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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片以严谨秩序、铁血传统而闻名于世的原西帝国东部疆土上,东方城的原总督府正厅正流淌着一种奇异而沸腾的光华。这座厚重坚实的石质建筑,骨架承袭着西帝国东部特有的、如同精密机械般严谨对称的布局风格,粗壮的石柱拱卫着高耸的穹顶,线条刚硬如刀劈斧凿。然而,此刻它内部的五脏六腑,却已被来自遥远东方的魂魄悄然置换、重塑。巨大的厅堂被数百盏青铜蟠螭宫灯与鲸脂巨烛映照得亮如白昼,光线泼洒在铺设着繁复几何纹样锦毯的冰冷石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混合气息——东方焚香清冽悠远的木质芬芳,新鲜烤面包与蜂蜜蛋糕散发出的诱人甜香,烤鹿排与野猪腿散发着油脂的浓香;炖煮得软烂的熊掌与山珍逸出奇异的鲜甜;精致的笼屉里蒸腾着小笼与蒸饺的诱人蒸汽;更有整船运来的、带着海洋腥咸气息的牡蛎堆叠在铺满碎冰的银盘里。形成一种东西交汇的盛宴氛围。
厅堂深处的主壁,悬挂着一面巨大的旗帜——赤红的底子上,一条威严矫健、栩栩如生的明黄色巨龙昂首腾跃,鳞爪张扬,仿佛下一刻便要破帛而出,其威势令厅堂内所有其他的纹章都黯然失色。长条形的巨幅檀木桌案取代了传统西式长桌,表面打磨得温润如镜,上面摆放的器物呈现出令人瞩目的融合景象:锋利的银质餐刀与精巧的象牙筷并置;高脚水晶杯中摇曳着深红的西方葡萄酒,旁边则是温润如玉的东方青瓷茶盏。角落里的乐师们,既有怀抱鲁特琴、竖琴的西方面孔,也有持着笙箫、琵琶的东方乐手,共同奏响着一种融合了东西韵律、既庄重又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背景乐章。
赴宴者济济一堂,构成了一幅复杂而微妙的权力图谱。除了那些身着华丽官袍或锦缎常服、神情或矜持或兴奋的东方王公大臣与将领,更有不少新晋崛起或归附的面孔——他们是在东方帝国西征铁蹄摧枯拉朽般一路摧毁西帝国抵抗力量的过程中,被命运裹挟、或被时势推举到这片新秩序之下的人。有原本就在反抗西帝国沉重枷锁被收编的勇士首领;有在战场上被俘、因骁勇或机敏而被破格拔擢的军人,眼神中混杂着对新主的敬畏与对过往的复杂情绪;有深谙投机之道的富商巨贾,目光敏锐地捕捉着商机与新贵间的缝隙;也有神情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妥协的西帝国教士和贵族、官员。铁穆贞一路西征所纳娶的西方妃嫔们——希帕提亚、瓦尔基娅以及双胞胎姐妹安吉拉与朱莉亚,仪态万方地就座于那张象征最高权力的空悬主位之侧,如同众星拱月般的位置。如同四颗镶嵌在帝国新铸冠冕上的异色宝石,各自散发着截然不同的光辉。
希帕提亚身着一袭素白如雪的高级丝绸汉服长裙。宽袍大袖,线条流畅如水墨晕染,乌黑的长发如流泉般披散肩头,衬托着一张充满古典智慧气息的脸庞。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平和而睿智,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星辰与哲思。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洞悉世事的微笑,静静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散发着学者特有的沉静与哲思气息。
在她身侧,瓦尔基娅则如同一团炽烈的火焰。一身束腰窄袖的赤红汉服劲装,完美勾勒出她高大挺拔、充满力量感的身姿。她的肌肤是典型的冷白色调,如同北地的冰雪。一头浓密如熔金的长发被精心打理,一侧鬓角编成数股细密坚韧的发辫,用暗红色的皮绳紧紧束住,紧贴着头皮蜿蜒而下,衬得她轮廓分明的侧脸更显坚毅。其余的金发则如燃烧的熔岩瀑布般肆意披散在宽阔的肩背上反射着烛光。她的面容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的冰川,此刻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野性与骄傲的弧度。她不光是铁穆贞身边的女人,更是那些追随她的黑森林战士们心中效忠的旗主与将领,威严与力量感浑然天成。
稍远些,并肩而坐的是双胞胎姐妹安吉拉与朱莉亚。她们穿着款式相同、剪裁合体的水蓝色汉服长裙,衣料轻盈飘逸,如同两泓清澈的湖水。深棕色的秀发如同上好的绸缎,光泽动人,分别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她们修长优美的脖颈。颈间都佩戴着同样精致的银质蓝宝石十字架,随着她们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闪烁着内敛的信仰微光。她们拥有典型的南国风情,橄榄色的肌肤细腻光滑,在灯光下泛着健康温润的光泽,深棕色的眼眸温柔似水,蕴含着艺术家特有的敏感与灵气。淡雅而独特的石榴花香水气息从她们身上幽幽散发出来,清新而富有生命力。
整个宴会的气氛,很大程度上还被另一群人点亮——近百名跟随加拉公主而来的侍女,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宾客间轻盈穿梭服务。她们身形曼妙,姿态优雅,行走间裙裾微扬,此刻虽蒙着轻薄的面纱,只露出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眸——或蔚蓝如晴空,或碧绿如深潭,或浅灰如冬日薄雾——但这丝毫无法掩盖其下的绝世姿容。薄纱下隐约可见高挺的鼻梁轮廓,饱满的红唇弧度,以及柔顺披散或精心绾起的金色、栗色、红棕色秀发。她们大多来自西帝国北部那片以盛产醇厚葡萄酒、浪漫骑士诗歌和风流韵事闻名遐迩的土地,是被尼禄皇帝在一次次惨败后的绝望癫狂中,迸发出的“奇思妙想”——针对铁穆贞的刺杀计划——而强行征召而来的。然而严酷的现实,早已磨去了她们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们接受的所谓训练仓促而粗糙,远不足以将她们锤炼成真正的刺客。除此以外她们还亲眼目睹了西帝国军队在沙隆平原遭遇了毁灭性的血腥惨败,在她们眼中那位温柔胆怯、常常无助落泪的加拉公主是为了保全那些残兵败将的生命才主动牺牲了自己,接受了那令人屈辱的条件——本质上,就是将自己送到了那个东方暴君的床榻之上,沦为泄欲的玩物与用来耀武扬威的战利品。而她们也就这样追随着加拉公主,来到了这个异教恶魔的巢穴。她们的目光偶尔掠过高高悬挂的红底黄龙旗,眼底便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和憎恶。在她们看来,这就是贪婪的东方恶龙贪婪吞噬西方疆土、财富与血肉的象征,是她们一切苦难与屈辱的源头。此刻,她们尚不知晓这场宴会为她们准备了怎样的风暴。
终于,两扇沉重的镶铜橡木大门被侍从用力推开,发出一阵悠长而沉闷的摩擦声。大厅内的喧嚣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骤然掐住,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的目光,无论带着何种情绪,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铁穆贞身着一袭明黄色的五爪金龙龙袍,昂首阔步走了进来。龙袍以最上等的云锦织就,在无数烛光的照耀下流淌着内敛而尊贵的华光。金线密绣的五爪金龙盘踞其上,龙首威严,龙爪遒劲,鳞甲片片分明,随着他的步伐仿佛在云端游走,散发出令人不敢逼视的帝王威仪。他的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渊,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而他坚实有力的大手,正稳稳地牵着加拉公主。
她身着一袭专门为她设计、符合其高贵身份的汉式礼服,素白的锦缎底子上,用极细的金线绣满了繁复而优美的缠枝莲花纹样,花瓣层叠舒展,枝叶蜿蜒流畅,在灯光下闪烁着点点细碎金光,如同将月光与晨曦织入了衣袍。这身华服完美衬托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年轻胸脯饱满而柔和的曲线轮廓。
她浅金色的长发,柔顺得如同被最温柔的月光浸透的丝缎,部分被精巧地盘起,以镶嵌珍珠的金簪固定,更多的则沿着纤细的颈项和优美的背脊滑落。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庞上,澄澈的碧蓝色眼眸在璀璨灯火映照下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如同风暴前夕的海面,深邃而莫测。细长精致的双眉舒展着;秀挺的鼻梁下,饱满如玫瑰花瓣的唇瓣紧紧抿着,唇角却又似乎努力向上牵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她的肌肤白皙细腻得毫无血色,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此刻在近处强烈的光线下,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脆弱感,脸颊却染着一层淡淡的、难以分辨是羞涩还是激动的红晕。颈间那串莹润的珍珠项链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她周身萦绕的那种清冷坚韧的宫廷香水气息融为一体。她的步伐轻盈而稳定,每一步都带着帝国公主与生俱来的高贵韵律。
侍女们解读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那脸颊上泛起的红晕,是屈辱的烙印;那紧抿的红唇,是无声的控诉;那眼中闪烁的光芒,是强忍的泪水;那看似无可挑剔的仪态之下,是被迫的顺从与强撑的脆弱——她就像一个精致的瓷娃娃,被那东方的暴君握在手中,即是展示着他征服的战利品,也是引导她走向未知的深渊。
铁穆贞牵着加拉的手,稳步走向大厅中央,如同两位主角登上命运交汇的舞台。他站定,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大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和他身旁那位光彩照人却似乎带着枷锁的帝国明珠身上。铁穆贞缓缓举起右手,一枚镶嵌着鸽血红宝石的银戒在他指间闪耀,如同凝固的火焰。
“诸位爱卿!诸位臣工!”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沉厚的金钟,瞬间穿透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宏大叙事的终结感,“告诉尔等一个天大的喜讯!正如朕早前昭告天下:西帝国那三位尊贵的公主——加拉、安娜、霍诺里娅——她们早已洞烛世事!她们早已认清,她们的生父尼禄,她们的兄长卡里古拉,不过是一对暴虐无道、荒唐腐朽的酒囊饭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新归附者惊愕的脸庞,继续以宣告历史进程般的口吻说道:“她们深明大义,心如明镜!她们早已痛彻心扉地知晓,整个西帝国,如今已沦为罪恶的渊薮,腐朽的泥潭,堕落的粪坑!从根须到枝叶,从宫廷到市井,都已病入膏肓,彻底无可救药!那是一个暗无天日的人间地狱!”
“她们看清了!她们相信!”铁穆贞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一种救世主般的激情与自信,“她们如同黑暗中仰望星火的迷途者,早已认定——唯有朕!才是能终结这混沌乱世,立纲陈纪,救济斯民的应命之人!是万民脱离苦海的唯一救星!”他指向自己的胸膛,目光仿佛带着神圣的火焰,“她们渴望逃离!渴望救赎!渴望新生!故而不惜以这枚戒指为信物(他刻意隐去了霍诺里娅单独献上的事实,将其描述为三姐妹共同的心意),将一颗赤诚之心托付于朕!她们所求,非为苟活,乃是愿以整个西帝国万里山河为嫁妆,嫁予朕!以此换取天下万民挣脱那腐朽牢笼,迎来新生纪元!”
他的目光温柔地转向身边的加拉,声音转为一种带着占有与胜利的宣告:“如尔等所见!加拉公主,她终于挣脱了那黑暗腐朽的枷锁,跨越千山万水,来到了朕的身边!而今,朝夕相伴,耳鬓厮磨,朕与她——”他紧紧握住加拉的手,“已是情投意合,两心相许!朕今日在此郑重宣告,将完成她最深切的心愿——迎娶她!册立她为朕的爱妃!自此,她将与朕同心戮力,襄助朕完成讨伐无道、涤荡乾坤、重建寰宇秩序的天命!”
此言一出,大厅内死寂得可怕。观众们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有些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有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怀疑;还有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听到了颠覆认知的惊雷。更有甚者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铁穆贞的目光,更不敢去看加拉公主的反应,唯恐这只是帝王一时疯狂的呓语,或是某种残酷的试探。
而加拉带来的近百名侍女,内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痛苦、愤怒、屈辱……种种激烈的情绪在她们心中翻涌、撞击!在她们看来,公主们怎么可能背叛她们的父亲和兄长?怎么可能爱上这个家国仇敌、邪恶的异教徒?这分明是这个暴君为了粉饰他的罪行,为了瓦解西帝国残余的抵抗意志,而精心编排、强迫公主配合演出的一场荒谬无耻闹剧!什么“深明大义”?什么“痛恨父兄”?什么“两心相许”?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谎言!是对公主殿下最恶毒的亵渎和最残忍的精神强暴!她们藏在面纱下的嘴唇紧咬,甚至尝到了血腥味,紧握托盘的手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强忍着不让屈辱的泪水当场滑落。她们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呐喊:公主殿下在受苦!她在被恶魔逼迫着背叛自己的祖国和亲人!
铁穆贞仿佛完全无视了这凝滞气氛下的暗流汹涌。他松开加拉的手,从怀中取出另一枚戒指。这枚戒指由朴素的银质打造,戒面是一朵精致细腻、含苞待放的雏菊雕花,花瓣纹理清晰,形态栩栩如生,透着一股清新雅致、不事张扬的生命力
他再次握住加拉纤秀白皙的手。他的动作庄重而温柔,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仪式感。他缓缓地将那枚雏菊银戒套入她左手的无名指。戒指贴合着她的指根,冰冷的银质与她温热的肌肤相触。他的指尖并未离开,而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亲昵的占有意味,在她光滑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目光专注而温柔地凝视着她低垂的眼帘,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在侍女们眼中,这温柔的动作却被解读为最虚伪的表演和最令人作呕的亵渎!那枚素雅的雏菊戒指,在她们看来,不是爱情的象征,而是奴役的烙印!他那“专注温柔”的目光,是征服者对猎物志得意满的审视与胁迫,逼迫公主做出回应!那轻轻摩挲手背的指尖,更是赤裸裸的轻薄!她们仿佛看到公主殿下洁白无瑕的身体被烙上了耻辱的印记,看到她强忍着恶心承受着恶魔的触摸。她们的心在滴血,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就在大厅陷入一种诡异的静默,几乎能听到烛火爆裂的噼啪声时,加拉公主抬起了头。她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宛如春花般明媚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真挚而热烈,仿佛能融化最坚硬的寒冰。她澄澈的碧蓝眼眸亮晶晶地望着铁穆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仰慕、依赖与无比幸福的光芒,如同沉浸在梦幻般的喜悦之中。她连连点头,声音清亮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天真活力,却清晰地传遍大厅每一个角落:“皇上所言句句属实!”她主动贴近铁穆贞,双手自然地环抱住他的一条手臂,身体微微倚靠过去,动作亲昵而依赖,毫无矫揉造作之感,“是的!我爱上了您!全心全意地爱着您!这绝非虚言!”她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更大的涟漪。
她转向众人,脸上的笑容依旧璀璨迷人,但语气却陡然转为尖锐的控诉,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刺向她的父兄:“我那可悲的父兄——尼禄与卡里古拉!他们早已被无边无际的权力毒液彻底侵蚀了灵魂!他们贪婪、暴虐、荒淫无度!他们是盘踞在帝国躯体之上,不断吮吸民脂民膏的毒瘤!是导致帝国肌体溃烂流脓、走向彻底腐朽与毁灭深渊的罪魁祸首!”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愤怒,“他们肆意践踏神圣的律法,视臣民的性命如草芥!他们将供奉神明的圣洁殿堂玷污成了令人作呕的淫窟!他们疯狂的野心与愚蠢的暴政,正将整个西帝国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火海!”
随即,她的目光再次深情地投向铁穆贞,语气变得无比崇敬与温柔,充满了真挚的赞美:“而皇上您!您所开创的事业,绝非贪婪的侵略与野蛮的掠夺!”她用力地摇头,浅金色的发丝在灯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这是最崇高、最不容置疑的正义事业!是上帝在人间的应许!是照亮万民绝望深渊的唯一救星与希望之光!”她的声音充满了信仰般的虔诚,“看看这世界吧!东方的朝阳正磅礴升起,普照大地带来生机与秩序!而西帝国如同那必然沉沦的残月,其黯淡与消亡已是历史的必然,这是天道的运转,是上帝意志的彰显!它的崩塌,将为更光明正义的秩序让路!”
最后,她骄傲地、如同展示最珍贵的宝物般高高举起戴着雏菊戒指的手腕,让璀璨的灯火清晰地照亮那枚象征。“能嫁给我生命中的挚爱——而且是这样一位明照千古的圣主明君、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能亲身参与到这伟大而神圣、注定将开创历史、重塑世界秩序的事业之中……”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哽咽,充满了无上的幸福与自豪感,“这是命运对我最慷慨的恩赐!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与喜悦!”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她微微踮起脚尖,以一种毫无保留的、充满爱意的姿态,主动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了铁穆贞的唇!这是一个公开的、深情的湿吻,持续时间足以让所有人看清她对身边这位帝王的爱恋与臣服。
加拉这番石破天惊的宣言与大胆示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引爆了沉默的大厅!短暂的震惊之后,大厅中猛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激动得用拳头或酒杯底部敲击桌面的砰砰声、以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气氛瞬间被点燃,炽烈得如同沸腾的熔炉!所有人都在争先恐后地表达着他们的狂热与忠诚,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侍女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心脏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膛!她们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的嘴角僵硬地上扬,跟随节奏麻木地拍着手掌,喉咙里挤出干涩的、毫无感情的附和声。在她们眼中,这每一个字都是浸透了血泪的表演!这笑容是强颜欢笑的面具!这深情告白是恶魔用刀尖抵在公主背脊上逼出的屈辱台词!这激烈的控诉父兄,无异于恶魔在逼迫公主亲手割裂自己的血脉与灵魂!那“东升西降”的比喻,更是赤裸裸地宣告着征服者的傲慢与公主被迫屈服的绝望!那主动献上的湿吻,是公主在用身体承受着最不堪的凌辱!那骄傲展示戒指的姿态,是恶魔在迫使公主向全世界展示她被征服、被占有的耻辱标记!
那漫长而热烈的湿吻终于结束。加拉的唇瓣更加红艳欲滴,碧蓝的眼眸如同被水洗过的天空,璀璨明亮。她的目光流转,带着一种初为新妇的羞涩与甜蜜,落在了铁穆贞身边那几位西方妃嫔的身上。
希帕提亚深邃的眼眸含着温和的笑意,她优雅地抬起手掌,展示着自己指间一枚雕工精致的银戒——那是一只展开翅膀、作势欲飞的猫头鹰,象征着智慧的守护与洞察。瓦尔基娅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戏谑与强大的自信,她亦举起手掌,一枚雄鹰展翅造型的银戒在她指间闪烁着凌厉的寒光,鹰翼张扬,充满了力量与征服的气息。旁边的安吉拉与朱莉亚这对双生花相视一笑。她们一起抬起手,一枚戒指上雕刻着细腻绽放的百合花,象征着纯洁与高雅;另一枚则是盛开的鸢尾花,象征着光明与希望。她们深棕色的眼眸中满是温柔与包容的善意。
她们的眼神交汇,充满了对加拉真诚的欢迎与接纳。这一幕,无声地宣告着后宫内部的和谐与对新姐妹的接纳。加拉的笑容变得更加明亮而真实,碧蓝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她微微颔首,与她们深情对视。几枚风格迥异却同样精美的银戒在辉煌灯火下交相辉映,仿佛进行了一场无声而庄重的姐妹盟誓。这一切,都被铁穆贞尽收眼底,铁穆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与满意的笑容。
铁穆贞再次抬手,沸腾的掌声渐渐平息。他的目光转向瓦尔基娅,声音洪亮而充满喜悦:“还有一事,朕要与诸位分享!天佑朕躬,朕的爱妃瓦尔基娅——”他指向那团赤红的火焰,“已怀有身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瓦尔基娅身上。她骄傲地一甩她那熔金般的长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母性的光辉,嘴角勾起胜利者般的笑容。她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充满保护意味地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那身束腰的赤红汉服劲装下,身形虽未显怀,却仿佛已能感受到一个新生命正在孕育的磅礴力量。
铁穆贞朗声道:“朕将陪伴在瓦尔基娅身边,寸步不离,直至朕的骨肉平安降生,亲眼见证这血脉的延续!在此之前,”他的语气转为宣告天下的郑重,“朕绝不会对西帝国主动挑起任何新的战端!”他目光转向身边的加拉,嘴角勾起一丝暧昧的笑意,补充道,“当然,在此期间,朕的爱妃加拉,亦会与朕相伴于此。”加拉闻言,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白皙如玉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羞涩地垂下眼帘,长长的金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那份少女的娇羞引得大厅中响起一片善意的轻笑。
大厅再次沸腾!比之前更加热烈、更加真挚的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每一个角落!欢呼声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坚固的穹顶!人们激动地相互拥抱、举杯,为帝国的未来血脉与短暂的和平而由衷庆贺。就在这片沸腾的声浪中,朱莉亚清澈婉转的嗓音如同百灵鸟般响起,唱起了一曲赞颂着坚贞的爱情与蓬勃的新生命的歌剧咏叹调。那美妙的歌声如同清泉流淌,迅速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快,安吉拉的嗓音也加入其中,形成美妙的和声。随即越来越多的宾客都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最终汇聚成一股宏大而和谐、充满温暖与激昂力量的声浪,响彻整个大厅,在红底黄龙旗下回荡。
在这一片震耳欲聋的欢乐海洋中,加拉带来的侍女们如同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她们不得不强迫自己的嘴角向上弯起,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得不跟着节奏,僵硬地拍动着手掌;不得不试图让自己的声音融入那汹涌的合唱洪流。然而,她们的内心却在翻江倒海:
那个野蛮残暴的瓦尔基娅,她那得意的神情,那抚摸小腹的姿态,在她们眼中是如此刺眼!这个双手沾满帝国将士鲜血的刽子手居然为那个屠戮她们同胞的东方暴君怀上了孽种!这简直是上帝最大的讽刺!是恶魔的血脉在玷污尘世!是灾难降临的预兆!
这所谓的“暂时和平”的宣言,在她们看来,要么是这狡诈的东方征服者麻痹西帝国的卑鄙谎言,要么就是在积蓄更恐怖的力量,准备发动下一次更加致命的侵略!而让公主“相伴于此”,哪里是什么陪伴?分明是将公主当作床笫间的玩物,当作那个野女人怀孕期间发泄欲望的替代品与生育工具!这是对西帝国最高贵血脉最彻底的侮辱!可怜公主殿下,不仅要承受背叛父兄祖国的污名,还要在这异教徒的后宫中忍受如此不堪的境地!她们看着眼前狂欢的盛宴,只觉得那是建立在故国废墟上的荒诞舞蹈。对西帝国渺茫黯淡的前途,她们充满了揪心的忧虑;对于自己只能被困于此,眼睁睁看着公主受辱、故国沉沦却无能为力,她们的心中燃烧着痛苦的烈焰和深深的遗憾!
然而,在这群被迫融入欢乐浪潮的侍女中间,却有一个修女的身影显得格外沉默。她穿着一件覆盖全身、连脖颈都严密包裹、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深色罩袍,安静地站在人群的边缘。她也跟随着节奏在鼓掌,动作标准却毫无热情,指掌相击的声响空洞而敷衍。罩袍下的那双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透过罩袍的缝隙,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测量工具,一寸寸地扫过铁穆贞的面部表情、肢体动作,扫过加拉公主看似幸福的笑容,扫过整个大厅的布局、侍从的位置、灯火的光影、乃至悬挂旗帜的绳索走向。她不像是在参与一场宴会,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场测绘。
就在这喧嚣的顶峰,加拉的碧蓝眼眸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那个罩袍侍女的身上。两人的目光在鼎沸的人声中极其短暂地交汇。一瞬间,加拉脸上那完美绽放的、洋溢着幸福与自豪的笑容,似乎极其细微地僵硬了一下,如同精致的白玉面具出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痕。但这异样转瞬即逝,快到几乎无人察觉,她的笑容依旧璀璨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刹那的痛楚只是光影的错觉,未被任何人——除了那双罩袍下的眼睛——所捕捉。
铁穆贞满意地看着眼前这如同烈火烹油般的盛况,大手一挥,声如洪钟:“开宴!”
侍女们再次将珍馐美馔如流水般送上,金樽玉液被不断注满。宾客们纷纷举杯痛饮,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大厅。乐队奏响了更加欢快的乐章。在那面巨大的、猩红底色的五爪金龙旗帜之下,东方城的这场融合了东西方元素的盛大宴会,正如同永不熄灭的烈火,熊熊燃烧,沸反盈天。
当盛宴的余烬在东方城总督府巨大的厅堂中渐渐冷却。鼎沸的人声、激昂的歌声、觥筹交错的喧哗,如同潮水般退去,加拉公主在近百名侍女的簇拥下,沿着灯火幽深、石壁冰冷的走廊,返回她那座位于府邸深处的、守卫森严的卧室。她步履依旧维持着宴会上的高贵仪态,但那身素白绣金的汉式礼服,在廊灯摇曳的光线下,却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珍珠项链在颈间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与她周身萦绕的清冷坚韧的宫廷香水味融为一体,形成一种孤绝的屏障。侍女们沉默地跟随,面纱下的脸庞写满了宴会强颜欢笑后的疲惫与更深沉的忧虑。她们的目光小心翼翼地掠过公主看似平静的背影,解读着那紧绷的肩线、过于挺直的脊背,以及每一步踏在石板上那微不可查的沉重感——那都是屈辱与痛苦的无声证明。
沉重的橡木卧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房间内壁炉的余烬散发着最后的热量,映照着那张宽大的、铺着深红色天鹅绒和厚实狐狸毛皮的床榻。沉重的橡木床柱上,藤蔓与狮首的雕刻在昏暗光线下投下狰狞的暗影。深蓝色的厚实锦缎床幔被金钩束起,像舞台的幕布,静待着下一场戏码。
加拉猛地转身,脸上那层宴会专用的、明媚而骄傲的面具瞬间碎裂。她几乎是扑向那个一直紧随其后的、全身笼罩在深色罩袍中、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侍女。她纤细的手臂紧紧环抱住对方的身体,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温热的泪水瞬间涌出她澄澈的碧蓝色眼眸,沿着白皙如羊脂玉却毫无血色的脸颊滑落,滴在对方深色的罩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贞德·哈丽!”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和剧烈的颤抖,每一个音节都像被砂纸磨过,“他……他强迫了我!他玷污了我!我……我失贞了!”她抬起泪眼,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充满了被撕裂的痛苦和最深切的屈辱,“他逼我……逼我做他的女人!就在那里!”她猛地指向那张承载着她噩梦的床榻,狐狸毛皮上似乎还残留着激烈挣扎后的凌乱痕迹。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控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仿佛要将那不堪的经历从灵魂里挖出来:“他不顾我的哭喊,不顾我的反抗!他撕碎了我的衣服,像野兽一样压住我!我推他,打他,我说我不要被他强奸!可他……他打了我!狠狠地打了我!”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白皙的脸颊,仿佛那火辣辣的痛感犹在,“他逼我……逼我顺从他,做他的女人!为他……为他生儿育女!”泪水汹涌而下,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抓住罩袍侍女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碧蓝眼眸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紧盯着对方唯一露出的双眼,仿佛在寻求最后的确认与共鸣。
被唤作“贞德·哈丽”的罩袍侍女,身体在加拉的拥抱中微微一僵。那双唯一露出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褪去了所有侍女应有的温顺与卑微,变得如同淬火的寒铁,锐利、沉静,仿佛能穿透人心的迷雾,直视最幽暗的角落——那是战士的眼神,是殉道者的眼神。她反手紧紧地回抱住怀中颤抖的公主,声音低沉而压抑,充满了自责与痛苦:“公主!是我无能!是我没能守护住您的圣洁!”她的声音哽咽,一滴滚烫的泪水,竟然也穿透了头巾的遮蔽,滴落在加拉浅金色的发丝间,带着一丝淡淡的薰衣草气息。
加拉的身体在她怀中剧烈地抽动了一下。她猛地抬起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碧蓝眼眸中的绝望痛苦仿佛被这滴泪短暂地冲淡了一瞬,闪过一丝近乎依赖的柔和暖意。“不,贞德!”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却多了一份奇异的坚定,“你做得够好了!在沙隆……在沙隆那片地狱里,是你!是你披甲执剑,挡在我身前,为我挥剑杀敌!”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感激,温暖而真挚。但这温暖如同昙花一现,她的脸色骤然绷紧,如同拉满的弓弦。她更加用力地握紧贞德·哈丽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衣料里,碧蓝眼眸死死锁定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和不容置疑的决绝:“现在!现在我能依靠的,只有你了!贞德!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要面对什么!你绝不能……绝不能抛弃我!”她的声音急切而嘶哑,带着濒临深渊的恐惧和对唯一救赎的疯狂索求。
“我绝对忠诚于您,公主!至死不渝!”贞德·哈丽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够!”加拉猛地摇头,浅金色的发丝甩动,“用上帝的名义!向我发誓!用你最敬畏的神明起誓!”她的红唇紧咬,碧蓝眼眸中闪烁着近乎偏执的光芒。
贞德·哈丽的身体似乎有极其微妙的凝滞。那锐利的眼神深处,一丝极其短暂、难以捕捉的犹豫如同流星般划过,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但最终,她还是低下了头,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牵引的虔诚,低声道:“我……以上帝之名起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弃加拉公主!如违此誓,愿受神罚,灵魂永堕地狱!”誓言出口,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两人再次紧紧相拥,泪水交织。公主清冷的宫廷香水与侍女身上那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气息在悲怆的氛围中奇异地融合,弥漫在空旷的卧室里。
突然!
如同暗夜中诡秘的魅影切换了面孔,贞德·哈丽周身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前一秒还是庄严的圣女战士,下一秒却仿佛被某种轻佻而危险的梦中魅魔附体。她的声音变得如同丝绒般滑腻,带着一种慵懒的、近乎挑逗的笑意,在加拉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公主敏感的耳廓:“我亲爱的公主殿下……跟那位东方皇帝同床共枕,滋味如何呀?”那眼神,即使隔着罩袍的阴影,也能感受到其中闪烁的诡秘光芒,像毒蛇的信子,带着赤裸裸的试探。
加拉猛地一僵,从悲怆的拥抱中挣脱出来。碧蓝眼眸中的脆弱瞬间被一股被冒犯的愠怒取代,泪痕未干的脸颊上浮起红晕。“你……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呵呵呵……”哈丽发出一串如同银铃轻摇却又带着冷意的轻笑,那梦中魅魔的气质更浓,慵懒中透着致命的诱惑,“我可不是来陪他睡觉的,公主。”她的声音陡然压低,如同淬毒的冰棱,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危险,“我是来……取他性命的。”
加拉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震!碧蓝眼眸瞬间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被巨大秘密砸中的眩晕感,她几乎失声:“刺……刺杀?你……”声音低得如同耳语。
哈丽微微颔首,罩袍下的眼神锐利如刀锋,锁定着加拉惊骇的脸庞,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但这需要你的牺牲,公主。需要你……完美的配合。”
加拉的呼吸变得急促,红唇被咬得泛白。眼中的惊骇在短暂的翻涌后,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取代,如同风暴前夕的死寂。“我可以配合!”她的声音异常清晰,带着孤注一掷的冰冷,“但你必须再次发誓!用你的灵魂!绝对忠诚于我!只忠诚于我!”她的碧蓝眼眸死死盯着对方,仿佛要将这誓言刻进对方的骨髓。
哈丽却再次轻笑出声,那笑声充满了玩世不恭的魅惑。她大胆地靠近加拉,无视对方紧绷的身体,罩袍下的气息带着薰衣草的微香拂过公主的脸颊。“誓言?”她的声音轻佻,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誓言不过是风中的尘埃,公主。”她的眼神变得勾魂摄魄,即使隔着罩袍也能感受到那份诡异的吸引力,“不如……用你的身体来证明你的决心?只要你……真正成为我的女人,”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糖的毒药,充满了危险的承诺,“我发誓,绝不抛弃你。”
不等加拉做出任何反应——无论是震惊、愤怒还是别的什么——哈丽猛地伸出手,抓住加拉纤细的手腕,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将她拽向那张铺着深红天鹅绒与厚实狐狸毛皮的宽大床榻!加拉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不由自主地跌入柔软的床铺。深蓝色的厚重锦缎帷幔被哈丽猛地扯落,金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厚重的帷幔如同舞台的幕布轰然垂落,瞬间将两人笼罩在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充满暧昧与未知的昏暗空间里。
帷幔之内,光线骤然黯淡。只能隐约听到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急促而压抑的喘息,间或夹杂着几声模糊不清的低吟,如同暗夜中隐秘的潮汐涌动。壁炉的余烬在帷幔外投下最后一点摇曳的光晕,映照着深蓝色锦缎上流动的暗纹,空气里公主的宫廷冷香与侍女的薰衣草气息激烈地交缠、融合,酿成一种更加浓郁、更加令人心神摇曳的奇异氛围,暧昧的暗流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激荡。
不知过了多久,帷幔内的动静渐渐平息。
加拉公主蜷缩在贞德·哈丽的怀中,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那身象征高贵的素白绣金汉服早已散落一旁,如同被风雨打落的花瓣。浅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白皙圆润的肩头和光洁的背脊上,在昏暗中泛着微弱的光泽。她碧蓝的眼眸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神情中透出一种饱经风浪后的奇异满足与深深的疲惫。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情动后的淡淡红晕,饱满如玫瑰花瓣的红唇微微肿胀,嘴角却无意识地勾起了一抹柔媚而慵懒的弧度。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环抱着哈丽的身体,指尖无意识地在对方背部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游移、摩挲,仿佛在确认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密与依靠的真实性,寻找着那虚幻的安全感。
她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慵懒,如同梦呓般在哈丽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真实的惊讶:“哈丽……没想到……你竟然还……没经历……”碧蓝的眼眸微微睁开,里面闪烁着好奇与不解的光芒,她纤手的动作顿了顿,指尖传来的触感柔滑而真实。
罩袍早已褪去,贞德·哈丽的气息如同真正的梦中魅魔,神秘莫测,难以捉摸。唯独她此刻的怀抱,坚实而温暖。她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那笑声依旧带着魅惑的余韵,却又糅杂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质感:“很意外吗?公主殿下?”她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昏暗的帷幔内回荡,“那些……只想着爬到我身上来的蠢货男人,”她的语气骤然转冷,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都已经被我亲手送下地狱了!”轻笑声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残忍的戏谑,仿佛在谈论踩死几只蚂蚁。她的手却温柔地抚摸着加拉柔顺的金发,指尖缠绕着发丝,动作亲昵得如同最体贴的情人。
加拉的身体在她怀中明显地震动了一下。碧蓝眼眸中的慵懒瞬间被一丝惊悸取代,红唇微张,带着一种本能的敬畏,低声道:“你……你到底……”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身体下意识地贴得更紧,脸颊埋进哈丽的颈窝,仿佛要汲取那丝温暖来驱散话语带来的寒意。片刻的沉默后,她猛地抬起头,碧蓝眼眸在昏暗中熠熠发光,里面燃烧着迫切与紧张,死死锁定哈丽的脸庞,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你打算……怎么刺杀铁穆贞?”红唇被牙齿紧紧咬住,透露出孤注一掷的决心。那只原本温柔摩挲的手,此刻也紧紧抓住了哈丽的手臂,指甲因用力而陷入肌肤,仿佛要从对方身上榨取出那个关乎生死的答案。
哈丽的气质依旧飘忽如魅魔,黑暗中那双眼睛闪烁着诡秘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而冰冷的弧度。“很简单,公主。”她的声音如同最甜美的毒酒,低低地流入加拉的耳中,“你去请求你的‘夫君’铁穆贞……”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带着一丝嘲讽,“带你去城外,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野餐。告诉他,你想暂时离开这座石头牢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感受一下他征服的土地。”她的语气带着诱导,如同编织陷阱的蜘蛛,“然后……找个机会,把我推荐给他。”她顿了顿,声音更加魅惑,“告诉他,我……很擅长跳舞,尤其是……能让人神魂颠倒的那种舞。最好,能让你带来的那些……”她的眼神在黑暗中似乎瞥了一眼帷幔之外,意有所指,“……真正的侍女们,来为我伴奏配合。她们之中,总有几个是懂音律、能配合我的节奏的,对吗?”
“到时候……”哈丽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机,如同出鞘的匕首,“我会用我的舞,魅惑他,麻痹他,让他彻底放松警惕,忘乎所以。我会……在最接近他的那一刻,”她的手在加拉的背上做了一个极其轻微却凌厉的扭动动作,“扭断他的脖子!”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毫无波澜,“然后,你的那些死士们,会立刻制造混乱,保护你,我们一起趁乱……逃离这里!”她的手安抚性地在加拉背上轻拍了两下,动作温柔依旧,但话语中的血腥与决绝却令人不寒而栗。
加拉的呼吸骤然停止!碧蓝眼眸在黑暗中因极度的恐惧而瞪得极大,瞳孔收缩。红唇剧烈地颤抖着,刚才情动后的红晕瞬间褪尽,露出羊脂玉般苍白的底色。纤细的身躯在她怀中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她的手更加用力地抓住哈丽,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带着濒死的绝望:“可如果……如果失败了呢?如果……我们逃不掉怎么办?”碧蓝的眼眸中瞬间盈满了泪水,在昏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那是面对未知深渊的巨大恐惧和对渺茫生存希望的绝望权衡。
贞德·哈丽周身的气质骤然剧变!那属于圣女战士的、庄严无畏的坚毅再次主导了她的灵魂!黑暗中,她的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圣剑,穿透帷幔的昏暗,直指未知的黑暗。她猛地用双手紧紧握住加拉那双冰冷颤抖的纤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之中,传递着一种磐石般的稳定感和滚烫的、以生命为抵押的承诺。
“公主!”她的声音低沉,却如同宣誓般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用血肉铸就的分量,“我向您保证!哪怕……需要我粉身碎骨,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也一定会为您打开一条生路!您的安全,高于一切!”她的誓言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带着殉道者般的悲壮与无回。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壁炉的余烬似乎彻底熄灭,帷幔内陷入更深的黑暗。
突然,哈丽紧握着加拉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实的、近乎破碎的裂痕,充满了愧疚与无地自容的羞耻:“我……我不该……我不该那样对你,公主。我玷污了……玷污了您的纯洁……”她低下头颅,仿佛不敢再看加拉的眼睛,紧握的双手也微微松开,透露出深深的自我厌恶。
加拉愣住了。在绝对的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沉重的自责与痛苦。碧蓝眼眸中的恐惧与泪水,在这一刻奇异地消散了,被一种更为复杂、近乎温柔的暖意取代。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浅金色的发丝拂过哈丽的颈项,带着一丝痒意。她的声音变得异常轻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释然,低声道:“不,哈丽……这都是我自愿的。”她抬起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尖终于触碰到哈丽温热的脸颊,带着安抚的意味轻柔地抚摸着。然后,她微微撑起身体,循着对方的气息,将自己的红唇,带着宫廷香水清冷而坚韧的余韵,轻轻地、深深地印在了哈丽的唇上。
这个吻,不同于之前的激烈与试探,它是轻柔的、深情的,带着一种奇异的包容与慰藉。舌尖的触碰是浅尝辄止的温暖与湿润。哈丽的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随即,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几乎是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力度,环抱住了加拉的腰肢。两人在深蓝色的厚重帷幔之下,在混合着宫廷冷香与薰衣草气息的狭小空间里,唇齿交缠,呼吸相融,无声地交换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仿佛要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共同面对那即将吞噬一切的、深不可测的黑暗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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