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网站重新改版,打开速度更快,所有小说都在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3 蔷薇(第一章) | ふかい眠りの花(深眠花)

2025-02-15 13:16 p站小说 8130 ℃
苹果枝头,一簇年轻的蔷薇丛把荫影投在地上。
颤动着的叶片,没入深沉的睡眠。
——萨福

花睡着了。
没来由地,千夏突然这么想着。
树上的花枝,在和缓的暖风中轻轻摇动。若是人的话,被风这样一直温柔地反复吹拂着,大概会困乏得不行吧?相比炽烈的炎夏和凛冽的寒冬,春秋两季实在是温柔得有些过分了,所以才会有春困秋乏的说法吧?
黄金周结束不久,校内还洋溢着假日的悠闲气息。午休时间,行走在环境优美、和风阵阵的春日校园里,时常可见花圃边、大树下,有学生正在午睡着。女孩子可爱的睡脸与美丽的花朵相映成趣,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大概,自己被“那些家伙”传染了吧,察觉到自己也开始不自觉地欣赏起睡着的女孩子来了。带着些许自我厌恶感,千夏放缓了脚步。
“中午好呀~千·夏·酱~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是在想着什么呢?”有些令人意外地,充满活力的女孩子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千夏身后响起,接着,二年的前辈——星野凉子的美丽面庞探了出来。
“没想什么啦,星野前辈。”了解来人的身份后,千夏无奈地解释道。
“诶?这样吗,可是千夏酱刚刚明明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哦~”凉子用不怀好意的目光刺探千夏脸上的表情,“呜哇!难道是传说中少女的秘密心事……千夏酱在恋爱中?”
“没有这么一回事。真是的,前辈的脑内妄想也要适可而止啊。”千夏叹了口气,略显不耐地说着。
“诶?千夏酱意外的很严格呢,语气都快要和冰华一样了!”
“……”
“前辈这么说,浅井前辈大概会生气吧。”
“好啦好啦。我开玩笑的,嘿嘿~”沉默了片刻之后,凉子反省似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便又开了口:
“呐呐,千夏酱,和前辈聊聊关于氯的事情吧?”
“氯?”
“嗯,就是氯哦。”
“好吧。”千夏回忆起化学课上所学的知识来,“第17号元素,相对分子质量约为35.5……”
“不对不对!不是这个氯啦,千夏酱好迟钝……我是说,三氯甲烷。”
“三氯甲烷?工业中常用的有机溶剂,以及……一种医用麻醉剂?”
千夏说出“麻醉剂”一词时,凉子很明显地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嗯,就是这个啦。”
“前辈,这两个词的读音……”
“不管不管啦,这是暗语,暗语哦。”凉子笑着擅自把这一事实给糊弄了过去。
“……”
“那么……前辈是想和我聊关于三氯甲烷的事情吗?”
“对呀。”凉子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千夏酱你知道吗?氯仿除了作为一种物质的名称,还可以作为一种迷晕手法的代名词哦。大概是因为电视剧里犯人用氯仿手帕迷晕受害者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啦。”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电视剧里常常出现这种桥段。”
“是吧是吧!这种桥段真的很常见,侦探小说里也常常这么写。也许是因为氯仿手帕有其自己的迷人之处吧。女孩子会在怀里挣扎着,动作慢慢变得迟缓,最后彻底失去意识……这么一想,就觉得真的很吸引人呢。”说到这里,凉子情不自禁地轻轻手舞足蹈起来,“不过呢,就实际上说,氯仿并不算是很好的药物呢……大概要一两分钟才能见效,期间要制服住不停挣扎的女孩子,也是个体力活……毒性相对来说也不算小……这一点很不妙……千夏酱也不希望看着可爱的女孩子因为这种事情受到伤害吧?”
“确实……虽然不对他人有非分之想才是正道吧?”看着表情忽地凛然起来的凉子,千夏忍不住出言指摘。
“嘿嘿~对啦……”凉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神秘起来,不知不觉间,二人已走到了校园内一个隐蔽的花圃边。于是凉子顺势坐了下来:“千夏酱想不想听一听……我的……”
“——氯故事呢?”

“要和我玩这个吗?”
冷冷地,包裹在轻薄睡衣中的美人对凉子说。她正对着凉子跪坐在榻榻米上,平日绑扎着的墨色长发此时有如瀑布般垂落,发梢间带着茉莉的清香。
她用手指了指放着的那东西,于是凉子看见了。褐色的半透明小瓶,用写有看不懂的英文单词的标签标记着,摆放在她们身边,小瓶下压着的是一块厚实的白色毛巾。
“这是……什么?”凉子困惑着,不知道今天留宿到幼驯染家里、二人共处一室时,对方正对自己说着什么。
“吸入式麻醉剂。”少女淡淡地说着。
“是、是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抹在毛巾上的……”听到少女的解释,凉子开始察觉不妙了,潜意识本能地报起警来,她伸出手,想去收走那瓶散发出危险气息的液体。
“是的。就是那种。”手在伸出的瞬间便被抓住腕部,少女立刻以大力倾压凉子,把她控制在自己身下。凉子的运动神经素来发达有如野兽,在朝夕相处的幼驯染面前却发挥不了半点力量。没等凉子做出反应,少女的动作就停止了。接着,保持着腿压着她的姿势,少女直起上身。
半透明的丝质布料,一点一点地,被少女拉扯着滑落下来。白嫩的肩,裸露在微冷的空气中,同时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衣物褪下,少女将那素白的、凹凸有致的躯体毫无遮拦地展现在凉子眼中,肌肤仿佛用雪铺就而成的白皙细腻,在室内光下显出冰晶般的质感。
空白。脑内一片空白。直到二人的肌肤相贴,凉子才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物也被少女脱下了。少女搂着她脖子和她一起侧躺而下,两人的肢体就这么在赤裸中纠缠在了一起。
清冷的薄荷香气,若有若无地从少女身上透出,明明是抗拒般的冷淡气息却如此诱惑,真实地在凉子心中撩动起波澜。自己现在一定是满脸通红吧?感知着脸颊的热度,凉子如此想。
“冰华……你到底要做什么呀?是要用这个把我给弄晕吗?”凉子质问着压制住自己的这位美人儿,少女则以无机质的冰冷目光回应她。
“和我玩。”冰华没有再重复她的询问,而是直接命令道。
在凉子注视下浸满了从棕色小瓶中倒出的不明药物的湿毛巾,就这样被放在眼前,一股刺鼻的甜丝丝的气味在空气里弥散,“伸出手,接着它。”凉子因为毛巾难闻的气味皱起了眉,可冰华又下令了。
听上去似乎是赦免的信号,至少并不是冰华对自己动手。于是湿漉漉的、气味呛人的毛巾,姑且被放在了手上,凉子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冰华靠上凉子的身体,推了推她示意她稍稍撑起手臂,然后她滑进凉子撑出的空隙里。这下,姿势变为了冰华躺在凉子身下。“用毛巾捂住我的口鼻……不要太久,等我睡着了你就放开。”
“难道冰华你是要……我把你……”凉子的声音微微颤抖,“不要……这种东西,怎么想都太奇怪了吧!”
“伸手。”冰冷的命令词,再一次在凉子的耳畔响起,凉子的手腕又被紧紧地抓住了。
“……是、是这样吗?”凉子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着冰华操纵自己。因为紧张而僵硬的手臂,被冰华的手抓着引导着捂在她的口鼻上。刚开始的一瞬间,她看见冰华流露出些许惊讶和痛苦的表情,突然这么近地闻着这种气味大概不好受吧,她想。但这表情立刻就消失了,冰华恢复了她一贯的镇定。
“呼……哈——呼……哈——”身下的美人,毫不顾忌毛巾上呛人的甜腻气味而大口呼吸着。被她的手控制着的凉子,只能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看着麻醉剂就这么随着呼吸慢慢渗入冰华的肺里,一点一点,一点一点……
眼底的冰霜,随着时间的流逝悄然融化,冰冷锐利的目光渐渐柔和起来。黑曜石般光亮的眸子似乎覆上了茫然而困倦的白雾,黯然失去了神采。睫毛纤长的眼帘,止不住地颤动着向下滑落,透出迷离恍惚的神色的墨色眼瞳,在凉子的注视下慢慢向上翻起,最后泛起一片纯白。
她昏过去了。
小心翼翼地移开毛巾,美人安稳的睡脸显露了出来。
给人以冷淡印象的凤眼,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两片小小的阴影。之前刻意的深呼吸收敛起来,如樱花般粉嫩的唇瓣微微分开,在昏睡中吐出更加舒缓、自然的呼吸。先前紧抓着凉子的手早就失去了力量,在毛巾移去时便已软软地搭在一旁。与凉子身体紧贴着的胸脯,在呼吸声中一上一下小幅度地上下起伏着。
“冰华……冰华……”凉子轻声呼唤着幼驯染的名字,但正如她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她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彻底昏过去了。无论她怎样呼喊,冰华都像失去生命一般毫无反应。
轻叹着,凉子从冰华身上起开来。大概是毛巾上的药物挥发出来了吧,一时间凉子觉得有些头疼,她赶紧把毛巾丢到了角落里。
在她身旁,单是用美丽一词恐怕都难以形容的幼驯染,赤裸着身体不省人事地躺着,完全是任人摆布的。即使自己与她同为女性,这一事实的诱惑力也丝毫没有消减。
既然都变成这样了,稍稍……动她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用手指戳戳她的脸颊,不出意料地依然没有什么反应。提起她的手腕,腕部脂玉似的肌肤在光下几乎透明,骨骼轮廓优美的手掌仿佛以玻璃雕刻而成,纤细的手指柔弱地舒展垂下,松开手,冰华被提起的手臂立刻软软地落在蔺草制的榻榻米上。她的身体现在是如此柔软,凉子把她扶起靠进自己怀里,感受着美人以软绵绵的娇躯凭依自己的感觉。
“冰华……为什么要怎么做呢……”凉子用手轻柔地抚摸着她,轻抚过如丝般顺滑的长发,又轻抚少女温润细腻的肌肤,最后则抚上那恬静的睡颜。她用手臂搂住冰华的脖颈,让她的头松软地向后仰起。微张的薄红的唇,在这样的动作下不自觉地略微张大了,隐约可见玉贝般整齐的牙齿。
“这样子,让我很困惑啊……我该怎么办呢?”目不转睛地直视着眼前勾人犯罪的熟睡美人儿,脸部的热度,延烧到了脑髓。凉子的全身都发热了,苗条健美的浅小麦色身体渗出些微汗水。脑内把控理智的弦绳崩断了,她俯身,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唇瓣交叠,接着舌头虽是生涩却富有侵略性地穿过齿间滑入口腔,贪婪地纠缠住那条柔性的舌。喘息声从二人的唇间间溢出,凉子的意识渐渐变得稀薄了。勉强地分开唇,银色的丝线从二人之间拉起,转瞬便瓦解在空气中。
“呼哧……呼哧……”凉子发出粗重的喘息声,脸颊红通通的,而冰华那处于无意识中的白皙面庞上,也因刚才这个深吻飘起了淡淡的红晕。
晕眩的感觉,忽然袭上凉子的头,之前的缺氧和室内充斥的毛巾上挥发出的残留药物,都让她的意识变得模糊不清。眼前的绮丽景象分散进了蒙蒙的黑色噪点,凉子无力地用手环住冰华身体,二人一起再次躺到榻榻米上,一如这疯狂的一切开始时那样。合上眼,凉子精疲力尽地睡去了。

“诶……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啊。”即使是对这种内容不太感兴趣的千夏,也忍不住溢出了些许惊叹声。
“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哦……第一次的氯……嗯嗯,很怀念呢。”莫名其妙地,凉子流露出了幸福的神情。与她描述中的那个面对幼驯染奇怪要求时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孩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凉子自己也很清楚这种事情。所以在讲述时,铺陈背景之后,她就说了“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纯洁无垢的少女啊……真好啊……”之类的话。
虽说社团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异质,不过偶尔这些家伙还是很可爱的……吧?
“千夏酱?突然间在想什么呢?”凉子关切的话语让千夏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看见凉子已经从花圃边缘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背后,带着神秘的微笑看着她。
看看表,距离午休结束还有一些时间。听凉子讲了很久故事,原本预定的买午餐计划完全泡汤了。干脆要她陪着自己去买个炒面面包吧。千夏也站起身来。
可就在这个瞬间,凉子放下了背在后面的手。空空如也的棕色玻璃小瓶,落地的瞬间就化作无数碎片飞散,前辈的手中拿着的是新浸满药液的湿手帕。
千夏惊讶地后退想要转身逃跑,但凉子在她转身的瞬间就抓住了她的手腕。湿冷的手帕覆上她的口鼻,一股混合着甜与酸的气味直冲进鼻腔。
在被药物甜酸的气味呛得闷咳起来的时候,千夏明白了,不管是找她闲聊也好讲故事也好,都是为了把她带进这个隐秘无人、方便动手的地方。也许凉子是真的想和她怀念一下过去,但根本的目的还是要对她动手。
薄薄的手帕,被凉子的手紧紧地按住,千夏将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手抓住手帕拼命向下发力,却始终无法将它扳下。腰被手臂箍住了,奋力扭动身体、迈开腿向前踢蹬着,但也是无济于事。
混乱的挣扎中,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吸入了多少口药物,渐渐地呼出的吐出的气都带着药味。药效发作了,千夏只觉得昏昏沉沉,脑袋里朦朦胧胧地笼着一片雾。身体根本使不上力气,即使再让身体扭动、让双腿踢蹬也只能做出些迟钝缓慢的动作。
被麻醉剂牢牢控制住的女孩,在睡意猛攻之下发出最后一声绵软的叹息,因疲倦而半睁着的眼缓缓闭上,疲倦的意识消融了进黑暗中。
昏过去的女孩便不再有任何抵抗,紧抓着手帕的手滑落下来,无力地垂挂在体侧,身体因失去双腿的支撑而后倒,软软地倒在凉子的怀里。
轻轻移开手帕,少女小巧的嘴半张着,银色的丝线从嘴角牵出,断裂后顺着无意识耷拉下的嘴角滑落。千夏脸上的表情是完全平静的,全然没有带入之前拼命挣扎的惊恐,好似只是在某个餐毕睡意袭来的午后进行着沉沉地小睡,而不像是刚刚被人用麻醉剂强行弄晕了过去。这样宁静乖巧的睡颜无疑为她增添了几分诱惑的气息,也让人重新审视起她的美来。
“抱歉啦~千夏酱。但是,在下午的社内活动开始之前,为了防止你溜走,只好请你一直睡觉了。”凉子略带歉意地微笑着,把昏迷的千夏拖进花圃的更隐秘处躺下,然后把她装进用事先准备好的漆黑睡袋里。
一支崭新的一次性注射器出现在她手中,塑料包装都没有拆下。她取出注射器,又取出一个装满透明药液的小巧西林瓶。在用注射器吸尽药液之后,她托起千夏自然松弛着的纤手,透明似的腕部肌肤下,绀青色的静脉血管清晰可见。细长的注射器针头熟练地刺入女孩的血管,为其中一点一滴地注入甜蜜的梦之毒液。
千夏的身体变得更加松软了,不一会更是轻声打起了鼾,这正是少女在药物进一步的麻醉下沉入至沉睡梦的象征。要知道,凉子刚刚一口气给她注射了常人至少要昏睡一天的药量,在下午注射解药之前,恐怕连花火祭的头响烟花也没办法把她叫醒了。
“睡得真香甜哪,这样子应该没问题吧。”凉子静静地听着熟睡中女孩子发出的轻轻呼噜声,自言自语道。
她拉下睡袋的拉链,只露出千夏无防备的睡脸,然后拖着睡袋在校园的掩蔽处潜行。很快,午休就要结束了。凉子知道,按照计划,她们的社长大人会找到理由为千夏请假。
“只要多进行几次这样的活动,这孩子就能适应了吧……到时就不必这样了。”凉子喃喃道,“那么,真是期待呀。每周一次的‘社内玩闹’。”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了,空空荡荡的教室里,无论是所谓的归宅部部员,还是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大都已经离去了。
少女轻轻捋捋面侧的发丝,嘴角挂上习惯性的温柔笑容,把自己贯带的东西一件一件收进提包里。文具、教科书、作业……以及,一直带着的装饰华丽的老式怀表。
啊啊……果然只有把这种东西带在身上才能让人安心哪,年轻的催眠师如此想道。
少女的名字是黑崎纱织,是个自然地披散着黑色长发,给人以森系印象的少女。平素沉默寡言,虽然是个美人,但存在感依然很稀薄。从表面上看,在这座中庭川女子学院里,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孩。
但实际上,纱织还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身份——她是一位催眠师,一个凭只言片语就能将人控制的……修普诺斯。
“社内玩闹要开始了哦~快点啦,纱织酱~”line上,活泼的凉子前辈又发来了催促的信息,纱织拉上提包拉链,提着提包走出了教室,下楼向着活动楼方向走去。
是因为过于兴奋了吗?不知为何,在迈着略显欢快的步子转过楼梯转角时,突然重重地撞上了什么东西。
“诶哟……”稚嫩迷糊的声音响起,被纱织撞上的不明物体的正体——少女在纱织眼中现身了。
稚气未脱的脸庞,小巧的五官,小兽般的容姿惹人怜爱。一头不知是染过还是天成的栗皮茶色短发被俏皮地扎成短短的双马尾。校服包裹下的纤巧身体虽然曲线平缓,看上去单薄柔弱,却能给人以强烈的保护欲望。
大概是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吧?少女被她撞上之后便手足无措的站在了一旁。
“啊……不好意思。不小心撞到你了。”纱织停下脚步,略带歉意地微垂眼帘,向少女稍稍欠身。
“诶?没、没关系的……”女孩紧张的神色,就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可爱,令人完全分不清究竟闯祸的是她,还是她?“其实是我走路的时候走神了……对不起……”
“没有哦,是我太粗心啦……”纱织笑笑。今天还有社团活动啊,虽然遇到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却也只能在以后再玩了呢。
“粗心得……没发现学校里有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呢……”纱织的嘴角,邪邪地勾起。她伸手到少女耳边,分明的指节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叩响了。女孩身体微颤,接着便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了。
“明天中午,去一年B班找我。”耳边传来纱织飘忽的低语。
“是……主人……”少女用生硬的声音回应着,目光空洞无神。
“这就对了,要好好地记住哦~”纱织再次伸出手打了个响指,“现在,请姑且先醒过来吧。”
“唔……”少女的身体再次轻轻颤抖,在小小地呻吟一声之后,她终于恢复了正常。她只觉得刚刚自己的精神有些恍惚,却全然不知,傀儡的种子已经在她的心中悄悄种下,静待萌发……
“不过,不管怎样都没关系啦……回见~”纱织拍拍少女的肩膀,在少女还诧异于她说出的奇怪话语时,她就已经在一阵脚步声中消失在楼道里。
“回、回见?”女孩奇怪地嘟囔着。

位于活动楼四楼最尽头的大活动室,在门口用漂亮的花体字书写着睡美人社的标牌,门上贴着一张用记号笔写着“社团活动进行中,请勿打扰”字样的A4纸。考虑到自己这边没有收到进一步的通知,其实应该是还没开始吧?纱织用入社时分发的钥匙打开锁上的门走了进去。
“真是的……纱织酱好慢啊……你再不来我们就要开始啦!”一进门,社长的问候如料想中一样传来。
“抱歉抱歉……我不是那种动作很麻利的类型啊。”纱织动作熟练地回身把门锁好。
睡美人社的社室,由于占据了四楼唯一的大活动室,又没有摆放家具,社室里因此显得格外宽阔。只有在靠墙的部分才设置了一些摆设,大得惊人的衣柜用来存放各种衣物,保有衣物的样式比正经的话剧社还要丰富,社室的另一角则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药品柜,至少数十种药品用心地保护在这里,这些都是社内玩闹时可能需要使用的道具。
社室的地板新擦过,在室内灯的照射下亮堂堂的,好像个真正的舞台般洁净而明亮。少女们全都跪坐在地板上,与以前进行过的活动不同,这次似乎没有被要求换上些奇奇怪怪的衣服,而是清一色地穿着日常的水手服。在她们身旁摆放着一大瓶果汁和一袋未开包的一次性纸杯,就像平时社内闲谈时所准备的那样,却很可疑地就这么放着没有人喝。
出乎意料地,今天的社内玩闹也是全员来齐,自加入社团以来,一直抵触这种活动的千夏这次也有好好的来了,虽然脸色看上去有些不太好。
“桐岛同学今天也有好好来呀,也慢慢开始感兴趣了吗?”纱织随意地坐在了千夏旁边。
“才不是。”千夏的声音比往常要低沉很多,以往总是露出淡然或是无奈表情的她,现在看上去却似乎有些生气。她冷冷地瞪了一看见她露出如此表情就开始赔笑的凉子一眼,接着继续说:“某位前辈觉得我死活也不会同意,干脆就把我弄晕绑过来了呢……呀,睡了一下午的觉,还真是舒服呢……对不对~星·野·凉·子·前·辈~”好像可以看见黑色的气息从她身上涌出。
“诶嘿嘿~”凉子竭力装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扮可爱也没有用哦,星野前辈。”千夏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脸色愈发阴沉。
“呜哇,千夏酱她黑化了啊,冰华、社长大人,还有纱织酱,救救我啦!”凉子用惊慌的语气像其他伙伴求助,脸上的表情倒是根本看不出紧张来。
“明白了,桐岛。我会让凉子好好觉悟的。”冰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争吵着的二人,严肃的面容藏不住眼底的笑意。
“嗯嗯,社内玩闹之后,可以让桐岛你好好地惩罚一下凉子哦~”美羽点点头表示赞同。
“喂!冰华、社长大人,你们……”凉子对不怀好意的二人发出抗议。
“就这样了,好啦好啦……”美羽全然无视了凉子的抗议,拍拍手示意社团的伙伴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那么各位,社内玩闹要开始喽~”
“因为纱织酱之前没有来,所以我再说明一下吧。”美羽变魔术般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两个小药瓶。她把药瓶轻放在地上,然后转而拆开纸杯的包装从中拿出一堆纸杯,按二、三、四、五的等差数列分好了组并拿起饮料瓶为每个杯子里都倒好果汁后,她重又拿起了那两个药瓶,从一个药瓶中倒出一片小小的白色药片,从另一个药瓶中倒出四片同样的白色药片,“这里有一片特制的速效安眠药,其他四片则只是和它外观一模一样的赋形剂。”  
“我会把这五片药混匀……”说着,美羽把手合拢起来摇晃了一下,接着给纸杯数为五个的饮料组的每杯饮料里都加入一片,等到药片彻底溶解在饮料里才再次开了口,“……然后呢,请大家分别选择一杯喝掉吧。不一定要是自己眼前的那杯哦,可以是任何一杯。”似乎是为了说明自己的话,美羽取了一杯不在自己面前的果汁一口气喝了下去。少女们各自迟疑了片刻,便也纷纷取了一杯喝下。
“速效安眠药的起效时间很快,大概几分钟之内就会起效了,所以很快就会有一个不幸的孩子出局啦~”美羽开心地笑着,好像全然不担心自己就是第一局的出局者一样,“那么接下来大家自由交流吧……”  
“直到……嘿嘿……有人出局……”她坏笑了几声。  
“诶……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游戏呢,似乎是运气上的比拼?”凉子似乎兴奋了起来。
“嗯,从理论上说是完全随机的,所以每个人都有五分之一的几率出局。”美羽说明道。
“前辈……是在强调随机性只存在于理论中吗?”一直状态低迷的千夏似乎终于想起了自己吐槽役的身份。
“诶诶诶……桐岛你是在怀疑你可爱的社长暗箱操作吗?呜呜呜……这么说人家很伤心的……”
“像前辈这样的社长根本不可爱吧……”
“呜呜……桐岛真无情……”美羽摘了眼镜,摆出一副假哭的动作来。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大概很容易让人心软吧?千夏突然没有了吐槽她的欲望。
“呜啊……这样吗?这么一想心里就更没底了呢……”凉子似是担忧地说道,接着又看向坐在身边的冰华,“冰华不担心吗?哼哼,说不定中招的家伙就是你呢。”
“不会。”冰华注视着地上少女们喝过后空空如也的纸杯,毫不犹豫地回应她。
“咦……这样吗……”凉子面带疑惑。
“看起来冰华酱很有信心呢。”美羽也有些吃惊地说道。
“难道说……浅井前辈已经看出了什么吗?”纱织作出了猜测,“药物方面也是浅井前辈最了解吧?”
“呼呼,该说不愧是冰华吗?”不知为何,凉子用自豪的语气说着,“的确,是冰华的话很有可能呢。”
“哦哦,心机的冰华酱要坑害天真可爱的社长吗?我感受到危机了!”美羽仿佛真是害怕一般双手抱胸微微扭动起娇小的身躯来。若不是众人平常看多了那个从眼睛中透出狡黠的光的可怕社长,恐怕真的会被这个女人的伪装骗到。
“前辈真是……”再怎么装可怜也不能改变你作为变态的事实吧,社长大人……千夏忍不住要再次吐槽她。
本该是这样的。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浓厚的睡意,忽地覆上千夏的头。
“……唔……怎么了……我……”断断续续的语句,从少女颤动的唇瓣间吐出,千夏扶着额头露出疲惫的神情。她眨动眼睛试图驱散睡意,却事与愿违地变得越来越困。
好累……好困……在睡魔的进攻下丧失了正常思考能力的千夏,脑内只是不断地闪过进一步加深困倦的念头。疲倦的感觉,很快便完全支配了意识。
“哦……”她轻轻地叹息着,铅盖般沉重的眼睑挣扎着半垂片刻就沉落下去。千夏的身体迅速衰弱下来,维持平衡的努力只来得及让无力的身体微微摇晃,接着便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
套在水手服短袖里的白皙手臂,自然微弯成了安眠的枕,臂弯间露出轮廓优美的侧颜,轻柔的睡眠呼吸声正从唇间漾出。短短的裙摆下裸露着的素白纤长的腿,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弯曲交叠在一起,稍稍蜷曲的身子,仅有因呼吸带起的轻微律动……少女柔弱无助地躺到在地板上的睡姿意外地有着一种诱惑力。
“看起来,第一个出局的是桐岛呢。啊啊……睡着的桐岛太可爱啦……”美羽的脸上挂起了标志性的痴汉笑,“果然这家伙还是一直睡下去比较好吧……”不出意外地说着危险的话。
“哦哦,看起来千夏酱不太走运哪……”凉子同样饶有兴味地打量着熟睡中的千夏,“嗯……之后是下一轮?”
“哈哈~当然当然,看起来凉子酱已经等不及了呢~”美羽又换上了安抚小孩子似的笑容,按照之前的流程开始倒出并混匀药片,加入准备的四杯果汁里。
“诶?这样的话,桐岛同学她……”纱织以略带怜悯的目光投向千夏。
“没关系,让桐岛好好睡吧,很快就会有其他可爱的女孩子加入她的哦~”社长的笑容,已经超出了阴险的范畴,就像是在脸上写着“我有阴谋哦”这样,明显地散发出恶意,“最后的胜利者可是会成为能够享用全社的可爱女孩的人生赢家哦~”
“唔姆……”凉子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还是感觉很不妙呢……社长大人一看就有阴谋啊……说不定啊,社长大人早就已经记好了安眠药的位置,等到大家都中了她的圈套睡着了,她就会对大家……嘿嘿嘿……”凉子随着猜测转而渲染出危险的氛围。
“对呀,星野前辈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似乎是受了凉子说的话的感染,纱织也开始警惕起来,“风间前辈刚才是第一个拿果汁的,这一点就很可疑吧?而且我记得……桐岛同学拿的是风间前辈面前的果汁……”
“没错……就是这样,这就是社长大人的阴谋!”像是宣判有罪一样,凉子摆出名侦探般帅气的动作指向美羽。
“诶诶诶……明明我是这么单纯可爱的孩子,怎么会想这种方法算计大家呢……这、这只是完全依靠随机性的游戏嘛……”美羽很没说服力地作出了一番辩解,接着又向冰华求助,“冰华酱也是这么想的吗?”
“……”似乎可以看到从眼底渗出寒气的双眼,无言地对上美羽失去眼镜保护的眼瞳。美羽的额头上浮现出冷汗来:“诶……诶嘿~”她发出意味不明的可爱声音,希望蒙混过关。
“这样好啦……这一次,大家先选怎么样?”神色似乎有些慌张的美羽如此提议。
“唔……好啊,社长大人,可不要反悔哦~”凉子坏笑着,拿走了冰华面前的纸杯。
“……诶……风间前辈上次拿的是这个位置的吗?总觉得这一杯让人安心哪……”纱织拿走了凉子面前的纸杯。
“……”少女白皙修长的手,在其他伙伴们惊讶地注视中轻轻拿起了美羽面前的纸杯。面无表情地,冰华拿走了看起来最危险的一杯果汁。
“喂!冰华……”
“没关系。”不着情感的冷淡话语,硬生生地将凉子的话挡了回去。“呜……”凉子发出失落的声音。
“看来,大家都已经选好了……那么,新的一轮开始了呢。”最后一杯果汁被美羽拿走了。
咕嘟……咕嘟……
装满果汁的杯子空了。少女们把空空如也的纸杯放下。
“冰华……”凉子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低落,“真的没关系吗……”
“没关系。”
“凉子……没有弄明白……”
“是这样吗……哼哼……冰华,错的可一定是你哦。”凉子的语气消沉了片刻便立刻重新恢复了元气,“嘿嘿,等到冰华开始犯困啦,大概就会后悔自己的失策吧。”
“凉子,不诚实。”冰华淡淡地回应道。
“哼……是冰华还在嘴硬吧。”凉子生气似地嘟起嘴。
“凉子,不甘心。”
“呜……”凉子终究还是再次发出了失落的声音,“可是……明明……”
“啊呀……冰华酱和凉子酱一如既往的很可爱呢……”一直静静聆听二人斗嘴的美羽忽然开了口,“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来猜猜这一轮的出局者是谁怎么样?”
“冰华。”想也没有想地,凉子说道。
“诶……冰华酱呢?”
“……”与果断回答的凉子不同,冰华似乎根本就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和凉子酱就这个问题争论,冰华酱却没有作出猜测吗?”美羽有些奇怪,“那……纱织酱觉得呢?”
“我吗……唔……”突然间,纱织的脸上流露出困倦的神情,“哎呀……似乎……是我呢……”她疲惫地笑笑。
睡意,如海潮般漫涌过来。充盈着睡意而格外沉重的眼皮,一个劲地向下滑落,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楚了。“纱织酱……纱织酱……”耳边,凉子前辈似乎正关切地呼唤着自己,但轻悠悠地听不真切……昏昏欲睡的纱织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身体倾倒在不知什么柔软的东西里,包裹住她的温暖触感让她彻底沉入了深眠中。
少女线条柔和的面庞上,浮现出宁静安然的表情,从微张的唇间隐约可闻漏出的舒缓睡息声。“她睡着了……”冰华看着突然倒进自己怀中酣然入梦的纱织,宣布道,“这一轮是黑崎出局了。”
“呼姆……”冰华动作轻柔地把在自己怀里熟睡的美人放倒在地上,无意识中,纱织发出了细碎的梦呓声。
“啊呀,纱织酱也睡着了……真是可爱呢。”像是在说“我开动了”一样,面对睡在自己眼前的千夏和纱织,美羽“啪”的一声合起手掌,微微歪头一笑,“稍微……有点克制不住啦,大·家~我们赶紧开始时下一轮吧?”过分妩媚绮丽的语气让人没来由地感到一阵恶寒。
“社长大人……暴露本性了啦……”凉子有些嫌恶地微皱眉头,“总觉得,要是睡着了会被社长大人很过分地对待呢。”
“嘿嘿,放心吧,凉子酱,至少……我会温柔地对待你哦~”
“才不要。”看着打开药瓶准备取药的美羽,凉子突然灵机一动,“社长大人,这次我来分怎么样?”
“哦哦……凉子酱在怀疑吗?”美羽犹豫了片刻,似乎有些不情愿地把手中的两个药瓶都递给凉子,“那……凉子酱来吧。”
“哼哼……这次就由我来挫败社长大人的阴谋吧。”凉子学着美羽的样子倒出药物并在手中混匀,然后把这些药片分别加入了每个人的杯子里,“准备好出局了吗,社长大人?”凉子直接拿走了自己面前的果汁一口饮尽。
“凉子酱居然说出了这种话……凉子酱其实是心思细腻的类型?”美羽同样拿起自己面前的果汁喝下,“虽然平时根本不在意自己是女孩子呢。”
“呜哇……社长大人好过分……而且,不是只有女孩子才心思细腻吧?”
“没错。”冰华也喝完了果汁,“凉子完全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照顾起来很麻烦。”
“冰华也……”
“不过……有时候意外的很可爱呢……”仿佛于深处结着冰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直视着凉子,上下扫视的冰冷目光中似乎暗藏着些别的什么东西。
“诶诶诶……冰华你突然看什么呀!”凉子被她的视线看得有些发毛。
“我会克制自己。”
“所以说要克制什么啊!”
“凉子明明知道。”坦然的语气。
“切……色狼冰华。”凉子负气般偏头错开视线,试图掩盖脸上浮现出的微红。
“凉子酱居然转职吐槽役了啊……从刚才开始似乎一直很开心地吐槽着呢。”美羽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熟睡中的千夏的头,“是因为吐槽役桐岛出局了吗?”
“才不是吧!”
“果然是吐槽役呢……”
“偏题了吧……社长大人。”凉子干脆不再辩驳。
“没关系啦,反正本来就没有什么话题,一开始就只是漫无边际而已吧?”美羽丝毫不以为意,“啊啊……游戏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享用最后的胜利果实了……”
“吓!社长大人太有自信了吧?果然还有阴谋没有被人发现吗?”凉子警觉起来。
“诶嘿嘿~”
“不许萌混过关啦!”
“没有阴谋哦。我觉得,神明一定会保佑天真善良的孩子的……所以我应该能够顺利过关吧?”
“喂喂,社长大人和天真善良根本没有关系吧,妄想也要适可而止一点啊……”
“诶……连凉子酱也这么说啊……”
“因为社长大人你的变态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啦……”与刚才相比凉子的声音好像正变得有点奇怪,好像略微有了些飘忽的质感。
“凉子酱?”之前假作失落的美羽眼睛立马亮了起来,“你怎么啦?是不是,有点犯困呢?”
“只……只是坐久了头有点晕啦……社长大人才是……有没有……觉得有点困……”语句变得破碎无序,声音也越来越轻了。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凉子露出了不甘的神情,“……怎么会这样……”
“凉子,出局。”耳边传来冰华一贯的冷淡声线,不知为何,凉子觉得她的语气中夹杂了点兴奋的情绪。
“不……不行……还不能睡……”此时的凉子,连说出完整的语句都十分艰难。身下的重力仿佛被加强了数倍,支撑身体的力量也正被大地一点一点地抽去。疲倦不断附着上来,眼皮越来越沉重了,思维开始时断时续。凉子昏昏沉沉地垂下头,短暂的意识中断几乎要让她睡去了,但她提聚起衰弱的力量猛掐大腿,疼痛感顿时让她略微清醒了过来。她强撑着坐住了。
“别逞强了。过来吧。”冰华蹙起眉,示意让她枕上自己的大腿。
“我啊……还希望看到……冰华赢呢……”凉子颤抖着微微倾身伸出手拿起药瓶,想要从里面拿出药来,可她的手光是握住药瓶就已经很困难了,更别说还要拧开药瓶的盖子。凉子的手只有余力在瓶沿上空虚地拧动几下,便失去了力量。药瓶顺着无力滑落的手臂掉在了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之前强行支撑着的身体平衡被破坏了,凉子的身体颓然地瘫软下去。
一双手臂稳稳地接住凉子倒下的身体,把她揽进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别逞强了……笨蛋凉子。先睡吧,我会帮你赢下来。”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冰华温柔的安慰,在轻拂耳畔的柔声中,凉子的抵抗彻底瓦解了。睡意完全淹没了意识,她沉沉地睡去了。
“呼……呼……”略显粗重的睡眠呼吸声升起来了,睡着的凉子在无意识中用双手抱住了自己,像是寻求母亲温暖的小孩子一般贴紧着她。看着凉子那如同熟睡的婴儿般微微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睡姿,冰华突然流露出了一丝宠溺的笑。
“凉子,真可爱。”她轻轻抚摸着怀中沉睡着的美人面颊,倾下头轻吻她的额头,“请放心吧,笨蛋凉子。你只能是我的。”
“那么……风间前辈,我们继续吧。”冰华抬头看向美羽,脸上重又恢复了淡漠的神情。
“哦哦,最后对决要开始了吗?最后幸存下来 的是冰华酱呢。”美羽从地板上捡起药瓶,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倒果汁、加药。虽然之前凉子怀疑过美羽在这一环节动了手脚,但冰华只是静静地看着,并没有阻止她。
“请稍等,前辈。”冰华突然叫住伸出手准备拿果汁的美羽,“这一杯,我也很想要呢。”
“哎呀,这样吗……但是很抱歉,是我先拿到的呢。”美羽看起来并不打算妥协。
“可是如果像这样让前辈先选,只要前辈知道那一杯有药,就会拿另一杯……这样我一定会输。不是吗,前辈?”
“诶……”
“……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啊。”伸出的手收回来了,被揭穿的美羽有些落寞地侧过头看向社室雪白的墙壁。一直散发出阴险气场的社长,似是真情流露般苦笑着,过了好一会才再次开口:
“不愧是冰华酱。”
“可是不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分出胜负了。而且,冰华酱其实不在意这种东西吧?不论是玩弄还是被玩弄,冰华酱都是乐在其中的类型。”美羽忽然又对上冰华的眼。
“前辈说得没错。不过……”冰华眼内的神色丝毫没有改变,反而变得坚定了些。
“……有人希望我赢呢。”冰华又看了看睡在自己怀里的凉子,又流露出温柔的神色来。
“呜哇……恋爱中的冰华酱好闪耀……”似乎被感动了般,美羽乖乖地拿起另一杯果汁喝了下去,“抱歉……”
“前辈,很阴险。”冰华也拿起果汁喝下,尽管她如愿以偿地喝下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杯,脸上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情。
“阴险……冰华酱还是这么看待我的吗……”美羽笑笑,脸上浮现出些许不易察觉的心虚,“无所谓啦……反正,等一会安眠药就要起效了呢。冰华酱要对我温柔一点哦。”
“前辈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吧?前辈说的话,每一句都不能让人相信。”
“没有哦,我呀,是真心想要把自己奉献给闪耀的冰华酱。我是抱持着这样的心意喝下带安眠药的果汁的……”
“哎呀……自己被自己感动了呢。”美羽一边用做作的语气诉说着,一边演技浮夸地用手臂假装擦起眼泪来。
“……”
“难道冰华酱不这么觉得吗,诶嘿~”
“……”
“为什么突然沉默了啊!”
“……”
“也、也是呢,冰华酱的话,似乎是不爱说话的类型。”
“……”
“可是……可是……这段等待的时间真的很无聊呀,冰华酱不这么觉得吗?”
“……”
“……”
“……”
“真是,冰华酱再不说话,我要生气啦!”美羽不满地鼓起嘴来。
“前辈,时间快到了。”冰华冷冷地开口道。
“时间?什么……咦……”
“……怎么……回事……”
困惑地自言自语着,美羽脸上的表情迅速地变得疲惫不堪了。
“很抱歉,前辈。前辈的阴谋,我一开始就看穿了。所以刚才前辈假装失落看向旁边的时候,我调换了两杯果汁的位置。”冰华看着美羽狼狈的样子,脸上微现笑意。
“!”
“冰华酱……你说……什么……”美羽身体颤抖着强支住身体,摇摇欲坠。
“前辈的演技很不错……其实一开始,前辈的目的就是要骗我喝下有药的那一杯呢。”
“故意先伸手拿也好,之后的抵抗也好,装作被揭穿后很悲伤、听到我的决心后很感动也好……这些都只是前辈的陷阱,目的便是希望让我顺水推舟地喝下那杯下了药的果汁,不是吗?”
冰华平静地叙述着,但已经没有人回应她了。偌大的社室里,只余下女孩们的睡眠呼吸声在悠悠地萦绕着。美羽瘫倒在地上安静地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甘的神色。对于身体贫弱的社长来说,睡魔的攻势显得格外猛烈,她甚至没来得及听完冰华的话,便昏昏睡去了。

“呜……被冰华酱欺负了……”
此时已是傍晚,睡美人社的社室里,刚刚从睡梦中苏醒的少女们重新坐成一团。
“哼哼……社长大人,你的阴谋被挫败啦。”凉子得意地笑着,好像这一切都应该归功于她一样,“居然妄想耍阴招让大家都睡着,实在是罪无可恕呢。”
“没错,我也认为社长大人很可恶。”纱织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温柔微笑,但从笑容间明显渗出了丝丝寒意,“有必要惩罚一下社长大人哦~”
“诶诶……怎么突然声讨起我来了?明明我也很可怜的说,还被冰华酱骗了……”美羽又扮出可怜的样子。
“怎么看都是风间前辈的错吧,如果不是浅井前辈看穿了前辈的阴谋,恐怕我们都已经成为前辈的玩物了。”大概是因为之前被欺负得过了头,千夏的脸色仍然很不好。
“哪有啦……至少,成为我的玩物不是什么坏事情嘛,我对待女孩子很温柔的说。”
“前辈的话与其说是辩解,倒不如说是试图把罪行合理化吧?”千夏追击。
“哎呀,桐岛真是敏锐……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新闻部?”
“这种转移话题的把戏太过时了,前辈。”
“嘿嘿,果然是千夏酱比较厉害呀,三下两下就把社长大人逼到绝处啦。”不知为何,凉子感叹道。
“呜呜……大家都在针对我啊……好伤心……”美羽露出转瞬即逝的低落神情,继而换上一副诡异的笑容,以刻意控制而成的魅惑声线接着说道,“这样的话,干脆下次直接把大家都给……诶?”美羽突然如受惊的小猫一样流露出混杂着恐惧和惊讶的表情,她转过身,社室的大门此刻正发出“咔哒”轻响,毫无疑问是有人正用钥匙打开大门,但此时社内成员全员到齐,又是谁会拥有社室大门的钥匙呢?
“哇啊!小澪?你怎么来啦……”——美羽的惊叫,道出了答案。
肃然的气息,在少女开门进来的那一刻铺面而来。
少女有着一头蓄养得黑亮绵长的秀发,却只是嫌麻烦般简单地捆扎成马尾垂在脑后,显得干脆利落,五官宛若人造品一般冰冷端正,仿佛扣着一张霜雪雕成的面具,凛然冷冽,一双濡羽色凤眼承载着化不开的夜色,目光刀锋一样扫视而来,而在她腰间,也正呼应似的佩戴着一柄木刀。“哒——哒——”室内鞋在社室地板上踏出冷彻的足音,干净规整,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乐曲的节拍上。
似乎有凛冽的寒风灌进室内般,森然的攻势席卷了整个社室,让在场的少女们都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一时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来者竟是学生会长。
“风间,前辈。”冷面的会长把目光投射在美羽身上,径直向她走来,而后者则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今天的例会你又缺席了。”她的语气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事实一样,却给人以无形的压力。
“啊呀……这是因为……嗯……”美羽支支吾吾地寻找着措辞,又因为面前少女脸色变得愈发阴沉而紧张不已,“有成群的美少女等着我拯救……这样……”
恐怕是有成群的美少女因为前辈而需要被拯救吧。千夏暗地里想着。这样的恶搞措辞不可能得到剑持前辈的认可的,她可是最最严厉的学生会长啊。她认定社长大人这次在劫难逃了。
“这样吗。真是辛苦啊。”澪的脸上仍是阴沉,“那请前辈休息一下吧。”
“诶……小澪不要……”晦涩难明的暗色渐渐侵染上少女清冽的眼眸,美羽顿觉大难临头。正拼命向后挪动身体时,澪的攻击已经到了。这是快如闪影的一击,少女熟练地伸手至腰侧佩刀处,握柄拔刀,刀刃挥出后准确迅速地击打在美羽侧颈。“呃……”意识在颈侧传来剧痛的瞬间便化作空无,美羽只来得及轻哼一声,便狼狈地瘫软了下去。
“差劲。”澪看着倒在自己脚边不省人事的社长,冷冷地评价道。接着她只手拎起昏迷的美羽,顺势夹在了腰间未佩刀的一侧,“抱歉各位,我与风间前辈要先走一步了。告辞。”
澪踏着与来时同样规整的步伐离去。

等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社长被学生会长带走之后,大家很快就各自告辞了,但最终还是踩着关校门的时间出了学校。所幸,对于千夏来说,学校和家的距离并不算远,这大概也是当初选择这所学校就学的原因吧?不过,入学到现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可谓直面了校内最深邃的阴暗面,从这个角度来看,她也许会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动作熟练地用钥匙开了门,把鞋脱在玄关后,“月乃,我回来了。”千夏清楚,自己此时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告知恐怕是早已等在家里的幼驯染。她和月乃的父母都在外地工作,租住的房子里只有她们两人住着。与她同岁的幼驯染月乃在另一所学校就读,在学校里没参加任何社团,是个十足的“归宅部”部员,而她自从误打误撞加入了睡美人社之后,经常因忙于社内杂役工作晚归。
平日里,月乃是如家长般照顾人的存在,自二人同居开始就不由分说地揽下了所有家务,事到如今,千夏也说不清楚自己还是否抱有独自一人生活的能力了,也许早就消散在幼驯染的温柔乡里了。所以,今天月乃恐怕也是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只等她回来了吧?作为被照顾而且还是被等待的一方,千夏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回家后的第一时间通告她,更早地结束月乃漫长的等待。
“太慢啦,小千。弄到这么晚才回来,你的社团活动真是格外漫长啊。”走廊的另一端,还拿着拖把做着家务的少女微微嘟起嘴,似乎很不满意她的晚归,“晚饭早就做好了,马上就可以端上桌啦。”她自顾自地说着,很是随意地把拖把放在一旁后进了厨房。
“是啊……真的是很漫长的社内活动呢……”略微回忆了一下一天的经历,疲累的感觉便浮上心头。虽说今天一下午几乎都在睡觉,但她还是无端地感觉劳累。大概是这种药物引起的强制睡眠并不能真正消除疲劳,也许反而还加重了的缘故吧。待在这个每天吵吵闹闹还危机四伏的社团里真是麻烦啊……想到这里,千夏轻叹了一声。
“诶,小千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吗?”正在厨房忙碌着的月乃突然向她发问。
听到了吗?还真是敏锐得可怕的听力啊。千夏略感惊讶:“没有什么事情啦。”
“是吗?可是刚才明明有听见小千在叹气。”月乃摆出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说道,“如果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一定要说出来呀,我会全力以赴为小千排忧解难的。”
“真没有哦。”千夏笑笑,在餐桌边坐下。
“诶……小千不太坦率呢。”月乃也笑笑,把两盘蛋包饭端上桌,“今天做了小千喜欢吃的蛋包饭哦。”
“哇,看起来很美味呢。”千夏看着用番茄酱涂绘着萌系笑脸表情的蛋包饭,顿时感觉心灵得到了治愈,“那么,我开动了。”习惯性地合起双手说着,千夏拿起餐刀在蛋皮上划出十字,露出其中色泽金黄的炒饭,挖上一勺吃下,正是熟悉的味道,“久违的味道呢。”
“因为好久没做了嘛。”月乃也合起双手,“我开动啦。”
“说起来,月乃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呢。”
“嗯嗯,因为刚刚被小千夸奖了。”
“咦?只是这样吗?可是月乃之前也是一副高兴的样子。 ”
“没有……那是小千的错觉。”
“啧……月乃真可疑,这几天月乃的行踪都很可疑吧,前几天回来得比我还晚。”
“那是因为被烹饪社拉去帮忙了啦,社长立仓前辈生病了要我代替指导一下。”
“哦哦……果然月乃的厨艺已经达到大师水平了,以后大概不需要做新娘修行呢。”
“哪有……小千别乱夸我呀,我会害羞的。”月乃有些不好意思地微低着头,顺势垂下的额发一时间模糊了脸上的表情。
“月乃真容易害羞呀,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对于幼驯染的反应,千夏早已料到。
但她没听见的是,被她的调侃话语掩盖住的,少女几近微不可闻的补充:
“而且,我也只愿意给小千做饭呀……”

“小千……”饭后,二人在厨房一起洗刷碗碟时,月乃突然呼唤道。
“嗯?怎么啦?”千夏没有抬头,仍是埋头洗刷着手中的饭碗。
“哼……小千真是……说话好歹看着我啊。”
“诶……月乃今天怎么了,平时不都是这么聊天的吗?”千夏停下了手头动作,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完全停止了家务,以一种端正的站姿面向自己,“……是要和我讲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她猜测。
“嗯,算吧,小千要认真听哦,很重要的事情。”月乃真的露出了肃然的神情看着她。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母亲在叮嘱女儿嘛。千夏腹诽道。
“好好,我会认真听的。”
“好的。那么……我凑近点说吧……”月乃倾身靠近千夏。少女柔嫩的唇瓣贴着耳廓轻轻翕动,平淡而清晰地落下一语:
“孟菲斯。”
“!”这个发音……听闻少女所述之词的瞬间,千夏脑内便好似罩上浓雾一般模糊不已,她身体剧烈颤抖着,一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撕裂了意识,冲进少女缺乏保护的潜意识伸出。一时间她的心中只剩下一个词在回荡——服从。
“你说……什么?”千夏朦朦胧胧地看着眼前的月乃,却又好像在眺望远方。
“孟菲斯。”
当恶魔在耳边再次低语时,千夏的意识彻底中断了。她的身体不再颤动,肢体也随之僵硬,整个人直挺挺地站在洗碗池旁,头微微下垂,双眼空洞无神。全然一副人偶模样。
“小千?小千?你怎么啦,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带着诡异的笑容,月乃假意询问道。
“我没事。主人。”千夏的声音生硬冷漠,全然没有了生气。
“哦哦……看来起效了呢。”月乃兴奋地笑着,把头埋在千夏的胸口——虽然她看起来十分僵硬,但却毫不影响胸前这片舒适的柔软天地,“真舒服……能听见小千的心跳呢。”她抱着千夏上下揉蹭,双手还很不老实地摸来摸去,但千夏毫无反应。
“小千,对待主人的态度是什么?”她有些得意地确认。
“服从。无条件服从。”千夏喃喃道。
“对啦,这才是乖孩子。”月乃又抱着她扭动了几下身体,“那接下来我要问你问题了,你一定要毫不抵抗地把心中的一切都告诉我哦。”
“是。主人。”看到她这副百依百顺的样子,月乃便觉得心花怒放,但她多少保持了点冷静,她让千夏进入这个状态是要调查事情的,如果这个时候沉醉进去就不妙了。
“好,那么,小千,告诉我吧,关于……今天你所参加的社团活动的一切。”
思考片刻之后,月乃提出了问题。
于是,她终于知晓了关于中庭川女子中学内,某个名为“睡美人社”的社团的一切。

小说相关章节:摸鱼の子规枝上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