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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的时针指向凌晨三点半,天空中飘着毛毛细雨,但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却是丝毫不见少。
机动车的引擎轰鸣,宛如波澜不息的海潮,一辆辆的从眼前的路口交错驶过,彩灯接连不断的通往远方,直到被雾气般的细雨彻底吞没在夜色之中。
而我正站在如此繁华的街道的一角,静静的盯着广场上的时钟发呆。
现在时间凌晨3:30,早就过了好孩子们入睡的时间。
奈美惠那家伙,发这种意义不明的讯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我手上捏着半截传真的纸条,将雨衣的兜帽压的更低了。
雨一直在下,空气湿漉漉的,令人不快。
传真上的内容十分简单,只有时间、地点以及一个简短到无以复加的任务描述——带着汽油。
虽然我知道,怀疑专门预测敌方行动的先知是相当愚蠢的行为,但我依然无法停下漫无边际的揣测。
奈美惠,到底是想要我做些什么?
时间步入3:42,时间仿佛在此刻停滞了一般,眼前的景色与之前看见的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但却是轮到我行动的时候了。
我从倚靠着墙壁的姿势站直身体,左手拎起从刚刚起就放在脚边的汽油罐,另一只手则是抓住了藏在口袋中的左轮枪枪柄,随后踏入了身后那与外界世界显得格格不入的小巷子里。
也不知道阿夜那边情况如何,不过想必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吧,反倒是我这边,在节省子弹的前提下,光用一把匕首战斗可是有些勉强。
回想到一个星期之前,千夜处决矢狩时的画面,我就不由得有些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之大。
夜幕宛如裹尸布,我此刻正朝着一片漆黑的小巷子里徐徐深入。
小巷子并不深,走到头之后,其通向了另一个街区,不过相比起刚刚那条车水马龙的街道,眼前的场景完全可以用破败来形容。
路灯昏暗,光线都随着逐渐增大的雨幕而越发昏黄,四下张望也是完全看不见行人,偶尔驶过的车辆碾过水塘,将积水飞溅到人行道上。
我的目标就在马路对面的农贸市场里。
从外往里看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一片,完全没有活物的气息。仿佛在那宛如墨水般浓稠幽暗的阴影中,某种无形的怪物正蠕动着身躯,咧开血盆大口,等待着猎物上钩。
但是,有一种异样的隔阂感正侵蚀着我的精神,仿佛在诱惑他向前一步似得,菜市场的深处,似乎有人在呼唤着我的名字。
郁——纪!——
那声音很不真切,一句话变换了两个声调,就像是交响乐中跑调了的小提琴,显得无比突兀而扎耳。
真是可疑。
作为平凡人的部分正警铃大作的诉说着危险,但是内心中的另一个侧面,却在期待着踏入那宛如魔境般的黑暗。
似乎正渴望着鲜血。
“是这里没错了。”
再一次检查了传真的内容,我伸在口袋里的手紧握住备弹量已然不多了的左轮手枪,踏入了这宛如异界般的空间。
喉头感到一股难耐的恶寒,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推着我的背前进似的。
不妨先说说这菜市场吧。
在我升入东京的高中至此之前,这个菜市场便存在此地已久了。
这是我经常来的菜市场,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保证自己能够走完全程,其中的一些大爷大妈也与我私交甚好,经常能够以低于市价的价格购买到上好的蔬果。
但是此刻的情况却是隔绝日常的。
没卖完,被堆砌在一起的蔬菜水果发出阵阵让人不适的臭味,而在这混杂着泥土的异味中,似乎混杂了一丝血腥的味道。
——地上有血迹,一直延伸到远处。
即使没有仔细的检查,我也能轻而易举的察觉到这件事。
被超能力所强化了的感官,很清晰的在地面上捕捉到了血迹。
血渍不算多,仅仅数滴。
但这却像是邀请我更进一步的邀请函。
继续向里走。
血液的痕迹逐渐多了起来,不,是整个形态都变化了起来。
地面上出现了重物拖行的痕迹,血液顺着拖痕一路延伸,到了一个分叉口时,突然直角拐弯进了狭窄的方向。
与此同时的,一直飘散着水果腐烂味的空气,现在被一种浓厚并且更有冲击力的气味所覆盖。
像是尸体腐烂已久才会发出的恶臭。
走过拐角,一路直行到尽头,我终于是见到了恶臭的来源——
蜘蛛,一如我在献祭恶魔的地铁站里见到的,人形的蜘蛛。
人的部分早已死去,倒立着身子背部朝地,四肢触地行走,脖子不自然的歪曲在一边,大张的嘴持续不断的朝着地面滴着唾液。
那眼白上翻的表情,似乎维持着死者生前惊恐的表情,令人感到不舒服。
蜘蛛,又是蜘蛛。
不过显然,比起那时,现在出现在眼前的蜘蛛,更类似于人形蜘蛛的完全形态。
手脚短而粗壮,那布满了肿块以及浮肿的腹部,像是十月怀胎的孕妇那般,而那流脓的皮肤地下,似乎隐隐约约的有黑色的细线游过。
比起尚能看清形体的人形蜘蛛,现在的怪物已经可以称之为肉球了。
毕竟连基础的人形都难以维系了。
这样的怪物,在那道路的尽头,足足有三只之多,他们互相依偎着,就连血肉都仿佛融在了一起。
战斗力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令人作呕的程度却是直线上升。
我松开将汽油罐放在地上,顺带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手枪枪柄。对付这种低智商的怪物,只靠手里的短刀就足以全数击杀了。
三只怪物没有任何的攻击倾向,只是呆呆的驻足在原地,发出令人感到不快的,低沉的吠声。
就连被我切开脖子都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发出了看似痛苦的哼哼声。
不多时,这小巷中就只剩下了三具肉球的死尸。
“我算是知道奈美惠让我带汽油的目的是什么了。”
我一边叹着气,一边将三具肉块的尸体踹在一起。
四下搜索了一下,果不其然,地上发现了破碎试管的影子,而在更远一些的地方,则是有一个类似法阵一样的,用粉笔画出来的圆弧,上面放着熄灭了的半截蜡烛。
这些吸食了腐水的人,莫非都是被法阵所转化为这样的吗?
回想到在地铁站时曾经目睹的恶魔召唤仪式,我有些感慨时光飞逝般的叹了口气。
时间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我现在却感觉像是度过了数年那样,但是并不后悔,我并不讨厌日常的光景,虽然怀念,但我却总是像一个旁观者那样永远无法真正的融入那片和平的世界之中。
现在,虽然每天都过得很辛苦,但却让我有一种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我踢翻蜡烛,毁掉阵法,最后往被堆成一堆的肉块上泼洒汽油。
莫名其妙的,我有一种背后被人所注视的感觉。
猛然回头,比那更快的,是我从怀中抽出手枪的速度。
没有捕捉到确切的人影,但是我不会看错的,在那通道的尽头一闪而过的,宛如幻觉般的残影,以及一捧如风般飘舞而过的秀发。
敌人?
这是一条只有死路的狭窄通道,不速之客与我都只有一条走出去的道路,没有任何犹豫,我压低重心追了上去。
直到现在为止,奈美惠发来这条传真的原因依然不明,这条甬道之前或许真的发生了什么召唤仪式吧?但此刻留下的却只有三个被变成人形蜘蛛的可怜人,剧烈跳动的第六感告诉我,眼前的不速之客,正是突破当前僵局的关键。
这样想着,我又提快了几分速度,飞快的穿过又一个拐角。
——直到撞在了什么人的身上。
嘭——
一声什么柔软的东西被撞飞在墙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声迟来的惊呼以及吃痛的叫唤。
“哎呦!谁啊!——咦?”
原本想骂人的声音僵在了那里,与那惊呼声几乎同时僵住的,还有那还维持着疾跑姿势的我。
就像是剧情老套的喜剧,我与眼前坐在地上的人四目相对的同时,两人一起发出了令人傻眼的声音。
“哈?!郁纪同学?”
“什?!铃木.....同学?”
简直如笨蛋一样的,我们死死的盯着对方的脸。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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