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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弥拥有提瓦特最肥沃的土地,可耕作平原面积位居提瓦特第一,水土适宜,光照充足,雨林地带可以一年庄稼四次成熟收割。
迎着朝阳生长的,却不是粮食,而是各种“经济作物”。
因为须弥有一个强势的邻国,也是提瓦特公认的列强之一,枫丹国。
“这个季度的债务重组要重新谈判,虽然是一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我的意见是一刀切,不能纵容继续拖欠款项下去。换一个供应商,继续承包这一片须弥的罂粟种植田,一样能带来客观的产出,却能给审计部更好看的财务报表。如果不想收拾东西走人,就按我说的去做。”
投资部的代表夏洛特不仅代表了她个人,更代表了一个跨国巨型组织刺玫会。
虽说有着眼花缭乱的套皮操作,刺玫会中央组织对各分支的指挥权限毋庸置疑,即使很多须弥本地的中小代表在当地甚至是老总,面对中央下来的“监军”依然是毕恭毕敬。
想象一下一群少则四五十岁的大爷大妈,对着一个不到18 的投资部“监军”点头哈腰,画面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一家与刺玫会合作多年的承包商宣判死刑,因为一旦刺玫会断绝与其的商业合作,这家企业在须弥,甚至是提瓦特将无人敢交际。
刺玫会的面子便是如此神通广大。
OOOO年,刺玫会旗下的A保安公司“协助”须弥政府,捣毁了雨天丛林深处的“反政府军窝点”,击毙了政府出逃的“叛逆分子”数人,有效恢复了须弥政府的统治权威;
UUUU年,刺玫会各分支企业单方面提高大米价格,由刺玫会渗透的须弥海关应声以“保护市场”为由限制大米进口,一时间须弥全国大米流通价水涨船高,有价无市;
XXXX年,刺玫会控制的B资产管理公司发表声明,质疑须弥首富多莉·桑歌玛哈巴依“财务造假”“学术欺诈”,不出半小时,桑歌玛哈巴依集团市值即“蒸发”一半;
YYYY年,刺玫会宣布须弥沙漠的塔尼特部族为“合法政治实体”,旋即,常年镇压塔尼特部族的须弥政府即承认“塔尼特部族也有进入须弥教令院当官求学的合法权利”……
政府不听话,就换掉一个政府;
供应商不听话,就换掉一个供应商;
土著不听话,就换掉一批土著。
用一句须弥人尽人皆知的,枫丹国最大黑社会组织刺玫会的广告词形容:
“刺玫会为你生活的一切保驾护航”。
出身这样的组织,家里祖上三代都是卡雷斯家族铁杆,投资部“监军”夏洛特的面子如是,一张脸便是行走的支票。
“还有,待会儿我要约谈多莉小姐,你们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她。”
在须弥,多莉不仅是全国首富,也是刺玫会经贸网络的重要一环,甚至可以如此说,多莉能挣下这么一大分家业,不逊于异世界印度的寡头财阀塔塔集团,靠的是政策漏洞——刺玫会故意为“合作者”保留的暴富空间。
然而,即使多莉腰缠万贯,对区区一个投资部处长夏洛特,也不过是随叫随到的跟屁虫。
没有夏洛特代表的刺玫会,多莉甚至别想喘气到今天。
——“愿遥远的北国之风不会给您带来不幸,也祝愿须弥四季常青的花草让您心旷神怡。只要您愿意,鄙人的宅邸艾尔卡萨扎莱宫随时为您敞开门户,任何一个房间归您随意使用。”
刺玫会的须弥城分会大楼与周遭格格不入,在附近如中东清真之风的市容,突兀地出现了一栋地道的枫丹全混凝土浇筑大楼,附近围墙高耸不可攀,瞭望塔更像是枫丹本土的监狱之作,刺玫会与枫丹国的两面旗帜迎风飘扬,刺玫会的徽章遍布从大门到办公区的各处。
不仅是大门外郁郁葱葱的,各种花草应有尽有的灌木丛,便是院内,除了设计精妙的双子办公住宿混用楼,五楼和七楼全玻璃幕墙的走道之下便是潺潺流水,咧咧假山,铁丝网内豢养着须弥内的珍稀鸟类以供赏心悦目,别致的园林小径足以打发忙碌一天的写字楼疲倦。
每次来到这里,多莉诚惶诚恐,根本不敢像在外面摆谱,反而是做好异世界国企外包老总的本色,大佬夹菜我端盘,大佬抽烟我给火,大佬坐车我开门,大佬吐痰我接盆,力求做到伺候到位,跪舔到底,不留死角。
即使,她深知面前的夏洛特只是个投资部处长。
“多莉老板,咱们闲话少说,我听说您最近在资助沙漠地区的孩子上学?好像还在采购土地,坐标阿如村,对吗?”
多莉心说什么时候刺玫会连非法办学都管了,一边强装镇定,一边敷衍塞责。
“这不是我想做点好人好事嘛,赚了一辈子钱,想着沙漠地区没有学校,孩子上不了学,我就自己出钱买了点书,找了些教书先生……这不,夏洛特小姐慧眼如炬,这不就查出来了吗?要是您也想资助孩子们上学,那我就太感谢您了,您可真是再生父母……”
“我说停停。”
夏洛特没好气地站起身,会客室只有她们两人。
她走到多莉身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呢,多莉老板,您能麻烦站起来,帮我找找吗?”
多莉不疑有他,直接站起来想要帮夏洛特找东西,不料夏洛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多莉,照着她脸蛋就是咣咣两拳,直把多莉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夏洛特也是见得多了,又抓起多莉,照着脑门再来了咣一拳,然后揪住多莉,认真替她分析起大是大非。
“我记得你不是爱财如命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办学?你是巴不得这群牛马不懂事是吧?”
夏洛特拿出准备已久的图书清单,嘲讽着头晕眼花的多莉:“我寻思你们沙漠的人也用不着读这些书吧?身为牛马只要懂怎么干活就行了,至于我们枫丹要考虑的事就更多了。读这么多书,你是想让他们明白什么道理呢?”
冬虫夏草的原理,在于外来的真菌入侵了昆虫,从内部寄生吃光了昆虫的血肉,昆虫由于被真菌切断了感知,直到死也没有觉察被入侵,然后真菌吸收完昆虫,要找下一个肌体继续入侵,继续重复这种吃光宿主的过程,侵蚀宿主的躯壳,长出孢子播撒出去,重新入侵下一个受害者,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拿到殖民主义也是同理,如果给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以同等的工价,宗主国的产业就会饿死,因为宗主国本来建立在超额利润之上,如同剪刀差的高额差价建立在殖民地与半殖民地的不平等低价之上。
一旦拉平,如同意识到危机的昆虫,岂能任由真菌做空自己?
夏洛特和其他枫丹的殖民主义者一样,深知殖民地必须搞知识垄断化,政治精英化的思路,此前纵容多莉也是要培养她当个“外黄内白”的“香蕉人”。
眼下这个“香蕉人”居然有了要不甘人下,悄悄搞个民族解放小团伙的趋势,这个夏洛特能忍?
“当然,我相信多莉老板的为人,应该是被属下蒙蔽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刺玫会代劳,已经替您清理了门户。”
夏洛特随手拿出一个信封,甩出了五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因为这几位仁兄不愿意配合,刺玫会的同仁无奈,只能上了点特殊的‘手段‘,无非就是炸弹爆炸啊,霰弹枪爆头啊这些喜闻乐见的方式。你也知道的,霰弹枪一枪下去,脑壳就是西瓜摔碎,稀里哗啦。我告知过他们了,可惜,上帝到底和你们的真主小草神一样仁慈。”
多莉继续痉挛式的咳嗽,夏洛特不依不饶,拿出了一张分文未动的支票。
“还有这张北国银行的支票请您收好,放心,上面的钱已经转走,留下的只是给您的忠告。”
如果说五个处事多年,一手培养的心腹丧命,对多莉还仅仅是震慑,至冬国愚人众给她的把柄如此下场,便足以打消多莉此后的小心思。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一步环节出了岔子,刺玫会能像逆向解锁密码一样顺藤摸瓜,连她藏得极为隐秘,确信周遭没有人跟踪的野外藏金点也能摸到。
夏洛特满意地看多莉头脑风暴,过量的信息需要消化好一阵,这便是她想让多莉认清的一个现实:
即使是愚人众,也不能抢在刺玫会之前,救自己于水火。
既然给了你一条分工明确的生路,便有一万种办法用这条生路弄死你。
“好了,多莉老板,一会儿外面会给您准备一顿餐点。这个时间点已是午餐了,相信口味能让您满意,正宗的枫丹马卡龙,甜到发腻。”
她特意走到摇晃起身的多莉身边,对着低语。
“发腻到足够淹死人哦。”
——“您请坐,您请上座。”
说这番话的不是别人,乃是目前须弥教令院的大贤者,大维齐尔(伊斯兰国家丞相)珐露珊。
能让珐露珊如此毕恭毕敬,如小学生害怕教师鞭打的也不是别人,乃是例行出公差,吩咐包括夏洛特在内的下属办公的刺玫会会长,枫丹“影子皇帝”,大寡头娜维娅。
“不敢,珐露珊女士,您在教令院这些年,也是我们双方长期合作的证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也请您相信合作的真诚有效。”
同样是官样文章,有人说是例行抗议,有人说是儆猴杀鸡。
娜维娅明显属于后者,她也不含糊,随手放下带的一点枫丹工业小礼品,让这群沉浸在古代祖先文明不能自拔的老土们长长见识。
“现在的小吉祥草王是个摆设,须弥您说了算。那好,既然您说了算,我就有事要找您说道说道。”
不同于出国还要对土著委曲求全的华商,娜维娅是个地道的白人种族主义者,她带着枫丹随处可见的强势威压,毫不客气地吩咐一个半殖民地的政府首脑做这做那。
“至冬国据说打算建设贵国须弥城到奥摩斯港的水上蒸汽船航线,听说还有一些教令院的高级官员牵涉其中。请问珐露珊大人,为了我们两方的友好和合作能够继续下去,您不应该对此视而不见,以免对须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珐露珊原是教令院常年领不到项目经费的边缘学者,在刺玫会支持下她才有了实力招徕官员人心,先斗垮了前任大埃米尔,亲至冬派的阿扎尔,后力压颇有威望的风纪官赛诺和代理贤者艾尔海森,坐上了执掌须弥大权的交椅。
很多民族主义的愤青一厢情愿,认为统治阶级因为和自己一个民族,所以会在国家主权上维护民族利益。
单说异世界,同为朝鲜族,李氏朝鲜就从《乙巳保护条约》到《日韩合并条约》一条道走到黑,从出让驻兵权到直接卖掉国家,李家王族换个门面给日本帝国当贵族(昌德宫李王,能当日帝贵族院议员和日军中将),朝鲜百姓就这样被本民族的君主卖成了亡国奴。
因为这些愤青不明白一点,当利益传承给子孙后代的优先性,压倒了所谓的民族尊严,卖国也就成了保护子孙后代收益的方式方法。
珐露珊便是这样一位良禽择木而栖之辈。
若非枫丹国刺玫会,她根本走不到今天,即使是越来越深的利益绑定关系,她早已骑虎难下,莫如学李氏朝鲜卖国给日本,把这所谓的江山继续变卖下去,给自己和家人多捞取些好处便也是了。
“那是自然的,我们两方的关系压倒了一切,这条线路原先便是要全部委托给刺玫会的子公司经营的,招标不过是走个道貌岸然的流程罢了。”珐露珊诚惶诚恐,赶紧给招手致意的娜维娅会长端茶倒水,以一国首脑卑躬屈膝:“只要生意有得做,我就什么都能做的。线路的话我会让人重新勘察,也请贵司能派人详细磋商,事无巨细,我都能照办。”
一定是某些至冬派搞事!
等这次处理完,我珐露珊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最好,对了珐露珊女士,这个信封请您收下。”
娜维娅递给珐露珊一个信封,珐露珊打开一看,却是三个人五花大绑,被乱枪打死在雨林的照片。
“后面您不用操劳,我们替您办妥了。愿意和至冬国跑的贵国官员,只有鬼魂能飞到至冬国去。”
珐露珊如蒙大赦,要不怎么说枫丹刺玫会出手,须弥无人能敌。
须弥各地的地主因为赚钱,化身收购乐斯“添加剂”原料的承包商,接受了刺玫会的招安,融入了刺玫会主导的农业生产体系,也就从此从资金链和供销渠道上绑在了刺玫会的战车上。
须弥根本没人能离开刺玫会做任何生意,要么做枫丹倾销商品的分销商,要么做出口枫丹原料的粗加工,打工也是如此,从田间地头产出不能吃的乐斯“添加剂”和罂粟,到给码头装运倾销须弥的枫丹轻工业品——甚至包括须弥水果原料的枫丹加工罐头。
为什么不能离开?
因为刺玫会哪怕不用暗杀,也能轻松搞定一切对手。
譬如种粮,原先须弥是提瓦特前列的产粮大国,自从刺玫会渗透须弥,刺玫卉操纵须弥海关低价准入枫丹倾销粮食,又操纵须弥财政给进口枫丹粮食的分销商(包括部分她自己的子公司)各种补贴和政策优惠,加上刺玫会垄断了须弥境内的物流体系,拉个超过1吨的货车一定都是刺玫会控制的企业,枫丹倾销粮食便在须弥对枫丹的单向透明中畅通无阻。
反观本地粮农,原始方法靠粪肥和下地产出根本敌不过海量涌入的枫丹粮食,购买化肥又因为化肥渠道完全为刺玫会垄断,一来二去含农机比不过符合刺玫会需要的,本地其他专门生产“赚钱”原料的承包商地主,不仅比不过进口粮食价廉物美量大管饱,还比不过其他承包商地主来钱快变现周期短,最后只能在两方夹攻下放弃粮食行业,加入后者一起去为枫丹供应工业原料。
其他各行各业,无一例外,全部在刺玫会降维打击下衰败下去,只有符合刺玫会需要的“赚钱”原料——譬如枫丹倾销璃月的毒品乐斯“添加剂”和“福寿膏”原料罂粟——才能维持最起码的毛利润。
不用任何一条命令说禁止或发展某个行业,整个须弥经济就这样潜移默化为枫丹改造,成为道地的半殖民地经济,即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用整个国家的富饶和勤奋替枫丹霸权主义兜底平账去了。
对此,娜维娅心知肚明。
“对了,今年我打算再赞助您领导的知论派,不要误会,我只是赞助那些有心求学,未来也能在须弥官场发光发热的年轻人。为了我们两国的长远友谊,区区一点小钱何足挂齿?只要两国互通有无,岂能算什么舍不得的经济小账?”
珐露珊也是心知肚明,有些教令院官员甚至就是刺玫卉安插的人,一边在须弥当官,一边在刺玫卉子公司当高官,秘密拿着枫丹绿卡甚至完成入籍。
很多时候如果刺玫会发话要“改组”“不够亲善”的须弥政府班子,撤换“不够亲善”的省长城主将领,身为政府首脑的珐露珊也是一概答应,照着做事,绝不在部长到省长的任命上忤逆娜维娅会长一星半点。
很多事糊弄头脑简单又自我洗脑的愤青就好了,大家心里清楚,钱没有干净不干净的,养活自己家就够了,就像李氏朝鲜,亡国了可自己李家还是殖民地的贵族,继续跟殖民者吃香喝辣,亡国不降低生活水准。
“那就谢谢您了,知论派就需要您这样乐善好施的外国企业家!”
——曾经的粮食大国须弥,在娜维娅的刺玫会来到之后,再也见不到一块粮田。
迎着朝阳生长的,却不是粮食,而是各种“经济作物”。
因为须弥有一个强势的邻国,也是提瓦特公认的列强之一,枫丹国。
“这个季度的债务重组要重新谈判,虽然是一家合作多年的供应商,我的意见是一刀切,不能纵容继续拖欠款项下去。换一个供应商,继续承包这一片须弥的罂粟种植田,一样能带来客观的产出,却能给审计部更好看的财务报表。如果不想收拾东西走人,就按我说的去做。”
投资部的代表夏洛特不仅代表了她个人,更代表了一个跨国巨型组织刺玫会。
虽说有着眼花缭乱的套皮操作,刺玫会中央组织对各分支的指挥权限毋庸置疑,即使很多须弥本地的中小代表在当地甚至是老总,面对中央下来的“监军”依然是毕恭毕敬。
想象一下一群少则四五十岁的大爷大妈,对着一个不到18 的投资部“监军”点头哈腰,画面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她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一家与刺玫会合作多年的承包商宣判死刑,因为一旦刺玫会断绝与其的商业合作,这家企业在须弥,甚至是提瓦特将无人敢交际。
刺玫会的面子便是如此神通广大。
OOOO年,刺玫会旗下的A保安公司“协助”须弥政府,捣毁了雨天丛林深处的“反政府军窝点”,击毙了政府出逃的“叛逆分子”数人,有效恢复了须弥政府的统治权威;
UUUU年,刺玫会各分支企业单方面提高大米价格,由刺玫会渗透的须弥海关应声以“保护市场”为由限制大米进口,一时间须弥全国大米流通价水涨船高,有价无市;
XXXX年,刺玫会控制的B资产管理公司发表声明,质疑须弥首富多莉·桑歌玛哈巴依“财务造假”“学术欺诈”,不出半小时,桑歌玛哈巴依集团市值即“蒸发”一半;
YYYY年,刺玫会宣布须弥沙漠的塔尼特部族为“合法政治实体”,旋即,常年镇压塔尼特部族的须弥政府即承认“塔尼特部族也有进入须弥教令院当官求学的合法权利”……
政府不听话,就换掉一个政府;
供应商不听话,就换掉一个供应商;
土著不听话,就换掉一批土著。
用一句须弥人尽人皆知的,枫丹国最大黑社会组织刺玫会的广告词形容:
“刺玫会为你生活的一切保驾护航”。
出身这样的组织,家里祖上三代都是卡雷斯家族铁杆,投资部“监军”夏洛特的面子如是,一张脸便是行走的支票。
“还有,待会儿我要约谈多莉小姐,你们安排一下,我要见见她。”
在须弥,多莉不仅是全国首富,也是刺玫会经贸网络的重要一环,甚至可以如此说,多莉能挣下这么一大分家业,不逊于异世界印度的寡头财阀塔塔集团,靠的是政策漏洞——刺玫会故意为“合作者”保留的暴富空间。
然而,即使多莉腰缠万贯,对区区一个投资部处长夏洛特,也不过是随叫随到的跟屁虫。
没有夏洛特代表的刺玫会,多莉甚至别想喘气到今天。
——“愿遥远的北国之风不会给您带来不幸,也祝愿须弥四季常青的花草让您心旷神怡。只要您愿意,鄙人的宅邸艾尔卡萨扎莱宫随时为您敞开门户,任何一个房间归您随意使用。”
刺玫会的须弥城分会大楼与周遭格格不入,在附近如中东清真之风的市容,突兀地出现了一栋地道的枫丹全混凝土浇筑大楼,附近围墙高耸不可攀,瞭望塔更像是枫丹本土的监狱之作,刺玫会与枫丹国的两面旗帜迎风飘扬,刺玫会的徽章遍布从大门到办公区的各处。
不仅是大门外郁郁葱葱的,各种花草应有尽有的灌木丛,便是院内,除了设计精妙的双子办公住宿混用楼,五楼和七楼全玻璃幕墙的走道之下便是潺潺流水,咧咧假山,铁丝网内豢养着须弥内的珍稀鸟类以供赏心悦目,别致的园林小径足以打发忙碌一天的写字楼疲倦。
每次来到这里,多莉诚惶诚恐,根本不敢像在外面摆谱,反而是做好异世界国企外包老总的本色,大佬夹菜我端盘,大佬抽烟我给火,大佬坐车我开门,大佬吐痰我接盆,力求做到伺候到位,跪舔到底,不留死角。
即使,她深知面前的夏洛特只是个投资部处长。
“多莉老板,咱们闲话少说,我听说您最近在资助沙漠地区的孩子上学?好像还在采购土地,坐标阿如村,对吗?”
多莉心说什么时候刺玫会连非法办学都管了,一边强装镇定,一边敷衍塞责。
“这不是我想做点好人好事嘛,赚了一辈子钱,想着沙漠地区没有学校,孩子上不了学,我就自己出钱买了点书,找了些教书先生……这不,夏洛特小姐慧眼如炬,这不就查出来了吗?要是您也想资助孩子们上学,那我就太感谢您了,您可真是再生父母……”
“我说停停。”
夏洛特没好气地站起身,会客室只有她们两人。
她走到多莉身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呢,多莉老板,您能麻烦站起来,帮我找找吗?”
多莉不疑有他,直接站起来想要帮夏洛特找东西,不料夏洛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多莉,照着她脸蛋就是咣咣两拳,直把多莉打得眼冒金星,头晕目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
夏洛特也是见得多了,又抓起多莉,照着脑门再来了咣一拳,然后揪住多莉,认真替她分析起大是大非。
“我记得你不是爱财如命吗?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办学?你是巴不得这群牛马不懂事是吧?”
夏洛特拿出准备已久的图书清单,嘲讽着头晕眼花的多莉:“我寻思你们沙漠的人也用不着读这些书吧?身为牛马只要懂怎么干活就行了,至于我们枫丹要考虑的事就更多了。读这么多书,你是想让他们明白什么道理呢?”
冬虫夏草的原理,在于外来的真菌入侵了昆虫,从内部寄生吃光了昆虫的血肉,昆虫由于被真菌切断了感知,直到死也没有觉察被入侵,然后真菌吸收完昆虫,要找下一个肌体继续入侵,继续重复这种吃光宿主的过程,侵蚀宿主的躯壳,长出孢子播撒出去,重新入侵下一个受害者,循环往复,永不停歇。
拿到殖民主义也是同理,如果给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以同等的工价,宗主国的产业就会饿死,因为宗主国本来建立在超额利润之上,如同剪刀差的高额差价建立在殖民地与半殖民地的不平等低价之上。
一旦拉平,如同意识到危机的昆虫,岂能任由真菌做空自己?
夏洛特和其他枫丹的殖民主义者一样,深知殖民地必须搞知识垄断化,政治精英化的思路,此前纵容多莉也是要培养她当个“外黄内白”的“香蕉人”。
眼下这个“香蕉人”居然有了要不甘人下,悄悄搞个民族解放小团伙的趋势,这个夏洛特能忍?
“当然,我相信多莉老板的为人,应该是被属下蒙蔽了。不过不要紧,我们刺玫会代劳,已经替您清理了门户。”
夏洛特随手拿出一个信封,甩出了五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因为这几位仁兄不愿意配合,刺玫会的同仁无奈,只能上了点特殊的‘手段‘,无非就是炸弹爆炸啊,霰弹枪爆头啊这些喜闻乐见的方式。你也知道的,霰弹枪一枪下去,脑壳就是西瓜摔碎,稀里哗啦。我告知过他们了,可惜,上帝到底和你们的真主小草神一样仁慈。”
多莉继续痉挛式的咳嗽,夏洛特不依不饶,拿出了一张分文未动的支票。
“还有这张北国银行的支票请您收好,放心,上面的钱已经转走,留下的只是给您的忠告。”
如果说五个处事多年,一手培养的心腹丧命,对多莉还仅仅是震慑,至冬国愚人众给她的把柄如此下场,便足以打消多莉此后的小心思。
她已经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一步环节出了岔子,刺玫会能像逆向解锁密码一样顺藤摸瓜,连她藏得极为隐秘,确信周遭没有人跟踪的野外藏金点也能摸到。
夏洛特满意地看多莉头脑风暴,过量的信息需要消化好一阵,这便是她想让多莉认清的一个现实:
即使是愚人众,也不能抢在刺玫会之前,救自己于水火。
既然给了你一条分工明确的生路,便有一万种办法用这条生路弄死你。
“好了,多莉老板,一会儿外面会给您准备一顿餐点。这个时间点已是午餐了,相信口味能让您满意,正宗的枫丹马卡龙,甜到发腻。”
她特意走到摇晃起身的多莉身边,对着低语。
“发腻到足够淹死人哦。”
——“您请坐,您请上座。”
说这番话的不是别人,乃是目前须弥教令院的大贤者,大维齐尔(伊斯兰国家丞相)珐露珊。
能让珐露珊如此毕恭毕敬,如小学生害怕教师鞭打的也不是别人,乃是例行出公差,吩咐包括夏洛特在内的下属办公的刺玫会会长,枫丹“影子皇帝”,大寡头娜维娅。
“不敢,珐露珊女士,您在教令院这些年,也是我们双方长期合作的证明。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也请您相信合作的真诚有效。”
同样是官样文章,有人说是例行抗议,有人说是儆猴杀鸡。
娜维娅明显属于后者,她也不含糊,随手放下带的一点枫丹工业小礼品,让这群沉浸在古代祖先文明不能自拔的老土们长长见识。
“现在的小吉祥草王是个摆设,须弥您说了算。那好,既然您说了算,我就有事要找您说道说道。”
不同于出国还要对土著委曲求全的华商,娜维娅是个地道的白人种族主义者,她带着枫丹随处可见的强势威压,毫不客气地吩咐一个半殖民地的政府首脑做这做那。
“至冬国据说打算建设贵国须弥城到奥摩斯港的水上蒸汽船航线,听说还有一些教令院的高级官员牵涉其中。请问珐露珊大人,为了我们两方的友好和合作能够继续下去,您不应该对此视而不见,以免对须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珐露珊原是教令院常年领不到项目经费的边缘学者,在刺玫会支持下她才有了实力招徕官员人心,先斗垮了前任大埃米尔,亲至冬派的阿扎尔,后力压颇有威望的风纪官赛诺和代理贤者艾尔海森,坐上了执掌须弥大权的交椅。
很多民族主义的愤青一厢情愿,认为统治阶级因为和自己一个民族,所以会在国家主权上维护民族利益。
单说异世界,同为朝鲜族,李氏朝鲜就从《乙巳保护条约》到《日韩合并条约》一条道走到黑,从出让驻兵权到直接卖掉国家,李家王族换个门面给日本帝国当贵族(昌德宫李王,能当日帝贵族院议员和日军中将),朝鲜百姓就这样被本民族的君主卖成了亡国奴。
因为这些愤青不明白一点,当利益传承给子孙后代的优先性,压倒了所谓的民族尊严,卖国也就成了保护子孙后代收益的方式方法。
珐露珊便是这样一位良禽择木而栖之辈。
若非枫丹国刺玫会,她根本走不到今天,即使是越来越深的利益绑定关系,她早已骑虎难下,莫如学李氏朝鲜卖国给日本,把这所谓的江山继续变卖下去,给自己和家人多捞取些好处便也是了。
“那是自然的,我们两方的关系压倒了一切,这条线路原先便是要全部委托给刺玫会的子公司经营的,招标不过是走个道貌岸然的流程罢了。”珐露珊诚惶诚恐,赶紧给招手致意的娜维娅会长端茶倒水,以一国首脑卑躬屈膝:“只要生意有得做,我就什么都能做的。线路的话我会让人重新勘察,也请贵司能派人详细磋商,事无巨细,我都能照办。”
一定是某些至冬派搞事!
等这次处理完,我珐露珊一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是最好,对了珐露珊女士,这个信封请您收下。”
娜维娅递给珐露珊一个信封,珐露珊打开一看,却是三个人五花大绑,被乱枪打死在雨林的照片。
“后面您不用操劳,我们替您办妥了。愿意和至冬国跑的贵国官员,只有鬼魂能飞到至冬国去。”
珐露珊如蒙大赦,要不怎么说枫丹刺玫会出手,须弥无人能敌。
须弥各地的地主因为赚钱,化身收购乐斯“添加剂”原料的承包商,接受了刺玫会的招安,融入了刺玫会主导的农业生产体系,也就从此从资金链和供销渠道上绑在了刺玫会的战车上。
须弥根本没人能离开刺玫会做任何生意,要么做枫丹倾销商品的分销商,要么做出口枫丹原料的粗加工,打工也是如此,从田间地头产出不能吃的乐斯“添加剂”和罂粟,到给码头装运倾销须弥的枫丹轻工业品——甚至包括须弥水果原料的枫丹加工罐头。
为什么不能离开?
因为刺玫会哪怕不用暗杀,也能轻松搞定一切对手。
譬如种粮,原先须弥是提瓦特前列的产粮大国,自从刺玫会渗透须弥,刺玫卉操纵须弥海关低价准入枫丹倾销粮食,又操纵须弥财政给进口枫丹粮食的分销商(包括部分她自己的子公司)各种补贴和政策优惠,加上刺玫会垄断了须弥境内的物流体系,拉个超过1吨的货车一定都是刺玫会控制的企业,枫丹倾销粮食便在须弥对枫丹的单向透明中畅通无阻。
反观本地粮农,原始方法靠粪肥和下地产出根本敌不过海量涌入的枫丹粮食,购买化肥又因为化肥渠道完全为刺玫会垄断,一来二去含农机比不过符合刺玫会需要的,本地其他专门生产“赚钱”原料的承包商地主,不仅比不过进口粮食价廉物美量大管饱,还比不过其他承包商地主来钱快变现周期短,最后只能在两方夹攻下放弃粮食行业,加入后者一起去为枫丹供应工业原料。
其他各行各业,无一例外,全部在刺玫会降维打击下衰败下去,只有符合刺玫会需要的“赚钱”原料——譬如枫丹倾销璃月的毒品乐斯“添加剂”和“福寿膏”原料罂粟——才能维持最起码的毛利润。
不用任何一条命令说禁止或发展某个行业,整个须弥经济就这样潜移默化为枫丹改造,成为道地的半殖民地经济,即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用整个国家的富饶和勤奋替枫丹霸权主义兜底平账去了。
对此,娜维娅心知肚明。
“对了,今年我打算再赞助您领导的知论派,不要误会,我只是赞助那些有心求学,未来也能在须弥官场发光发热的年轻人。为了我们两国的长远友谊,区区一点小钱何足挂齿?只要两国互通有无,岂能算什么舍不得的经济小账?”
珐露珊也是心知肚明,有些教令院官员甚至就是刺玫卉安插的人,一边在须弥当官,一边在刺玫卉子公司当高官,秘密拿着枫丹绿卡甚至完成入籍。
很多时候如果刺玫会发话要“改组”“不够亲善”的须弥政府班子,撤换“不够亲善”的省长城主将领,身为政府首脑的珐露珊也是一概答应,照着做事,绝不在部长到省长的任命上忤逆娜维娅会长一星半点。
很多事糊弄头脑简单又自我洗脑的愤青就好了,大家心里清楚,钱没有干净不干净的,养活自己家就够了,就像李氏朝鲜,亡国了可自己李家还是殖民地的贵族,继续跟殖民者吃香喝辣,亡国不降低生活水准。
“那就谢谢您了,知论派就需要您这样乐善好施的外国企业家!”
——曾经的粮食大国须弥,在娜维娅的刺玫会来到之后,再也见不到一块粮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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