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神自月而来

[db:作者] 2026-03-15 21:01 p站小说 6290 ℃
1

1.
满月高悬,比起无月之夜浓密而窒息的黑暗,这样的夜晚只会让“人”感到孤寂。
此“人”,亦为“人鱼”。
三角初华用力的摆动自己金色的尾鳍跃出海面,一如往常那样落到了涨潮后在礁石中间围成的小水池中央。白天被阳光炙烤过的岩石在阿波罗的战车驶过天际后依旧留有余温,人鱼本应喜好海水一般的湿冷,但作为人类与人鱼的混血,初华对这种留有余温的事物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感。
薄明的阳光,熄灭的火种,在手中渐渐停止呼吸的雀鸟。
但她也完全无法适应那些热烈而光芒四射的事物。
所以她衷情月下的海洋。
初华的尾鳍在浅浅的水面上拍打,水花绽放的声音被涌浪翻卷,最终搁浅在了深蓝色的沙滩上。她清了清嗓子,人鱼多在水下活动,在海水中并不用声音交流,只有到了海面上发声才会自由。
喉咙自由的颤动,口腔舒适的张开,旋律随意的在月光下流淌。
被形容为“很刺耳所以不要再唱了”的歌声重新响起的时长不过从下弦盈至一轮满月,因为与自己相关的一切都会被他人贬低,所以初华并不把唱歌当作喜好,那只是一种释放情感的手段。曾经她还有所顾虑,总要找一个僻静无人的地方,而现如今,在被众人抛弃的当下,她也不得不抛弃了众人。
空灵而绝望,那是海边铸造的雕塑也会落泪的歌声,这场海空之间的歌唱会没有听众,演唱者只是用自己的思绪谱写着乐谱,倾述着无人愿意倾听的心声。
叙事歌?非要在歌声中寻找一个故事的话也未尝不可。尽管初华未用人类或是人鱼的语言为她每天唱的歌作词,可那样的画面就随着歌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三角湾,三角岛,移居于此的人鱼族群,在其中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
比起人鱼更像人类的外貌,比起水下更适应水上的活动,最让其他人鱼所忌惮的是,那孩子能在满月之时变化出人类的双腿。
怪胎!杂种!云层涌上,海风随着凄厉的歌声一同尖啸。
那样的咒骂变成了她双腿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在伤口出现在初华的心脏之前,祭祀制止住了众人。
于是不体面的混血儿有了一份被人鱼们看不起的工作。
在满月时期伪装成人类收集情报交换物资,反正她死在那里也无人在意。

那样的生活就如同此时暗潮汹涌的大海一般凶险,传说中带来长寿和好运的人鱼肉和鳞片是人类那里的抢手货,而人鱼也从未放过任何一个杀死人类的机会,小女孩在互为死仇的两者间不因爱而诞生,注定了她从出生开始就是一场悲剧。只不过偶尔,没了那条鱼尾巴,她在人类的小镇里奔跑,手里握着店家看她乖巧送给她的糖果,她觉得她偷到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只是当她上个月从人类那里回来,看到空无一人的聚落,回想起祭祀“天降灾祸”的预言时,那仅有的幸福也不见了踪影。
她知道人鱼们会踏上新的旅途,她还帮助母亲和妹妹们收拾了行装,可她们,她们所有人,没有等她回来。

歌声停止,初华枕着自己一边的胳膊侧躺在礁石上,乌云遮蔽了星与月,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逐渐包裹着一切。

闭上双眼,任凭海浪打向身躯,反正在海水之中,人鱼既不会淹死,也不会冻伤。
并不想回到自己在海面之下的人鱼聚落,决定就这样睡去静候黎明的到来,将睡非睡之际,初华闻到了自身周围的礁石上传来的焦油的味道。
破空声,碎裂声,熊熊燃起的火光撕裂了海水之上的黑,而银色的叉穿透了初华的胸膛。

肺部穿透的剧痛让初华险些丧失意识,她带着飞溅在身上的火焰拼尽全力钻入海中。颈旁的腮用力呼吸,但一侧被灼伤的当下显得徒劳无功。血染红了她身后的海,指引着追捕她的“人”,或者其他任何会被血腥味引来的“物”。
再往下一些,再靠近海底一点,初华心想,虽然那里没有同胞,但至少会有掩体,会有伤药,只要能想办法再下潜一些超出捕猎者的范围她就能……
一头撞上的细密渔网几乎快要割断她的喉颈,她越是挣扎,线勒得越深,氧气渐渐稀薄,她已然没有维持意识的力气。

海面下无限蔓延的黑色是她眼中最后看到的景象。
知晓被捉到的人鱼的悲惨命运,在意识的尽头,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贯穿自己胸口的鱼叉拧向心脏的方向。

2.
意识如同静海中浮起的气泡,静悄悄的向着光明的上,让自己逐渐染起五颜六色的光。那些梦幻般的彩虹色泡泡,会在浮出海面后啪的一声破掉。
如同所有美好的梦。
这是个美梦吗?初华不知道。
她游曳在海草形成的巨大海森中,光滑而粗糙的海蔓卷住了她的尾鳍和手腕,温柔的阻拦又随她移动而放开。
比起强迫猎物行动的陷阱,这样的抚动更像是对精神施下的陷阱。
于是初华停下了前进,任凭蔓枝缠绕,引领着她深入不见光的海底。
在摇动着的叶片背面,那发着荧光的又是什么?
怀着好奇,她翻开了一片,整齐排列的蓝色椭圆卵囊随着叶片的翻起而摇摆。
在摇动的蓝色光芒中,初华看见了在卵中沉睡着的自己。

所以自己现在是在卵里吗?不甚清醒的意识依然困于梦境。人鱼是卵生,但有些个体为了后代的安全着想会选择等胎儿发育成型后再诞下,而不是将卵抛在哪里的角落任其自生自灭。
很显然初华属于后者。
卵中的记忆应该早已不复存在,但绝无可能有这样的温度和触感。
无法自由的移动,手和尾鳍被厚重而黏滑的壁垒扼制了动作,但环境中并不窒息,水在流动,颈两侧的腮在起起伏伏。
于是初华后知后觉的发现之前一侧的腮上因为灼烧而造成的刀割般的疼痛已经消失。本能的呼吸被醒来的大脑所捕捉,传递到周身的气重新勾勒出“人”的轮廓。
在一片混沌中,初华感受了自己的双手,下肢,胸膛,她记得心脏破开时血液和生命一起涌出时那种无力感和绝望感,本能嘶鸣着生存,而尊严懦弱着寻求体面的死。
逐渐冰冷的躯体只是顺其自然的宣告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的尸体会像人类市场中那些被拍卖的战利品一样高高吊起,被价高者收入囊中肆意凌辱,那些画面是她儿时永远的噩梦。
死亡与恐惧让她本应破碎的心开始无助的颤动。但如若心不完整,血液为何会在流动?
生命没有熄灭,血液在周身循环,为她勾勒出了一个庞大的轮廓,蓝色的血化作纽带指引着她的意识,交错蔓延的血的迷宫,让她的意识迷失在了巨物深处沉重的节奏声中。
咚,咚,咚。
那是“另一个”心脏跳动的声音。
代替初华破损的心,另一颗心脏小心翼翼的配合着她的心跳,将生命传递到她的身体。
不安带来的高鸣被同化,逐渐减速的心跳如字面意思变得沉稳而安心。
意识再一次远离了躯壳。
她的伤势过于严重,此时醒来并不是好时机,“祂”的心跳声如同一首摇篮曲,让她回归纯白的梦。不仅身体的伤需要修复,心也同样。
而在“祂”怀里的“物”尚未修复时,任何一只虫豸都不要肖想来打扰,海面层叠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警告。

3.
湿滑的半截残腕穿过初华胸前的贯通伤,将断口分泌出的粘液均匀的涂抹在伤口上。上面的吸盘轻吻过努力泵送血液的心脏,又将胸腔的破洞重新用分泌物填满。
粘膜重新覆上初华的皮肤,包裹住她的上身。蠕动的触腕一并将连接着初华破碎的心脏与“祂”的心脏间重要的血管细心的安置好。
祂也会疑惑为何怀里的人鱼恢复的如此迟缓,自己断肢的分泌物作用于其他的海洋生灵可谓神之恩赐,但她胸口的空洞依旧让她的生命看起来如同那些朝生暮死的浮游生物一样脆弱。
到底是哪里不对?世界如此广阔,神明自然也会疑惑。更何况祂也只是一个被从“神界”驱逐的“小家伙”。

比起那些不可丈量的巨物来说,真身不比一座方圆百里的小岛大上多少的祂当然算得上是“小”。
神不死不灭,能够杀死神的只有神,弱小的祂被母亲所爱,为了保护祂的性命,将祂丢在满是蝼蚁的此处。但弱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尊严。
神应当以神的姿态死去,而不是在箱庭中苟且度日,祂试图找到回去的方法,却屡屡被蝼蚁们骚扰。死去一只蚊子并不起眼,被一只蚊子叮咬并无大碍,但千千万万的尸体让海变成了红色,饶是神明也不堪其扰。
蝼蚁并非神明,所以祂只是被无休止的啃噬着但不会死去,过了很久很久没有找到回去的路,回过神来,周围已经变成了散发着腥臭的尸山血海。
祂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只是不愿继续呆在这里,祂也不想再同蝼蚁打交道,于是蜷缩起自己的身躯,就这样在海中随波逐流。
直到某一天,听到了人鱼在月下轻唱的歌谣,祂第一次有了停下来的想法。
祂所不能理解的自己的心情,同调在了那哀柔婉转的旋律,祂不想承认,如钻石般高傲坚强的自己也会觉得悲伤凄凉。第一次感受到心脏被揪紧的痛苦,那个人鱼一定同自己一样。
压迫心脏的沉重,在身体里萌发的难以言喻的芽在抽取生命,让自己的身体逐渐溶解于那个无底的空洞,而歌声的存在安抚了它。
祂成为了初华不为人知的忠实听众,只因这是一种镜像,倘若她们的感情一致,那么化解她悲痛的解药或许也会对祂奏效。而如此渺小而广大的世界之下,有且仅有这一人,能分担祂自诞生来首次感受到的情感,哪怕她并不知道祂的存在,祂也单方面的认为她理解了自己。
祂并不是没有考虑过吞噬她同她融为一体,这样的确可以知晓悲伤的因,却无法找到解决的果。只有分隔为两个个体时痛楚才能在传递中淡化其影响,如果真的拥抱她,消化掉关于她的一切——不惧怕被神所杀的祂,却稍微畏惧了承受双倍悲伤后压迫心脏的阵痛。
伸出的触手潜回海底,祂不动声色的潜伏在海水中,第一次小心翼翼的靠近一个落单的“蝼蚁”。你无法指责拿海洋当作浴池的祂不曾对池子里小生物的生命怀抱怜惜之情,但当其中有那么一个变得与众不同时,世界的构成都会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伊格德拉希尔下栖居的造物主,不可视其形的神明,无垠的星空,有限的海洋,漂游的岛屿,退潮时的礁石,浪花,沙砾,无形的声音,无法承重的情绪,那些宏大与渺小,有形与无形,皆为世界。
迈进崭新世界的祂,也会觉得好奇而紧张。也会为如何亲近唱歌的人鱼而困扰。
可不及等到祂想到好方法,她就差一点死在了祂的视野中。
也许是太过关注一样事物而忽视了周围环境,也许是神明的不朽让祂忘记了生命的脆弱,在皎洁的月光下祂看到了人鱼胸前绽开的血之花,那柄银叉仿佛同样刺穿了祂的心脏,钻心的痛袭来,接着祂体会到了能焚烧尽理智,名为暴怒的感情。
山一样巨物遮蔽了天空,暴虐的腕足撕碎了一切有形之物,惊恐的袭击者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已经化成碎片,海在沸腾,海在恸哭。
慌乱的止住出血的伤口,靠近的过程中毫不在意尖利的凶器在自身开出的洞,这样更好,祂的体液于生物而言犹如神药,可现实并非如祂所愿,效果没有立竿见影。
从刚才那个富有生机的个体到变成一团死肉也许仅有一线之隔,生命之火逐渐熄灭,祂只是不想她死。
把她埋入自己内里最柔软最靠近心脏的一侧,毫不犹豫剖开胸腔暴露出跳动的心,祂尽量减缓血液的注入以适应那具渺小的躯体,直到她恢复呼吸,为修复伤口而产生的黏膜把人鱼包裹在了祂的体内。

4.
等待恢复的过程如此漫长,听不到人鱼的歌声让祂感到无比空虚,但即使如此也不能影响到血液的供给,过快过慢都会影响对方的生命。
无聊的时间,祂会一遍遍用触手感知摸索着人鱼的全部,她的发,她的面庞,她柔软的胸部,柔软的鳞片。她的金色鳞片会在心跳杂乱时变得坚硬,祂喜欢在这时候用触手划过她错落有致的鳞,一片片计数,从最尾端数到她下腹部最光滑色泽最漂亮的那一片。而往往在祂数完后,紧绷的人鱼的心跳会逐渐放缓。
相连的心脏能传递些许失去意识的人鱼的情感,祂由是猜测在心跳嘈杂身体紧绷时,人鱼的意识应该处在一个令她痛苦的境况。
身体的接触,温柔的抚摸可以缓解这种状态,粗糙的腕足不适合这样的工作,于是祂新生了些更加细腻柔软的触手,边缘的圆形的小吸盘可以收起藏于黏膜之下,也可以就这样保持吸盘紧闭的状态变成一排肉质的小突起。温热的触手平时会呆在祂喜欢触碰的地方,偶尔帮助人鱼活动一下躯体。
触手之一松松的圈在重要的脖颈,吸盘攀附在跳动的脉搏上,这个位置振动的节奏同心脏相同,这是祂探索后发现的小知识之一。在不伤害人鱼的身体的前提下祂未经允许触摸了人鱼的里里外外,祂不知道何为隐私,反而为自己的新发现欢欣不已。
肌肉的排布,骨骼的延展,久而未愈的伤口已不再恶化,同样也不会排斥几乎和人鱼血肉同化的肢体,更加细腻的软肢勾勒着胸腔内的构造,祂怀着半是懊恼半是感激的心情复现着那颗小小的跃动的心。
很快祂发觉了自己的疏漏,进食对祂而言并非必要,而人鱼却不然。祂咀嚼了自己的身躯,消化成流质的羹泥,借由探入她口腔的中空腕肢,将营养送至她的胃底。接受神明血肉滋养的,她是第一个,与之交换,化为她的血肉的神明碎片也将把她的一切认定为“祂的”。
内脏,血管,循环供给,祂逐渐明白了物质构成的这具肉体。
虽然也有认知错误的时候,比如那时,祂误以为鳞片下隐藏着的狭长缝隙是之前未发现的伤口,于是急匆匆的咬破触手探了进去。痉挛竖起的鳞片划伤了腕,祂又花了很久安抚人鱼紧张的神经,软肢缠绕上柔软的乳房,张开的吸盘吸吮着软肉,灵巧的尖端缠绕着顶端变硬的肉粒。缓慢蠕动的肉肢会让人鱼的身体变得柔软易于进入,这也是连日探索的成果之一。
触手上的肉质突起随着滑动按摩着每一片金鳞,暴露出肌肤的地方就用吸盘和勾勒肌肉的纹理来转移注意力,直到本能卸下防备,祂终于放下心,轻柔而怜惜的抚摸着祂认为的“伤”。
很快祂就感到了困惑,贸然的突进中祂的确尝到了少许血液的味道,但是作为一个“创口”来讲,这样的出血量少得可以忽略不计。祂继续深入,感受到了层层肌肉包裹的黏膜对触手的排异和吮吸,强行进入并不被欢迎,她希冀的是主动而缓慢的吞噬,以至于想要抽离竟变得难以实行。
祂不得不尴尬的面对现实,此处的穴口并非后天的伤,而是人鱼生来就有的。
紧致的甬道分泌出了更加黏润的体液与触手流出的混合在一起。被另一种存在挤压缠绕的奇妙触感让祂贪求起更多。稍微强硬的拉出,再缓慢的推入,这次祂细致的探索起甬道内部的褶皱凹陷,触手这边探探,吸盘那边吮吮,然后投入全部的神经去感受穴口里每一轮由外向内的蠢动挤压。
两者结合的越发契合,扩张的甬道已经不再阻挠祂的进入,松弛握紧之间祂找到了合奏的频率,于是更加的投入身心,直到内壁骤然升起的腔压将祂绞紧。
“嗯~~~”
最开始感受到声音的是盘踞在脖颈脉搏的触手,不同于有力的搏动,婉转的嗓音留下的震动悠长细微,让祂有些慌乱。
再一次听到了她的声音,祂诚然感到激动,可从甬道中,从脖颈旁,从主张自身的胸脯上,综合而来的刺激让祂无法稳定。如果不是要抱紧怀里的宝物,祂可能会胡乱的挥舞自己的肢体,如果祂像她一样拥有优美的声音,一定会发出高鸣,可祂束手束脚什么也做不到,也压不下自己乱跳的心。
担忧这是否会威胁到人鱼的生命,可她胸腔里那颗小东西此时也在激烈的起舞,就像是在回应祂悦动的心情。
从孔穴离开的时候又传来一声低吟,原本各安其职的触手不安分的紧紧抱住了人鱼的躯体。心跳逐渐平复,为了她也是为了自己,祂下定决心,在人鱼醒来前,祂不想再一次体会这种失控感。
尽管这种体验欢愉而美好,但祂还是,想要听到她醒来后发出的声音。
无论悲伤的歌声,自说自话的低语,亦或像刚才那样,勾人心脾的呻吟。

是她不能醒来,还是她不愿接受现状,不愿意醒来?
健全的精神构建在完整的肉体上,若要完整,至少她首先需要一颗完好而独立的心脏。

好在祂已经足够了解了她的肉体,如果心脏无法复原,重新创造一个不就好了?

5.
为了保证生成的心脏能够在人鱼的胸腔正常工作,祂决定先创造一个相同的工作环境。
这是深思熟虑的结果,祂这样做有非常深远的意义,触肢摇动着赞同祂的所思所想。
比如说,当她醒来后,如果面对的是一个挥舞着无数触手的不可言状的巨物,饶是接受能力再强,也一定会惊讶吧。
死去的虫豸是接受能力不好的一种后果。祂不会为虫豸伤心,但会为排斥祂的人鱼难过。
所以祂打算造一个类似于人鱼的躯壳,既作为日后与“祂的”人鱼交流沟通的新肉体,也是心脏的培养基。
聪明如祂,自然不久就知道了那场由于认知错误而导致的尴尬行为的真正含义。就算不被丢到这个地方,祂也不曾觉得自己会同其他个体发生交配这种概念的行为。一方面来说祂真的还小,另一方面来讲,祂无法接受交配这种行为本身。
强大即为一切,为了诞生更加强壮的个体,雌性会与想要留下后代的雄性展开厮杀,获得承认的雄性会被允许与雌性结合,退化成贮存精子的附肢留在雌性身上。
从优胜略汰的角度考虑,这样的附肢自然是越多越好。
只不过祂既不想变成一条多余的腕足,也不想身后背着一堆奇怪的赘生物。
自体繁衍复制出一堆一模一样的自己也不怎么有趣,祂现在只想着创造出一个能与人鱼相称的身体。

祂不排斥和人鱼之前进行的行为,不如说是抱有期待。不过祂需要先知道,人鱼之间为取得“交配权”而进行的“求爱”又是什么样的形式。
祂是一个认真且有责任心的神明,既然进入对方的生殖腔已成为既定事实,祂会努力补上求爱的部分。

所以出于这样一种考量,这个肉体的外在一定要漂亮。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自己的追求者是一个丑东西。
祂首先拟态出了一个金灿灿的人鱼形体,却再也无法想象出人鱼所青睐的个体会是什么模样。
祂自然有遗传自血脉中的一些审美,比如眼睛的颜色,黏膜的光泽,腕的灵巧程度和姿态,但这并不适于半身为人还有着鳞片的她。
正一筹莫展之际,祂突然想起被丢出神界前母亲教给祂的,关于面对异种时,同质拟态的方法。不是复制对方,而是将自己的特质等同转变为对方种族的特征。举例来说,如果原本的形象足够受欢迎,那么变成人鱼也是万鱼迷。
自认被丢弃在这边总有一天要回去,所以祂本不屑于这种小伎俩。
不过有用就是有用,这的确是真理。
用软体拟态出来的样貌有着金色的瞳孔与蓝色的长发,这倒是符合祂所拥有的金色眼睛与深蓝色的狭长触腕。脸颊似乎有些圆,祂审视对比了自己与人鱼的脸型,除了肉肉的更加柔软以外,看上去偏幼态且没有威严。
回忆自己母亲似乎也有同样的评价,幼体胖,行动偏缓,底子很好,未来会因为受欢迎而活得很辛苦……
受欢迎的确很辛苦,比如祂母亲的追求者甚至会想着通过杀死祂而赢得青睐。怀有这样愚蠢想法的对方当然只有死亡一种结局。
祂的母亲爱祂,祂……自然也一样。
只是现在回不去,祂暂时也……顾不上回去。

调整了有些圆润的脸颊,拉长了上半身的高度,让它基本与人鱼的相当。因为下半身会保留多条腕足的模样,所以总体上祂会拥有比人鱼略大一圈的身材,可以轻松的把对方缠绕在怀里。
不敢调整太多,害怕反而破坏了整体的平衡性。简单的外观调整完成后,接下来就要进行内部各式器官的构建。
但在这之前祂实在好奇得紧,所以稍微反向拟态了一下假使作为同族的人鱼的外貌。
深邃的紫色瞳孔,罕见的金色个体,腕足纤细且强壮,轮廓会是受到偏爱的那种类型。
可想而知的命途多舛。
让祂想要好好的守护,至少不让奇形怪状的附肢碰到她的一丁点身体。
总而言之,是一见钟情的喜欢。

祂已经摸索完内部的构成,消化于人鱼体内的碎片业已将细微之处的组成与功能反馈给主体。血连接了彼此,肉在她受伤之时已摄入融合,虽说心脏的培养并不需要骨,可出于莫名产生的欲望,衡量之下祂最终取了人鱼胸腔中的一根肋骨植入了自己体内,当然原位置用了一根祂自己的软骨来代替。
血,肉,骨已成,祂驱动自己生命中本源的魔力令其分解重构,骨骼连接,神经延续,血管蔓延,筋肉包被,最后皮肤覆盖于其上,触手拨开缠绕在面容前的蓝色长发,因为有些碍事,不得不用水草将两边的长发挽起。
嗯,勉强还可以。
祂用本体审视自己的作品,苛刻的挑出不算瑕疵的缺点,几度月升月落,期间祂安抚了一次噩梦中人鱼,才意识到自己的吹毛求疵已经偏离了原本的目的。
不过祂最后还是给自己的心脏位置设计了一处和人鱼相同的疤痕。
这是最完美的不完美,是点睛之笔。

接下来,祂决定从新的肉体中醒过来。

6.
初华在梦中几乎回顾了自己的一生。
人鱼也算得上相当长寿的种族,但她的年龄在人类中也只能算刚刚成年。
不算长的光阴中没有多少幸福的回忆,以至于幸福的梦境破碎的异常容易。
因为本能的知道它们并不存在,所谓美梦简直虚假得荒谬可笑。
痛苦和悲伤早已与自己不可分割。

她期望能像妹妹们一样有着普通的双亲,而不是侵犯了自己母亲的禽兽,和任凭自己自生自灭的母亲。
所幸禽兽被人鱼所讨伐,而出生后的小人鱼凭借血缘的指引回到了人鱼们的聚落。
能找到族群证明了她是人鱼的一员,虽然她是一个恶行的果,但她本身是无罪的,她们还是接纳了她。
“三角”是族群接纳她的证明,“初华”是愿她如花朵一样绽放。

只可惜罪恶的血脉无法被摒弃,被满月所指引,年纪尚小无法控制体内乱窜的魔力,初华忍受着劈开尾鳍的剧痛拥有了走上海岸的双腿,代价是再一次失去了容身之所。

或许她该感谢祭祀给她指引的新的道路。
她在陆地上明白了另外一种生存方式,也收获了为数不多的善意。
至于那些恶意,或许她该感谢她母亲的“谆谆教诲”。
她流淌的一半血液有多么的邪恶,人类是多么虚伪无耻的物种……诸如此类。
因此她从未放下过对人类的心防,更何况人类的残害对象甚至包括他们的同族。警惕心让她避开了一次次暗算,而混血的优异体质给了她足以击败武装成年人类的力气。
如果没有理解自己是被族群抛弃的诱饵,她或许可以平静的死去。

可惜的是,在被刺中的瞬间,分别前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祭祀所告知的错误转移时间,以及那稚幼的字体所留下的“对不起”——一切都串联在一起。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不该存在。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越是活着就越会不幸。
苟活的姿态实在过于难看,这出悲剧早该落下帷幕。
倘若欣赏剧目的造物主肯垂怜于她拙劣的演技,就请赐予她彻底的死亡。
在沉入海底前,她向着心中的金色月光祈愿。

巨大的金色瞳孔映照了人鱼的面庞,瞬膜覆盖随即睁开。
满月何在?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眼。

一瞬涌起的惊恐让初华想要逃离,可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自己还在那个蓝色的卵囊里,随着海水的流动摇曳吗?
外面的世界很可怕,不如从未出生就这样死在里面。
只是那一瞬瞥到的金色过于耀眼,过于让人无法忽略,渺小的生命与其对视只会被其庞大的姿态所震惊以至于失去理智,而在早已失去求生欲的初华看来,对方或许正是月赐予自己终结的神使。
死亡是怎样一种感受?会更加痛苦吗?自己会被这巨物吞噬变为祂的一部分吗?
初华平静的等待自己的终结,而祂只是伸展出无数触手逐渐包裹缠绕住她的躯体,柔软黏滑的腕肢最终盘绕在脖颈,祂会就这样勒断它吗?
然而并没有。
它们仅仅是拥抱着,带着初华从未体会过的温度,束缚着她多余的动作。
胸部的触手顺着伤口涌进了她的身体,没有痛感,只是有些痒,心脏似乎被拿捏在触手的尖端,也许下手的地方是心脏?
然而也不是。
自己的心并未放弃活下去,还在不息的跃动,初华终于注意到了,早已同化在了深邃黑暗中,那重如擂鼓的节奏。
咚,咚,咚。
而在与自己对视的一刹那,鼓声快了一拍。
兴奋,激动,喜悦,相连的心将感受传达而来。
这却是初华几乎未曾经历过的情感。
如金色月光般纯粹,只因为她而喜悦,只因她的目光而震颤。
在初华的脑海中隐约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祂说——
“————”

一个濒死时分光怪陆离的梦,但初华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噩梦。

金色的双眼睁开,视野变得极为狭隘。感觉像是巨大的身躯被强行塞进了狭小的囚笼,一时之间还无法适应。
祂像初生的幼崽那样尝试活动自己的新肢体,在经历了相当笨拙的一番尝试后,逐渐有模有样起来。
脖颈的转动,臂膀的挥舞,手指的弯曲,与本体的灵活性相比差劲到惨不忍睹。
人鱼也好,蝼蚁也好,用如此不便的身体存活至今,让祂都略微的有了一点点肃然起敬。

祂胸腔里创造的心脏正在跳动,即便新的身体断开了与本体的连接也没有发现异样,这让祂迫不及待的想要进行下一步——把这颗完好的心献给对方。
没有丝毫迟疑,祂用着新生的躯体靠近了对方,想着紫色的灵魂之窗为祂敞开的模样,意欲伸出自己的腕却举起了手。
没有腕柔软,而且只有两只,前面还有着五个奇怪的分叉。
嫌弃归嫌弃,但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肉体自带的信息会自然而然的告诉祂——此时传递心情该有的行动。
五指张开,紧扣对方的手指缝隙,正因为没有多余的腕,每一处联系才显得格外珍贵——从五指到上臂,从胸口到额头。
祂本能的用自己的口器碰了碰对方进食的部位,比起本体的原生口器——直接暴露出口腔的尖锐骨骼,这个位置柔软而遍布神经,是一个相当敏感的地方。
祂起初疑惑人鱼为何要对自己的食物如此上心,到底要感受什么?
食髓知味,仅仅是互相摩擦挤压,重叠到一起,神经传递而来的快感就已经迸起了愉悦的火花。

拜托了,醒来吧。
相拥的胸腔融为整体,破损的心被取而代之,作为交换,祂收下了一颗破碎的心,吞噬消化在了自己体内。
痛楚的苦,泪水的涩,还有仿佛毒药一般辛辣的滋味,那是她以月光为魔力源泉,给自己施加的诅咒。
这下祂终于明白了为何只有心脏的伤无法愈合。
“死”于她是一种解脱,放弃“生”不算是诅咒,是她所祈求的祝福。
但是祂不允许,任性的神明已经认定了她是自己的所有物,就算是强迫,也会让她接受自己新的赐福。
赐予你强大的力量,赐予你长久的相伴,赐予你我的爱。

“所以,醒来吧。”
初华听到了那声呼唤。

7.
又是一轮满月当空。
人鱼的心脏在体内溶解,祂吸收了其中蕴含的属于月光的魔力,而今夜,祂能感受到体内新的魔力因受到月的影响而躁动不已。
这一点同样反应在了身体已经愈合的人鱼身上。
也许是祂创造的心脏具有的魔力与月的魔力融合在一起需要适应期,人鱼至今尚未醒来,混合的魔力波动偶尔会让她紧皱眉头,无措的攀附上任何靠近的物体。
抽离了自己的腕肢,祂把自己靠了过去。

魔力的融合临近尾声,偏偏高涨的月光引发了魔力失衡。
腮片闭合,不再从水中吸收氧气,鳞片脱落,露出血肉模糊的下肢,内脏上升,肌肉包覆于新生的腿骨,重复着毁灭新生的过程中,魔力修复着消耗的一切。
原本除了第一次的转变无法控制外,初华之后都可以有意识的操纵自己从人鱼到人的转变。
如果不是变成人时被其他人鱼发现,初华本可以一直隐藏这个秘密。
可假如没有被发现,那时变成人的她会直接溺死在海水里——
就如同此时此刻。

钻心的疼痛,缺乏氧气,本能的张开嘴呼吸,只会让口腔涌进咸涩的海水,她想要游出海面,然而失去了熟悉的尾鳍,从血肉中雕刻出的双腿根本不受控制。
陷于绝望之间,她的嘴被紧紧扣上,渡来的空气被她贪婪的吞入肺中,干瘪的肺泡重新鼓起,伴随着复生的阵痛。
海在向下,她被一股力量裹挟着上升,直到冲破黑暗的海。
清凉的风,自由的呼吸,她松开了唇,进了水的肺发起的抗议姗姗来迟,她咳嗽得几乎失去意识。
柔软的肢体在她的背部安抚,尚不能在水中独立活动的她像一个刚学游泳的幼兽蜷缩在庇护中。她紧紧抱住身前的躯体不愿面对冰冷的现实,直到一双手温柔的捧起她的脸。

比月色还美丽的金色瞳孔让初华有些失神,属于爱人的目光?属于掠食者的目光?背脊因为恐惧而不敢移动,心脏却发出了喜悦的高鸣。
这就像你明知身前的是一个让你本能感到危险而强大的存在,却不得不受祂吸引。

初华向她献上一个一触即分的虔诚的吻,却换来了足以激荡灵魂的饱含欲望之吻。
狭长灵活的舌品尝着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挑逗着勾起初华的舌与之起舞,舌上的突起带来奇异的触感,分泌的液体从交叠的间隙滑落。
初华被她吻得头昏脑胀,本能的觉得自己会被这样一点点品尝味道直至骨肉都被吞噬其中。可对方在察觉到她几近窒息后抽离了自己,意犹未尽的用舌在初华唇上勾勒出唇形,抹上了一道晶莹的痕。

从各式各样的死亡中蹒跚而行,并未如愿得到希望的结局,贪婪的神明给了她又一次生命。
接受到的信息太多也太过刺激,喘息中的初华对上了祂的视线,这次是害羞的别过双眼。

“丰川祥子。”

丰饶之地山川之旁,愿生命绽放的祝福之子。
神明的名讳不为外知晓,但作为追求的第一步,祂决定要先表明诚意。

“你可以用你喜欢的方式呼唤我。”
祂给了对方为自己命名的权力。

略显青涩的少女的声音在初华的耳边朗朗响起,让她回想起在梦中指引她醒来的呼唤声。
纷乱的梦境如今只残留些许令人印象深刻的碎片,初华将梦中模糊的身形与眼前的少女重合,亲近感油然而生。

“那我可以,叫你小祥吗?”
祂理解为这是一种表达亲切的昵称,于是欣然同意。

淡蓝色的英气长眉向上挑起,尚未掌握的语言还不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意图,肢体和表情往往先行一步,祂表达了自己的困惑。
祂等待着人鱼的名讳,却发现人鱼有些犹豫的发出了几个单音。

“三角……初华。”

同质拟态出了无形之物的意象,祂理解到这是由生地与祝愿组成的一个属于独立个体的称呼。只不过作为初华的忠实听众,祂能明白她话语中包含的感情,悲伤的“度”尚且不论,她说出这个名讳时感觉不到有多开心。

“当然小祥也可以用喜欢的方式称呼我。”
这正是祂所期望的。

越是强大而高傲的神越是看重“名”,“名”作为世间独一无二的重要印记,自然是马虎不得,而仅仅像初华那样呼唤昵称并不能满足祂心中的侵占性。

祂想用属于自己的一部分覆盖她的名字,只是懊恼于无法挑选出最满意的辞藻。

“怎么了,小祥?”
初华用手在突然呆滞住的人面前晃了晃,拉回了因为交流甚少导致词汇贫乏的神明的思绪。
有些关切,有些疑惑,亲昵的叫着自己的名,是一直以来吸引着自己的,无比怀念的——

“初音,我想叫你初音。”
祂一字一顿的运用不熟悉的语言念出那几个音节,尽量准确的传达出自己的心意。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上,闯入我内心的,最初的声音。”

8.
“初音,好啊,我——阿嚏!”
骨肉形变的过程业已结束,肌肉割裂生长的痛苦逐渐平息,就算是肉体强度比正常人类高上上些许,赤身裸体的半泡在深夜冰冷的海水里,到底也受不了。
肌肉为了对抗寒意开始打颤,身体为了取暖无意识的靠近最近的热源,遗憾的是同样浸泡在海水中的小祥也仅仅算是不那么冰凉。
习惯了监测人鱼身体的微小变化的神明几乎是第一时间用自己更为灵巧的触手抵住初音的心脏,试图判断哪里出了问题。祂同样尝试用属于自己本身的魔力影响对方,好在初音的身体里也有属于祂血肉的部分,不会因为排斥反应而危及性命。

初音只觉得和小祥身体接触的地方流入一种酥酥麻麻的触感,有点像被有毒的海草蛰伤——比那种程度轻微,但还是会觉得有些发胀发痒。
肌肤经过轻微的胀痛后扩散出了丝丝暖意,可远不足以缓解寒意带来的颤抖,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初音从祂那里贪求更多,开始主动的吸收起相触的肌肤间溢出的魔力。

有一些火辣辣的痛感,可以忍受,令人上瘾,本应被驱逐的寒冷此时更变成了调味剂,让扩散至全身的热潮不至于冲昏理智,使身心狂乱。

注入的魔力逐渐如同向下流淌的水一般毫无阻碍的被接受,初音没有抗拒,祂自然增加了魔力的供给。怀里的躯体变得炙烫,抱紧的双臂越来越用力,直到初音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忍受不住的叹息,祂终于想起语言是可以用来交流的工具。

“初音,还好吗?”
“嗯……哈——小祥……可以了,我已经不冷了——嗯!”
游走的魔力提升了身体的感知,使得全身上下的每处细微刺激都被放大数倍。普普通通的肌肤相接变成了推进欲望的爱抚,更不用说被小祥的触腕包围的下肢,新生的肌肤本就敏感,这下就连触肢的滑动,肌肉的收缩,吸盘的轻触都无比清晰的留下知觉。
初音无缘与亲人的亲密互动,也排斥任何对自己抱有情欲的接近,甚至是感到厌恶,但她无法拒绝来自小祥的侵入。
倘若拥抱只是表达亲密的身体接触,那么渴望亲近的每一处细胞都将这份温暖导向情欲的深渊。
聆听着她心跳的触手盘旋在左侧的胸前,如同昏迷时安抚的那样揉动起丰满的果实,并且亲切的嘬了一下久而未见的挺立尖端。
对清醒状态下未经人事的人鱼来讲,这实在是太过刺激。
乳房因为快感的涌流在触手的包裹下弹动,胸腔下律动本就偏快的心脏敲下一记重音,呻吟根本不受意志控制,当初音想起要闭上嘴时为时已晚。

比起那时更为响亮的呻吟声让祂想起了那时心脏不受控制的高鸣。
想要再一次听见同样的声音,祂本能的重复了刚才的互动,甚至连另一边的饱满都没有放过。

“等下——!嗯——!小祥!”
这次初音的全身都在颤抖,紫色的眼中流出了晶莹的液滴,湿润的紫色水晶就这样柔弱的望着祂,让祂停下动作,凑上前用舌舔去了闪耀着月光的水滴。
是和海水相同的味道。

尽管内心跃跃欲试,但无论如何这次祂决定要尊重对方的意见,初音发烫的脸像是想要降温一般使劲贴近自己冰凉的侧颊用力的蹭动,她身体里属于自己的魔力已经趋于饱和,正无处宣泄。
于是柔软灵活的触肢轻轻的攀援上初音的下肢,戳弄了一下流出热源的泉眼。
“可以吗?”

拒绝的话语根本不可能出现。
不过化为语言也有些为难人,初音点了点头。
期待而羞涩的攀上小祥笔挺纤细的背脊,预想中暴雨一般的爱潮并未涌来,小祥带着忍耐的表情,金色的眼中盛满欲望,却没有任何行动,只是再一次开口争取她的同意。

初音并不知道祂只是不了解点头代表的含义,还以为对方是在坏心眼的调情,于是她无法忍耐的,带着哭腔的,凑到小祥的耳边颤抖的说到——
“求你了,小祥——”

求爱的角色似乎反了过来,这无可厚非,毕竟结果等同。
如果分泌的爱液,婉转的低吟,紊乱的呼吸和绷起的肌肉是爱的证明,祂只需要为她倾注数不尽的“爱”。

带着一丝克制,小小的肉腕溜进了湿滑紧致的穴口,比起之前更加狭小的空间,祂更不敢贸然行事。回想起之前数鳞片的安抚方式,如今变得光溜溜的身体稍微少了些挑战乐趣,要知道那些鳞片是真的可以划伤腕足。而现在的初音卸下保护壳只露出最柔软的内里,让祂也只敢用最柔软的自己去贴近。

无数柔软的触手舔舐着肌肤,彼此之间的接触面几乎要融在一起。只有小祥属于人那部分的形体——手指触及的背沟,胡乱吻到的锁骨,紧实但柔软的小腹,才能让初音不至于忘记自己为人的形状。

她在祂的怀里被爱浸泡着翻弄揉开,鼓励着发出足以让任何生物产生情欲的声音,好在这片海域已经不存在任何能动的生命,它们要么早就逃跑,要么已经死了。
祥子早已决定独享这份奇迹。

随着初音一次次的被推上高潮,受月相影响的那一部分魔力随着体液排出反而被祂吸收,狂乱的月带来酩酊的醉意,想要保持清醒,实际已经在梦里。

一个自以为清醒的梦。
祂拥抱着好不容易获得的宝物——初音被祂折腾的已经沉沉睡去,稳定的魔力循环足以维持她正常的生命体征——头一次在陌生的世界短暂而安稳的睡着。

祂梦到一个有着黑色卷长发的女人,尽管是第一次看到,但祂凭感觉知道那是祂的母亲。
初音藏在祂身后,有些不敢上前,还是被祂握紧了手才有了和自己并排的勇气。
三人身上包覆着祥子所不能理解的“外皮”,然后祂理解了这是人类为了遮蔽裸体所穿着的名为“衣服”的布料。
自己无法创造出不知道的东西,而初音并不懂何为同质拟态,推导出结论的瞬间眼泪模糊了视线,祂(她)跑上前,扑进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一定无法理解吧。
无法理解亲人的重要性,无法理解强大的并不只有肉体,无法理解被温柔的抚摸头能带来多大的安慰。她抬起头看向面带微笑的母亲,被用手拭去了流下的泪。

“我的小祥子啊,其实是个爱哭鬼。”
“因为是妈妈,才会哭的……”她不服气的争辩。

“如你所见,这个孩子虽然一副很坚强的样子,实际上经常会勉强自己。”
越过祥子的身体,她的母亲望向踯躅在身后的人,温和的同初音搭话道。
拉住祥子的手走到金色孩子身前,将她的手与初音的手握在一起——
“所以之后要拜托你多多照顾她啦。”
“我会的!”

握紧的手展现了她的决心,初音尽量用有力的声音表明自己的心意。尽管尾音的颤抖出卖了她,她还是努力的,笔直的看向了那双和小祥相同的眼睛。

“虽然我没有想到年纪尚小的你竟然真的会找一个伴侣,明明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结果——不得不说不愧是我的女儿,眼光和技术都很不错!”
“妈妈!”
恼羞成怒的小章鱼已经快要变成了烤章鱼。当然旁边的人鱼也快变成了赤鳞的锦鲤。

“不逗你了,我只是想来告诉我亲爱的女儿——”
清醒的梦正在重归混沌,清晰的面容与声音逐渐变得模糊。
“神明的世界只是囚笼,不要再想着回来。”
“去寻找属于你真正的幸福吧——”


“即使分离,我也永远爱你——”


9.
三角初华曾与死亡擦身而过无数次。
出生于未知的海域,到处都是觊觎她血肉的掠食者和有毒的海草,没人教她捕食也没有人教她躲避危险,她就这样一路颠沛流离,凭借本能回到了栖息地。
初次变成人后险被淹死,被人鱼们围攻险被打死,之后扮演父母双亡的渔民的孩子在人类中周旋,也有几次险些被人贩子卖掉。
直到最后人鱼们彻底抛弃了她,把她丢进了猎人们层层布下的罗网,她终于义无反顾的迎向死亡。

之后的一切就像是传说中只有死后才能看见的天堂。
在昏迷中有人执拗的不放弃她苟延残喘的生命,予以她呵护与温存。
醒来时高贵而美丽的存在并不在乎她卑劣的血脉,愿意追求这样的她并赐予无尽的爱。
然后在似梦非梦的时刻,被认可为小祥的伴侣,从此有了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亲人。

这是她能得到的?这是她配拥有的?
她宁愿死后变得空无一物,也不愿睁开眼发现这一切只是飘渺的幻梦。内心挣扎了很久,久到沙沙的脚步声在自己身旁站定,来人弯下身跪坐在自己身边,握住手摩挲着掌纹,温柔的呼唤道——
“初音——你醒了吗?”
她突然想起这是小祥赐给自己的名。
一种新生,一个起点。

“我醒了,小祥。”
初音睁开眼,她的小祥正低头望着她,眉眼弯出喜悦的弧度,海风吹起她额前的发。她勾起耳边淡蓝色的鬓角,伏下腰贴近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琥珀注视着深邃的紫,空气变得炙热,仅仅是触碰一般的亲吻已经满足不了彼此。
她们几乎从正午做到了傍晚才停下。

忘乎所以的探索着对方的身体,直至潮湿的肌肤上黏起的沙粒擦破了皮肤。期间祥子抱怨起人类的身体实在太过脆弱,关节不够灵活,皮肤也太娇嫩,而说起这段话时初音正伏在她身下,不敢用沙粒污染的双手,而在用自己的口舌侍弄她的花径。
足够勤奋的开垦自然能够带来足够丰沛的回报,将对方的双腿扛在肩膀,初音卖力的将舌送进湿润的源头,为了不浪费一滴汁液,她不遗余力的吸吮吞咽。
抱怨的话头变成破碎的呻吟,祥子懊恼的后悔这是不是算自作自受。

为了把精疲力尽的初音安置在干燥舒适的场所休息,海里的庞然大物尽管一百万个不情愿也还是从里外摸索了个遍的初音那里拟态了人类双腿的构造。
第一次上岸就连人带鱼摔倒在浅滩,膝盖破了一层皮,她无语的皱起眉头。
等初音醒来恢复成人鱼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回到海里,可以的话绝不再踏上陆地,她当时是这样下定决心。
可在那个吻后逐渐变得不可控,她讨厌失控的感觉,却没有办法拒绝初音想要服务她的心愿。小祥让她很舒服,只是自己一个人被给予不公平,海里不知道怎么做,但人形的时候小祥已经在她身上爱了很多,推己及人应该能做的很好。
要说完全不愿意也不可能,不然祥子又何必给自己精细构建了和人类女性相同的性器。

之前和初音的交合都是主动进入的一方,接受对方进入自己还是第一次,舌头钻入甬道,卷走其中的汁水,能听见吞咽下喉咙的咕咚声——自己是在被初音品尝着,这种想法让祥子背后涌起毛骨悚然的快感。
很奇怪,有什么要从深处溢出来,就在她咬紧牙关时,初音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小祥,哪里不舒服?我是不是让你难受了?”

祥子松开咬紧的牙齿开始深重的喘息,担忧的紫眸,委屈的八字眉,她扫过初音的眉眼和晶亮的双唇,有些液体甚至流到了下巴上。
初音的努力应该被赞许鼓励,任何的负反馈只会让她小心翼翼的伴侣畏手畏脚。
“没有,很舒服,舒服得都让人有些困扰。”
“小祥——”
“但是停下来会更加困扰……”
没办法像初音那样把恳求化作直白的言语,只要初音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好。
“好的小祥!”
初音欢快的语调伴随着她愈发欢快的动作,尽管抽动的内在想要更加扩张,更加深入的耕作,但在阴蒂和甬道处肆虐的舌已经足以把她推向高潮,喷出的液体甚至弄湿了那张漂亮的脸。

没有留下片刻空闲,祥子几乎是立刻扑倒了初音如法炮制了对方的行为,期间初音喘息着提起恢复体力的她完全可以变回人鱼回到海里,却被欺身而上的小祥堵住了嘴,两人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初音觉得小祥的味道比起来有一丝甜。

“如果不回海里的话,我其实在小岛上藏了几件人类的衣服。”
激烈的身体交缠后两人并排躺在一起仰望繁星,并非体力不支,只是环境不舒适。忍耐不了的祥子最终放出了几条触手,但无处不在的细沙还是会碰伤内壁。
手指悄悄靠近,被突然挑起的尾指扣紧,一根一根的攀越固定压在掌下,适应了身体后,祥子还蛮喜欢这种运动手指的小情趣。
“当然人鱼巢穴那也有比较舒适的场所,小祥如果希望的话——”
侧身依偎在身旁,额头靠向圆润的肩,恢复了害羞本性的爱人委婉的邀约,但她最终还是会接受小祥的意见。
“还是说你依旧想要回去?”

另一只手伸向漆黑的幕布,无法触及的繁星静静闪耀,多少人梦想过拥有,可直到死亡来临,两者间的距离从未靠近。
也许有那么一个幸运儿得到了坠落的星辰,那么停留下来的神明又会如何?
初音不相信她的手中真的拥有了一颗星星,一遍遍的重叠身体也是为了驱散不安,陪伴是一个任性的词汇,神明的时间和空间是她无法丈量的,她不能贪求太多。
“无论去哪里,初音都会和我在一起,就算你想离开,我也不会让你逃走的。”
从歌声传达到她心底时初音就已经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存在,更不用说她们交换了血肉骨早已是最亲密的人,就连胸腔里跳动的心脏都是自己的作品,她还为两人留下了心口相同的印记,她怎么可以自怨自艾!
祥子暗中埋怨初音对自己的重要性一无所知,却发现好像自己也没有来得及告诉对方这一切。

好在她们还有漫长的时间。
“嗯!”
得到神明的允诺让初音放下心,亲昵的抱紧了对方的手臂,柔软的胸脯贴在上面,很难不被注意。但在去往人鱼巢穴之前,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想听初音唱歌。”
毕竟这才是两者相遇的契机,是爱的起点。
“唉?”
而初音回忆起的是那些恶毒的讥讽,无人知晓的苦痛,埋入心底的伤疤,但这是小祥的心愿。
“可我唱的一点都不好听……”
没有人称赞过,她甚至没有一个听众来指出缺点。

“没有的事!我很喜欢初音的歌声,在那之前我每天都听你唱,正是初音的歌声填补了我的心。”为了防止这个人开始自我贬低,祥子决定把学会的称赞方式不重样的表达一遍。
直到这个人乖乖的闭上嘴,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深吸一口气坐起身子。
“既然小祥都这么夸我了……”
初音整理了一下自己长时间休假的嗓子,几个音符飘曳而出。
随后,歌声流淌。

没有了沉重的悲伤,新生的芽顶起了腐重的淤泥,向着月光徐徐生长,开出白色纯洁的花。
醉人的月光下,那双比月光还明亮的眼睛里满溢出爱,而这份爱最终会融进歌声,化作深情的告白。



这是神明离开自己的世界,与爱人在狭小的箱庭里寻求幸福的故事。
无论世界终结与否,她们的神话会一直继续下去。


END


这个故事竟然有世界观背景,但是我很懒就不写了。

小说相关章节:lin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