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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lue Iris P3【明日方舟/私设/大结局/ABO】 | AOX

2025-02-15 10:03 p站小说 5220 ℃
救赎
龙门外郊,艾德别墅——
艾德站在落地镜前,手里拿着两套西装,一黑一白,此刻她难得遇到了选择困难的情况,可笑的是在这一瞬间她居然想去试着找时雨,寻找些穿搭的建议或者其他,但是...哎....她叹息着,随手仍掉白色的那套,拿着黑色西装开始穿戴。
她似乎失眠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患上的....有想过去买些安眠药,但到最后都是不了了之,或许是她抗拒有关药物的心态作祟,但这样也未免太过幼稚,实则不然,只是艾德不愿意去接受这个可悲的事实而已。
一向不屑于Omega所用的化妆品的艾德开始用起了它们,但只是用一点,虽然关于化妆品只有Omega用这个理论也是错误的,只是没人敢去指正艾德罢了,她从书桌上拿起一条遮瑕膏,胡乱抹了点往自己眼皮上蹭,掩盖住那呼之欲出的青黑色眼圈。
花了点时间解决早餐,艾德拿起车钥匙准备前往信号塔参加剪彩活动,说实话那样的场合她不想去,也不愿意去。人多的场合总是无法避免Alpha和Omega还有Beta的群体,不用说就知道现场的信息素会乱得不行,艾德甚至觉得那些气味会熏死她。
艾德拉开大门,刚想走出去就被后一步前来的火红色短发少女给拦住,她疑惑的看着对方,直到发现对方穿着企鹅物流的员工制服。
“嗨嗨——你们好,我是来自企鹅物流的能天使,请问艾德在吗?有您的包裹~”
“嗯?我的?谁寄出来的?”
“抱歉,我们不能透露用户的隐私,嘛嘛,主要是因为发件人没有留下地址,只给了我们送达地址,也就是这里啦,好的,货物送达我也该离开了,祝您生活愉快,小姐。”
事出突然,让艾德一时间忘记了还有约要奔赴的事情,她回手带上门,重新走进屋子里,艾德拿着手里的快递敲了敲,听见里面传出物体碰撞的闷响,心底觉得那是自己委托管家帮忙购置的安眠药,刚想放下,盒子里突然飘出一股无比熟悉的玉兰花香.....
艾德抓着盒子跌跌撞撞跑上二楼,她一把撞开房门,跑进屋子里去拆开盒子,发了疯的渴求那股香气,这是时雨的味道,她知道那孩子一定会给自己传讯,她无比肯定时雨会的。先入眼的是一封信,艾德拿起来轻轻拆开,内容如下:

致艾德,
你好,艾德小姐,最近过得还好吗?恕我这般冒昧的传递信息给你,想必一定给您造成了困扰吧....实在对不起,还请原谅我的冒失,在长达一年后的回信里,我想说的话其实也没有很多,但该说出来的,还是要说一下。
首先,我没有想过计较您当初将我软禁在别墅里当奴隶的事情,我没有反抗,您就可以当做是我自愿选择的道路,或许您也不会想过我在那之后会用什么方式来针对您,还请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您的生活里,一秒也不会,过往不纠。
您给我的那些钱,恕我不能全盘接受,银行卡里花掉的钱就当做您买了个教训,以后,还请不要再继续这么做,您已经在违法的道路上走过一次,火神重工需要一个正直的总裁,而不是违法的总裁,还请您谨记....
我当时也想过,您对我的好,对我的坏,到底会让我对您产生什么样的情绪,但事实证明我接纳您的好意时,遗忘恶意的速度会大大加快,恕我愚昧,也请您不要生气,我想,在那不长不短的小半年里,我可能爱上了您,但是现在......我们或许不会再有可能,请把这段文字当做是我自作多情吧。
嗯....也不知道该写一点什么,那就最后提醒您一件事情吧,请一定要记住喔....
生殖腔只会在Omega发情时才会打开的,不是我不愿意打开给您进来,而是我没法做到,您对我的情感一直捉摸不定,让我的理智无法清晰的分辨出您是疼爱着我,还是单纯的想用我来发泄。
您或许能感觉到,我在某几次与您做的时候,有打开过生殖腔让您进来,那是因为您抱着我给予温暖的同时还让我更多感受到了真诚,让我甘愿沉溺与您;但有时候我又没法打开,则是因为您的动作太过凶狠,让我的身体产生自保的反应,我没有办法,只能哭,只能求饶。
到这里,就应该要结束了,我的人生度过了最灰暗的一年,感谢您让我成长,也让我有了分辨黑白的能力,谢谢。
祝您早日寻找到心怡的Omega,祝您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时雨,敬上。

艾德看完后整个人都是懵的,她颤着手将信纸折叠好,但过了几秒却又拿出来看,以此往复了许久都没个完,她快要疯了,艾德从未这般想要把自己捅死,太疼了,心脏太疼了,为什么要犯下这种蠢事,为什么!!!如果早一些承认自己,认清自己,时雨到现在早就变成她的妻子了!!!怎么还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呼吸变得格外沉重,她觉得自己快要被窒息压死,以前时雨也被自己弄到窒息过吗?有的吧,原来....窒息是这么难受的一件事啊....真的,好对不起你啊,原谅我好不好,回到我身边好不好,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
她拿起快递盒,翻开下一层,里面安静躺着一张熟悉的银行卡,还有一只傻愣愣的瓦伊凡种族木雕,艾德抓起来打量了好久,最后痛苦的压在心口上,极度压抑的泣音从她喉头滑出,轻轻飘散在空无他人的房间里。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原谅我,求你...回到我的身边...”
那一天,龙门电子信号塔的剪彩活动,艾德没有去参加,会场因为承包商没有到来而变得混乱,拖延了许久才排除承包商发言阶段继续进行,也就是在这一天,火神重工的上市股票下滑了两个百分点,艾德迷失了她心底最想要的人。

她好像病了,患上癌症一样在悲哀里迷失了自我,艾德在收到包裹那天之后便再也没去过公司,高层不得已只好临时提拔一个绩效良好的部门主管来代行总裁职位,她们都不知道艾德经历了什么,但每个员工都注意到艾德在近一年来越来越疲惫,让贴身跟随的秘书都为之惊叹的是,艾德用上了化妆品,为什么呢,为了遮黑眼圈.....
“艾总,我已经为您请了年假,好好休息一阵,公司在等您回来。”
“....谢谢。”
或许是秘书被那病态的嗓音吓到,亦或者是想快点结束与总裁的交流,她飞快的挂断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后重新投入到工作中,所有人都在向前看,只有艾德没法向前,为了那个女孩她甘愿沉溺在回忆里,回忆那短暂的小半年,那....不怎么美好的小半年。
艾德放下手机,伸手扶着床沿想要从地板上爬起来,但双腿莫名其妙发软让她起来又软倒下去,脱手的木雕摔在地板上发出噗通噗通的声响,她楞了一秒,随后急急忙忙伸手将那木雕拿起来,护在手上心疼的擦着灰尘。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当管家敲门听不到回应而急忙用钥匙开门进入时,她被艾德狼狈的模样给吓了一跳,眼前的女人全然失去了往日身为总裁的高光,那么帅气高挑的美人突然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个木雕蜷缩在床边,一边低语着什么一边用手摩挲木雕。
“艾小姐,您....还是吃点东西吧,再这样下去,您想想,如果时小姐不希望您这样呢?”
“时雨?她?不会的...她应该希望我死掉才好,我也是真的该死啊....”
艾德痛苦的呢喃着,她的银行卡交予时雨用来治疗与未来生活费,她只取了治疗部分,而这治疗费用甚至没超过银行卡储额的一半,说花钱买教训是假的,时雨肯定是在厌恶自己的所有东西,一切有关她的,都会被厌恶。
“我没脸去找她....我该死....对不起.....”

时雨站在遮阳棚下面,身后的长发被细绳绑住放在肩旁,朝雾凝结成水滴从树枝上滑落下来,滴在下一层的鸢尾花上,她用手指轻轻扶正被水滴砸到而变得有些歪斜的花枝,用新的支架帮它们矫正生长。
“哈喽~我的百灵鸟在不在~”
大老远就听见那笑吟吟的声音传来,时雨急忙用围裙擦擦手,小跑着去前台,不出所料,时歌提着大袋小袋正靠在门槛处望着自己,她伸手接过打开,发现里面除了一些小零食之外还有蔬菜鲜肉,她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询问,时歌就先一步解释起来。
“今晚在这里吃一顿饭啦~好久没吃过家常菜了,你会做菜的对吧?”
“唔,会是会,但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好,毕竟有一年没下厨了,姐姐不怕拉肚子的话....”
“没事——你做就是了,我天天都吃外卖呢。”
“外卖...还是少吃一点为好哦。”
“既然小时雨都说不好了,那就赶快动身去做吧~”
时歌推着时雨的肩膀,笑着带她走进了厨房,后者难以推脱,只好挽起袖子给时歌做饭。厨房里刀具触碰案板砰砰作响,时歌给时雨打下手,饭食不出一会就被摆上餐盘,刚开始时雨还说想试一下咸淡,结果时歌拿起筷子直接就吃了起来,像饿魔一样。
“诶,姐姐你吃慢点,锅里还有....”
“我...嗝...去....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给我捡到个宝了!”
时歌飞快的吃着饭,毫无形象的样子一点美感都没有,但言语中对时雨的肯定却无比真诚,这是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夸赞着,有那么瞬间她想着要不当个厨师或者挺好。她抱着枕头乖巧的坐在沙发上,时歌吃饱后端着碗去厨房清洗,碗筷乒乒乓乓的声音让只有她一个人经营的花店多多少少有了声响。
晚间,时歌和时雨肩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歌百般聊赖的玩弄着时雨的淡蓝色发尾,后者则是认真的收听着新闻,时歌觉着无聊,便用手机拍下时雨那被自己捉在手里的头发,转手发到社交朋友圈上,而时雨则听到那一声轻轻的快门后才被转走注意力。
“姐姐?”
“嗯哼?拍了一张你发尾的照片,不介意吧?”
“唔姆,没有意见,不过我的头发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你这墨发蓝尾还不特别啊?我第一次看见你差点就被迷上了,诶,如果我是Alpha,我肯定第一个追你,可恶,一想到这么好的女儿被拱,我就气得要半死。”
“诶诶诶?女...女儿?”
“啊?哦,这个不用介意,我说错词了。”
时歌宠溺的揉乱了时雨的头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间逐渐远去。

当艾德的秘书再次见到她时,已经的请假那天过去的半个月,艾德一回来就召开了股东大会,所有股东听闻主心骨回归,便都兴致昂扬的来到刚刚挂牌成立不久的龙门分部,艾德把会议地点订在这里似乎是为了方便,但无关紧要。
会议厅里叽叽喳喳的讨论着未来股票行情的走向与买入抛售的价格,丝毫没有想过艾德召集她们过来的原因是如何。艾德身穿一席黑色西装,头发挽起用淡蓝色的细绳绑住,她伸手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面无表情的走向董事长席位。
“想必在座的大家都对我离开的事情有所了解,我这次召开股东大会,不是为了回归,而是为了辞职,望众悉知。”
会议厅的气氛瞬间被凝固,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看着口出这般话语的年轻董事长,试图让自己所听到的话语成为幻觉,但做不到,艾德再次开口,她说
“我,艾德,即日起辞掉火神重工首席董事长的职位,作为第一大股东隐入幕后。”
“艾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呀?公司才刚刚拿下成就,你就撒手离开?”
“......抱歉,我有自己的意愿,公司在我离开时由临时董事长代理的财政报表,很成功,大家可以相信这位临时董事长的才能,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
艾德不再多话,她起身向眼前围坐一圈的股东鞠躬致意,随后转身大步离开。没人反应过来,包括坐在不远处的临时董事长,她还没有解析财政报表,那份报单甚至都没有传到艾德手上,虽然艾德的猜测的确属实,但这样半个月内自己由部门主管到临时董事长再到首席董事长的超级质变让她差点没被喜悦砸晕。
艾德搭乘专属电梯来到一楼大厅,她无声无形的隐入来回走动的人群中,高挑的身体轻轻摇晃着,在大门处停顿了半秒,随后侧身离开,她没有一丝留念的拉开了保时捷的车门,一脚踩下油门径直离开了这个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公司,隐入幕后。

往后的日子对艾德来说被无限拉长,她试着走出家门,但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失去了社交的技能,便开始漫无目的的寻找酒乐,当然,只有酒,没有乐,或许是因为最开始受伊芙琳的影响,她找到的地方并非市区里热闹喧嚣的酒吧,而是那座位于外环而冷清的清吧。
艾德开着保时捷慢慢进入停车位,周遭并未有多少车辆停滞在这,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不过也好,这也能满足艾德那可怜到个位数的洁身自好的谎言,在看起来漫长实则只有几天的反思中,艾德觉得自己有必要守身,不再去接触其他的Omega,但这充其量也只是幌子,就算守身又如何,时雨能回到她的身边吗?答案是不能,至少现在。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Scorpion,谢谢。”
“了解,请稍等片刻,对了,之前与您那位呢?”
“什......你说什么?”
“抱歉,我无意打扰,您先入座。”
酒保在一年之后再次见到这个熟悉的人影,虽然早在很久之前就悉知,当然,是在电视上,从火神重工首席董事长艾德离职的新闻里听到的,这样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能来自家门店也算是蓬荜生辉了,当然,店主老板的身份也很厉害就是了。艾德靠在吧台前,目光游离着看向四周,这里的环境一如既往的冷清,不知是她来的时间点不对还是以为其他,放眼望去只有自己一人.....
“这位小姐,Scorpion,请慢用。”
艾德结果酒杯,想也没想就仰头灌下,看得酒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位总裁怀着这样的情绪独身前来酒吧,不知者无言,酒保没有开口让艾德说说自己的故事,而是等待艾德自己全盘托出,又一杯鸡尾酒放置身前。
“....谢谢。”
“不客气,还有什么想喝的尽管吩咐,我尽力为你调制。”
Alpha端起酒杯却没有喝,身为Beta的酒保没有察觉到,艾德身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股红酒的清香,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以至于手中的杯子握着像雕塑一样,她在进门时便解开了自己的领带,她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在今后的最后一次穿戴西装,应该不是,她想,早些时候如果能问问时雨自己除了穿西装外还适合什么衣服,就好了。
酒保看着艾德端着杯子在那停滞了几分钟,便好心伸手在她身前的吧台敲了敲,手指曲起磕碰玻璃的清脆声终于把她从回忆里拉扯出来,艾德有些迷茫的看向酒保,后者报以礼貌的微笑,随后开口解释道
“客人,您出神太久,Scorpion的酒还是乘早品尝,柳橙汁与凤梨汁在酒液中会随着时间流失而愈发影响口感,粗暴来说就是会变成果酒,当然,也有些人喜欢那样的口感。”
“果酒?我...还没试过放置后的Scorpion。”
艾德抬起酒杯抿下一口,口腔瞬间就被浓郁的果汁甜味充满,相比之下酒精的存在似乎被压到了很低的程度,只让人感觉到这是果酒而不是果汁,好甜....她想着,心脏忽然被用力的捏了一把,她的呼吸困难起来,感觉心口快要裂开,她摇摇晃晃的撑着桌子喘息。
“小姐?!您没事吧?需要我拨打救护车吗?!”
“呼——呃....哈啊...哈啊....抱歉,我没事,不用你麻烦。”
她抬起头来,用手指擦掉因痛苦而溢出的生理泪水,报以酒保以礼貌的微笑,她仰头灌下酒杯里剩下的液体,扶着吧台站起身来,她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艺术展台,回头询问起酒保,她说
“我可以去那边看一看吗?”
“当然,店长欣赏会品鉴艺术的人,您请便,当然,别触碰花圃里的鸢尾花。”
“好的,我知道了。”
艾德点点头,她转身走向展区,这里并没有多少艺术品,但展示出来的绝非常人能看懂,用她的角度来说,应该是经历过类似的际遇才能产生所谓共鸣的现象,她看到有幅画作上描摹了远景的小麦田,边缘上坐立一处小屋,有个身穿白裙的长发少女倚靠在屋檐下的立柱旁。
另一幅画作里,同样是白裙少女,她抱着一束花路过滨海的灯塔下,高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在画布正中下方束起一则苗条的全身影子,艾德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转身看了一眼吧台,再转头看去,猛的发现眼前画作中少女的头发是墨蓝色。
“这.....酒保,你可以过来看一下这幅画吗?”
“嗯?怎么了?”
“请你看一下这幅画,上面少女的发色是什么颜色的?”
酒保疑惑的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看向艾德。
“小姐,这幅画里的少女....发色应该是黑发,有什么问题吗?”
“.....不,没有。”
艾德摇摇头打发走酒保,随即转身前往花圃,那里清奇得只栽种了鸢尾花,她俯下身凑近,鼻间萦绕着来自鸢尾的幽香,手掌抬起刚想去抚摸一下花朵,酒保的声音再次传来。
“啊,小姐,那些花仅供观赏,请勿触摸。”
“为什么?我最开始的时候以为这花是可以购买拿走的。”
“抱歉,没有早些告知您,店主表示这些花仅供观赏来着。”
“你们家老板....算了,我明白。”
她没有为难酒保,艾德慢慢起身,酒吧里的时钟在她漫长虚度后终于走到了夜间十二点,该回家了,艾德这样想着。一沓龙门币被放置在吧台上,多少做了点心理准备的酒保到底还是被惊讶怔住了脑袋,这钱抵酒保半年工资都没问题。
“艾小姐?今晚的花费并没有那么多。”
“先放着吧,我今后或许还回来,你按价格克扣就好。”
“那...好吧,随时欢迎您再次光临。”
艾德默默走出店门,夜风透过她敞开的衣领而钻入,刺得她下意识抖了一下,抬头仰望天空时,夜幕中挂着几颗闪着光的星星,她伸手去捉,却忽然发现自己幼稚得可笑,纤长手指垂下,艾德从西装夹层里拿出领带重新系好,深呼吸一口气后驱车向别墅驶去。

一天清晨——
今天是伊芙琳的周假,此刻她正躲在员工宿舍里睡大觉,头顶上的光环扑闪扑闪的与她的呼吸声相节奏符合,原本会是个美好的周末,回到龙门后伊芙琳就没享受过什么假期,这是她长时间加班后所应得的日子。
于是,就在她盖着被子准备一睡到天黑时,手机响了,
“啊——什么毛病啊!!!喂!谁啊,还让不让人休.....”
“给你一分钟,马上起床。”
“.....我靠,大小姐啊,这好不容易休的周假你就放过我吧——”
“我快到莱茵分部了,到时候最好让我看见你的人影,不然有你好看。”
电话挂断后,伊芙琳抓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里呆滞了十多秒,她眨了眨眼睛,头上扑闪的光环终于变得明亮起来,与她的意识一样明亮,好吧,该认命了。Alpha翻身下床,耷拉着肩膀进隔间里洗漱穿衣,当她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考虑要不要将头发绑起或者披散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伊芙琳慌忙接起来,生怕怠慢了这个有钱的大佬。
“你人呢!赶紧给我出来。”
“诶诶诶我错了,马上到马上到,真是的...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她抓起外套就往开门往外冲,一路风风火火的冲到大厅才停下来喘气,人还没抬头,那高跟鞋踩着地板啪嗒啪嗒的声响就先一步传来,时歌还是穿着长风衣,只不过换成了黑色,但周身高冷的气息完全不像是个Omega所能有的气质。
“你好,这位美丽的小姐,能占用您一点时间吗?”
伊芙琳闻声便转头看去,发现一个同事Alpha在时歌身后提出邀约,但时歌连看都没带看同事一眼,瞅准伊芙琳的位置就往她这走来,风衣后摆随着大长腿交错生出的微风而轻轻飘开,伊芙琳身为Alpha的优势都被这个飒爽的Omega给压没了。
“说好的一分钟,怎么让我等这么久,跟我来。”
“啊这....对不起,我的错。”
时歌嘀咕着数落了她几句,随后抓着她的手腕就转身往分部大门走去,一众同事震惊的看着两人的举动,等到看不见时便讨论了起来,两个美人且还是AO,一时间龙门分部保卫科主任伊芙琳与编外心理医生时歌的绯闻就这样莫名其妙的传开.....
伊芙琳表情呆滞的被拉进迈凯伦跑车的副驾里,好半天才缓缓转头去看时歌,说出了两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发生什么事了?你找我?”
“差不多,怎么了你这是,见我很难堪吗?你没看见刚刚那个Alpha我理都懒得理么?”
面对时歌一连串的问题,伊芙琳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难以忍受Omega,并在之后为此而深信不疑,当然,如果在未来尚还遥远的现在,她没有选择这个血魔Omega来作自己的妻子,她肯定会后悔,会像艾德这样狼狈。
“特殊待遇?对我?”
“我觉得你这人还挺傻的,应该不会出什么毛病。”
“........好吧,什么事能让你这样亲自来找我,说说看。”
时歌没有发动车子,两人就这样坐在跑车里,伊芙琳就没想她能带自己去某个保密性良好的餐厅或者咖啡厅什么的,索性就没扣上安全带,转头看着时歌询问道
“这样,我听说你和艾德似乎是服役期间的朋友,你们现在还熟吗?”
“一般,前阵子还聚在一起喝了一顿,不过当时给我喝醉了,哎,喝个鸡尾酒都能醉我真是蠢,那天她给我领去她家来着,差点没给上了时雨,那时候大概是艾德给我打晕了。”
“算她还有点良心,不然我现在连你一起整,再说说性格,越贴近现在越好。”
“啊....就挺沉默寡言的,然后衣品就是始终如一的西装,吃的东西应该是以奢侈餐厅的食物为主,按照我对一天到晚都在忙的大企业总裁的认知。其实她就孤独惯了,然后自己没发觉而把这种情绪当成理所当然的,现在突然来了个时雨,我不知道她有没有想法,但按照咱们现在所能见的画面来说,没法确定。”
“你觉得艾德会喜欢时雨?”
“有一个瞬间,至少那天在大厦里我看到的属实,当然,不确定她是否演给我看的。”
“中规中矩的情报,最后一个问题,你俩那天去的酒吧,在哪。”
“不知道,我随便找的偏僻地方,大概是在二环边缘,怎么了?”
伊芙琳看见时歌的血瞳动了动,没听见她搭话,时歌比伊芙琳稍微矮一些,尽管如此两人还是很高挑,正当伊芙琳想伸手在她眼前晃一下以示回神的时候,时歌先把手伸了出来,伊芙琳看见那只独具血魔特性的苍白手掌,径直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真乖,有问必答的好孩子,夸夸你哦——”
“...........”
时歌看见伊芙琳被自己揉乱的头发上,那枚萨科塔的光环正一闪一闪的显示着存在感,这让她难免仔细去打量了一番,最后得出了惊为天人的结论,这女人无语的样子会让自己的光环跟着闪烁。
到后来伊芙琳还是被时歌推下了跑车,当然是Omega打发Alpha让她回去继续休息,这是她在这短暂的十多分钟难得为伊芙琳的黑眼圈而担心的时间,伊芙琳无言,她挥手与时歌示意再见,看着那跑车轰鸣着离开后才打着哈哈重新走回分部大门。
大厅里的同事还在看着她,虽然伊芙琳没有心思去搭理她们,奈何那群人的目光太过灼烈以至于伊芙琳不得不看过去打算解释一下,但人群里趁着她还没开口就直接说出话来,硬是逼回了她卡在嗓子眼的声音。
“伊芙琳,你说!那个....时医生和你什么关系!”
“我?我们就同事啊,有什么关系啊。”
“同事?你们同事还能这样手拉手并肩出门的?”
“哈?什么跟什么啊?人家来问我一些事情啦,不要乱想。”
“啧啧啧,打什么幌子,你身上那鸢尾花的香味都快气死那群人了。”
伊芙琳顺着话音看去,猛的发现一群Alpha同事正瞪着眼睛看自己,吓得她差点没一个立正稍息站个军姿出来认错,在听完那句话后伊芙琳还下意识抬手去闻了气味,不出所料,幽幽的鸢尾花香正缠绕着自己,似乎还有意识的勾调着自己后颈上的腺体。
“有....有吗?这...就一点气味而已,大家还是不要乱想的好,夜长梦多不是好作息。”
胡乱推搪了几句话以后,伊芙琳马上钻进电梯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宿舍区的数字键,将外面羡慕,鄙夷甚至是愤怒的视线全部隔离出去,她叹了口气,心底无奈的吐着苦水,时医生啊.....你可把我害惨了.....

同天,下午——
重新回到宿舍里睡了个昏天黑地的伊芙琳终于寻回了精神抖擞的状态,她坐在椅子前看了会公文,但脑海里总有一点东西卡着挥之不去,她侧目看了一眼房间上的挂钟。
“......还是出去走走吧。”
伊芙琳拿起外套,她推开椅子走了出去,房门嘎吱作响最后留下轻轻的吧嗒声。显然,白天的风波并未让她从风口浪尖上逃离,眼前的同事们还是以那幅羡艳的目光瞅着她,当然,恨意似乎少了点,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都学会了接受事实。随手拦下一架路过的计程车,伊芙琳在听到司机的询问时,想也没想就提到了艾德的别墅所在的位置,稍微去看一下艾德的情况,她这样想着。
车辆从稀少流量的环道往郊外开去,伊芙琳靠在后座车窗前,脑海里划过点滴的细节,但不知道为何总感觉奇奇怪怪,她下意识开口告知师傅
“请再快点,谢谢。”
“没问题,马上就到。”
司机似乎听出了伊芙琳语气里的着急,油门踩下便加快了前往目的地的速度.....伊芙琳站在别墅前,她无言的打量着眼前没有亮起一盏灯的屋子,刚想抬脚往里走,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伊芙琳闻声望去,才发现管家正焦急的看着自己。
“这,发生什么事了?艾德呢?”
“伊小姐,那个,您知道艾小姐去哪了吗?我昨晚上看见她回来,今天一天都没她出来还以为在休息,结果晚点我推门进去看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什么?”
管家领着伊芙琳走进别墅,前脚刚刚踏进去伊芙琳就感到一阵独属于冷清的寒气,她侧目看了眼四周,发现厨房里也许久没有烟火气似的。
“管家,你们现在都不做饭了吗?”
“...是的,艾小姐撤走了很多仆人,留下我和几个姑娘负责日常清洁,而且她很少会在家吃饭,这也是被撤走的仆人所面对的最大原因之一。”
“行吧,我会找到她的,你先去忙吧。”
伊芙琳打发走管家后径直往二楼走去,她依次打开了二层的所有房间,杂物房,空房,卧房,当经过卧房是伊芙琳有意停了下来,她走进去打量了几番现场,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得倒吸了几口冷气。
西装被随意扔在床上,地上,衣柜门大开着,仅有的几件不属于西装的衣服被妥帖的挂在衣架上,像展示品一样诡异。她走到床边伸手捡起几套西装,几声玻璃碰撞的乒乓声在下面想起,伊芙琳侧目去看....本是装着Alpha抑制剂的空玻璃注射器在咕噜咕噜滚动着。
“这怎么回事....”
伊芙琳捡起注射器看了几眼,显然是不久之前注射的,根据针尖上沾染的血迹,估计艾德给自己注射的方式有些错误,她将其折断扔进垃圾桶里,转身准备出门,余光里忽然瞥到一个木雕,她急忙转身去看,是时雨先前在疗养院里利用闲时所制作的瓦伊凡木雕。
越是靠近那块木雕,空气中的红酒味就愈发浓重,伊芙琳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小东西,上面几乎沾满了明显的信息素气息,大量的信息让她一时间处理不及,伊芙琳将木雕放回原处,她伸手翻开艾德的书桌,从里面取出一串车钥匙。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艾德你这家伙....”
伊芙琳疾步走下楼去往车库,管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才刚刚跟出来就看到她坐进主驾驶里驱车离开,望着那愈发远去的尾灯,管家无奈看着,却只能回到别墅中。
“希望您能让艾德回到曾经的样子啊,伊芙琳小姐。”

当伊芙琳驱车来到那家熟悉的酒吧时已经到了晚间,不出她所料似的,远处的停车位上稳稳当当的呆着一辆保时捷。放眼望去这片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伊芙琳将车停好后直接动身前往酒吧,循着平和的乐声来到吧台。
“.......”
“这位小姐,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伊芙琳摆摆手示意不用,她慢慢靠近不远处正给自己灌着酒的艾德。
“呼嘶——嗯.....再来一杯,谢谢。”
艾德喝完一杯已然有些醉意,她没有在意来客是谁,这所清吧也并非自己一人包场,只需要顾着用酒精麻痹自己就好,面前的酒杯被拿走,艾德看着远处的酒杯再度装满自己最喜爱的酒水,她刚刚想伸手去接,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夺过了她的酒杯。
“谁?”
“......你这么些天就呆在这里给自己灌酒?”
“伊芙琳?你怎么在这里,呼——把酒给我。”
伊芙琳见艾德伸手想要拿回酒杯,她直接仰头把酒液全部喝完,嘭的一下把杯子放回吧台上,艾德沉默的看着,开口让酒保帮忙再调一杯,伊芙琳直接开口唬住酒保伸过来的手。
“你敢给她一杯试试?艾德,你告诉我,在你房里那几只用过的Alpha抑制剂,怎么回事?说!你他妈不要命了啊!!!”
她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情绪,事实上已经超出了预期,当那吼声快要震破艾德的耳膜时,伊芙琳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扣住艾德的衣领,将她踉踉跄跄的从卡座里提了起来,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她最后一次对艾德,这个她最为看重的老战友出手。
“你....怎么知道的,去了我家?”
“不要糊弄我!你干了什么你居然这么点时间里打了那么多针啊!”
“........呼——我....我想她了,但我身边没有她,我找不到了,发情很难受,我没法去接触其他Omega,打针...只有抑制剂...我.....呃!!!”
艾德没解释还好,一解释就直接点炸了伊芙琳,她提起艾德就用力往后甩去,艾德因为喝过酒而被酒精麻痹了神经,反应力没能让她作出防御姿态,就这样整个人砸到了摆满椅子的地方,一时间木头触地摔倒的声音哐当作响。
酒保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给吓得懵在原地,刚想拿手机报警的动作还没弄出半分,伊芙琳就伸手拦了下来,她冷冷的看着酒保警告说不要插手私事,随即回神前往艾德摔倒的方向。疼痛并未因为酒精而受到麻痹,艾德那帅气的脸庞难以自制的皱了起来,她伸手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却被伊芙琳对着侧腹就是踢了一记腿刀。
“噗!!!咳咳咳....哈啊.....哈啊....”
“疼吗?知道疼了吗?这么好看的脸皱成一团,多可惜.....你知道时雨那天被你弄进莱茵时,她的脸色是怎么样的吗!!!那脸色白得比你家用的A4纸还要白!死人都比不过她!你还知道疼,她那时候都快死了啊!”
伊芙琳一面怒吼着一面将她提起来又用拳头砸倒在地上,艾德被打得无力反抗,只能硬生生抗下来自伊芙琳所有的拳头,每一次似乎都用尽了全力,她麻木的承受着,脑海里却只是在想着一个问题,‘你知道她在进莱茵时的脸色是怎么样的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想着就想着说不知道,他妈的不让你试试你就只会说不知道!”
伊芙琳似乎打累了,她收回拳头甩了甩手,将手掌的痛麻快速消散掉,艾德见自己终于没再挨打,便摸索着找了个地方靠住背不让自己滑下去,她眨了眨眼,喉咙里一阵腥甜,侧脸上还有被拳击打过的涨痛。
“我.....我知道错了,但是我找不到她....咳咳.....”
“你还会知道错?老天,这真是见鬼了。”
“我从未有过现在这般苦涩,这是我第一次产生那样的感觉,你知道吗?我也是第一次,我承认我懵懂无知,你觉得我人渣也好该死也好,我都不会反驳,但我从那时开始到现在就从来放弃过想要试着去爱一个人,我没有机会了!你懂吗!!!”
艾德拼尽全力吼出这句话后便再无力开口,她只能靠在墙板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而摸摸喘息,眼底的酸涩越来越多,她轻轻仰起头,无力的叹息了几声,一滴眼泪从眼角划过,顺着艾德的脸颊滑落,滴在她满是脏污的手背上。
‘我从未有过现在这般的苦涩与无力,如果老天要以为我的生命为终点来作为赎罪的代价,请您现在将我带走,于这世间所有的悲欢离合都与我不再有关,到此我也还是有那么一丝丝奢望,请您佑护时雨,让她的余生变得多姿多彩。’

伊芙琳垂眸看着艾德,她细心的察觉到艾德的眼角滑落的泪滴,她忽然沉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就在刚才,她用尽浑身解数像发泄一样暴打了艾德,事发的缘由是什么她不想知道,出于对好友沉溺悲痛的不忍?亦或者是对一个施虐者的疯狂报复?
“艾德,当我知道是你让时雨变成那幅模样的时候,我恨不得马上把你撕碎,是哥伦比亚与龙门的距离让我没能这样做到,这是你的幸运。你现在知道自己是个罪人,说明你还有点良心,但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人能代表时雨,代表那个孩子原谅你。”
“.....咳咳咳....呃..哈啊...”
“她已经出院了!已经大步迈向属于自己的一个全新的人生!她已经破茧成蝶了,你呢?别人犯错会想办法积极的去弥补,你在做什么?用酒精麻痹自己?嗯?你除了喝酒你还会干什么?老天,我那时候看到你离职的消息还以为你会去找她,结果你他妈的居然来这酗酒?”
“不...不是我不想...是我没有资格,我怕她抵触我。”
“那你为什么不能放下?她就没有留给你一点什么吗?你他妈的去找一个新的Omega过日子都比这样天天呆在这里酗酒好啊!”
艾德神色一怔,她吃力的抬起头去看伊芙琳,眼角的泪痕在灯光的映射下泛着光。
“我......放不下,我后悔了.....没能好好的爱过她,她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啊!!!”
“你....哎......”
伊芙琳被艾德这幅不争气的样子给逼到鼻子发酸,她也跟着想要流泪起来,但仔细一想自己其实没什么好哭的,不久便忍了回去,她俯身轻轻抱了下艾德,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说出今夜里最后几句给艾德的话。
“艾德,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能向前看,时雨....那孩子也不会希望你变成这幅模样的。”
“你的人生不能因此变得黑暗,酗酒的后果直至最后也只是死路一条,你想让时雨穿着黑衣到你的墓前嗤笑你的可怜吗?”
“无论你的想法如何,我都会支持你,艾德,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
“你想去追求那孩子也好,想开始新的生活去寻找别的Omega也好,能有这些想法说明你已经成熟了,你得向前看,不要沉浸在回忆里,好吗?”
艾德沉默半晌,最后带着鼻音闷闷的应着。
“嗯....我知道了。”
“对嘛,这才像话,那个高大帅气的Alpha艾德也该回来了。”
伊芙琳站起身来,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刚刚揍艾德的时候有点发狠,便贼兮兮的低头瞅着艾德小声说道
“等会那啥,付一下维修费来着,嘿嘿,我先走啦——”
艾德被伊芙琳的行为给气到发笑,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
伊芙琳将车停进艾德别墅的车库里,她向一脸担忧的管家解释了一番后便离开了那里,回到大马路上她才猛的想到.....这么晚了计程车似乎也不会走这里,于是,她掏出了万能的手机,在通话记录了拨弄了一阵后选中了个号码。
“喂?时医生?您睡了吗?”
“没有,在看书,怎么了大半夜打电话过来。”
“我...那啥,我这在外郊打不到车回家了,能劳烦您来江湖救一下急吗?”
“哈?外郊?你开什么玩笑呢,大半夜的去外郊还打不到车,想见我就直说。”
“啊这,没有没有,真的是在外郊.....”
伊芙琳见对面没再回话后,正当以为是被挂断了便打算徒步走回分部。
“地址发来,等着我去接你。”

艾德捂着肚子从墙板处爬了起来,酒保急忙上前扶住她。
“抱歉,给你们店添麻烦了。”
“哎哟,这不算事的,你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包扎一下什么的?”
“不用,我没事,这点疼不算什么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后知后觉的开口说道
“这些坏掉的椅子什么的,还请麻烦你清理一下,购置些新的来,钱款就用我原来放在这里的那些,不够的话再和我说就是。”
“好好好,我了解了。”
艾德让酒保再为她调制了杯Scorpion,喝完之后才离开。

日子似乎迎来了转机,至少管家是这样觉得的,艾德不再是那幅死气沉沉的模样,开始收拾自己,开始在家用餐,没人可以确定,艾德现在这样是否能像时雨那般开始新的人生,她会选择怎么样的道路呢?
艾德推开书房的门,视觉里一瞬间浮现出时雨曾经在椅子上为自己的工程而绘制图纸的幻觉,她摇了摇头,走到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在莱茵生命的官网检索处搜寻有关心理医生的咨询,如果要走出困境,还得是从解开心魔开始。
“......心理医生.....莱茵生命在龙门也有常驻的职位吗....时歌?”
看见那无比熟悉的姓氏,艾德几乎是没有考虑的就点进了时歌的资料夹,在莱茵挂牌的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大佬,这位名叫时歌的血魔也不例外,但艾德选中她的原因并非这个人身后亮眼的光环,而是这个名字。
按照资料版下方留出的联系方式,艾德拨通手机打了过去。
“您好,请问是时歌小姐吗?”
“是我,请问你是想预约心理咨询吗?”
“是的,打扰到您还请见谅,现在方便走预约流程吗?”
“当然,请留下您的姓名与电话号码。”
艾德没有犹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与私人号码,而位于电话另一边的时歌在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字眼时,动笔写字的手猛的一顿,她想了想,突然无声的笑了起来。
“好的,了解,请静候我通知你会面。”

时雨抱着一个枕头缩在躺椅上晒太阳,花店的后院被她设计成采光性极好的环状,连时歌都为之称赞不已,虽然这只血魔并不是很喜欢晒太阳就是。不远处的花朵在阳光的滋润下盛放着,微风轻轻吹拂而让它们不住的轻摇着。
“呼....嗯....哈啊——”
放在身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让时雨从花海畅游的美梦中拉了回来,她不明所以的接通了来自时歌的电话,挂在耳边的蓝尾一抖一抖的撬着。
“喂?姐姐?”
“嗯哼~怎么了这个声音,刚刚睡醒吗?”
“是的,刚刚晒太阳睡着了,很温暖所以就。”
“哈?你们黎博利晒着太阳也能睡着?反正我是一秒都不想在太阳底下呆着。对了,有件事我要和你说,太好笑啦哈哈哈。”
时雨见惯了时歌一幅古灵精怪的心态,虽然有时候提醒一下这样会与长相不符,她表示会改,但转身就又开始嘻嘻哈哈,时雨没法,只能祈祷她在陌生人面前不要破功露出这幅待人不正经的样子。
“呃呃?什么事情呀?要姐姐这样打电话专门通知我来着。”
“今天有人给我预约心理咨询,是艾德!你都不知道她那幅毕恭毕敬的样子,哈哈哈哈!”
听到那个熟悉的字眼,时雨表情一僵,随后慢慢放松下来,隐藏心底那抹难以言喻的情愫缓缓升起,她沉默半晌,空余一声低叹。
“什么?艾.....艾德?她找姐姐做心理咨询?病的很严重吗?”
“不要怕,小时雨,我不会让她找到你的,除非你想见她。不说这个,我觉得这人似乎对你还有点意思,但不知道是好是坏,但从她找心理医生直接找到了我就能多多少少察觉一点,你知道的,像这样的总裁就算找医生也不会找上我这样不怎么一流的心理咨询师,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去莱茵总部的。”
“......这....姐姐是说艾德找上你是因为我们同姓吗?还有就是艾德已经宣布隐退了,她不是总裁,另外一点,姐姐的能力很强,不要自贬了啦,你还不算一流那就没人敢自称一流了,真是的。”
时雨小声嘀咕着,自己都没察觉到时歌提及艾德时,自己下意识想要维护她的人设,但时歌察觉到了,她先前打电话将此事告知时雨是想让她与自己一同嬉笑艾德的窘境,没想到越说越不对劲,以至于时歌不得不重新评估时雨对待艾德的情绪。
“哈哈哈,姐姐不逗你了,等着吧,过后我给她咨询的画面也会全部转述你的。”
时歌大大咧咧的糊弄了几句想要开口回应的时雨,随即就挂断了电话,时雨张口无言的看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只好无奈的叹叹气,她将手机放到一旁,起身走进花圃里,脚步啪嗒啪嗒作响,最后停到一处围栏前,时雨轻轻蹲下身,看着眼前满是蔷薇的小园区。
“艾德......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了。”

在各方面都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艾德终于收到了来自时歌的约见邀请,地点果不其然是在莱茵分部里面,艾德没有多少意外,随手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西装将自己打理整齐便动身前往指定地点,她有些期待,期待这个女人与那个孩子是否有些许关联。
“你好?请问是时医生的办公室吗?”
艾德轻轻敲着门,询问内里人员是否与指示相同,在听到一句请进后才推门进入。
“久仰大名,艾德小姐。”
高挑的血魔端着水壶给角落处的鸢尾花浇灌着,直到话音落下才转身来让艾德看见真容,不知道是血魔特有的气质还是其他原因,艾德看着眼前的美人,高挑,长发披散及后腰,还是特有的白色,瞳孔像是血琥珀一样勾人心智,还有那淡淡的鸢尾花香。
“时医生是...Omega?”
“是的,怎么了?对我感兴趣吗?”
受时歌这样的语气影响,艾德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狼狈的靠在了门背上,脸色阴晴不定。
“抱歉,我无意猜测,冒犯到你还请见谅,我们开始流程吧。”

时歌慢悠悠的走到椅子旁坐下,拿出笔记本后笑吟吟的看向艾德。
“听闻艾德小姐刚刚从公司上隐于幕后,是因为工作原因导致现在的心态吗?”
“是....但并不是主要原因,我...有些私事可能要和你说了才能继续讨论下去。”
时歌假装困惑的看着艾德,心底已经开始嗤笑起她来,可怜虫。
“你能帮我保密吗?”
“当然,维护病患的隐私是作为心理医生的天职~”
血魔笑嘻嘻的解释着,丝毫没有在意艾德不解的眼神,她本来就打算等会告诉时雨来着。

“是这样的,我...放不下一个女孩,我辜负了她。”
“哦?为情所困吗?我以为是被商业的事情逼到如此境地。继续说吧,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我的办公室做足了隔音措施,没人能偷听到你说的话。”
“大概是一年半之前,我因为醉酒,在龙门电子信号塔的开工宴会,离开时抓住了一个Omega,我....犯了错,把她囚禁了起来。”
“嗯?艾小姐,你这是犯法了哦。”
“我知道,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有多严重,其实我也想过要自首,但...还是想要赎罪。”
“赎罪?你觉得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在犯错吗?”
“是的,刚开始我不知道,直到现在失去了才想着挽回,但已经晚了。”
“那么,对方现在还健在吗?”
“我想....应该是的,出事那天我为她垫付了所有的费用,以及未来生活费之类的,但她康复之后将我的银行卡退了回来,连带着的还有一封信,一个小木雕,那封信我一直带在身上,你觉得这对咨询有什么帮助吗?我可以给你看一看作为分析。”
“当然,如果艾小姐不介意的话。”
时歌佯装严肃的模样,一本正经的看着艾德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张包装妥帖的信封,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一样将其轻轻放到时歌的办公桌前。时歌也没想什么,她将信纸从里面拿出来,在心底一边给时雨道歉一边准备偷看时雨的小心思。
“这封信,确定是那位Omega本人写的吗?字迹看起来有些歪扭。”
“一定是她,我敢肯定....因为她的右手腕骨有永久性损伤。”
“永久性损伤?是你留下的吗?”
“是的,当初我粗暴对待过她一段时间,很多伤就是在那个时候。后来我不再软禁她,放她在屋子里自由走动,其实这些都没有问题的,她性格温顺乖巧,一般情况都不会惹到我生气,像是选择面对事实且安逸于我的怀抱一样,但我...我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她,带她出去玩是为了走过场,在家里陪伴她是为了提升情感以让她满足我无尽的兽欲。”
“所以,你现在放不下的根本原因是想为那个Omega负责余生吗?”
“我想,是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拼尽全力去到她的身边守护她,或者在远处默默守护她度过余生,我什么都不差,保护一个人绰绰有余。”
“哦?这样做的代价可是很难付出的,艾小姐这样帅气的Alpha,一定很受Omega欢迎吧,这样执着于一个人是否会有遗憾呢?”
“我从未正面回应过任何一个Omega的求爱,我现在只想要她。”
“嗯嗯~听起来很像个痴情种呢,那么,被你囚禁过的Omega现在过得如何?她脱离了你的牢笼?为什么你会让她逃离?按照你的能力,在她康复后把她抓回来也是轻轻松松的。”
“我那时候想用钱买单,为此一了百了,但我发现生活里缺了她,很多东西都没了颜色,尽管如此,我坚信自己想要的不再是她的身体给予的快感,而是想念那个善良美好的灵魂。”
时歌听着艾德在诉说故事一般的轻轻谈吐着有关时雨的事情,手上笔记的动作持续着,在本子上留下一堆细节,直到她确认无误后再抬起头去看艾德,呼吸忽然一顿,她发现艾德的竖瞳里轻轻的波动着意义不明的光。
“感谢你没有隐藏的吐露,我会全数为你保密,下面我会给你开一些处方药,用于防止抑郁的药物,请你保持乐观向上的心态,然后等待我再次通知你以开展下一阶段。”
“不必客气,也谢谢你了,时医生。”
艾德接过时歌撕下来的药物配置单便起身准备离开,几秒后却忽然有停下而去看收拾笔记的时歌,她孤注一掷的开口询问
“时医生?”
“嗯?还有什么问题吗?”
“您有接收过一名叫时雨的黎博利病患吗?”
“嗯....抱歉,没有呢。”
眼底划过一丝失望,艾德微笑着向时歌道别,而在时歌眼里,她看见艾德笑得比哭还难看,心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分析,便不再管顾艾德这个留下失落背影而越走越远的瓦伊凡Alpha,你们之间,现在还无法有可能,至少现在。

时歌与艾德的对话花费了不到两个小时,之后艾德取完药物便回程去往别墅,而时歌则照常接见下一位病患,直到下班后,脱离职务的她直接驱车开往外环,往时雨经营的那家花店而去,承诺给艾德保密,但只选择保密一半,另一半说给‘相关人士’听。
“哈喽哈喽,可爱的百灵鸟小姐,在吗~”
“姐姐!你来这里干嘛呀?今天好像不是休息日哦。”
“哼哼哼,当然是给你透露一点绝密情报,来来来,我们进去说。”
时雨被时歌拉着手走进后屋的大厅,正当她满脸疑惑的想要开口询问缘由时,时歌拿出了她用于记录与艾德交流时所记录下的笔记本,眼尖的她瞬间就看见封面上签着艾德的名字,心情居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像个准备接受圣诞礼物的小孩。
“这本呢,是今天我面谈艾德时所记录下来的笔记,小时雨想自己看呢,还是我来说呢?啊,先说一下,里面可能涉及到相关专业领域的词汇。”
“我...唔.....”
裙摆被纤细的手指捉住,时雨本能的想要抗拒听见有关艾德的事情,但心底的另一面却驱使她的好奇心向那本笔记发出愈发浓烈的兴趣,时歌也不急,就这样拿着笔记本静静等待着时雨的决定,而时雨犹豫来犹豫去,最后还是咬咬牙点下了头。
“想听姐姐说。”
时歌看着时雨头顶耷拉下来的小呆毛,忽然被逗笑,她摸了摸那颗小脑袋后便换了幅面庞,让时雨也下意识跟着严肃起来,她听见
“艾德这个女人,在我第一眼的印象看来,应该是个很自信的女人,就算她没有刻意去做,周身的气场也会告诉他人,艾德是个成功人士,这是既定事实,然后呢,对外貌看来,她本人应该对衣着没有什么研究的爱好,西装,或许是她仅有不多,甚至能说是唯一的款式。”
“唔.....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啊。”
“从我们短暂的交流里面,艾德似乎对Omega信息素特别敏感,遇到我之后所说的第一点不是谈正事,而是询问我是否为Omega,这一点我没法跟你解释,可能是我办公室的鸢尾花香太浓,也可能是艾德鼻子很好。”
“.......然后呢?”
“到后面,艾德就没有隐瞒的与我全盘托出了有关她与你的所有事情,包括囚禁,软禁,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个刑警在继续坦白,所以,你真的打算不去报警吗?莱茵总部肯定有你的诊疗记录。”
“不用不用,没有必要的,艾德不会再犯错了.....”
“哦?你就这么肯定艾德不会吗~”
时歌笑吟吟的摸着时雨的脑袋,少女这样信任一个犯过大错的女人,很危险呢。
“唔....应该,不会了吧,如果再犯的话,我一定会阻止她的!”
“哟~胆子还不小,你一个Omega还敢去阻止Alpha啊?”
“哼唧,我现在就可以一拳揍爬艾德,肯定能阻止她再犯错。”
血魔眼底的笑意不减,看向黎博利的眼神充满了欣慰,与此同时,选择让她们重聚的天平则开始往同意的一方倾斜。她必须仔细认真的放置每一块砝码,这个孩子的世界已经无法再容许第二次崩塌,结果是地狱还是天堂,都将由时歌来把握分寸。

艾德推开卧室的门,她走到桌旁,拿起置放在上的瓦伊凡木雕轻轻摩挲着,半晌才失落的放下,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从里面取出曾经时雨穿过的衣服,掌心是柔顺纱织的材料感,格外舒服,但先前留存在上面的玉兰花香早已消散不见。
“嘶...呼——好难受,还要像个变态一样睹物思人。”
压抑住心底的烦躁,艾德将所有触碰过有关时雨的物什都放回原位,隐退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除了工作以外什么都不会,以至于现在呆在家里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口袋里的小瓶子是装有防抑郁的药物,艾德一直不相信这种东西,如果真的有东西能抵抗抑郁,那一定是患者本人,而并非药物。
“........算了吧。”
艾德拧开盖子,按量取出几粒就着水喝下,时间刚刚来到下午,此刻似乎并不是那家酒吧开店的时间段,终于,最后一点能做到事也被消磨掉,艾德烦躁的吐出一口浊气,睡一觉吧,她解开西装外套,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
她并不知道这种药物所能给予她的感觉是如何,身体上没有任何感觉,虽然只是仅仅过了几分钟而已,她倒是希望副作用能稍微严重一点,或许疼痛,或许嗜睡,都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面对亦或者承受什么东西就行。
“好漫长....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时雨.....对不起...”
呼吸逐渐变得平静,艾德终究还是在愧疚中陷入沉睡,这并不是她第一次怀揣着那股心情进入梦境,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

艾德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景象万分熟悉,黑暗潮湿的地下室,地板上的鲜血与精液溅得到处都是,她猛的转身看去,发现不远处的角落里蜷缩着一只黎博利,她记得一清二楚。
“时雨!时雨!”
她着急的跑过去,忍受着那满身黏腻的体液,从口袋里取出钥匙解开束缚住她的手腕和脚踝的锁铐,但即使是这样,时雨在得到解脱后却依然是一幅惊恐的样子,艾德注意到时雨浑身赤裸,下身还在不断溢出带着血丝的白浊。
“放过我....不要再继续了,我好疼.....”
在艾德情绪不明的视线下,时雨不出一会就开始哭起来,艾德看着又心急又没法,只能伸手将她抱进怀里,词不达意的哄着。
“别哭了!再哭我就生气了,你身体都快脱水了还哭,真是的!”
时雨在给艾德这么一唬之后还真硬生生止住了眼泪,她真的害怕艾德再一次兴起欲望而用她的身体发泄,下身已经痛到发麻,她不确定自己再遭受一次会不会死掉,太疼了。但可惜的是,虽然止住了眼泪,手上还是下意识推搡着艾德想要离她远些。
“你....就这么害怕我吗?”
“呜.......”
艾德知道自己是在明知故问,她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对时雨的好意,唯一知晓的是现在并非表达爱意的时候,时雨很怕她,她得用时间慢慢填补这无边际的漏洞。
“乖一点,我带你去洗个澡,等会上药的时候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刚开始时雨并不相信艾德会照做,等到她懵懵的被放浴缸里时才后知后觉,这或许是艾德想要玩什么新的花样,她不敢懈怠,同时艾德也不敢,但就是因为这个高度紧张的对待时雨,以至于让她放水时没有注意到温度很高。时雨被烫得一缩,但艾德就在眼前让她不敢乱动,只能抱紧双臂硬生生的扛着,让那热水将皮肤上凝固的体液冲刷掉后也一并让苍白的皮肤变得通红,而这一切,艾德都不知道,直到那喷头扫到时雨胸部上的小小乳头。
“呀啊!”
艾德听到这声惨叫后慌忙把喷洒扔到旁边,热水甩乱着终于也让她体验到了那股温度,原本就快要溢出的愧疚瞬间爆炸,艾德双手掌在纯白的陶瓷浴缸旁,看着上身被热水烫到通红的时雨,心底最后一丝尾随不堪的矮墙终于碎裂,眼泪不受控制的溢出,在时雨惊讶的目光中,痛苦的哭声在这位历经过生死与金钱博弈的女人中流露出来。
“对不起...呜....真的对不起,我错了啊啊啊——”
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为什么!!!

艾德掀开被子猛的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息着,她的胸口闷急了,那呼吸的节奏像是要把周遭的空气都收入肺腔。两滴眼泪冲视线里滑落,滴到盖在自己下身的被料上,慢慢晕散开,加之身体上的西装内衬已经被冷汗沾湿。
“哈啊...呼....”
她颤颤巍巍的起身下床,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针Alpha抑制剂给自己侧颈注射。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性生活与抑制剂使用紊乱的原因让她的发情期变得异常频繁且不受规律控制,伊芙琳说得对,抑制剂已经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这个时间...应该开门了吧。”
艾德从西装外套里摸出烟盒,烟草燃烧后生出的白色烟雾迷蒙了她的视线,喉头的突然被熏得一呛,她手指松动不小心烟掉落在地板上,烟灰在艾德眼前碎开,被不远处敞开的窗户所带进来的微风吹散。
她撑着地板站起来,走进浴室里冲洗身体,水流滑落的声音让她回忆起刚刚梦境里的画面,时雨的惨叫声,因自己疏忽而被无意放得很热的水,还有抓着浴缸瓷砖却不敢去抱时雨,最后痛苦哭泣的自己。
艾德低垂下头,长发掩盖住自己的面庞,几缕水流从发丝间淌下,顺着她的下巴落到地板上,她猛的抽手将控制温度的水阀往高拉去,喷头不一会便蒸出大量的蒸汽,增加封闭沉闷的同时放出高热的水,淋在艾德的身上。
“哈啊——”
她像自残一样用这样温度的热水来折磨自己,借以为赎罪提供所谓代价的行为,直到那白皙的肉身被烫得通红,艾德才伸手将水阀关掉,她的双手撑在瓷砖壁上不住的颤抖,很多地方被烫得发麻,痛楚的闷哼皆被她咬牙忍下。
艾德重新穿戴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出卧室去往车库,又想喝酒了,车钥匙插进锁孔里刚准备启动引擎,却在下一秒又松开,总是喝酒也不是个办法,或许可以出去转转,但去哪呢,去时雨原来的公司吗,但那里早就没有她的痕迹了,所以去哪呢....她不知道。
脸色逐渐疲惫,艾德松开扣住方向盘的手,缓缓靠到后座上,车库的灯没有开,不远处的车库门大开着接纳高出明亮的月光,艾德无意识的放空视线,看着那一条长方形的月影而出神,思绪放空的现在让她难得的没有再为罪恶感而焦虑。

三天后,时雨花店——
“好啦~做好饭了没有!姐姐肚子快饿扁了。”
“别急嘛,等我放点味精就好了,诶!姐姐别急呀!”
时歌还没等时雨放好调味剂就伸出筷子夹起锅中的一片肉塞入嘴里咀嚼,给时雨看得又是害怕烫到她又是担忧菜食无味导致难吃的,结果时歌倒是笑吟吟的转身走回客厅里。
“唔,真是的,都说让你等一会了啊,这么着急做什么啊?”
“着急....等会吃完就要去见艾德了,今天是我通知她的第二阶段来着。”
“艾德?她....哦哦....艾德现在是你的病人来着,那姐姐准备了什么吗?”
时歌大口吃着饭菜,身后的白发因为嫌麻烦而胡乱绑成一个丸子状,颇为喜感。听到时雨的提问后反倒是她愣了几秒,随后打趣的笑她。
“准备什么?这种东西需要根据病人的反应而随机应变的,难道小时雨想让姐姐帮忙转述或者变相提问一些其他的情报吗~”
“呃!这....这个...可以吗?”
血红色的眼眸轻轻闪了闪,时歌马上放下碗筷,一本正经的看向时雨说道
“当然,包在我身上,想问或者是想说什么吗?”
“呜....好害羞,转述什么的,就是...那个...让艾德不要抽烟喝酒了,身体会垮掉的....这句话就好了,姐姐能转述过去吗?”
“哦哦——小时雨对待仇人还会这么善良呢~好啦,姐姐会换个法子提醒她的~”
时歌吃完饭后不久便动身离开,时雨抱着一束鸢尾花小跑着来到她的车窗旁,小手轻轻敲着玻璃,轻灵的嗓音伴随着幽幽的鸢尾花香,时歌忽然觉得,这样的气味比自己的信息素还要熏香,还要耐闻。
“姐姐,这是你的鸢尾花,我刚刚剪下来的新鲜枝条。”
“真乖,我收下咯,回去吧~”
“嗯嗯,姐姐开车注意安全!”
时雨站在原地朝逐渐远去的时歌挥手告别,这一幕通过后视镜被时歌尽收眼底,她侧目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新鲜鸢尾花,突然无奈的想着,哎....这么好的孩子,想到以后还和那个蠢蠢的瓦伊凡Alpha有可能,气死了,为什么我不是Alpha.....

时歌放下手中的笔记本,看着唯一座位另一边的艾德,她似乎又陷入了某种回忆状态,在身为心理医生的时歌看来,这是一种逃避现实的本能,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女人在最近的梦境中一定会想到什么有关于时雨的东西。
“艾小姐,根据你说出的信息,我觉得,寻找新的生活是最佳的选择。”
“时医生...你是这么觉得的吗?但是我还不想放弃啊。”
“你跟我说,在梦境里自己有意想要弥补对她的伤害,但总是弄巧成拙让她受了更多的委屈,那么请问,艾小姐,你真的想过去诚心诚意的爱一个人吗?以你的能力来看,学习如何温柔待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我...确实学不会...但我真的有想过努力,真的!”
“哦?能让艾小姐认真起来的事情,真是罕见,我大概能给出你答案了,下一次见面。”
艾德起身道谢后便拿着处方药单准备离开,时歌抬眼看向艾德,轻轻的说道
“处方药,有很多禁忌,艾小姐请尽量少抽烟喝酒,身体会垮掉的。”
没来由的一句话让艾德精神一震,她不可思议的转身过来看时歌,嘴巴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半句话,到最后还润湿了眼眶,她簇然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你时医生。”

时歌又一次把艾德就诊时的笔记都托出给时雨听,讲到后面几乎是笑着说出来。
“哈哈哈!你都不知道,那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太喜感了。”
“姐...不要这样一直说人家了,小心以后走路平地摔喔。”
“哎哎,这样说你姐干嘛,小屁孩,对了,下一次就是最后一阶段了,我打算给她答案,而这次,对与错的决定权在你的手上,时雨,姐姐是认真的。”
时雨被时歌这突然转变的正经模样给唬住,整个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什么答案啊....姐姐给艾德疏导,为什么要我。”
时歌伸手扶住时雨白嫩的脸颊,血瞳直直的看着那纯净的瞳孔。
“时雨,我需要了解你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告诉姐姐,你,想不想要艾德。”
“什....艾德?!她.....我......”
“那封信,我看过了,那到底是不是你的真实想法,还是你用以戏弄艾德的伎俩。”
“我.....姐姐....我是真的喜欢她...但是她..她不喜欢我呜呜呜,我也好难过.....”
时歌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心疼的抚摸一抖一抖的小脑袋。
“别哭,可怜的孩子,时间会给出答案的,相信姐姐,她会找到你的,但我绝对不会让往事重新浮现,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不久后——
时歌站在花圃里看着几束开得正鲜艳的玉兰花出神,时雨抱着一捧剪裁好的鸢尾花慢慢走来,正当时雨伸手把花准备递给时歌的间隙,她伸手拦下了时雨的动作,苍白的指尖轻轻在玉兰花上摸了摸,她说道
“时雨,剪一束玉兰花吧。”
“姐姐?要玉兰花做什么呀?难道你?”
“是的,和你想的一样,你还需要等待,等到她用自己的努力找到你,如果她没有寻找,或者半途而废了,我希望你不要失落,你也有寻找Alpha的权利,姐姐会帮你的。”
“嗯...好的。”
时雨站在门口处看着那辆照常远去的跑车,心底五味杂陈,她期待快一点见到艾德,但又怕艾德心里的暴虐还未消散,给予时歌的现象是虚假的。
“老天,保佑我吧....”

艾德坐在办公室里静静出神,今天她提前到了时歌的办公室,原因无他,承诺揭晓答案的时候到了,期待成果的喜悦与害怕悲剧的忧伤同时侵扰着她的大脑,苦不堪言。
“嗯?今天艾小姐来得很早呢。”
时歌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艾德还未转身去看,鼻间先是闻到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思念心切的她以为是时歌找到了时雨并让她来到自己身边,便着急的转身去看,结果只能是失望的发现,时歌捧着一束新鲜的玉兰花正放在花瓶上摆弄着。
“怎么了?这么着急转身,以为能见到人吗?”
“时医生,你.....”
“我知道,你或许有很多疑问还没有得到我的答复,但我现在能给你的答案只有一个。”
时歌打理好花束,便转身平静的看向艾德。
“那孩子从今往后,直到死亡我都会护着她,你要保证绝对不能再伤她身,伤她心一寸,半寸都不行,不要以为你有多厉害,我照样能整死你。”
艾德并未被时歌严肃的警告给吓到,而是直接沉浸在猜测成真的喜悦中,以至于心思缜密的她还没有听到时歌放出下文就着急的开口承诺。
“我,我保证,艾德以命许下誓言,绝不再伤害她,若有再者,以死相报。”
“呵,这么着急,好吧,今天早上我拜托了一位花店的老板娘,打包了一束玉兰花,闻起来味道很香吧,和她的信息素一样鲜活香甜呢。”
听完这句话后艾德激动地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她急忙起身朝时歌鞠躬道谢。
“谢谢你,时医生,十分感谢。”
“去吧,剩下的时间,靠你自己的努力去寻找答案,坚持与否全在你。此外,我希望你能真心对待她的余生,她已经无法再承受第二次。”

所有的消息都得到明确答案之后,艾德马不停蹄的踏上了寻找答案的道路,她就在龙门,在这座生她养她的城市里,一切都还有希望,时雨能同意时医生的要求而剪一束玉兰花用以提醒自己,说明她还未心死,都还有机会,一定会好起来的。
艾德开车回到别墅后直接推开书房的门,用电脑查询了龙门挂牌经营的所有正规花店,一入眼便是几百家,跨国连锁的,私营的,甚至还有公家。花费的精力可能会很多,但艾德相信自己肯定能坚持到底,为了她。
“管家,接下来的时间,我可能不会回家,不用担心,我就在龙门里。”
“这....您去龙门为什么不回家呢?”
“我要去找她。”
抓着U盘和手机以及钱夹,艾德重新回到自己的跑车里,她动手捣鼓了几下车载电脑,将自己下载出来的花店地址全部上传到电脑里,机械女音不久便传出声响。
“即将为您导航,请确认。”
“确认导航......走吧,时雨,请等我一段时间,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等我。”

时歌相信艾德的能力以及她对事物执着的程度,这也让她觉得寻找时雨的时间并不会花费太久,在此之外,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名下接治的病人都无一例外的转良,这让她欣慰了好几天,于她而言最重要的并非成就感,而是没有档期时闲暇的休息时间。
某天,时雨花店——
“哎~困死我了,时雨!不要把篷拉起来啊!刺眼——”
“好好好,马上关掉。”
时歌在后院的屋檐下摆了张躺椅,整个人赖在上面睡着大觉,其实这地方是时雨用以晒太阳的地方,时歌时不时会来蹭一下,但她不喜欢阳光,时雨没法,只能在屋檐上加装一个遮阳篷。
见躲在阴影下再一次睡着了的长腿美人,时雨看了一会,接着转身走进花圃里继续修枝条剪花朵,环境中有虫子轻轻的鸣叫声,宁和的声响让时雨分外放松,这样的环境果不其然适合养老,以后也要继续这样下去呢。
同一时间,艾德坐在车里吃着三明治,手上拨弄着屏幕取消掉一批花店,在这段时间里她拜访了很多门店,都无一例外的没有找到时雨,好在艾德并没有气馁,则是以离目标更近一步为由安慰着自己继续坚持下去。
其实,在这段过程中,真正属于是考验的还是花店里形形色色的Omega顾客,员工,亦或者老板娘,面对艾德这样高挑帅气的Alpha,她们很难保持理智不去接近艾德,艾德亦是觉得难受,好在她示以距离感的面瘫脸为她提供了面具效益。
“呼嗯——继续吧。”
收拾好垃圾,艾德再一次启动引擎,跑车引擎轰鸣着引来了数条视线,艾德没有管顾别人羡艳的目光,径直驱车滑入复杂的车流里,往导航里下一处花店的地址开去。

两个月后——
时歌照例是躺在屋檐下的阴影处呼呼大睡,时雨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安静的看着书,两股甜甜的花香在她们周遭轻轻的交织在一起,不但对Alpha是一种独特的诱惑,连Omega也下意识想要沉醉其中,清纯的香甜比造作的浓郁要更令人安心,不是么?
门外一处跑车引擎轰鸣的声音把时歌吵醒,刚开始她还想抱怨一点什么,直到发现事情或许有些不对劲,她一溜烟的站起身来,轻轻抚摸着同样感到困惑的时雨的脑袋。
“别急,我先出去看看情况。”
“姐姐?这.....”
时歌动身走过客厅,往花圃展示区走去,大老远就看见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慢往展区入口走来,她神色一愣,便笑吟吟的走上前有意堵住艾德靠近的步履。
“时医生?!你在这里?时雨呢?她是这家花店的老板娘对吗?”
“诶——别急嘛,我这才刚刚睡醒就被你那跑车给轰醒了,真是的。”
“时医生!不要再胡闹了,时.....”
时歌刚想开后继续忽悠她一下,没想到艾德直接侧身绕过了她,径直往后边走去,时歌转身去看,发现时雨正抱着她刚刚看的那本书愣愣的站在客厅门前。
“这...诶,不是让你等一下了吗!艾德!”

时雨呆呆的看着眼前不断向自己靠近的高大人影,她下意识后退几步,然后被一个大大的怀抱搂得死死的,无法挣脱,脑海里的回忆泛起让她本能的扭动着想要逃离,直到抵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以及布料的湿润才让她后知后觉的停了下来。
“终于找到你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不要再躲着我了,求求你。”
“你.......”
艾德的手贪恋的抚摸着时雨的后背,宽大的身躯就这样跪在地上,只为更好的抱紧她不小心丢失了长达近两年的时雨。
“好啦...别哭啦,我不是说原谅你了吗?不哭不哭。”
时雨轻轻推开艾德,用手指擦掉艾德眼眶里不住的泪滴,轻轻笑着安抚她。
“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凶你了,不要躲着我....”
“.....好,我答应你。”
轻轻的吻落在艾德的额前,时雨轻轻抚摸着艾德的脸颊,俯身抱住了她的脑袋,小手不住的摸着艾德的头发,艾德顿了许久,才抬起双手抱住时雨小小的身体,两人直到现在才真正意义上的有了第一次拥抱,这一次,迟到了太久太久。
时歌从展区跟了过来,看着两人紧紧相拥的画面,心底顿时松了口气,欣慰的看了一眼神色幸福的时雨,她默默退开了几步,摸出口袋里的车钥匙,慢悠悠的离开了花店,准备驱车去市区找某人聊聊天。
“喂?时医生?找我什么事啊?”
“伊芙琳,我肚子饿了,请我吃饭。”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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