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电梯
大部分时候，分娩都是一件伴随着喊叫和啼哭的事情，只是有些时候，对于有些人来说，分娩只能是一件咬紧牙关的硬挺，和无声的沉默。
阿晓见识过这种身不由己，甚至阿晓自己也是从这种身不由己中走来的人。
这些年她见识过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在各种预料不到的场面下发生的分娩，野地，草原，城市的角落，农村三轮车的车斗里。
但当她收到从上一个女武神那里转过来的记录的时候，她还是不免为这个厚的跟砖头一样的追踪记录感到震惊。
毕竟这个厚度让她怀疑是不是上个女武神把日记写里面了。
一页一页翻下来也算是触目惊心，这个孩子几乎被这个城市里所有的同僚们照顾过，在这个追踪记录里面，光长期跟踪的女武神就写过不下10次的情况记录，至于在各种路边和各种情况下施以援手的女武神更是数不胜数，甚至有一些英语和日语的记录，通篇都是过劳导致的出血，宫缩，或者晕厥。
上一个女武神交接过来的记录里只留下了一句话：子宫口已经开2cm，预估37周分娩，交接后请速确认。
阿晓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安安，妈妈拜托你个事”
“怎么了”
“下了课去把你的妹妹们接回家，妈妈要出任务了”
“好”
这个电话打完，阿晓换了一套西装裙和小皮鞋，戴上眼镜打扮成上班族的样子，趁着午后渐渐西斜的阳光出了门。
夜晚，华灯初上，下班的人潮渐渐汇聚到了城市的各条动脉里，车水马龙汇成城市里一条又一条的光河，从城市的中心一点一点流向远方。
阿晓已经续了三杯奶茶，但远处大楼里那盏灯始终没有暗下来的迹象，周围的亮光一点一点暗下去，甚至路上的车也渐渐少了起来，直到现在，她一直在等的那盏灯才终于熄灭了。
阿晓收了收桌子，把在地下停车场停着的车子开到了路边。
顺风车的订单如期而至，阿晓熟练地点了接单，等着那个她等了很久的人。
接单接了很久，甚至已经超过了约定的时间，但阿晓没有催促也没有烦躁，只是坐在座位上敲着一份追踪报告。
直到一个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阿晓收起了电脑，下了车。
这是阿晓和那个女人的第一次见面，女人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她还是个很年轻的女子，脸上的婴儿肥甚至没有退去，她有一张很好看，很温柔的娃娃脸，眼角微微向下，如果不是这一身职业装，甚至会让人觉得她还是一个大学生。
当然，比起这一身职业装，更明显的是她身前那一个不大不小的孕肚，她真的很瘦，瘦到这个肚子哪怕不大看起来对她都像千斤重一般。
职业装后面的抽绳勾勒出她并不粗的腰身，隔着衣服都能看清她腰臀的轮廓。
阿晓能看出来，她的孩子并不大，而且已经入盆，她的宫颈管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如果现在去医院，那帮医生一定会把她扣下住院，但现在，她好端端地在走向阿晓这辆车的路上。
女孩疲倦到了极点，她刚刚赶了一天把合同赶出来，只等明天签完约就可以拿奖金休产假，尽管上司早就已经强烈要求她休假，但为了这个奶粉钱，她一定要把合同亲手交到顾客手里，拿到奖金了才休假。
经过几轮的谈判，合约的条件终于敲定，她和法务还有销售部的其他同事来来回回忙了好几天，终于在今天把合同的终稿敲定，只等明天拿到对方公司那边签约了。
她
女武神的阵法很让人安心，女孩在车里睡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她悠悠醒转的时候，见到的是打着黄色的车内灯，在车里写报告的阿晓。
女孩有点艰难的坐了起来，“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我这就下车”
“没事，我已经提前点了行程结束了，你不用担心，正好今晚也没事”阿晓说着合上电脑“还得谢谢你让我有正当理由不管我们家那几个小鬼”她的眼睛里溢满了温柔。
“还是很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女孩还是充满了歉意地
“没事，回去好好休息，看你月份也大了，小心哦”阿晓不由得多了几分关切。
女孩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没事，我们小家伙很乖的”
阿晓笑了笑，“慢走”
女孩下了车轻轻关上门，阿晓把车窗摇起来，但眼睛还是默默注视的她
直到女孩消失在夜色中，阿晓才发动车子离开。
女孩实在太疲倦了，以至于哪怕腹底已经开始伴随一阵一阵的抽痛，她也没有在意，回到家制服一脱，就开始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女孩是被腹底收紧的感觉叫醒的。
她昨晚睡前喝的水不多，所以很幸运躲开了孕晚期特有的尿频，而且为了防止自己经常跑厕所，她已经习惯了带着孕妇纸尿裤的生活了。
女孩家里有一扇向阳的窗户，她趁着日出之前洗了澡叫好了车。
然后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日出。
今天的太阳很灿烂，万里无云的青空下，是太阳带着橙色的光。
这束光慢慢从天边升起来。
她放了一首钢琴曲，早晨安静的小区，伴随的钢琴曲的只是小家伙时不时安稳的胎动，她循例测了测胎心，小家伙的心脏也是一如往常，跳的蓬勃有力。
一切都好像是孕晚期的普通一天一般。
闹钟定时响起。
肚子里的小家伙被闹钟声惊得猛踹一脚，踹得肚皮微凸，她轻轻抚摸了凸起的小地方，“不好意思又吓着你啦，今天是妈妈最后一天上班，所以你要乖一点哦”
另一边，阿晓起了个大早。
安安平时上学很早，所以阿晓和她都很早醒，只是今天她们俩都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行装。
阿晓倒是换了一身职业装的西服，尽管生过四个孩子，得益于女武神的体质，她的身材没有太多的变化，哺乳让乳房变得比平时有些硬挺，但总体上维持一种适度的凹凸。
紧身的职业裙装稍微收了收她的腰。
安安则没有急着换校服，而是熟练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换好职业装的阿晓来到厨房，摸了摸安安的头
平平和剩下两个小家伙还在梦乡里。
安安一边煮面，阿晓慢慢帮安安梳着头，安安的发尾刚刚触及肩部，阿晓只是轻轻的把安安安的头发束起，绑了一个小小的马尾。
正好，安安的面也出锅了
母女俩就这么对坐着吃面，这是她们俩每天固定的相处时光，只有在这个时间，安安不用做姐姐，只是阿晓的女儿。
阿晓也是特意留出这个时间，嘻嘻和乐乐会熟睡，平平也还没起床，在这个时间里，她和安安这个陪自己最久的女儿可以聊很多，也可以安安静静地吃一顿属于她们俩的饭。
外面的阳光从厨房的窗户一路撒进客厅，阿晓看到阳光知道自己必须启程，于是摸了摸安安的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
“妈妈要出门了，平平还有嘻嘻乐乐就交给你啦”
“好，妈妈慢走，今天也要一切顺利哦”
“乖乖，你也是哦，一切顺利。”
安安站在门口，和离开的阿晓轻轻挥手。
阿晓轻轻掩门。
过了半个小时，阿晓已经到了昨晚和女孩分别的地方。
女孩扶着自己的肚子，叼着面包，手里拿着一杯低咖啡因的拿铁。
她今天挑了一套略微紧身的黑色毛衣裙，肚子和胸部的轮廓被勾勒的很清晰，胸口的小领花微微翘起，躺在她因为发育有些隆起的胸部上。
肚子有些往下，坠在腰间。
阿晓熟练地打开车子另一侧的电动门“又是你呀”
女孩也熟练地打起招呼“好巧”
阿晓副驾驶的安全带换成了比较舒服的孕妇用安全带，女孩和往常一样系好安全，“好了，我们出发吧！”
路上有些堵车，女孩从包里掏出平板看着资料，今天的会就是最后的决定，她的腹底虽然传来的抽痛让她时不时微微皱起眉头，但旋即便又舒展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一路无言，阿晓借着这段时间偶尔感受着女孩的子宫，那一阵一阵轻轻的宫缩微微推动着她肚子里的小家伙的下降。
宫口尚未开全，子宫口轻轻抵着羊膜，随着宫缩慢慢下降的胎头压迫着羊膜，薄薄的羊膜好像即将破裂。
但尚未开全的子宫口还在替羊膜分担一部分压力。
有部分羊膜和羊水已经被挤出子宫口，形成一个小小的水囊。
阿晓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估算这个孩子大概的出生时间，盘算着自己应该怎样保持监控。
车子在早高峰的都市里走走停停，但不多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女孩挎起公文包离开，阿晓下车帮她开门
“谢谢你哦”
“不客气，说不定晚上还会再见呢”阿晓微微笑了笑
女孩对着阿晓轻轻点了点头，笑道“那晚上见”
阿晓目送女孩一步一步慢慢往工作的大楼走。
女孩今天忽然感觉行走的时候呼吸起来松快了许多，虽然双腿感觉很难并拢，肚子也比往日好似更沉重了一些。
腹底随着行走偶尔传来一阵阵的紧缩，她时不时在人流中停下轻托腹底，“小家伙，别调皮，让妈妈做完今天的事情，妈妈很快就可以和你见面了。”
肚子里的孩子好像听懂了似的，轻轻动了动回应了母亲，腹底的紧缩感也渐渐消失。
她躲过人流，从边角的优先电梯上楼。
优先电梯很空旷，她走了许久有些疲累就靠着电梯里专门做的扶手，缓解一下孕晚期沉重的肚子带来的腰部不适。
轻轻松了一口气，宫缩再次猝不及防地袭来，和孕晚期常见的腰痛一起奏响了一曲交响，下腹部硬的和石头一样，一股强烈的憋闷感随着宫缩袭来。
“叮”电梯门开了，阿晓深吸一口气，宫缩逐渐告一段落，她托着腰慢慢走出电梯门。
一边走一边深呼吸，试图缓解腹底逐渐增加的憋闷感，但这种感觉好像如影随形一般，不仅没有减弱的趋势，甚至有种在慢慢加强的感觉，而且由于肚子位置比较靠下了，那个自孕晚期便开始的坠胀感在今天好像也因为腹底的闷痛而更加明显。
时间有些紧张，作为项目负责人，她也必须第一时间到现场确认会议现场的布置，尽管昨天晚上已经再三确认过才下班了，但她还总是有点不放心。
“总感觉今天要发生什么”比往常更沉重的肚子会让她有些忧虑。
但工作很快让她无暇顾及这一切了，尽管肚子已经很沉重了，但对工作的热情还是让她到处奔走确认。
快节奏对一个孕晚期的妈妈来说还是太消耗体力了，终于确认完各种事情，迎接完甲方之后，她和甲方一起落座。
落座的瞬间，神经放松下来的她终于迟缓的感受到了腰痛的袭击，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阵强大的憋闷感，以及孕晚期很熟悉的—尿频的感觉。
在那个过程里，她的宫口随着运动的节奏一点一点的张开，肚子里的小家伙的位置也大大得下降，小小的胎头已经迎着出口转向，胎肩和胎头一起对着她的膀胱施加压力，膀胱里被挤压的液体和胎儿的头部给她的下体来了一个憋胀感二重奏。
她拼命地一边对抗着这股强烈的憋胀感，下意识地想夹紧双腿，结果发现双腿已经并不起来了—肚子太往下了，而且双腿之间明显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撞得她骨盆生疼。
“不会。。。是要生了吧”她暗道不好“宝宝，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给妈妈整活啊”
但越来越强的腰痛和腹底传来的紧缩感，让她一只手托着腰，另一只手为了对抗疼痛几乎要把手里的笔攥断。
她一边努力地对抗着疼痛，一边挤出营业式的微笑，幸好甲方和她是老熟人，也没有为难她什么，她抓紧每一个宫缩的间隙，努力地应对着甲方对于合同细则的最后确认。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和宫缩的对抗让她全身大汗淋漓，汗水蒸发和冷气让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咬紧的牙关让这个喷嚏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但是这个喷嚏还是让她的括约肌一松，下体穿了一点轻微的温热感，但随之而来的第二个喷嚏也让相似的温热感发生了，。
但这次的温热感很明显来自于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地方，她尽管下意识想夹紧括约肌，但很明显这次的温热感靠括约肌是止不住的—她的羊水破了。
此时，签约仪式终于到了最后的阶段，她扶着腰站起来，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疼痛让她的笔迹有些明显的颤抖，失去了羊膜的束缚，胎头已经进入产道，宫缩越来越密集，她站起的动作已经缓慢的不行。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甲方代表整理好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小刘，去送一送”她吩咐自己的副手道“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就不陪各位下楼了，感谢。。。”她艰难的挤出了这些话，在自己即将要痛呼出声之前收住了声音。
她两只手撑着办公桌面，努力保持着营业式的微笑，直到会议室的门被离开的副手带上。她终于再也保持不住表情。
“要生在这里了吗”腹底越来越强烈的憋闷感让她感觉到孩子的出生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她的双腿随着本能岔的越来越大，若不是这条丝袜弹性够大，中间都要裂开。
“不能生在公司里”她想，于是她在叫车软件上随便下了一单
楼下的阿晓看到弹出来的提示，知道楼上一定发生了什么，她轻轻抬头望去，女人正在捧着肚子，尽力收紧双腿，一步一步扶着墙挪到电梯旁。
正好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的人恰好都去吃饭了，女人在没人的办公室里一步一步往前挪动，她拼命地夹紧双腿，试图延缓胎头下降的趋势，绵密的宫缩推动着孩子不断地向下挪动，疼痛一浪高似一浪，胎头不断撞击着被母亲夹紧的产道和收拢的骨盆。
“别急啊。。。妈妈很快就能。。。嘶。。。让你出来了”
下体的憋胀感越来越强大，折磨着仅凭最后一丝理智行走着的女人，她每一步的前挪都伴随着和下降的胎体对抗的剧痛，她清楚地感受到孩子的头已经抵住产门，年轻的身体带来了强有力且几乎无缝的子宫收缩，让她的理智近乎脱线。
“叮”电梯声适时想起，她几乎是不管不顾般的走近电梯内部，现在去哪个楼层已经不重要的了，“只要别生在公司里，就可以”
如潮水般的宫缩遮蔽了她的视线，她凭借着最后一丝记忆摁下了顶楼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一关，电梯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阿晓在楼下给这个电梯施加了一道禁制，便开始从无人的消防通道往上飞。
电梯开始移动，但移动速度好像和她那长长的宫缩一样，时间在此如同慢下来了一般，女人双手扶着电梯的扶手，双腿岔开
她一咬牙，攥紧扶手的双臂青筋暴起，顺着宫缩，已经抵在产门处的胎头被她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她隔着裙子和丝袜摸到那块小小的凸起。
“啊，丝袜没脱”她刚想到这件事，一阵新的宫缩就打断了她的思绪，本能迫使她再次攥紧了扶手，胎头再次下降，产门被下降的胎头再次微微扩大。
由于丝袜的弹性很高，胎头目前还是有活动的空间，从外面卡，刚从产门漏出一点点的胎头还没抵搭被拉伸的裆部。
她尝试把腿劈得更大，想把丝袜的裆部撕裂让小家伙能出来，可是浸染了羊水的丝袜强度依旧，哪怕她把肚子抵在电梯的墙上，把大腿张成彻底的大字型，也无济于事。
一阵宫缩再次袭来，若不是有练过芭蕾舞的底子，她差点没站稳，但扩张成大字型的骨盆给了小家伙下降的空间，配合着这一阵超强的宫缩，孩子的半个头都被娩了出来。
“哈。。。哈。。。”她利用尚存的理智哈着气，她掀起裙子挂在面前的扶手上，下体漏出的小半个胎头紧贴着裆部的丝袜，用一只手隔着丝袜抚摸着凸起来小半个的胎头，
“唔。。”又是一阵，她的体力有些耗尽，但借着羊水的润滑效果，整个胎头都被推了出来。大量的羊水随之喷出，黑色的丝袜彻底被沾湿，下体瞬间松快了一些。
她知道，现在小家伙正在自己的产道内旋转，因此她打算在这里把已经被沾湿的丝袜脱下来。
她把双腿内收，大腿和胎头轻轻摩擦，开始用手去脱丝袜，“哈…哈…”她对抗着本能带来的用力的欲望，一点一点地把丝袜脱到大腿根，为了防止孩子突然掉下来，她换了个姿势，慢慢背靠着电梯的轿厢往下滑，连续过了两三波宫缩，她的屁股终于慢慢地接触到了电梯那冰冷的地板。
“就快了…”她哈着气，突然又一阵宫缩袭来，她卷起肚子一个长劲“唔…”
孩子小小的身体完成了最后一次转向，被挤了出来，她的手正好接住了这个迫不及待的小家伙。
“哇…”小家伙的哭声嘹亮有力，响彻了整个电梯，缓慢运行的电梯刚好来到顶楼天台的电梯厅，阿晓背对着太阳从电梯外面走进。
女人抱着刚出生还在哇哇大哭的孩子倚在电梯的墙上。
“辛苦了”阿晓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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