁都不可接近的样子在背地里是这样的,会有多少人想不到呢。”
我们之间的交合处发出啧啧的水声,被挤出的润滑液顺着我的股间流下,彦君从一开始的慢慢挺动到逐渐加速,我的前面也按捺不住流下了细长的一条银链,我伸着舌头,好像现在就是一条被彦君侵犯的狼一样。我的双肘渐渐没了力气,开始顺着墙滑下,彦君见状把我从后面搂住,然后一边走一边在里面挺动。
“这样子....好奇怪啊。”
“你就当是平时走路嘛。”我们两个勉强走到桌边,他将我推倒在椅子上,两只椅子并起来就像是一张床,我躺在上面,一条腿被彦君抓住,这样他就可以将那一根送的更深。
“西装可不要弄脏了哦,我可不想生云在台上演讲的时候让大家看到你西装上面有干涸的精液痕迹呢。”彦君笑着对我说,然后手指在我已经湿透了的龟头上画圆,本身就已经十分敏感的龟头禁不住这样的刺激,我的浑身都在颤抖起来,然后忍不住喷出了白色的粘稠液体。
“呼...啊....放过我吧....”
“那可不行啊,小生云每次都射的那么快,我可是会不满足的。”他拍拍我的屁股,示意我翻过身来,我只好照做,刚刚射出来的精液顺势流了下来,场面十分淫靡不堪。
我跪在地上,双手扶着椅子,这样的高度刚好让彦君来回进出,我流着口水,不知道彦君出入了多少次,只感到后穴中的肉棒在颤抖,只因为这个,我下面刚刚本来偷跑的肉棒竟然受不住刺激,再次射了出来。
店里一下就恢复了平静,彦君趴在我的身上喘着粗气,我的脸贴在椅子上也是累脱了的表情,除了我们两个的心跳和呼吸,只有店里的时钟,滴滴答答的声音提醒着我们时间的流逝。
“生云果然很棒。居然偷跑了两次。”
“那...那不是因为你....”现在彦君在我背后,要不他一定能看见我脸红的表情。
清洗后面对我来说是一样很麻烦的工作,不过还好彦君有在帮我,灌了温热的水之后里面的东西就顺利的出来了。他第一帮我的时候熟练地让我有些微妙的恼火,但是现在我们两个人在狭小的浴室里互相清洗着,然后总是忍不住就再度吻了起来。只要他现在还爱着我,以前的事就都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好了。”洗干净身体之后,我又穿上了那套西服,老板看着我整理好的样子,似乎十分满意。“还好刚才没有弄脏,那我就来教你打领带咯。”
把大领跨在小领之上,又由左翻到中...只见老板的手飞速操作着,一个结就打好了。
太快了...彦君,根本没看清..
就在打好结之后,彦君退后了两步,然后看着我,突然呆住了。
“真好啊,生云。这样很好看....很....让人想起以前的事...”他突然间眼泛泪光,然后哭了出来。
我一时间慌乱地不知道怎么做,只好冲上前抱住他,感受到湿润的温热从胸前扩散开来。
“你就是我的梦想。”彦君突然说出这样一句话,然后抱紧了我。
在彦君的店里待了太久,我今天必须先回宿舍了。因为我还需要去背稿子,而且彦君也还要休息。
看着空无一人的寝室,我又忍不住想起南嘉欣。想起彦君熟练的温莎结,想起老板娘说过的彦君以前总借西装的事,想起....在我怀里哭泣的彦君。可是那又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彦君以前也经常做一些演讲而已,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以前落魄至此,那又怎样。也许南嘉欣那家伙现在只是太过于嫉妒也说不定,想到这里我放松心情掏出我的稿子开始默默朗读起来。

[chapter:7]

“学长,学长。”
呃......我怎么睡过去了。啊,好丢人,口水都流出来了。稿子没被我弄湿吧。
“学长?”
嗯?
“哇啊!!!你是谁啊!”
就在我刚刚念稿子念到睡过去再醒来的时候,一只套着黄色卫衣的鲨鱼兽人突然出现在我的寝室里,而且就在我的床边,他的突然出现吓得我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
“抱歉!打扰到学长了,我是....我是那个...叶佳贤”他扭扭捏捏地说着,我完全无法想象到这是一只鲨鱼兽人,他的表现有些....温柔。或者说我本来就很少能见到除了犬科和猫科以外的兽人,于是鲨鱼兽人就给我留下了纪录片中那种凶悍残暴的刻板印象。“我们之前....在南嘉欣学长的饭局上见到过一次,你可能不太记得了...”
真的吗,这么明显的兽人我应该会注意到啊,看来上次的那顿饭我可能只注意到那只老虎和南嘉欣之间的关系了。
“我是中途才来的.所以学长不认识我也很正常。就是...南嘉欣学长上次回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他的微博、朋友圈什么的也都不更了,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这样啊,原来是来找他的。不过那个视频...叶佳贤居然没看过吗。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他已经失联很久了,你看,再旷几次课可能就要被劝退了。”我指了指他桌子上的警告单。叶佳贤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愣了一会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在想,会不会是那个,叫阿猛的老虎。”他突然转头看向我。“上次那顿饭结束之后大家都走的很匆忙,有人和我私底下说那个人很危险。”
我联想了一下南嘉欣给我通最后一通电话时所说的话,似乎可能正处于某种危险。
“虽然很唐突,你能陪我去找他吗?”叶佳贤恳求着我,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不太想问...但我还是问问你吧,你和南嘉欣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为什么那么着急见他?”南嘉欣对那个老虎的感情似乎不太一样,我觉得他应该和这个叫叶佳贤的没什么关系吧。
“我....喜欢南嘉欣学长,从我们在软件上认识有两年了...我们一起出去过几次,也....那个...”他低下头指指床,这个害羞的感觉让我想起我第一次见到彦君。“所以现在找不到他,我觉得很着急。”
“那好吧,我们怎么找这个就知道给别人添麻烦的家伙。”说实话我也想见见南嘉欣,我要把上次他在电话里说的东西问个清楚。
“嘉欣学长以前在这附近有个出租屋,开学的时候还没到租期,所以可能在那里。”
出租屋离学校不远,我和叶佳贤走在路上,天已经很冷了,今年也快要过去了,但我觉得这个年末总像是会发生什么。想来我从来到这里认识老板也快有半年了,从一开始的去吃饭到告白再到最近的回家,时间过得很快。要是老板发生什么,我也会像叶佳贤一样那么着急吗?我看着小鲨鱼忧心忡忡的表情,总觉得有些可怜。不管怎么说,南嘉欣依然没忘了阿猛,而且叶佳贤可能也不过就是南嘉欣排遣寂寞无聊的其中一人而已,但是叶佳贤依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想到这里,我反而希望叶佳贤找不到南嘉欣了。
但是我希望的事情永远不可能如我所愿。
冷冽的冬风推搡着树上残留着的枯叶,走在单元门门前的地上仿佛就像是在踩玻璃碎片,嘎吱嘎吱的。门口的垃圾堆放着,一显没有秩序的出租小楼,南嘉欣穿着拖鞋,平日里精心梳理的灰色皮毛已经失去光泽,枯燥杂乱地膨胀着,他的眼睛就像是刚刚被什么人殴打过一样,又红又肿。我们对视了两秒,南嘉欣立刻把垃圾扔在门口,然后钻回了单元门,仿佛羞于见人一样。
“学长!等我一下!”叶佳贤冲了上去把单元门死死用手拽住,但是他晚了一步,所以锈迹斑斑的单元门就夹住了他的手,他痛的喊出了声,南嘉欣明显愣了一下,打开了门让叶佳贤的手推出去,然后又要关上门。“别走!”趁着他开门的空档,叶佳贤不顾双手的疼痛,冲进单元门拉住南嘉欣。
“你们一个两个都有病是不是!都说了不要管我了!滚啊!给我滚远点!”南嘉欣拼命想要挣脱,但是他看上去十分虚弱,而且叶佳贤也不是个弱不禁风的兽人,不一会儿南嘉欣就不再挣扎了。
我慢慢走过去,静静地等着他的情绪稳定。但就在我走过去的那一刻,他抬起头瞪了我一眼,仿佛就要把我吃了一样,随后,他红肿的眼睛流出了泪水,叶佳贤见状,慢慢放开了他。
“你又来干什么...你走啊...让我一个人啊。”他在楼道里哭嚎着,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投诉,我们拉着他上楼,叶佳贤来过这里,我们一起到了门口,但是南嘉欣却迟迟不开门。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担心你。”我本来是想要谴责他的,但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是不好多说什么。
“笑话!谁担心我!是我妈还是我爹!还是学校那群要用我当模板的老师啊?!你们谁真正关心过我?!”
“你眼前不就有一个吗,是他带我来找你的。”我指指叶佳贤,他不好意思的把头扭向别处。
“你来做什么。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玩玩就可以了,你来干嘛,找操吗。”
“学长....我真的很担心你,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啊?你们一个两个的就那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行,我给你看。”南嘉欣把大门打开,房间内长久没有通风的沉闷的味道飘了出来,他打开灯,所有的东西都散落一地,在大厅茶几的桌子上,放着一卷牛皮包裹的注射器,周围还有一些破报纸。
“你.....南嘉欣....你..”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一旁的叶佳贤也看傻了眼。
“怎么,没看过这东西吗。”他露出胳膊,上面有些针孔已经化脓,手臂上还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他从旧报纸中拿起粉末,就像是在冲泡一杯咖啡一样把他兑入到小瓶子里。
“学长,我求求你!别再继续了,你的身体...”叶佳贤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手,但是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
“我现在很难受,你要是那么体贴,那你也来感受一下。”他点点叶佳贤的衣服,又用针晃了晃,叶佳贤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己把衣服脱掉,赤裸着上半身,伸出自己的胳膊。
不行不行不行,我现在简直就是在看犯罪现场。怎么办,彦君,我该怎么办好?
“两年过去了,你只长了肌肉,一点脑子也没长。”南嘉欣狠狠地揉捏着叶佳贤的胸部,叶佳贤脱掉宽松的卫衣我才发现,他的身体十分健壮,现在他结实且棱角分明的肌肉现在在南嘉欣的注视下不住抖动。“我说我喜欢肌肉型的,你就有在努力健身啊,那我说我想找个人陪我一起摆脱现实,你也会来对吗?”南嘉欣的枕头对准了叶佳贤的胳膊。
“停手啊!”我无法再默不作声。彦君被那个老虎侮辱,我没有维护他,让他受了苦。南嘉欣被人在寝室里做了那样的事,我没有出声,现在他在这个破烂的出租屋里吸毒。我的父母和我的姐姐在我面前被打,我没有拦住那群人,所以我的家人在那一晚留下了伤痛。现在一个无辜的人又要被拉下水,我继续旁观。向生云,你到底想看到什么时候,当有一天有人迫害你时,能为你说话的人早都不在了,你还要继续说,不关我的事吗?
“生云,你也会有多管闲事的时候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人吗,你真聪明,聪明到只要是对自己没有利益的事就一概排除。”他收起了针头。“你放心吧,我是不会给他注射的。我自己还会有戒断反应呢,还给别人分一杯羹?”
“你到底...为什么?还有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是阿猛卖给我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
“我现在离不开这东西。”
他刚说完,身体就猛烈地痉挛抽搐,他的眼睛里仿佛只有桌上的针筒,他伸出手,就像是快要溺毙的人抓住了拯救他的绳索一样,但他殊不知,这只是一根绑着沉重石头的绳索。
“你知道吗,向生云。”他拿起勒住胳膊的皮筋绳,在他暴瘦后的纤细手臂上勒了一圈,但是静脉看上去已经不是很鼓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我和你说过,我这辈子就喜欢过一个人。我的父母除了钱之外什么都不会给我,我只是所有人眼中的好学生,你知道我的所有亲属有多么期盼我吗?就像你一样。”他推动着注射筒,将液体灌入。“没有人真正觉得我是南嘉欣,那只是个代号,老师也好,家人也好,同学也好。所有人都不过觉得南嘉欣这个个体是未来他们收入的一部分。就好像你出去买东西,收银员跟你说,一南嘉欣、两南嘉欣一样,你知道那有多恶心吗?”
我听着他一边说,眼睛一边注视着针筒。叶佳贤哭着抓住他的手,但是看到南嘉欣痛苦的表情,他只能颤抖地放下手。戒断反应是很痛苦的,即使以前只是听说过,但是今天正式见到的时候,才知道那是一种多么扭曲的痛苦。
“可笑的是,我勇敢地向他们出柜之后又怎样。他们没有相信我,就好像是一张纸币突然和你说自己要自由,脱离你的钱包一样。”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好像出现了幻觉。“我在酒吧里碰到了阿猛,一开始我们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后来我竟然对他产生了依赖感。更可笑的是,在我知道他还会分享毒品以后,我害怕了。”
一针推下去,他仿佛看见了天堂。
“啊......”
我和叶佳贤忍受着这死水一样的空气,然后等着南嘉欣从极乐中回到现实。
“我逃跑了,我说再这样下去我可能会举报他。这就是为什么我今天在这里的原因。”他的眼睛空洞无神,只有液体流出,那是,眼泪。没有感情的水。
“毒品这东西,真的是会让人脱离现实啊.....难怪戒不掉,我第一次尝试控制自己不吸的时候差点没咬断舌头。”他把眼泪用手擦掉。“叶佳贤,我没法回应你的感情,因为我现在最想做的事也不过就是这个。”他挥了挥已经空了的注射器。“至于向生云.....你既然来了,那我就要说给你听。虽然我本来是想看你也堕落的,但还是要劝你吧....离姜彦君远点......”

[chapter:8]

我们之间一定还存在着某种障碍;
这是不可避免的,只要是人,就不可能真正的理解对方,所以才会感到孤独。
孤独吗?孤独是什么,就是没有人想要去真正的了解你,就算是能消除彼此的障碍,也不愿去了解你。
我已经了厌倦一个人的生活吧,日复一日,不知所从,只是在这由所有人为你打造的监狱中过着所谓自由的监狱生活。
你问我为什么这里是监狱?
因为所谓的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的自由。那身在哪里,不是监狱呢。
我点了一根烟,趁着生云不在的时候,我才会抽烟。烟是个好东西,至少不像酒,又解闷又不会让人做愚蠢的事。
在我床头的相片早就泛黄了,那是我和母亲的合影,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她一位很普通的女性,她有多普通呢,普通到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了二十年。
这不能怪她,毕竟她普通到一个人把我抚养了二十年。
还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所谓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概念了。也许他死了,也许他欠着那笔债离开了这个城市,不管他在那里,我都已经觉得无所谓了,他所留给我的东西,只有一个姓。很久以前,我就听到我姥姥说,要不是她拼命护着她的大肚子,她早就被拉去做人流了。
寒冷的岁月里,我的记忆就是在朦胧之中醒来,那是母亲在蒸包子冒出的白烟。一开始是她一个人,再到后来是两个人,然后是几个人。小店的生意做得不大,但是稳定又在向好发展。我抓着母亲在店里用来卖的包子,匆匆装进口袋里,然后一溜烟跑到学校去了。
小学的时候,我看上去比较矮小,而且脸也很稚嫩,总的来说,就像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不过从来没有人敢动我,因为想要过的好,只需要机灵一些就可以了。想要不被人发现自己的弱点,就要努力到让所有人找不到你的破绽。
我的校服在班上总是最干净的,谁能想到这是我妈在店门口趁着还有灯光的时候用冻得赤红的双手洗的呢,每次想到这里,我就不忍让它碰到一点脏东西。也没人会发现身上的油污或是味道,因为我要隐藏自己,从外表开始,没人能想到我家里只是一个开小店的。不过,我也因此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因为不想带别人回家里来。
努力学习总归是有好处的,没有那些混日子的学生来找我麻烦,因为我很乖,在老师面前就是认真的好学生。我既不当代表也不主动出声,不得罪人永远是最难做的,也是最考验圆滑度的。
生云很像我,那个时候的我,只要觉得一件事对他不利,他总能想到办法去规避这件事,除非他必须做。
上了初中的时候,我的身体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大家都有在发育,只有我的身高和脸还和以前一样,但是我也并不是完全没在长,当我第一次硬起来的时候,是在梦里梦到了班里的一个男同学。
我不懂为什么我会对男生起生理反应,但我并不害怕。对我来说,只不过需要隐藏的事情又多了一件罢了。
高中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是同性恋,好吧,也许并不特殊,但是在普通人的群体中我很特殊。我又一次装作融入群体的样子,没有人发现我的性向,我并不认为我是同性恋就需要争取什么权利。
考上大学的那晚,妈妈抱着我激动地都要哭了出来,好啦,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以我的成绩考上重本又没什么悬念。
现在想来,生云也许和我过着一样的人生,踏过一样的足迹。走过了我所走过的所有位置。
我吐着烟圈,冷冽的空气将白烟撕扯直至消散,我看向店外面的天空,被霓虹灯染成一片赤色的天空,生云应该在努力背稿子吧。
我,姜彦君,也要做我该做的事了。
我跑到厨房去准备面,像是以前那样,学习着妈妈的手法去包包子。
我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但是也无所谓,毕竟店里的客人也就那么多,我也只做包子,再弄一桶粥,说到底,我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要说是为了盈利的话,那可是开玩笑了。
我提着面皮,打着褶子转了一圈,一个包子收口了。妈妈包的包子皮薄馅大,肉汁很多,她还在的时候店里的人总是络绎不绝——到了我这里就不行了,我什么都做不好。但是要说在床上的话,我倒是被广为称赞的,我开早点店的钱远远不如我做一晚盈利的多。
这和妓女有什么区别呢?
我看着桶里的水,上面倒映的是我的脸,永远不会长大的脸。
上大学的时候,我确实没有这么堕落。不过也是个风流痞子,我看的顺眼的话,做爱是很随意的事。更早几年的时候,没人承认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靠着直觉和零星半点的信息,和网吧厚的不得了的大屁股非液晶屏显示器上的论坛,让哪里都有着我的足迹。
但是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真空虚啊,最风流的人原来是最孤独的,说来好笑。
男人都是用欲望驱动的生物,想要好好在一起,先得用身体验证彼此,身体交合不来,说再多都没用。就算是身体合适了,性格也未必合适,我有的时候怀疑,是不是要找一个我的复制体才肯罢休。
那个时候我是怎么想的呢,为何那么憧憬爱情。就好像在某天的咖啡店,在对面有说有笑的一对,而自己,只是抱着手里的咖啡杯。因为害怕,害怕会到来的隔阂,所以人们才不敢踏出那一步,为了不伤害彼此,最好的方式就是没有交集。
可是寂寞是难耐的,特别是有人特意陪伴在你的身边。
那一年,刚刚读研,我读的学校,就是生云现在所读的学校。那个时候,也有一个人闯入了我的世界,如同所有的烂俗桥段一样,我不可避免的沉入了爱河,甚至在我妈在我耳边唠唠叨叨的时候,让我忍不住把自己的想法吼了出来。
都和你说过了结婚生子根本就没有必要,你看看你,我爸他回来过吗?我和他过的很好,你管我干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主动出柜,也是最后一次了。
就好像后来我对生云说的一样,她也说了那句话,她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对?不,哪里做的都对,做的不对的人只有我。
现在的我,连那个时候那个和我恋爱的人的长相都想不起来,只是尝到了恋爱的甜头,就禁不住想要摘下整颗果实,甚至是——砍断一整颗树。
从回忆回到现实中,我把米放到满是清水的桶里,在火力的熬煮下,清水开始浑浊,变成了米汤。我看不清我沮丧的脸,也好,这样就能继续去包包子了。
正在我包到一半的时候,我拿起木勺还在剐蹭铁盆,我才反应过来。啊,肉馅不够了。
我拿起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继续剁着肉馅,只是我想到手中的菜刀,心情就不太好。就像是那一天一样,我也拿起了菜刀..沉重的菜刀,沙沙作响的菜刀,把骨头和肉一起剁碎的菜刀,沾满了血的回忆。
那天,和即将要上台的生云一样,我穿着从服装店那里租来的衣服,在我的床上流畅地背着演讲用的稿子。
我可是这个系里最优秀的学生,我自豪地想着,甚至都没有想到我能有今天还要多亏一个普通的包子店的老板娘,她一个人居然能供我到现在。不说别的,就连这租这件西服的钱也是我朝她要的。但是此刻我满脑子全是台下的鼓掌声,还有那个人在我的台下骄傲地看着我的样子。
我从床上开心地弹起来,顺着我的梯子爬到下面,这时,一股酒味从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好久都没在家里住了,那时我的房间和店是在一个屋檐下的,走到大厅,也就是店的门厅里,我才看见原来是几个人在那里喝酒。
一大早上就在早点店喝酒,面红耳赤地谈论国家政治,但是驴唇不对马嘴,没有一句在理,只是单纯的抱怨社会,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可是老妈应该不会让这样的客人出现在我们的店里啊。
我朝厨房的方向望去,她在那里正忙着和馅。在收银台的上面摆着许多瓶玻璃瓶装的烧酒,以前是没有那个东西的。
你在做什么,怎么能让人在咱们这里喝酒呢,别的客人会抱怨的啊。
我这样对她说着。
没办法,他们早上点的东西比较多,而且这样收入也比较好。
她这样回复着我。
如果我早就知道她之所以会一边扇着酒味一边去送餐只是为了能负担的起我一意孤行读研的学费,我就不该离开的。也不该和她吼,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我回头张望着那一桌客人,和冒着热气的厨房,想到了我接下来的演讲,只好转身前往学校了。
在大演讲厅里,我听着校长和其他校领导的讲话,一遍又一遍地默念着我的台词,眼看着就要到我的那一刻,我们家店里的店员突然冲了进来。
不顾阻拦,突然冲进大讲堂的店员,气喘吁吁地告诉我家里出事了。
本来准备好了的稿子掉在地上,被慌乱中的我踩了一脚,那一天的演讲,我缺席了。
冬天的冷风在我的脸上疯狂地剐蹭着,就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扎在我的心上,那可是我的家啊,我的归宿啊!我唯一重要的人还在....
虽然已经报警了,但是那几个人因为喝醉了的关系,还在店里耍酒疯,没人敢靠近,店里被砸到乱七八糟的,据说当时第一个出事的就是我妈,她在厨房的时候正在剁馅。所以他们闯进了厨房,挥舞着菜刀砍伤了她。
所有人都拦着我,我的邻居,店里的店员,都不让我接近我家的店,开什么玩笑,那是我妈啊!我最重要的人还在里面啊!
我想发疯一样冲进了我家的店里,没顾着那三个酒疯子骂骂嘈嘈地乱语着,我冲进了厨房,看见倒在血泊中的她。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平日里和店长关系要好的店员没有帮忙。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平日里左邻右舍害怕自己被卷进去跑了出来。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平日里来我家抽查最勤的警察还没我赶到的快。
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在学校,因为一些蠢事,让她咽了气。因为那个男人,没有做到他身为父亲的责任。因为我,没有几斤几两,非要继续读研,非要爱慕虚荣,非要逛着网络论坛,非要出柜,非要在她面前吼....因为...因为什么,因为社会,因为国家,因为世界.....爱情,勇气、希望、诚实、好学、堕落、绝望、死亡、冰冷的尸体,没有尽头的牢狱生活,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拿起了在她旁边的菜刀,是杀害她的凶器,也是我的凶器。
我走出厨房,双眼血红,凌乱的西装领带被我丢到地上。



都给我.....
死!



“唔!”我的双手颤抖着,每每回忆起那件事,我的身体都在本能地做出反应。我真不该拿着菜刀的时候想这件事,一不小心切到自己的手了。
生云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的话,一定会笑话我的。
我跑到收银台的柜子前翻找着纱布,无意间翻出了我的学生证。
真是的,这东西,还留在这里啊。
我趁着煤气灶还开着的时候,将它的一角放入了火中,黑色的焦痕很快蔓延开来,和现在的我没有什么变化的照片开始卷曲,然后变形,和我的名字一起被烧成了灰烬。
学校没有我的位置,因为等我注意到的时候,我已经在监狱了。
如果我能看到新闻的话,我想他一定是那样报道的吧。
一名研究生因母亲被害过激杀人,致一死二伤。
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我都快忘记了,正在热恋中的那个人,看到我成了杀人犯的表情,惊恐,害怕,想要逃离。如同看到瘟疫般的眼神。
那时,我的邻居们为我联名签署了一张请愿书,但是无论怎么样减轻我的罪行,我都不可避免地在监狱中生活了五年。
那就是我,姜彦君,失败的家伙。
没人记得那所学校即将要上台演讲的蓝色狼兽人,最多只有一张已经被开除的学籍罢了。
几年后,我回来继续开店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每当我在嘈杂的电玩厅里抓娃娃的时候我都会想,是的,我就像是娃娃机里的娃娃,只是被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而已,主人不同罢了。
像妈妈一样吗,体会自己一人的辛苦。还是为了赎罪吗,到底是为了什么?
本来已经到期了的房租合同,又延期了。
房东丑恶的身躯伏在我罪恶的身躯上,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恶而已。表面上是继续经营的早点店,实际上每到了夜里,这里总会成为许多男人的避难所。
结了婚有了孩子没有了激情的男人。
还在上学没有发泄口的男学生们。
已经没有什么市场的老男人。
事业有成,只是想在我身上寻找刺激的成年男人。
不管是什么,他们都从我这里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我得到的,只有钱。
所有的感情早已混淆不清,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唤醒我,要了钱又有什么用呢,继续开店又有什么用呢。
夏天的暑假结束后的某一天,学生们都开学了,有家庭的男人们还要上班,更不用说有事业的人。
我坐在店前吹风,把手伸向围裙的口袋里,想要拿一支烟。可惜,刚好没有了。啊,连打火机也不在兜里,真该死,明明昨天抽完烟放在口袋里的。
就在这时,一只猞猁兽人突然映入了我的视野之中。
我很少能见到猞猁兽人,他们就像猫兽人一样,可是比猫兽人的体型大得多。他的耳朵翕动着,耳尖上面的黑色簇毛在风中招摇,黑色的瞳孔盯着我,就仿佛我是他的猎物一样。刹那间,我有一点失神。
“要吃点什么。”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真是个蠢问题啊,也许会是大白天就来的“客人”呢?
“那就,一份盖饭吧。”
令我啼笑皆非的回答。
但我并不讨厌他,他是我唯一接待的正常客人。看到他读书的样子,就让我想起以前的我。我那时也在店里,像这样把书放在餐桌上,然后静静地阅读。害得我忍不住给他泡了一杯咖啡。
与他相处了快有几周,我发觉和他在一起的时间经常会让我忘记伤痛。如果世界是充满着破碎的伤口,那生云,就是我的解药。
我第一次在室外碰到他,是在我总去的电玩城。他和一群人在一起,一群一眼就能看出是同志的人。为什么,因为我做过的人比他们见过的都多,所以我能发觉他们每一个人的想法,在人群中,我一眼看到了那个男孩。一个仿佛会走上和我一样道路的人,灰色皮毛的狼人。人群当中,带上微笑的面具,但是面具下面的表情,一定都是张流着泪水的,难看得要死的脸。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但是我不得不说,生云八成是被这群人当中的某一个拉到这里的,他和这些社交活动完全不配。但是至少在我的陪伴下,他玩的应该还算开心。
生云和我告白的那一天上午,我在接待一位老主顾。
“那家伙啊。叫南嘉欣。”
健壮且神情凶恶的老虎兽人在一旁一边抽着烟一边说道。从肩膀上到他紧实的腹部纹着一条蔓藤,粗壮的胳膊上是暗红色花,就像是罂粟,有毒,致命。
他叫阿猛,他的代号叫做阿猛,并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和他有过关系的人,八成都是毒瘾者、卖淫者、或是和某些什么肮脏的东西勾搭在一起的人。我很清楚这个人很危险,但是我并不在意我的客人是什么家伙,毕竟阿猛只对能给他带来快感的人感兴趣,用过就丢,是他的准则。但是只有我,倒是被他经常光顾。对此我并不感到自豪,但是他来一次,我就会宽裕不少。
“以前想要找学生弄点新鲜感,但是没想到那家伙像神经病一样纠缠不休的,所以我就告诉他我是毒贩。看上去倒是很奏效,未来大概会考虑给他注射点吧。当然以他那个性格也是不敢不从我的。”他丢掉烟头。“我叫你塞进去的东西你塞了吗。”
“塞了。”
“可不要塞太多,你这个贪心的小家伙。我可不想让你这小身板被我玩死。”
这个家伙,对于毒品的剂量总是了如指掌。他能让我不断高潮但是又不会过早致幻,直到他在我身上爽够为止。巨大的肉棒在我的后面疯狂进出,整个店里都是我们交合的声音,但是今天我的脑子里却全是一个熟悉的身影,一只猞猁兽人,在晴朗的那一天来到我的店里。他的到来突然给我无边无际的黑暗生活带来一缕亮光,但是我只是一个MB。只要有钱,谁都可以,我失神的双眼看着眼里只有充满兽欲的阿猛,在药物的作用下,下面又一次喷涌而出。
生云来的时候,药效已经发作了。我只希望他吃完饭赶紧离开这里,可是他就是不听,直到黑暗如同潮水般向我袭来,眼中可见之光都像是黑夜中的大火,炙热、剧烈、仿佛要把我吞噬般。我的心跳从未如此这么快过,想要爬到梯子上面的房间,我的床,可是脚却不听使唤。
连耳边都出现了幻听。
彦君,好孩子,一个人很累了吧。
是妈妈....
妈妈。你在哪?
快带我走吧。
我一个人....活得好辛苦...
“老板!!!你醒醒啊!!”
在无垠的黑暗中,突然听到生云的声音,他平日里看上去纤细的手臂此时却变得有力,他扶住了我,在那无尽的荒野中,天空也是黑色的,大地也是黑色的,只有一点点缝隙,在不断涌入最后的生息。
恢复意识的时候,满头都是虚汗,生云就在我的身边。
一位常客被生云吓走后,生云向我告白了。
我突然间想要活下去了。
想离开这里,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虽然舍不得生云这家伙,但是是他让我明白了,现在的我实在是太堕落了。
原来我,也是渴望爱的,我还有资格被爱。
不,也许没有。
后来我听到了生云的室友就是阿猛口中的南嘉欣,我才知道,我根本就没资格被生云爱。因为我眼睁睁地看着一他堕落,从被胁迫录下视频,到注射毒品,再到脱离社会。虽然都是听到的和看到的,我只是旁观者,但是旁观者,往往才是冷漠的毒药,压死受害者的最后一根稻草。对不起生云,我只是为了不想再蹚浑水,才会害他这样。
和生云一起回到他家乡的那段日子,让我体会到了好久没体验过的,如同家一样的感觉。
虽然我心里很明白,我已经被他妈妈和姐姐看穿了,可是我还是厚脸皮的不想离开。那一晚上,生云不在我身边,我整晚都没睡好。
生云可能已经出柜了吧,我观察者早晨餐桌的氛围,不敢吭声。
从生云那里回到店的时候,被隔壁阿姨打了一巴掌。
很痛。
但是又不能说什么。
她老公就是那天被生云吓跑的那个中年虎兽人,她跟着她老公知道了那晚的事,谁能想到自己的老公居然跑到店里和一个小鬼厮混呢,她气得在店里又打又摔,又哭又笑,就像疯了一样。
我红着脸,听着她的谩骂,无非就是质问我为什么这么做,她当初还是老妈店里的常客,为什么从监狱里出来变成这样了。
是啊,为什么变成这样了呢。
街坊看我的眼神都变化了,所有人都看好了自己的男人,生怕被别人笑话。好像我是站在街上拉客的妓女一样。
不,我看也没什么差别。
还差一点了,就差一点了。
我看着房子的合同和租金,还有我卡里的所有储蓄,就差一点钱,我就可以离开这里别的地方租一个新的门面了。哪怕生云不理解我,或是质问我,我也必须....我也必须从这种生活脱离,为此,我还需要一笔不大不小的费用。
对不起生云。
对不起生云,我是个,凡人。
凡,人。
钱,情绪,环境,人们的目光,我的一天三餐,人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敞开自己心的一部分。
所谓的人,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自由,因为不能脱离人,所以无法获得真正的自由。
我把一切准备妥当,来开店门,昏黄的灯光下,健壮的虎兽人在门口吸着烟,他依靠着门梁,眼睛注视着我,从他的瞳孔中,倒映出我不知是真是假的笑容。
如同蔓藤一样的花纹缠绕在胳膊上,那胳膊又把我一把搂过来,罂粟般的花纹大朵大朵贴着我的脸颊,混合着尼古丁的香烟灌进我的嘴巴里,舌头上舌钉冰凉的触感在我的嘴巴里游荡,看到我还是微笑的表情,他满意地关上店门。
那是我最后的客人,是我摆脱过去的钥匙。
“猛哥,您来了。”
镜子中的蓝色狼人锁好了店门,在昏暗的灯光下,就像是拼命逐向烛火的蓝蝶般。

[chapter:9]

“小骚货,准备好了吗?”
阿猛的身材太过高大,所以我们做的位置并不在我的房间,也就是梯子上的阁楼。而是在下面,就在收银台的旁边,我和生云的那个位置。
尽管这里不是什么高级酒店,没有什么大床,灯光,镜子,但是这里对他来说似乎就是有着独特的吸引力,我跪在那里,听着他的辱骂,用舌头舔着他内裤上的那一大包。
“告诉爸爸为什么你那次在饭桌上装作不认识我?”他的下面已经勃起,巨大的阴茎撑起了一个帐篷,我尽力地舔着他挺起的布料前端,但是他粗暴地抓住我的头发。“你聋吗、先告诉我为什么上次饭桌你装作不认识我。”
“那是.....”我的脑海中想到生云,纯洁的如同白纸一样的他。“上次是我不想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自己是....”
“我看不是吧?”他丢下几张红色钞票,然后用脚狠狠剁了几脚。
“捡起来,用嘴。”
我竭力遏制自己的怒火,践踏自己的自尊,然后涨红了脸趴在地上像狗一样用嘴叼起了那几张钞票。
“乖狗狗,你是不想在那个猞猁兽人面前承认自己是荡妇吧?”
他的话一下戳中了我,被踩过的钞票从我的嘴中掉了出来。
“放心,本来我是要给他注射的,就像他的室友一样。不过我看你今天的表现,也可以决定是否放过他。你知道我的手段,说到做到。”他笑眯眯地说着,然后一脚踢到我的肚子上,剧痛从腹部爆裂开来,细小的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我的表情凝结到了一块,连大气都不敢出。“舔干净。”
他脱下鞋子,然后把脚凑到我脸前。虽然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简直就是兽人中肮脏的代名词,但是他的个人卫生永远会让第一次和他做的人感到惊讶,白色的棉袜干净的就像是刚洗过一样,没有什么味道,但是这种行为却会践踏我的自尊,算了,我哪来的自尊,刚才已经用嘴捡起钞票了。
我努力用自己的口水沾湿他的袜子,然后感受着他的脚趾在我嘴里进出,眼泪从我的眼角流出,就算是怎样不愿意,过了今天,过了今晚,为了生云,为了我的生活,我也要忍耐。
“好吃吗?”他微笑着看我狼狈的样子,好像在电视机前看什么综艺节目一样。我凑到他的脚跟处用牙齿衔住袜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向下拉扯,在费了一番力气后,我终于褪下了他的一只袜子。他看起来很享受我在这里汗流浃背地为他服务,然后又伸过来来了另一只脚。
在我成功将这只袜子也褪下之后,他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然后就像是奖赏一般,用他还被内裤包裹着的巨根抽打着我的脸。“知道吗,我很喜欢看着你这样的家伙。曾经骄傲不可一世,现在却堕落至此敢怒不敢言。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找你的原因。除了你的技术活儿确实不错以外,还有就是干你让我有种满足感。”我一边听他的自言自语,一边伸出舌头包裹着他鼓起一团的顶端,正在我服务到一半时,他的脚狠狠地踩向我勃起到难忍的肉棒。“这种满足感就是你在我眼中只是一条狗,而我是你的主人,你能懂吗,那种感觉。我觉得你和那个叫南嘉欣的小子有点像,就是太聪明了,所以到了关键时刻反而动不了脑子。狗都是被主人爱抚就会失去理智的,你说对不对?”
“啊啊....唔....我错了,别再踩了....”我一边求饶一边看向自己不争气的下面,在他的踩踏下反而流出了淫水,我羞耻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一双映着我淫荡样子的眼睛,包含着嘲弄。
“你不是很爽吗?我的乖狗狗。”
像狗一样匍匐在地面上,接受着他的临幸。这个位置正是我和生云上次做过的地方,可是现在后面却不再是生云。
倘若我要是还有着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我自然是要反抗的。可是反抗,反抗什么?反抗谁?就算是今天逃跑了,明天也依然会到来,我只能努力掰开自己的臀瓣,向他展示我残破的自尊。告诉他,我不会反抗,只要践踏我就好了。
巨大的肉屌勃起后足足有十八公分,粗度就像是玻璃瓶装饮料一样,可以想象一下一瓶小吃店里经常喝的饮料瓶子猛地塞入了后面的感觉,我笑不出来。入了四颗珠子的那一根如同吐着信子的蟒蛇,凶恶地瞪大了血红的眼睛,然后在我的后面缓缓插入。就算是我有吸rush,痛感依旧不可避免地从后穴直冲我的脑髓。是的,比起生云那根大了一倍不止的东西现在就在我的后面,他的主人俯下身咬住我的脖子,就像我是他捕食的一只兔子一样,伴随着这个动作,那一根更加深入进我的后穴。穿环是会是人上瘾的,借助他比我高大的优势,他甚至可以用他打了舌钉的舌头舔掉我因疼痛流出的汗水。四颗珠子使本来就粗大的肉屌涨的更大,我想要喊,可是却又喊不出来,因为那个视频中干着南嘉欣的那个人现在也在干着我的嘴,同样也在用手机把我被阿猛干的样子录了下来。
“我付了钱,就可以多享受对吧?别想着离开我姜彦君,就算你到另一个城市,我也会找到你。”他在后面喘息着,我后穴的嫩肉一点点的外翻出来,他的珠子每进出一次对我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我好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下面依旧挺立着,即使后面被如此的摧残,前面却还是流出了汩汩的液体。
生云,对不起,我不应该答应你的。
如果我早就知道这就是我的人生,为何要把你拉进来,只为做一个短暂的美梦。世界就早就已经崩坏了,为什么还要在断壁残垣中建立沙一样的城堡,重写爱的篇章?都是笑话。
可是我...
.......
“姜彦君!!!!老板!!!”
我慌张地拍打着彦君紧紧关着的卷帘门,似乎一切都太晚了。
听过南嘉欣说过的那些话,我才知道我对老板了解的太少了。这些事阿猛都知道,阿猛也都说给了南嘉欣,就是想让我也听到,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想要伤害他!
正在我焦急地拍门时,门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别吵了。”
哗啦的一声,卷帘门拉开了,看到那个凶神恶煞的老虎从老板的店里出来,我的冷汗从额头上沁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很害怕,可是却不想再逃避了。
“你对彦君干了什么!”我用力推搡他。
“你敢和我这么说话,我看你是想死!”那个名叫阿猛的老虎反手一把揪起我的衣领,力气真是大的惊人,我的脚似乎都离地了。
“猛哥!”彦君带着一脸笑意,突然间出现在阿猛的后面,用手拉住他的衣角。“我们说好了的,和他没关系。”
“呵呵...说的对呢。先脱光给他看,然后跪下吧,毕竟狗是不穿衣服的。”他松开了我的衣领,然后搭着我的肩膀。“你看,你的男朋友就像狗听话呢,毕竟只要有钱他就可以汪汪叫,小心有一天你也会被卖哦。”
我呆滞地看着彦君在零下的低温天气脱光了衣服,一丝不挂地站在门口,然后在我面前跪了下去。他身上还有些伤痕流着血,红色的与他的毛色形成了对比,显得很是扎眼。
“你个畜生!!!”我愤怒到了极点,刚想挥拳打阿猛,却被彦君抱住了腿。
“生云,别这样,求求你。”
“你放开我,我今天一定要....”
“生云,我是自愿的。”
“什....”
阿猛把胳膊从我的肩膀上收回去,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你看吧,毕竟他什么都会做。你跑到这里就说明你看到南嘉欣了吧,他告诉你了什么对吧。真巧啊,你刚来就撞见我了。你看,他早就认识南嘉欣,但是南嘉欣还是像你今天看到的那个样子,说起来都要怪这家伙啊。哈哈,真是条冷血的会咬人的狗。”
他向彦君挥了挥手,手里是闪亮的针头,在门口的灯光下十分显眼。“我遵守约定了哦,明天会把钱给你,所以你要继续乖乖地等主人回来。懂,了,吗?”
“好的....主...人....”彦君垂下头,尽量不和我的目光对上,只是一直在用力抓着我的腿,不让我冲出去。
“哟,小哥,你的狗还挺好用的,不过视频我就不留了,没什么意思。因为我估计狗狗以前也没少拍,大哥说不用了,我就留给你吧,不用谢谢我哦。”又一个人从店里走了出来,我认得他,是那天在视频里操弄南嘉欣的兽人,他把彦君的手机放到地上,然后快速跑了出去。
“老板!放开我!!!”
“生云!”
我咬着牙挣脱开老板的束缚,冲了出去,然而雪白的车灯打着闪光,伴随着一阵鸣笛,他们两个坐上车扬长而去了。只留下追不上他们的我,在原地喘着粗气。
该死,该死!简直是最恶劣的兽渣,怎么会有这种家伙!
我只会在这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谁都保护不了。然而这就是现实,我不是什么游戏里的主角,不会突然飞出去伸张正义,留给我的,只有伤痛,弱小的自己,还有,在那里的彦君。
我冲过去抱住了他,他在我的怀里瑟瑟发抖,从一开始的小声呜咽到抽泣,再到嚎啕大哭,我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语的悲痛在我的胸腔中蔓延,如同共鸣了一般,我的泪水也禁不住流了下来。
把卷帘门关好后,我把彦君安顿到床上,然后打算去打一盆热水为他擦拭掉身上的血污。
“在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生云。”
“嗯?”
“别管我了,算我求求你。”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咬着牙,声音开始提高。“你根本就不相信我,为什么不和我说,我又不会离开你,为什么总是拿我当小孩子!”
我含着泪看着他,他呆滞地看着我。
“我们不是情侣吗!”
“你不懂。”
“我总是不懂,为什么我不懂,你到底要这样多久!你到底要这样自暴自弃多久,我喜欢你啊!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抛下你的。”
“你...你明白什么,我只是想要一个消遣而已你懂不懂!我骗了你,没错,我就像那家伙说的一样,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我只要接近你就可以随时把你变成下一个南嘉欣了你懂不懂?!我讨厌你的土里土气,我讨厌你总是自作聪明逃离现实,又自作聪明突然勇敢面对!我讨厌你和你的家人,不就是出个柜吗,那又怎么了!”
彦君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扎在了我的心上,仿佛击穿了我的所有弱点,我最怕从别人嘴里听到的负面评价,被彦君一口气说了出来,让我气昏了头。
“你闭嘴!你又怎么样,你欺骗了我的感情,你背叛了我!我知道你以前做过什么,但我都不在意,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你到底有多堕落啊!你这样对得起死去的阿姨吗,她希望你这样吗!”我气愤地指着彦君和母亲泛黄的合照,我们彼此都失去了理智。
“滚,滚出去!”他从架子上拿起相框,将它摔得粉碎,玻璃碎开时飞出的碎片扎在了我的脸上,一点点鲜血从我的伤口流淌而出。在相框碎开的时候,我们彼此最后的一点底线也破裂了。
“好,我滚。姜彦君,你记住,从今天开始,你爱做什么做什么。”
我从梯子上直接跳下去,拿起在凳子上挂着的褐色大衣,然后气愤地离开了。
我不敢回头看他,不敢去想他会做什么,我连鞋都忘了穿,靠着我脚爪上厚厚的兽毛,我在雪地里走着。
身体虽然不觉得寒冷,可是,心,好冷。
虽然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看到,可是,从我的心中,感到了沉闷的疼痛。
我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那样痛戳彦君的痛点,我算什么东西,明明是来保护他的,可是我却一手把他推进了深渊。
那一天夜里,我没有回到宿舍,只是像丢了魂一样,光着脚游荡在街上。
我从来不相信承诺。
冬天的早晨,会让人感到疲惫。外面的气温已经低于零摄氏度,我的心也到了一个冰点。大街上不停穿梭的人群让我不禁感觉到世界的孤独,这就是所谓的孑然一身吧。
走进了商场里的星巴克,充满了咖啡香气的温暖场所,我从来不在这里点咖啡。周围的人都是点上一杯冒着氤氲热气的咖啡,坐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或者用双手捂住杯子给他们暖暖手。抱怨一下这个鬼天气,再望望窗外随时可能会下雪的天气。谁会愿意花上最少一顿饭钱点一杯滚烫的烂泥,真是可笑。
不对,可笑的是我。
我只是看到他们,让我想起了在那间小店里,我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
我不怕冷,猞猁兽人都不怕冷。我们的绒毛很厚实,甚至我不穿鞋也可以在雪地里走,但我不会做,那是野兽才做的事。我也见过有和我一样的猞猁兽人会在大街上光脚走的,我做不到,我不得不承认我很在意别人的眼光。
要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我不就先提出分手了吗?
我裹紧自己的褐色大衣,同我皮毛一样颜色的褐色大衣。是那么温暖——
向生云,你渴望逃避吗?
逃避他人的目光,不与人交流,就不会受伤害。
可是人是不可能自己孤独生存的。
也许姜彦君是你的避风港,可是那不可能是永远的避风港。只靠着与一个人沟通想要与世界维系,是无法独立的。害怕与他人有更深的接触,因为害怕受伤,因为不想被拒绝,一直逃避着,逃避着。
现在姜彦君真的也不在了,你怎么办。
继续回到那个永远只有自己的世界吗,把讨厌的事、麻烦的事,用自己的一贯聪明全都推脱掉,逃避,逃避,一直逃避。
不去看的话,就什么都看不到。不去听的话,就什么都听不到。讨厌与人交往的话,就会一直像这样,什么都不说,然后又觉得自己很寂寞。
用自己的想法表达啊!
即使一直像那样,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
一缕阳光洒在宿舍的桌子上,南嘉欣的书架上,已经积了一层灰。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丝,孤独的味道。我还有我的任务,今天还是我出席的日子。
我拿起我的演讲稿,穿好我的正装,照着彦君教我的方法打好了领带。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刚刚已经洗了把脸的关系,看上去没有那么憔悴。至少不像是在外面走了一夜,最多是睡眠不足的样子。
“学长?”
叶佳贤突然从门外走进来,看他的眼睛,估计也是一夜未眠吧。
“昨天你突然冲出去,我们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我们?”
“是.....我和嘉欣学长。你走之后,嘉欣学长之后也和我谈了很多。关于以前的事,他的苦恼什么的,还是第一次像这样和他谈,说实话,有些高兴...呢。总觉得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了他的身边。”他挠了挠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不该说那么多的。其实现在嘉欣学长也很后悔,当时冲动地讲出了那些话,怕你去做了一些傻事。他也....不想一直这样下去,可是,现在又没有什么办法....”
“那就这么做吧。如果你和我都是为了他着想的话。”
只是一味厌恶着自己讨厌的事情,是无法继续生活的。
只是一味谴责着自己羸弱的能力,是无法继续前进的。
那天天空下面的水洗蓝般的狼兽人,向我露出了微笑。
去吧。
在这一次的演讲结束后,就是我向你证明我不是一个只是怕麻烦而什么都不去做的人后,我要——把你从那里拉回来。
已经下定决心不再逃避了,这次不是自作聪明地勇敢面对了,彦君。
手中的手机屏亮着,上面是举报电话。
对不起了,南嘉欣,就算是会牵连到你,就算是会揭穿彦君的所有伤疤,我也要,把你和彦君一次从这种事中——

[chapter:10]

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来听你演讲的。
有很多人只是被学校拉来的,或者是一些为了面子工程找来的人。
我穿着那件尺码对我来说一直没有变化的校服,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待你的报幕。
很多人还在那里玩着手机,或者在互相交谈,也许这也是大学中礼堂仪式的一部分。但是演讲者真正演讲出有价值的东西,懂的人自然会懂。
曾经我也站在前面,如今我坐在观众席,但是我的心中却比台上的你还要忐忑不安。
也许你会觉得昨天你说了那样的话会伤到我,但其实我已经....面对了自己的不堪。如果我当初那些狠话的本意是让你不要管我,让你远离不可预见的危险。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生云,你还真是长大了。你冲出去的那一刻,我真的很感动。第一次也好,昨晚的那一次也好。
我很明白,你是一个喜欢逃避的人。人也好,事物也好。你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但是你向我告白了。你害怕向家人出柜,你恐惧着他们发现你心中的秘密,但是你也向家里人都坦白了。你害怕与人争吵,更别说是对峙了,可是昨晚面对着那么凶恶的家伙,你却冲上去,明明是那么危险的事情,但是你已经不再逃避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做到这些,越是聪明的人,才越是不做。因为他们深知这些事情会带来的后果,如果能少一件麻烦的事,那自然就不会去管,一直旁观着、旁观着。曾经的我,没有管过任何人,所以,没有任何人愿意为我辩护,但是你....
“那么我们有请向生云同学为我们带来他的个人总结。”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还有一些人的交谈我都听见了,我看着你在台上扫视着观众席,就像是在寻找什么一般,我也没有畏手畏脚,我就坐在前面几排,微笑地看着你。
我看到你脸上错愕的表情,在惊讶过后就是喜悦,好像你知道我会来一样,或者说,你期盼着我来。
曾经在我面前背的磕磕绊绊的发言词如今已经变得流利起来,你一直盯着我,就像是一个熟练的演讲者,流畅地讲着你的履历,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你是我的梦想。
我什么都没做到,我是一个人生的失败者。可是你却没有放弃这样的我,看着你在台上,聚光灯打在你的身上,我仿佛也在这个舞台上。那一天,没有喝醉的客人,没有厌烦的前男友,没有虚伪的导师,你就在我的旁边,和我一起做曾经没能说出口的演讲。
泪,是我的泪水吗,眼睛模糊了。是吗,原来我还会像这样情不自禁地流下热泪。
“我今天之所以能走到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生云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说出了稿子上本来没有的台词。
“其实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可能还和在座的各位比家里更穷一些,我一直都有一些自卑...”
台下开始议论纷纷,我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些话的配上他带着一点哭腔反而很有效果,台下本来躁动的观众们突然安静了下来。
“不过那个人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就像我的家人一样,虽然我一直在逃避,从来没有独立正面应对任何事,但是你从来没让我真正孤独过。我之所以存在,就是一直在等你。谢谢你。彦...”
台上的幕后工作人员好像有些慌乱,聚光灯已经熄灭掉了,落幕的红布也降了下来,这就是生云想对我说的吗,真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啊,虽然很笨拙,又不动听,可是...
那些话却深入到了我的心中,谢谢你生云,我已经知道了。你想要说的所有东西。
我已经陷得太深了,如果当初没有这么滥交,没有碰到这群不该惹到的人,可能我会很幸福地与你在一起,但是现在一切都太晚了。阿猛一定不会随便放过我们的,但是我还有办法,用平凡人的办法,保护你。为此,就算是我再弄脏一次自己的手又何妨呢?
阿猛是个很狡猾的家伙,我没有办法拿了他的钱就跑,除非他玩腻了,从我的身上已经榨取了所有价值,然后再离开。可是现在他盯上了你,我猜你肯定会想着要报警抓他吧。
我独自一个人回到了店里,今晚阿猛应该还会回来,也许他心情好了可能会拿着钱来,心情不好可能会带着毒品或者别的什么人来找我,不过那都无所谓了。
我抚摸着和妈妈那张泛黄的合影,生云你说的没错,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她肯定会很失望的,我不论是作为一个儿子还是作为一个人,都没有活明白。但是我很庆幸,在这个时候我遇见了你,从那时起,我就明白了我一直勉强活下去的意义。我对现实还抱有一丝希望,那个希望就是碰到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把我从这个堕落的世界中救出来,你已经做到了。如果我还存在,那一定是我们彼此需要。你需要面对你现实中的人,我需要远离我现实中的人。
“老板今天生意还不错啊??”货车司机点着手里的钱,把煤气罐搬到我的厨房里,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是看上去倒是很快乐,毕竟钱赚到手了,谁不会高兴呢。
“是啊,以后我也一直在你家订,到时候就拜托你啦。”我冲他微笑着,然后看向我狭小的厨房放好了我要的东西。
“好嘞!有事再打给我。”他关上车门,然后从我的视野中渐渐消失了。
冬天的黄昏总是十分短暂,还没持续多久的恹恹日光已经沉入了西边,我在门口抽着烟,烟草的味道吸入肺部,有点辣,我流出了眼泪。是因为烟草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已经分不清了。
其实我也很害怕,但是如果能保护好你,就算是这痛苦的夜晚再漫长,一切也都值得。
生云啊,你觉得为什么阿猛能在学校附近做毒贩做的如鱼得水,放肆到随便进入别人的校舍,为什么南嘉欣自己厌恶着自己,却又离不开那家伙。如果举报有用的话,他早就被抓了不是吗。不过也许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只是我猜你想的一定是用公平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吧?既然这样,那我就要用我的办法了,平凡人的办法,简单又好用。
想要达成一个目的,就要做出一定的牺牲。目的越大,牺牲越大。
下午从市场的五金店买来了不少的钉子,虽然我力气不太大,但是做点普通的体力活还是可以的。将那崭新的钉子连同木板一起钉到窗户上,然后用窗帘挡起来,就好像是为了隐秘什么东西的屋子。我猜阿猛你的仓库也是这样,黑暗而又肮脏,至少我的店没有你的东西那么脏,不过遮光性和不透气性到是一流的。
后门被我从外面反锁了,至于后门的钥匙就随手丢到店外面的哪个垃圾桶吧,毕竟以后不再需要了。我又用木板钉死了后门,就好像是丧尸片为了阻拦丧尸的安全门一样,不过我的安全门是堵死自己的。用门帘藏好这扇门之后,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后门一样。
走之前还是要关掉电气的,毕竟是计划的一环嘛,不过有些东西还是要开的。
刚刚送来的煤气罐被我拧开,淡淡的臭气隐隐约约从里面飘了出来,不过味道很淡,我故意把它只拧松一点,然后拿出我的手机准备去见生云。
当然不能忘了这个,我从阿猛那里偷来的小药瓶,你的私货在我这里。今天你是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不过你会因为什么来找我,我就不清楚了。为了保险起见,我拿出了我准备好的小空瓶子,把一半兑入其中,然后将沾有他和我指纹的那一瓶装入到密封袋中,虽然很多余,不过还是写上点什么东西吧,毕竟以生云这个认死理的性格,不说明白一定不罢休吧。
顺利的话,我今天就要和阿猛你说再见了,只要事情闹大,总会有人管你的。
我打开手机,看向我唯一的置顶联系人,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chapter:凡]

“(〃\u0027▽\u0027〃)出去吗?”
向生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用彦君的睡脸当作锁屏的手机桌面上出现了这条信息。
他刚刚从教务处走出来,下午进去的,现在都已经快要黑天了。本来好好按部就班地照着演讲稿念就没事了,因为自己多加的几句话弄得台上的氛围有些尴尬,自然是免不了被导师说教一通的。
“要出去,去哪里?”
彦君那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着生云每次回复都像是不愿意理睬人一样的态度,然后继续按动着手机屏幕。
“带你去一个我以前总去的好地方。( ̄▽ ̄)~*”
屏幕那边的生云尽管回复地十分简单,好像没有感情一般,但实际上他的耳朵已经止不住地在抖了,如果他要是像犬科一样有着一条大尾巴的话,现在路人的眼中一定能看到一条如同螺旋桨般摇动的尾巴。
“对不起,我上次说你的话,你还在生气吗。”
“不生气了 ̄へ ̄\",你今天的演讲真的很不错哦。”
啊,羞死了。
生云这样想着,今天在台上都快哭出来了的一幕也都被他看在眼里了,不过彦君今天真的来看他的演讲了,他还是非常开心的,还真的以为要见不到彦君了。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是生云高兴地迈开步子回到寝室,然后快速换了一套平时喜欢穿的便服。
对了,还有手机....
应该已经告诉警察今天晚上可能会有交易的事了,要保持联络啊。
生云的手攥着手机,不知不觉汗就从手心流了出来。
但愿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走到彦君的店前,彦君已经穿着平日里的便装在门口等他了。此时的太阳已经只露出一点点了,彦君蓝色的毛发在夕阳的一片红色中与店门口的白炽灯下中闪烁着别样的亮光。生云有些恍惚,仿佛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彦君一样。
“好慢啊。”
“抱歉,你等很久了吗。我们先进店里.....”
“不行。”彦君拉住了生云的胳膊。
“嗯?”
“我们快走吧,要不那里就要关门了。”彦君拽着生云,把他拖离了店门口。
“哦哦哦,好的.....”
两个人走在小巷子里,生云完全不知道彦君要拉他去哪里,毕竟看上去不是要去什么商场或者娱乐场所,街边的景色越来越像是居民区,然后房子的外观也越来越老旧了。彦君一直带他走着,直到一家商户前停下,说实话生云都看不出这里是商户了,总觉得像是什么已经倒闭了的小店。
“我来了哦。”彦君轻轻推开门,带着生云走了进去。
“诶呀,你来了。”生云看向声音的主人,居然是一个猫族的老婆婆,她坐在陈旧的前台,店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无非就是一些中古的电玩游戏机。“真是的,都已经最后一天了你还来这里照顾我的生意。婆婆老啦,以后也干不动了。不用再来送我那些玩偶了。”
生云听着婆婆的话看向那些老旧的机器,里面的娃娃有些眼熟,新的完全不像是这台机器和这家店的东西,他仔细端倪了一下,这不就是彦君在各大商场的电玩厅里抓到的娃娃吗,原来很多都在这里啊。
“坐吧。”彦君拉了一个凳子,二人坐在一台很大的机器前面,生云完全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那婆婆就不打扰你啦,最后一天了,这游戏币你就随便用吧。”
“谢谢您。”彦君拿来一盒生锈的游戏币,放在机台上,然后老婆婆起身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
“这里是?”生云向彦君提问着。
“是我小时候总来的地方,我没有什么亲人,所以婆婆就像是我的另一位家人一样。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没了,她一个人在这里一直经营着这个。”
“可是,也没什么人....”
“嗯,所以从明天开始,这里就不营业了。”
彦君的语气中有一丝哀伤,生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默默地把游戏币塞进机器里。
“彦君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是吗,也许只是抱团取暖吧。”彦君拨动着按钮,然后一个小球从机器的顶部掉出,尽管机器老旧,但是看来还是能玩。“我的事,南嘉欣说了多少。”
“阿猛从你那里知道的,他应该也都听阿猛一五一十的说了。”
“是吗,这个人,连对他来说是玩具的人的身世都不放过。”
“才不是!”生云突然间看向彦君。“彦君就是彦君,不是任何人的玩具,我不会让那家伙继续摆弄你的!”
“说的对,可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阿猛那家伙,根本就不怕我们。你觉得他背后能没有人给他撑腰吗?”彦君又拨动着按钮,机器继续运作,在有些刺耳的声响后,那个球也没有掉到他想要的位置,他叹了一口气。
“我报警了,我要抓住他。”
“是吗,我不觉得你报警有用,而且我们....或者说,南嘉欣还有其他的受害者可能都会受到牵连吧,我也脱不了干系。”
“我不想继续逃下去了。你根本不知道南嘉欣现在都什么样子了。”生云也拨动着按钮,一个球砸了下来。两个人在夜幕降临的老旧游戏厅中继续着他们的谈话,手上也不忘打着机器。
“哈...”彦君深吸了一口气。“这样也好,那就照你的办法来吧,不过我们也会有危险的,你做好觉悟了吗。”
“有,我做好觉悟了。我一定要让那家伙蹲监狱,一定要把你从这种事中拉出去。”
“你还真是喜欢找麻烦,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聪明的吗?”
“也是.....不过我现在不怕了。毕竟你就在我身边,如果可以的话....”生云想到这里,脸突然一红,然后拨动按钮的动作也变得慌张起来。带着黑色笔毛的长耳朵耷拉了下来。“未来...想...和彦君...一起组成一个家庭....彦君可以和我经常回家的,家里还是很热闹的,父母和姐姐还有弟弟。一定可以让彦君找到家的感觉.....我也会努力在这里找一个工作,争取弄一套房子,和彦君在这里两个人一起生活....我.....”
“铛!”伴随着小铁球砸中了什么东西的声音,屏幕突然闪烁起来,机器突然响起机械的男音。“Congratulations!”
“你中大奖了,生云。”彦君抱住了生云。
在这寒冷的一天,两只青年兽人在这老旧的居民区中即将宣布倒闭的小店中拥抱了起来,外面的寒风依旧,可是依然不会让聚在一起的人们感到寒冷,外面的天也黑了下来,星星也都高挂在了天空上。也许兽人们就是天空中的一点星光吧,虽然渺小,但是抬头看向那璀璨的天空,一点点星光聚在一起也可以将天空点亮。从空中俯视地面又何尝不是如此,万家灯火,立交桥和林立的高楼将大地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我们依然不可否定每一个人的价值,这也许就是兽人们的社会,无法脱离彼此,也许才是大家的生存方式。生云和彦君也是一样,即使再怎么暗淡的星,在相依后终于明白了自身的意义,所以才会像现在这般闪亮吧。
并没有人注意到,只要他们彼此心里知道就好了,这样,平凡的幸福。
“你怎么哭出来了。”彦君松开手,看向生云的脸。
“你还说我....你不也....”生云用手轻轻擦拭着彦君的泪水。
“那是喜悦的眼泪。”彦君轻轻地吻上生云的唇,两个人就这样,交换着彼此的感情,直到有一方累了,慢慢地松开对方。带着呼出的哈气,慢慢地笑了。
生云不知道,他的左边口袋中,在彦君刚才抱他的时候,就已经多出了一包东西。
没关系的,就算你真的没看到,或是那东西与证据一起烟消云散我也不会怪你的。
我想要做的事情,已经都做到了。
谢谢你,生云,真的,没有什么遗憾了。
“等等,彦君,你要去哪?”彦君突然起身,把正在沉溺于幸福感中的生云惊醒了。
“去属于我们的战场。”没有硝烟,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背景音,只有平淡的,要去面对的现实。
“我们不是中了大奖吗。”
“大奖,是啊。”彦君笑了笑,然后去那已经破损不堪的木制吧台,拿了一样东西揣进了自己的口袋。“想要大奖的话,就得过了今晚再说。”
在生云所在地区的公安分局,一伙警察正在待命,他们边等待着生云的电话,一边闲聊着。
“怎么今天又有人傻傻的来打这个电话了,真的不怕死啊。”一个警察说道,他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警用手铐,这东西已经很久没有给人戴过了。
“我看也不错,毕竟这样的话,我们又有借口向阿猛那家伙要点小费了,那不是挺好的吗。”另一个警察在办公椅前盯着固定电话,等待着那个叫做向生云的回信。
“那么这次怎么处理,上次那个狼人大学生已经被打怕了吧,我都不想动手了。上面怎么说的?”在他旁边的警察双手交叉,然后向外翻着伸了个懒腰。
“上次是说恶作剧来着,那这次换个理由吧。其实换不换也无所谓了,毕竟大学的校领导层本身也是政府的相关人员,他们最看重自己的利益了,要是他们非要插手阿猛的生意,自己学校后面那些肮脏的事情可就要败露了,官帽子就不保咯。”摆弄着手铐的那个警察用手指套着手铐的内圈,然后漫不经心地让手铐在自己的手指上转上一个优美的圈。
“真的啊,我以后可不让我儿子读那所大学,这么乱啊。”
“那可当然了,同性恋啊、吸毒啊、还有淫乱啊什么的,都被上面压下去了。”
“还好我家的那个是女儿。阿猛好像也会和男的玩吧,我记得,还真是吓人啊。”
“你可别当他面说,小心我们脑袋不保,还有你以为同性恋就只有男的啊?”
叮铃铃铃铃....
正在他们闲聊的时候,电话响起来了。三个人眼睛瞬间都放了光,他们的乐子来了....
“啊,生云。”
此时的生云和彦君正在店的门口徘徊着,天气越来越冷了,彦君看着刚刚打过电话的生云,表情有些凝重。
“嗯,怎么了?”
“从以前开始,我就在想,你这个较真的劲是随谁呢,是随老爸还是老妈?”
“我有很较真吗....好吧....应该是像父亲多一点。”
“再回家过年的话,我可也要叫他老爸了,到时候你可不要再较真了哈哈。”彦君笑着,蓝色的短毛盖上了一点点白雪,看来今天晚上的气温还会冷呢。
“这样啊....等等,那不就是!那不就是把女朋友带回家...”
“你真的很迟钝诶。”彦君翻了个白眼,然后握住生云的手。“这个给你。”
生云摊开手,手心上是一个小瓶子,里面还有白色的粉末。
“这是....?”
“从阿猛那里偷来的,可要好好保管哦。证---据。既然那么喜欢较真,现在就要更认真一点。还有....不要把这东西随便交给别人,一定要把它作为最后的王牌。”
“我明白了。”生云凝视着手里的小瓶子,然后把它攥在手心里。
“那么,阿猛应该快来了,照他刚才给我发信息的频率,他应该就在附近哦。我建议你先躲远一点。”彦君看着自己的手机,表情淡定自若,仿佛就像是在等一个普通的朋友一样。
“我知道了....你小心点。”生云把小瓶子揣进自己的右边口袋中。“最后...”生云看向彦君。
“能再抱你一下吗。”
“哎呀,抱吧,扭扭捏捏的好像一个小孩子。我人都是你的。”
在冷冽的寒风中,一只猞猁兽人拥抱了一只狼兽人,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离开的时候还不忘一直回头张望。
彦君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那是他从刚才吧台那里拿来的东西。他背对着风,企图点燃一支烟,但是风还是太大了,他打不着打火机的火。虽然想了想要不要回到店里拿,不过还是算了吧。毕竟能拿的东西都在身上了啊,那把他细心打磨好的尖刀,还在他的外套口袋里,藏起来刚刚好。
生云是个右撇子啊,连放东西都喜欢放在右边的口袋里。就像是个小孩子,总是在右边带口袋里装满糖果,偶尔也要看看左边的口袋里有没有糖啊。
彦君叼着烟,努力按动着打火机。
唉,早知道就买一个新的防风打火机了。
“呦。点不着烟啊,贱狗狗。”一个让人会从头凉到尾巴根的声音突然从面前响起,彦君不想抬头看声音的主人,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点不着和主人说啊,主人慢慢给你点。我可以用打火机烧两个铁环在贱狗狗的乳头上,当然了,还可以替你点一支好烟插在你的马眼里。”
阿猛从口袋中拿出自己的打火机,上面印着简单的花纹,还镶着金边,他轻易地就点燃了彦君嘴巴上的香烟。
“我从一个人那里收下的抵押货,好像是什么兽都彭的打火机....看上去应该很不便宜。不过那个家伙现在应该被我卖到某个偏远的地方了....”阿猛拍着彦君的肩膀,在阿猛的身后还站着两三个兽人,看来他们都是一起的。“我今天带了几个朋友来,主人的朋友,狗狗见到了要好好叼拖鞋哦。”
彦君慢慢地低下头,但是没想到这一举动引来了阿猛的不满,他猛地按下彦君的头。
“这个打火机的主人偷了我的东西,所以我把他卖了来抵债。偷了主人东西的狗狗都是要受到惩罚的,你说是不是啊。小偷狗狗。现在交出来还来得及,要不我就得给你听听小偷狗狗男朋友被那几个废物警察轮番操干的声音了。”
“猛哥....有话好说....你什么东西不见了....”彦君拼命地想要抬起头,但是阿猛的力气太大了,他根本动不了。
“我的私货,你猜猜是什么东西不见了。”阿猛把彦君嘴里的烟拿出来,然后用烟头对准彦君的舌头,狠狠地按了下去。香烟熄灭的声音与彦君的呜咽声被空中下的雪掩埋住了,生云听不见,他自然听不见,因为他现在还在警车里。“我真不该相信那小家伙居然还敢报警,好大的胆子啊,上一个敢这么做的是南嘉欣。我让那群家伙揍断了他一条胳膊,他才老实点。你说我现在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小猞猁把嘴巴闭上呢。”
“我没有偷,不信你可以去我店里找找....”
“是吗,那好吧,我要问问那几个废物警察了。”
在警车里,生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现在就把证据交出来。前面的两个警察接着电话像是在说什么,说起来,这人手派的也太少了吧,为什么会这样啊,他不觉得阿猛是三个人就能按住的暴徒。
“小伙子,你手里有没有证据啊。”前面的一个警察不耐烦地说着,好像在质疑着生云是在胡乱报案一样。
“证据吗....”
不要把这东西随便交给别人。
脑海里突然响起彦君告诉他的话,那么怎么办,不交出来吗...
“我没有...带着。”
“啊?!居然没有带在身上,你是在耍我吗??”那个警察突然间露出了凶恶的表情,生云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但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副闪亮的手铐了。
“你要干什么!”
“你这是欺骗警察,我要把你带回到局子里。”
“什么?他们明明就在那边,你们开警车快去啊!证据就在那里....”
“闭嘴。我不想听你说那些。”
“够了!证据就在我右边的口袋里,你自己翻出来看吧!”
“哦....?”警察们露出了笑容,那是,十分邪恶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猎物自己踏入了陷阱一般。
不好....
生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中计了,这群警察明明就是和阿猛有关系的。所谓的当地的举报电话,只是个幌子,他还是太嫩了。
对不起,彦君...都是我...都是我的错,怎么办....怎么办才好。
“就是这个小瓶子啊。哈哈哈。”在生云旁边的警察拿出了他口袋里的小瓶子。“好了,没想到东西就在他身上,我觉得我们可以给猛哥打电话了。”
警察在生云的眼前摇晃着小瓶子,然后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地拨打着手机。
“你们给我住手啊!!”生云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撞去,打翻了他的手机,这一行为换来的是一顿惨痛的殴打。
“唉,废物就是废物,他们在干什么啊。”阿猛不耐烦地把手机扔到身后的同伴手里。“你要是现在坦白的话,主人我呢,可以考虑放过那家伙和你的小命。不用担心,我对他的身体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我可能会把你作为我最好的狗带在身边。你说怎么样,这样你就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了。”
“呵呵呵.....”彦君冷笑着。
“你他妈的在笑什么,想死吗?”阿猛一脚踹到彦君的胸口上,本来就矮小的彦君此刻就像是蜷缩成一团的、被人遗弃的小孩子,竭尽全力地在落满了雪的地面上呼吸着,阿猛刚刚的那一脚差点就让他昏过去了。
生云,我要做我该做的事了。
“那家伙,那个弱智猞猁果然是什么都办不明白。”彦君勉强用胳膊支撑自己的身体。“我放弃了,我把东西还给你....”
“这就对了,我的贱狗狗....你们过来吧,今天兄弟就破例让你们也爽一下。”阿猛招呼着他身后的几个兽人,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胜利者的笑容,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没有人可以在这片辖区里扳倒他的统治。
彦君用他自己的钥匙打开了店的卷帘门,这扇卷帘门是用遥控升起的,在自然打开后,彦君踉踉跄跄地钻进了店内。
漫天的大雪降临到了大地上,就如同他想的,这场大雪还是来了。
在他的眼中,与其说是雪花,不如说是灰烬。当在一切都失去之后,天空中只会降下灰烬。在这小小的街区,他能看到什么。他犹豫了一会儿,阿猛一伙人已经进到了店里,刚刚涌进的新鲜氧气暂时冲淡了一点点煤气的味道,他看向门外,那二十几年一成不变的,门口的风景,在卷帘门自动降下后,他把用来开门的钥匙从卷帘门的缝隙中丢了出去。
“怎么回事!!!?”几个人在发现他的异常举动后开始慌张,然而卷帘门已经降下了,钥匙也被丢的很远,彦君用他瘦弱的身躯堵在门口,现在,没人能离开这里了。
在这扇门落下的最后一刻,彦君眼中的最后风景是那天,一只猞猁兽人在那蓝的令人窒息的天空下,出现的身影。
“我操,老大,这里有股煤气味,地上还都是油!”
“别慌,快点把门撞开!”
“太黑了!等下!后门和窗户全都封死了!!”
“姜彦君!!你他妈是疯了吗!!”阿猛冲向彦君,在黑暗中,他突然感觉自己小腹一阵刺痛,黏稠温热的血液顺着那冰凉的硬物流了下来。“你....果然是疯了...你别想活了....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当着你的面扒了那只猞猁的皮....唔...”
彦君的刀在他的腹部狠狠地转了一圈,仿佛是要把他的肠子都搅碎一般。
阿猛颤抖的双手握住刀刃,他用尽这辈子能使过最大的力气把刀刃夺过来,然后在一片不见边际的阴暗中疯狂地刺向彦君。
煤气中加入的乙硫醇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虽然在场没有夜视能力特别好的兽人,但是他们从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的味道明白,他们本来今天要享受的那个狼人应该已经肚破肠流了吧。
“我看你就是疯了..连我你都敢捅,你还敢放煤气,想投胎也不用那么着急吧!!”
彦君没有回答眼前这只疯狂的虎兽人,他的气管已经被捅中了,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腥甜的血液就会堵在他的喉咙。
可以的话,真想再和生云说一句话。
嘿嘿....那也不太可能了。
永别了,生云....
应该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吧,会不会怪我呢,我做了这么多坏事,又把店弄成这样子....
死之前,本来要点一支烟的。彦君尽力微笑着,从身体喷涌出来的血如同碗口大的花朵,染红了他蓝色的毛发,然后他满足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尽管胸前的刀伤还很痛,但是疼痛渐渐远去了,心中已经有了新的东西可以填补伤口,那一刻他确信了,自己的心灵早就是完整的了。
想到了生云的邀请的他,完成了梦想的蓝图,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老大!!!你脚下....”
“嗯?、”阿猛看向脚下,不知何时,他脚下已经蔓延开了一条火河,在那条火河的源头,是彦君手里的打火机。
他们想要扑灭这火,然而火焰雀跃在油上,欢快地朝着厨房前进。
“快把门砸开啊!!”几个人慌张地推开彦君逐渐失温的身体,然而就在那一瞬间,厨房传来了一阵巨响————
“什么声音!”正在警车里的几个人突然听到后面的街传来了一声震耳的爆炸声,除了生云以外的人,他们全都呆住了。
“给我滚开!”生云推开发呆的警察,用带着手铐的手连滚带爬的跌出了车门,然后一路向前狂奔着。
不会吧,不是你做的,你不会干这种傻事吧。
生云冲到那条熟悉的街上,那个他熟悉的店正在燃烧着,他呆住了,然后在呆住一会儿后,他咆哮着冲进了那片火海。他企图用手扳开那已经残破的卷帘门,然而高温让他手上的手铐成了一种刑具,烧焦的毛发味道从他的手腕上传来,在嘶吼发狂后,他被那几个警察赶紧拦了下来。
“放开我!彦君....彦君还在里面啊!!!”
几个警察按住他,摇了摇头。
尽管他们是给阿猛做事的,但是不能看着这个猞猁学生进去送死。
在那一片火海中,彦君和母亲的合影开始从边缘打卷,然后焦黑,在火焰中慢慢融化。
但是在那张照片上,彦君是笑着的。
大雪还在不停地下着,周围的人们都开始疯狂地逃窜着,远处警车与消防车的鸣笛此起彼伏,只有生云,眼睛被泪水所模糊,呆坐在原地。
他觉得彦君就在那扇门都后面,笑着等着他,给他所谓的大奖。
灰烬和大雪打在他的肩头,在那一刻,他听到了心底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
..............
..............
我是向生云。
一只猞猁兽人,现在在读研。
虽然有很多事我不知道,比如我们学校里有很多丑闻。像是校领导对着学校内的学生们的一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类的。还有那些肮脏的交易。
但是现在一切都变好了...也许吧。
警方确认了现场,从阿猛的暴露开始,许多的毒贩都被抓住了,当然....还有吸毒者。
这件事引起了社会的很大反响,尽管对我来说算是稀松平常的。要说这件事对我来说最开心的在那里,莫过于我的英雄,我的老板。
在我另一个口袋里的东西被我发现了,尽管那三个警察销毁了彦君送我的备用证据,然而布满了阿猛指纹的证据还在我这里,多亏了彦君,这件事终于可以立案了。阿猛他们在那场事故中丧生了,除了他们之外,楼里面的人只不过是受了点惊吓,不过彦君的店毁了。几个警察不但停职甚至还要入狱,好像一切都皆大欢喜.....我的生活恢复了平常。
但是我好像失去了什么,又觉得没有,在我的心中,还是彦君最重要。
快要过年了,在年前的日子里,除了回家之外,我还有事情要做。
过年前的街上没有什么人,我坐着公交车,在漫长的路途上我险些睡过站,然后在这很少有人下车的地方刷了公交卡走下了公交。
戒毒所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紧张。
“您好,你预约探视的人来了。”
在检查过我的身份证件后,我在那里看到了南嘉欣。
“嗯?怎么是你。”他看到我有些惊讶。
“是....抱歉啊,我们还是把这件事捅漏了,你现在也....”我向他道着歉,毕竟他现在已经因为这件事休学了,虽然学籍因为法律原因不得开除,不过可能要在这里至少待上一年了。
“没事啊。”他嚼着口香糖,轻描淡写地说着。“我以前就是太傻了,这件事我还是要谢谢你的。”
“那个,叶佳贤呢?”
“他啊...”南嘉欣摇着尾巴,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前两天还来看我来着,等我出来了,他说还要和我吃点好的呢。”
“那你俩是....”
“是啊,有那么可爱的学弟谁不要呢。嘿嘿嘿...”他高兴地笑着,脸上也有点红晕。
“身体还好吗?”
“还好....不过有的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每次想到那东西的味道,就像嚼些什么来忘掉。嗯....虽然我不太想说我和叶佳贤的事...,你和那个...”他看着我的手腕,那是我荣耀的伤疤。虽然当时烧伤的很严重,那里一时半会不会长毛了,不过谁介意呢。
“啊,挺好的呀。你看我俩今天一起来的。彦君怎么不和南嘉欣打个招呼,你看他没再生你气啦。”
“呃...生云,你....”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然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
探视的时间很快就到了,他站在远处看着我,然后不安地踱着步子,最后作罢了。
真是奇怪啊,是不是彦君?
我回到学校,然后走进了我熟悉的教务处。
“哦,是生云同学啊。”
“嗯,老师,新年快乐。”
“我刚想找你呢,你上次提交给我的那份作业写得不错啊。而且听说学校还要给你表彰呢,关于前一阵的那件事....”
“老师,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姜彦君的学生。”我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听他说这些,这些表彰理应属于彦君。
“什么啊,你突然.....”
“你知不知道一个叫做姜彦君的学生。”
“知道是知道....他不是已经退学了。他的事我还是挺有印象的...”
“这次的功劳属于他,所以我带了他想来和你谈谈。”
“啊.....?”老师诧异地看着我,然后急忙走出了办公室。“我没时间和你再说这些了。”
“等等。”我拉住他的手。
“生云同学!”他厉声呵斥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我拜托你向前看,你现在这样子在我眼中简直就是个疯子。”
他也走了。
我叹了口气,怎么大家都不愿意接纳彦君呢,算了,只要我懂他那就好了。
去市场特意买了点野兔肉当做年货,估计弟弟一定会很高兴的,能吃到彦君做的野兔肉,他现在一定在家门口等我们回来吧。
去火车站的路上路过了那家老旧的电玩厅,卷帘门还没放下,我忍不住偷偷从下面钻了进去。
里面所有的机器都已经被搬走了,也许是被某个废品收购拿走了也说不定,整个店里只有灰尘,还有几个孤零零的娃娃躺在地上。
那应该是彦君抓的吧,我把它放进我的包里,然后匆匆去赶火车。
又坐上了这趟火车,春运的人比我想象的还多,不过没什么,一想到今天和家人还有彦君一起吃饭,我就兴奋不已。
“有本事你就一直在....永远在....”
彦君靠到我的身上,说出了那天的话,我抚摸着他蓝色的毛发,亲昵地在他耳边说着:“我一直在。”
到了家门口,父母和姐姐还有弟弟在门口迎接我,老妈高兴地接过我手里的东西,然后拥抱了我。
“真高兴你能回来。”
“是啊,我还把他带回来了。”
“啊?谁...”
“妈。是彦君啦,生云的那个。”姐姐提醒老妈。
“哦....啊,是彦君啊,你看看我这记性....”
“他在后面提行李。”我轻描淡写地说着,然后准备去帮彦君一把。
“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在拿行李吗。”弟弟在一旁瞪大了双眼。
“生风。”姐姐拉着弟弟的手。“等会姐姐给你做野兔肉吃。”
“好诶!”弟弟高兴地和姐姐一起进去了。父亲在一旁叹了口气,我有点紧张,他是不是还没接受彦君呢,当初可是我答应要把彦君带回来的。
除夕夜的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我也帮忙张罗着餐桌,直到——我发现只有五双碗筷。
“生云怎么了,坐下吃饭吧?”妈妈看我突然站起来,有些疑问。
“等一下,彦君的碗筷还没拿。”我跑到厨房拿了一双碗筷放到桌子上。
在那一刹那,气氛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老妈和姐姐都不说话了,弟弟也低下了头,老爸青筋暴起,一下子掀翻了我拿来的碗筷,然后一巴掌打到了我的脸上。
“够了!向生云!你给我适可而止!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到底还要在这件事消沉多久!”
“爸!”“老公!”老妈和姐姐都拉住了我爸,在这热闹的除夕夜,电视里还在放着兽人春晚,外面还放着烟花,只有我们家的桌子,一片死寂。
“我知道啊...”
我知道啊。
彦君已经不在了的事实。
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看见彦君的遗体被搬走的那一天。
“他已经死了!不管你怎么感伤怎么当做他存在也没用!你还要强迫家人也当作他存在,你是这样的孩子吗!我不记得我有这么教过你!”
“是啊...彦君死了....”我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生云你要去哪!”姐姐看着我跑出去的背影大喊,然而我已经跑出去了,她的声音被我甩在后面。
街上到处都是团圆的氛围,越是乡下的地方,过年越是热闹,三三两两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玩手摇花,拴在门口的狗因为空中的烟花吠个不停。烟筒不停冒着烟的房子中,传来了人们打麻将、打扑克,看着电视的声音,只有我一个人在街上闲逛,脸上被冷风吹过的掌印火辣辣的疼,手中的纸条攥的越来越紧。
站在那个我们俩曾经一起站着的小山坡上,我终于忍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那是彦君死后,我第一次像这样情绪崩溃着哭了出来。
为什么非得是你!为什么!
我悲愤地锤着地面,想着我们曾经的所有过往。
你就是个骗子,不是说好要和我回家一起过年吗,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同居的吗,不是说要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吗!
你到底要把我当小孩子到什么时候!一声不响地走进我的生活,又一声不响地离开!
我....
我明明是那么爱你的,你能想象到失去了你我一个人留在这世界上的日子吗。
我怎么继续去面对现实....
在崩溃了好一阵后,泪终于也流干了,眼前只有那片山下的风景。
你明明说要我永远陪在你身边的....
我迈向边缘处,如同神明一样注视着世界。如果从这里跳下去的话,也许就是幸福。死是我们唯一可选择,且绝对的自由。
“生云。”我的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彦君?!”我回头看向身后。
原来是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和弟弟也在。
“彦君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姐姐抱住我,我能感觉到她的泪在我的胸前,有些热热的。“他是为了保护你,为了揭穿那群人,他自己所选择的的方式,你要尊重他。”
“你骗我....彦君都是被这个世界逼上的绝路!”
“生云!”她紧紧抱住了我。“你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彦君留给你的最后讯息。”
是啊,在我崩溃的那一天,我打电话给姐姐,把这些事一五一十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
“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在。”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那是彦君留给我的纸条,还有一把小钥匙。
他所留给我的最后的东西,是他和母亲的合照和....我们的合照。在他店里的一个涂过漆的匣子里,深深地藏着,没有被火烧毁。
“不管什么时候,家永远都是你的港湾,彦君永远都是我们的家人,只有你好好地活着,才是他生存的证明。”
如果我死了,就没人能再记得彦君。
我抱住姐姐,在那山坡上又哭了出来。
这次父母和弟弟也在,他们都抱住了我,我这才明白,我一直都在爱的包围中。
谢谢你,彦君。
你曾在,给予我平凡的人生平凡的爱。
......
“哟。”南嘉欣向我打着招呼。“这么多年没见了,原来你在这儿啊。”
“是啊。”我微笑着回应。
毕业了之后没有继续去做本职工作,倒是干了一家早点店,结合了一点现代管理的手段,没想到开的还算顺利,至少总算是把分店开在我母校的附近了。
“看来你挺出息的嘛。”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变,一样喜欢开玩笑。
“是啊,在你旁边的哪个是....”
“是我啦,学长。”一只巨大的鲨鱼兽人在南嘉欣的旁边,足足高了他半个头。
“啊??叶佳贤学弟,你怎么这几年变化这么大。还有...你俩还没分啊。”我打趣着。
“混小子,居然会开我玩笑了,这些年你变了不少啊!”他拍了拍我的后背。“当了老板还在干活?”
“没有,来弄一下新店的布局啦,毕竟总算是开在这边了。说起来你俩就在学校附近?”
“是啊,出来了之后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然后一起开了家小店,虽然没你那么有出息就是了。”南嘉欣抱怨着。“小贤说去新开的早点店吃一顿,我要是知道是你开的就不捧场了。哼。”
“那好啊,今天你吃饭收钱加倍。”
“看你开朗了不少啊。说起来.....还单身吗?”
我点了点头。
“现在已经不会再说那么恐怖的话了吧。”
“是啊....不过,我还是没忘记他。”
毕竟这家店的就开在彦君的店的原址上,这么多年了,这里也都变成了高档小区了。
“好啦,我还要忙,今天你俩的早点就免费啦。”我揉揉眼睛,开早点店果然是个累活。
“哈?就免费啊。”
我把菜单递给南嘉欣,他看了看上面的价格,然后放了下去。“免费挺好的,记着一直免费啊。嗯....生云?”
我突然间直勾勾地看向门外,一只蓝色的矮个子狼兽人在门外。
就像是那一天,在那大片大片的蔚蓝下,他笑着迎接我,清爽的就像是一片天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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