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见叶，出叶不见花。
红色彼岸花盛开于地狱。

周蕊冬喜欢红色。从小到大一如往昔。
红色炙热而张扬，热烈而闪耀。
他喜欢红色的彼岸花。

夏憾喜欢白色。
白色纯洁而高雅，干净而无暇。
他曾经喜欢白色的彼岸花。

周蕊冬和夏憾的第一次相遇是在医院。夏憾在那里工作。
故事的开始是十七岁的周蕊冬陪着朋友去看心理医生。
二十四岁的夏憾一身白大褂，在冷冰冰的房间里，碰上去却是暖的，那是周蕊冬不小心睡着之后的事情了。
周蕊冬被朋友摇醒出门的时候，往夏憾的方向看了一眼。夏憾面无表情，眉眼间带着冷峻。
冷冰冰的冰雕，他内心嘀咕，似乎还有点洁癖。
临走前，夏憾像是感应到他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再次遇见是仍是是医院。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只是来看病的换成了周蕊冬自己。
病症是抑郁。
夏憾看着眼前的人，叹道：“你怎么…唉。”
周蕊冬不答话，只问：“你喜欢彼岸花吗？”

再后来，周蕊冬住进了同样冷冰冰的房间。主治医生也从夏憾换成了另一个医生。只是，从那以后周蕊冬的病情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夏憾经常从同事谈话间听到关于周蕊冬。
“404那个病人又自残了，这次又是不知道哪里搞到的利器。”身旁的女同事道：”听说好像是新来的护理师掉了一支圆珠笔。“先前一人回复：“唉，你是不知道，血流得满地都是，他还坐在地上若无其事地画画！”那女的奇道：“画画？”
夏憾一怔，走远的两人最后一句话传入耳。
“是啊，把血当作颜料来画，疯子一个。”

推开404房门，有个人影坐在窗边一动不动。周蕊冬似乎对推门而入的声音恍若未闻。夏憾轻声说道：“蕊冬？”
周蕊冬愣了一下，转头发现并不是预想中的主治医生，反而是许久未见的夏憾。他自嘲到：“夏医生？”夏憾不语，走到他身边坐下，看着他。周蕊冬勉强和他对视几秒，仍是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怎么有空来了？因为他们说我了？”
夏憾嗯了一声，覆上他手上未结痂的伤，轻轻放入白色的马克笔，说：“以后要画画，用这个，好不好？”
周蕊冬朝他笑了笑。“好。”
偶尔手机里会跳出红色彼岸花头像的讯息，他知道是周蕊冬在找他。
后来夏憾倒是很少听见关于周蕊冬的事了。

夏憾在冬季的某天收到了一条讯息。
冬季三心草：夏医生，我给你留了礼物。
是一个包裹。夏憾拆开来，发现是一幅画。
画上是满满的彼岸花，是褐色的。最中间有一朵白色的彼岸花。
他看了半晌，突然意识到周蕊冬是怎么画的这幅彼岸花。
那已经干涸的，散发铁锈气息的褐色，是血。
那白色的彼岸花，是他送的，白色的，马克笔。

花朵开得烂漫，丝毫不被外界情绪感染。

夏憾冲进404房，周蕊冬已经睡着了。
那是他在许久未曾熟睡以后，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夏憾无言凝望，只说了一句：“好梦。”
从那以后，夏憾不再喜欢彼岸花。

画里夹着一封给夏憾的信，寥寥数语，他说夏季山水很美，可惜冬天不会有那么漂亮的风景。
他说至少冬季有一望无际的白雪。
信封上有几滴早已风干的泪痕。
“谢谢夏医生送我的笔，我很喜欢。”

白色彼岸花绽放在天堂。
花叶永不相见，生生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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