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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德国队长 | 【舰R】鸽子杯

2025-03-05 17:11 p站小说 1750 ℃
\t没有什么比为国而战更加的光荣,俾斯麦还记得那日她在日记本上写的话语,那天她那位老容克的父亲穿上了德二的旧军服,铁十字中镶嵌着皇冠,在东普鲁士的阳光下闪闪发亮,而父亲却面色沉郁,望着她亲爱的女儿,好像知道未来即将发生什么。

\t我将夺回我们曾经失去的胜利,那年她带着红色的队长袖标,与她那老父亲告别,那年蒲公英的形状饱满,好像就要随风飞翔,老父亲搀扶着她的手,一直将她送到火车站,人群为她们的老战士让出道路,新兵们为她行礼,欢呼声排山倒海,她在人群之中,感觉到那荣耀有如东普鲁士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

\t我不会让荣誉蒙尘,她走上火车,在那些新兵的包围中回头望去,那钢铁铸造的门框外,她的父亲寂寥的望着她,而火车却等不及她的眼神,呜呜声的汽笛就带着那些年轻人在欢呼之中远去,离东普鲁士的阳光越来越远。

\t我会带着你们回来,出征之前她们的队长说,那时她们每个人笑得都像希望的模样,不管那些生命的雨点一丝一点的落下,她们团结一致的升起军旗,模样被匆匆的记录在胶片上,翻涌的波涛将她们从威廉港卷往远方,送信的孩童姗姗来迟,她眺望远方的脸上沾满湿润的土壤,她手里拿着那些发黄的信纸,好像还记录着那些东普鲁士的阳光味道。

\t俾斯麦又做梦了,梦里面的雪好像蒲公英一样飘落,飘落在翻腾的北海之上,而她自己跟着沉默的人群漂浮在满是油污的海面上,手里只有破旧的一个木板,可以暂时寄托住她的生命,海浪翻涌着,盖过这些生命的声音,又夺走那荣耀和希望的舰艇,只给她们留下寂静的眼睛,望着那英军的驱逐舰远去,她数着,也不知道那个家伙上去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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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她的眼中雪下得更大了,白茫茫的一大片,遮住她的眼睛,连那记忆中的海浪声也开始远去,她能感觉到身体的感觉在被慢慢的剥离,也许她在下落,一点一点被海水溶解掉思绪,她撑开仅剩的眼睛,看见深蓝海底的俾斯麦,她安静的在海底,炮塔散落四周,浑身长满了绿色的海底植物。

\t她闭上眼睛,终于察觉到这是个噩梦,她明明已经历经苦难,逃到那遥远的秘密基地去了,同时她又担心,担心上面那些飘着的人怎么办。

\t光线强硬的把她拉回了现实,恍惚的双眼前,一切都是雪、冰、海的景象,就连那高高的舰桥,好像也成了冰山的一部分,她舰桥的最底层,包裹着厚厚的军服,只有眼睛露出来,瘫坐在门边,孤独地听着风的哭喊声,雪不经她同意就静静地飘了进来,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堆,记忆之中的暴风雪一直没有中断,只是世界越来越寂静,她的思绪再次有如跳闸般断开,便又再次昏过去。

\t她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雪钻进她厚厚棉衣的缝隙中,夺走她的体温,都不给她做好梦的机会。

\t是的,她又做噩梦了,梦到开学的声音,她们前一天还在唱开学的歌,转眼间就要沉没在那悲伤的海洋中,从北海出发,到大西洋,再一路向北,一路走来,尽是死亡和伤痛。\t
\t“俾斯麦,我们走了多远,躲过了多少的空袭,有多少同伴没有挺过来,我一直在祈祷,但终于轮到我了”

\t离别前的黑夜默默的,俾斯麦以八节的航速,绝望的拖拽着丧失了动力系统的欧根亲王, 欧根亲王跟他聊着天,阴郁的声音夹在无线电的噪音里,俾斯麦听不清那天的天气,也听不清楚她说的是可乐还是芬达,只记得她说了个不停,直到钢缆断掉那一刻,她也只是用几声尬笑回应。

\t“俾斯麦,我们,不算逃兵把”

欧根亲王,问来到她身旁的俾斯麦,只有暗淡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俾斯麦拍了拍她的肩膀,用这跟黑夜一样平静的声音跟她说。

\t“你们很优秀,欧根,你们顶着皇家海军的空袭和拦截突破了她们的封锁,又在大西洋上阻碍了敌人的运输舰队,你们牵置了整个皇家海军本土舰队,甚至使得敌人的登录计划被迫推迟,你们出色的完成了命令,甚至完成了公海舰队没有完成的任务,全国的人民都为你们骄傲,所以我们要撤到帝国在北极的秘密基地,为下一次的战斗做准备”

\t“我很荣幸,我的队长” 欧根亲王的声音有些踉跄。

\t“要不是你出航做过的承诺,说要活着带着我们回来,当时在英国防线前,稚嫩的我们早就灰飞烟灭,要不是你带着我击退英国本土第一战列编队,又顶着英国人的飞机强行抢了T头逼迫她们改变航向,也许第二第三破交舰队都没办法趁机突入到大西洋,那天结束后她们跟我说,她们相信你,相信你能和历史上的俾斯麦一样,将整个国家带向胜利”

\t“之后的事情证明你是对的,你总能在逆境中拯救我们,只不过我们每次都只是稍稍的差了点运气,中弹和折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都希望你不要内疚,真的,我们只是缺少一点运气,只是缺少一点点活下来的运气……”

\t“作战命令就不用再读了,您路上已经跟我们读了很多遍了,我们相信你,你肯定不会让我们像公海舰队那样饱受屈辱,如果像你这样优秀的将领都成了逃兵的话,那肯定是帝国内部出现了问题,来吧,过来把,我走不动了,带走我这些最后的补给,这样你到基地那边也许会好过一点,听说北极那边,一年四季都是暴风雪……”

\t“这些钱你还是收下把,如果战争结束后你还活着的话,就帮我还一下债务,我家旁边的老太太的裁缝钱,在我出征前她免费帮我缝好了衣服,她的丈夫和儿子一战时没有回来,她孤苦伶仃的,这笔钱她应该蛮需要的,还有一笔,是我姐姐欠的……还有这些…那些”

\t在挪威的北部,欧根亲王终究还是没有陪她走完最后的路途,她伤的实在太重,敌人又追得实在太近,她撑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俾斯麦给她喝了最后一口酒,将一点花露水抹在她的额头,令人安心的花香四散开来,陪着她眺望远方,她第一次抽了烟,将空气中的气味搅成一团糟,她苦笑着强撑,跟俾斯麦告别。

\t那天也下着雪,在挪威的北部,作为队长的俾斯麦告别了她最后的战友,独自远行,而距离终点的基地,还有两天的距离。

\t………

\t密苏里开着她的吉普车,穿梭在人群和午后阳光之间,今天街道两旁又多了一批退伍军人,在悠闲的喝着各种东西和泡妞,幸亏她身上这件已经退伍许久的军装,还有新买的墨镜和她最喜欢的小吉普,她才能摆脱掉那些无聊的苍蝇,才能轻松的进到军营,她穿过那些熟悉的道路,驾轻就熟的将车停到大明星专属的车位上。

\t她又接到了任务,在她退伍成为明星后的好多年,听说军部刚刚抓到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所以特邀自己来帮助调查,密苏里一边在脑子里转着这位人物的传奇世纪,一边往指挥官的办公室走,门前值班的小妹妹识破了她的身份,便要满脸春风的贴上来求签名,而密苏里用她早已准备好的钢笔龙飞凤舞的一顿操作,便留下那值班的花痴小迷妹破门而入。

\t那个军官是个架着眼睛的老妇女,有着蓝色的眼睛和数理得整齐的金色长发,坐在红木桌子办公的她抬起头,一脸严肃的看着进来的密苏里,她从一旁甩出一份资料到密苏里的面前,用着她管用的缓慢语气说。

\t“好久不见大明星,这次又要麻烦你了”

\t“不用客气艾玛长官,毕竟你多年前就麻烦过我好多次了,这次的人物我也是很感兴趣”

\t密苏里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拖过一张椅子就坐在军官面前,脱掉墨镜,撩了撩她那丝滑柔顺的头发,便舒舒服服的看起手中那份最新的资料,她翻开封面,俾斯麦的名字就映入眼帘,一旁是她的照片,看起来真是一副饱经磨难的样子。

\t“我最近抽空看了你最新出的书,就是那本二战欧洲海战的研究,然后就在两天后,我们非常幸运的弄到了你书中的主角,那艘传奇战列舰的战舰少女,俾斯麦”

\t“这次海军的情报部门总算是干了点正事”

\t“这可是俾斯麦啊,密苏里,那个德国Z大队的队长,那个靠一己之力拖延了D日的传奇战舰,那个钻石金双剑金橡叶的唯一授予者,这可是个大功劳啊,密苏里,我退休的梦想就全靠你了”

\t艾玛兴奋的摇了摇头,翻着资料的密苏里也跟着她笑了起来,她最新的书上花费了大量的篇幅讲解了俾斯麦战列舰在西欧海战上的惊人战绩,但是她始终找不到这艘船最后的下落,她脑中快速闪过书中很多的猜测,直到她翻到下一页,那张图片让她兴奋得要惊叫起来。

\t“战列舰被封在冰山里!!!???”

\t她坐直身体,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在照片和军官的脸上切换,艾玛一脸得意的摇了摇头,甚至用手轻拍着桌面,差点就要放声大笑的样子,她靠近密苏里的面前,用着颤抖的声音跟她说。

\t“没想到把密苏里?要不是我们安插在爱斯基摩人中的间谍在地理测绘期间中偏离的方向,要不是夏日的温度让冰山发生了坍塌,我们也许就没有机会揭秘这历史的真相,我们的探索队员昼夜不停的赶往哪里,拍下了这张可能改变历史的图片”

\t“我真是没想到,你看这张照片,虽然整个舰体依旧覆盖着大量的冰块,但是能看出那些双联的406,根据解密的资料,经过德意志级和沙恩级的重点防护设计思想的过度,又托被间谍偷去的部分衣阿华的设计图的锅,俾斯麦的水下装甲带居然是采用倾斜装甲的配置,德意志的科技结晶,皇家海军护卫船队的噩梦,被冰封的钢铁巨兽,一代传奇,草草收场”

\t“我们还在她的舰体里发现了大量的第三帝国的文件,还在一旁发现了纳粹的秘密北极基地,居然是藏在冰山下面,这些都是有巨大研究价值的东西,不过我们最大的财富,还是这位,德国Z舰队的队长,俾斯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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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艾玛从抽屉中拿出一个袖标,密苏里接过,指尖摩擦着那粗糙的质感,端详着她鲜红色的背景下,一个横着的Z字,依旧散发出一股淡淡花香,只不过在那芳香深处,依旧没有褪去北极那深入骨髓的寒冷。

\t“这个队长袖标只有俾斯麦才可能有,更别提我们在舰船里发现了钻石金双剑金橡叶勋章,那个整个德意志只颁发了一枚的勋章是不可能有第二枚的,但是它实在太过珍贵,现在已经转交给军部高层处理,而你,密苏里的目标是尽量的从她的口中套出情报,榨干她剩下的价值,好吧,我们走吧,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我们去见见这位德意志的队长把。”

\t艾玛站起身,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密苏里跟在她身后,偷偷将这个队长袖标放入口袋,原本躁动的内心却不知什么时候平静了下来,她走在地下室的道路上,回响的脚步声,密不透风的墙壁,和那些白得吓人的灯光,都让她感觉到不太舒服。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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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那是一个小房间,四周都是混凝土墙,中间一道铁栏将房间分为两个部分,艾玛和密苏里坐在有些廉价的木桌旁,等着她们的战犯到来。

\t“这么多年你随身带记事本和笔的习惯还是没有变啊,不用担心,以后也许还会有很多机会”

\t坐在密苏里身旁的艾玛笑着调侃着,而密苏里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准备着她的笔记本和钢笔,这时她们的德语翻译推门而入,告诉护卫即将带俾斯麦过来,她们两人刚整了整着装,就听到脚链拖动的声音,越来越近,最后那道门被缓慢的打开,露出那人的身影。

\t她穿着宽松黑白条纹的囚服,脚链随着她缓慢的小碎步而吱吱作响,她灰白色的发丝已经长到肩上,却因为缺少打理显得杂乱暗淡,她身后两位女守卫将她推到座位上,用特制的装置扣住她的手腕,她抬起头,有些削瘦的脸上还算干净,红色的瞳孔也没什么光亮,周围还残留着厚厚的黑眼圈。

\t“初次见面,俾斯麦队长,我是这里的长官”

\t翻译官将话语翻译,而铁笼那边的人只是提起头,没有丝毫的波动,艾玛接着问了她的军衔,俾斯麦微微颤动嘴唇,发出一系列低沉沙哑的声音,语调语气从头到尾没有任何起伏,随后是漫无目的的提问,密苏里知道那是试探并且评估犯人状态的一种方法,她用笔尖记录下那些支离破碎的信息,还是始终无法习惯这里的空气。

\t“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么?”

\t一旁的艾玛探头过来问,而密苏里无力的摇了摇头,这些信息都是官方文档解密过的信息,艾玛无奈的撇了撇嘴,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用眼神示意密苏里。

\t“阁下是国防军是吧”密苏里小心翼翼的抛出话题,翻译官将她的话翻译成德语,洪亮铿锵的回荡在房间里,而俾斯麦只是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沉默的摸样。

\t“阁下对党卫军的看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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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它们充满了战斗的斗志,只是它们的战斗素养还有待培养,并且它们在一定的程度上选择错了道路,它们在政治正确的道路是走得太远,做了太多不应该做的事情,已经违背了军人这份职业的初衷”

\t“嗯,说得不错,那么你们国防军,为什么没有指出它们的错误,并且阻止它们呢”

\t“我们德国海军已经容忍了十几年的耻辱,每个人都希望将未来把握在手中,这个时候那个下士将整个世界展现在我们眼前,请求我们付出努力,我们虽然看不起他,但还是无可避免的跟普通民众一样陷入群体性的狂热之中,当我们察觉到它们的真实野心的时候,局面已经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了。”

\t“你们是察觉不到它们的野心,还是纵容它们以便实现自己的野心呢?”

\t密苏里看着久久不语的俾斯麦,看着她深陷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抿动的嘴唇,最后什么都没说。

\t“第二个问题,诺曼底登陆后的两个月,你带着Z舰队最后的第一大队从挪威海驶入北海,根据我们情报部门截获的电报,你们本应该袭击英国沿岸港口,为什么你们最后直直驶向了威廉港,溃败后逃往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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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你知道我们之前做了什么么,女士”

\t“你们做了许多,令人惊奇的事情,比如对D日的万岁突袭”


\t“我努力带着我的人活下来,可迎接她们的是一个个必死的命令,巴黎已经沦陷了,而我却还要让我的人去为那白痴的命令送死,我那些可怜的同伴们,她们为国而战的崇高信念,被当局者践踏得一塌糊涂,二十几年过去了,总司令部还打算用对付公海舰队那一套对付我们”

\t“去到那里会怎么样呢,报文密码早就被你们破译了,你们吃过D日的亏,一定不会以为这是玩笑,所以你们会做什么呢,为我们准备了铺满地平线的舰队?还有遮天蔽日的飞机?你们明明都胜局以定,为什么还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t“你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么?德国媒体对你逃出生天的行为大加赞扬,新的精神狂潮再次席卷德国,元首甚至允许狂热的粉丝组成了‘俾斯麦’旗队,那只队伍在阿登战役中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极大的延缓了战争进程,跟战争双方的人民带来巨大的灾难,在一刻你已经不是人了,而是酝酿了两次世界大战邪恶种子的普鲁士精神的代表,是邪恶的军国主义的最后一根稻草,我们必须完全摧毁,才能迎来和平的曙光”

\t“可是没人告诉我这些!!!”

\t“那我现在告诉你!你没上军事法庭真是上帝保佑你,你知道你那狗屁‘俾斯麦’旗队多少老人和孩子,它们全都因你而死,都是因为你这种俾斯麦式的精神,无差别轰炸从汉堡扩散到其他德国的大城市,几乎将整个德国变成废墟,多少平民因你而死,如果你死在北海,一切都不会发生”

\t“一副胜利者的狗屁嘴脸”

\t“幸亏我们是胜利者,你这不敢担当的蠢猪”

\t密苏里嘲讽般的笑着,站起身抖了抖肩,转身离开。

\t在那之后密苏里也问过艾玛关于俾斯麦的问题,而她回复说还需要观察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密苏里最初几个月也会偶尔来看看,只不过没有可以聊天的机会,不是远远的看着俾斯麦劳改,就是看着她呆呆的独自一人坐在一旁。

\t然后大概过了一年,她从艾玛哪里获得消息,说俾斯麦即将以普通军人的身份释放,但还不能马上遣返德国,所以艾玛就强行安排了密苏里为俾斯麦的监护人,顺便再观察观察俾斯麦释放后的各种情况。

\t连密苏里都差点被美国的人道主义给感动,假如那个人不是自己就好了。

\t“西德现在新一代已经登上了社会的舞台,新一轮的清洗风暴又重新开始,我们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让俾斯麦在美国再呆一段时间”一旁的艾玛在密苏里车边抽着烟,密苏里则是在车上,看着从一旁监狱里面出来的俾斯麦。

\t“这么轻易就放她出来?”
\t“她是国防军,还是海军,又没有太多的污点,又是被人利用,时间又过了那么久,上头的意思,我也没办法,我倒是没想到你那天会那么激烈,好像要越过铁笼将她干掉一样”

\t“那天确实有点激动了,我也知道这些可能都不关她的事,但是作为一名密苏里式的历史学家,我感觉到有义务将所有的一切告诉她,包括一切的因果”

\t“哎呀,大历史学家密苏里小姐,您觉得这个德国队长俾斯麦,会有新的人生么?”艾玛看着俾斯麦越来越近,问道。

\t“谁知道呢?”

\t那是个阴天,俾斯麦已经将灰白色的头发剪短到齐耳处,她穿着宽松的黑色衣裤,套着黑色的皮夹克,脸色比之前见到的时候好了一点,只不过她还是一脸冰上的样子,两眼之间仍然回荡着忧郁的表情。

\t她坐上了密苏里的车,用着蹩脚的英语说感谢,密苏里点了点头,小吉普随着引擎满满的震动起来,她们挥手告别了艾玛,开车离开了这个郊区的监狱,当密苏里开了好一会,一旁的俾斯麦才缓缓的问她,问她有没有什么赚钱的工作。

\t“我还欠了很多东西”

\t俾斯麦的话断断续续,而密苏里没有回应她,只是照旧开着车,俾斯麦看了好久她那光鲜亮丽的侧脸,眨了眨眼睛,便低下头去,她伸手无助的摸了摸她那新的皮夹克,最后伸进内袋,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皱巴巴的小册子,翻开第一页看了几眼就紧紧拿在手中,她又等了好久,才慢慢的递给密苏里。

\t密苏里接过那本小册子,便降下速来,将车停在路边。

\t“这个是我中队里士兵出征前,欠的债务的一个简单的账本,我说的是真的,密苏里小姐,请您相信我”她用着蹩脚的英语询问,语速很慢。

\t“你们政府没有什么说法么?”

\t“有谁会同情战败的士兵呢,密苏里小姐,胜利者可以有国家,而我们可能只能靠自己了吧”

\t密苏里将她的小册子还了回去,重新开动汽车,开了好一会,才缓缓的开口。

……

\t密苏里睁开眼,太阳刚刚照亮灰蒙蒙的天空,她整了整身上不成摸样的睡裙,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身,打算去上个厕所回来再继续睡,她经过窗台,正好看到楼下俾斯麦骑着改装过的送报自行车缓缓离开,当她缓过神来,那人已经消失了在那头。

\t三个月以来,除了最初一周每天从隔壁传来梦话之外,那个冰山脸的状态还算稳定,只不过她好像对赚钱的执念有些强烈,不知道自己偷偷的接了多少份工作,密苏里只知道她经常一整天都不见人,直到她每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才回来。

\t但是密苏里可不管那么多,她上完了厕所,回来又躺在了软软的床上美美睡上个回炉觉,而俾斯麦已经从最近的报社取走了今天的报纸,骑着她的自行车,走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默默的赚着那些微薄的利润。

\t当密苏里再次醒来,太阳正好,她打开她喜欢的音乐电台,在主持人幽默的话语之中,慢慢的给自己准备美妙的早餐,而俾斯麦将自行车停在餐馆的后门,听着老板和老板娘的争吵声,默默的吃着自己的烤面包。

\t俾斯麦终于等到店里面那两位大人物每天的惯例吵架结束,便跟其他店员溜进店里,穿上特制的服务器服装,开始接待第一批客人,她们在店里面来来去去,低着头收拾着每一位客人的残羹饭菜,时不时还要解决那些无理取闹的客人,不过她们一想到中午老板包饭,便美滋滋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t而密苏里早就开着自己的新车去到十公里外的影视基地,来完成剧组最后的收尾工作,导演发现了她的身影,便大声招呼她过去,其他组员也对她恭恭敬敬,她走在人群之中,白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发光发亮,整个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老板宣布提前完成工作,然后整群人就开开心心的去包了一个酒店吃饭。

\t而俾斯麦也早早的因为老板和老板娘的吵架而提前结束了工作,她跑到邮局里取回了她被退回的稿件,那是一份德译英的儿童读物,从侧面证明了她的英语火候还不够,她整理了心情,骑上她的小单车,摇摇晃晃的前行中,她考虑着怎么将那些故事翻译成美好的形状。

\t汉斯咖啡,坐落在密苏里家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店长是个年轻的德裔女性,她给了俾斯麦第一份,也是最体面的一份工作,从下午结束到晚上九点,店里的顾客不是很多,穿着马甲的俾斯麦跟其他几个店员都有很多空余时间,一般这个时候她都会翻她的小本本,看看她那天价欠款还有多少距离。

\t傍晚的时候终于下起雨来,浇在快要烧焦的地上,咖啡厅里面开了灯,店里的客人稀稀疏疏,俾斯麦闲着就和平时一样在柜台上记账,跟着这个诡异的天气一样,整天神出鬼没的店长今天又出现在店里,并且敏锐的发现了新来的顾客,她从背后拍了拍俾斯麦。

\t“嘿,俾斯麦,店里新来了一个美丽的女士,你去招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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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俾斯麦愣了愣,才默默的拿起菜单,却被店长拉住,她想起了什么,脸颊在店长面前抽搐了几下,总算是露出个微笑的样子。

\t那位有着白金发色女士坐在窗边,望着雨中来往的车辆,俾斯麦放缓脚步走到她的身旁,那位女士回过头来,露出惊讶的表情。

\t“小姐,请问您需要喝点什么么?”

\t“哦~~俾斯麦小姐,好久不见,原来你是在这里打工,这身衣服很适合你,优雅又绅士,比你经常穿的那件黑色夹克好看多了”

\t那是密苏里,她由于今天收工太早,便开着车在家附近到处乱逛,恰逢天下大雨,便随意找了一家咖啡馆想等到雨晴,没想到和俾斯麦撞了个正巧,她单手撑着下巴,露出她最为美丽的笑容,看着在一旁不知所措的俾斯麦。

\t“这个是店里的菜单,我请客”

\t俾斯麦至今还没有遇见过这么多话的顾客,她皱着眉头思索了一小会,还是直接把菜单递给密苏里,然后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店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t“哟,俾斯麦,这位是你的老熟人么?这样吧,你跟这位女士好好叙叙旧,我免费请你们两位喝点东西”

\t俾斯麦被店长打发到座位上,在密苏里的对面,又回到了冰山脸的表情。

\t“那是你们店长么,长得蛮漂亮的,话多,自然熟,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么,俾斯麦?”

\t“那只是我们的店长而已,你不要想那么多”

\t“感觉我们好久没说话,你的声音倒是变得好听多了”

\t俾斯麦承认,密苏里笑起来的时候好看多了,比她之前见过的女人都好看,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这时候店长把两杯咖啡搬了上来,但又被新来的客人给叫了过去,场面又剩下她们两人,这次又是密苏里先开的口。

\t“上一次我们这样面对面的时候还是在审讯室里面,那时候你一副饱经磨难的样子,我觉得现在的你好多了,有点事情可做,总比独自一人发呆好”

\t“我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密苏里小姐”

\t“你还在为你的账单努力么?”

\t“我也只剩下这个心愿了”俾斯麦喝了一口咖啡,望着窗外“我们那时我们在海上不知道归期,连速溶咖啡都成了奢侈品,而我的那些手下全都葬身海底,留下的只有这本残存的账单,我是她们的队长,理应当完成这最后的托付”

\t“那你有没有考虑过现在一过几十年,也许知情人已经逝去,也许连建筑物也被战争摧毁,也许你回去以后,已经没有回去的意义”

\t“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要坚持做下去,这是我当年在最困难的时期跟她们说过的话”

\t“好吧,我也许能帮助你,现在有一个职位,一位大小姐需要一个精通德语,了解英语的翻译官,最好是个女性,并且最好的还是能打的保镖”

\t那时密苏里的表情十分诚恳,让俾斯麦认为是真的一样。

\t但当密苏里把黑色的露背晚礼服给她的时候,她心里虽然察觉有些不对,但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但当穿着红色礼服的密苏里搂着她的腰,在宴会的舞池里跳起来的时候,她总算是了解这位美国女性内心之中狡诈的本性。

\t“你当时没有告诉这份工作和你在舞池里面跳舞”

\t俾斯麦用她少有的恼怒的声音质问密苏里,但是抱着她的密苏里脸上还带着微笑,不紧不慢的搂着她的腰跟着那舒缓的音乐在舞池里面绕了几圈,才慢悠悠的回答她的问题。

\t“看到那边坐着的女的没有,她就是我之前说的西德大小姐,她是我的影迷,等会我把你介绍给她,这样不但让你提前回到你心爱的国家,还让你可以有个照应,万一之后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找她”

\t俾斯麦跟着密苏里转了个圈,沿着密苏里刚才的角度望过去,看到两位美丽的女性像她们一样抱着在舞池之中踱步。

\t“她喜欢女的?”

\t“注意你的脚步,你差点就踩到我的脚了”密苏里不动神色的领着俾斯麦转了个圈,一路摇摇晃晃到了舞池的边缘一个不怎么显眼的角落。

\t“所以说我为什么邀请你来呢,当然是为了增加她对我们的好感度啦,不过不用担心,你只是我临时租借的女伴而已”

\t密苏里的话语中掺杂着她的嬉笑声,她将俾斯麦的腰搂得更紧了,让俾斯麦有一种被占便宜的错觉,甚至感觉到她的手在不自觉的放错位置,她用眼神狠狠的警告了密苏里,才让她的手上动作安分下来。

\t“我现在发现你的身材还挺好的,难怪看你穿军装的照片都觉得你挺好看的”

\t“我现在感觉我在抱着一个流氓而不是一个绅士”

\t“一个美丽的流氓,谢谢”

\t“你对所有的女性都是这样吗?”

\t密苏里没有回她的话,只是微笑着牵着她的手,在新的舞曲之中往人群之中晃荡,为了让俾斯麦没有思考的时间,她随着舞曲加快了节奏,俾斯麦咬着牙,甚至想当场将脚上不适合的高登鞋砸在她的脸上,而密苏里笑得更欢了,这次不知道谁把舞曲换成了探戈,一度在人群里面引起了骚乱,甚至有几对直接现场开始挑起探戈了。

\t“要不我们也试试探戈把”密苏里饶有兴致的对俾斯麦说。

\t“你疯了么,我可不会这个”

\t“没关系,跟着我的脚步,西德大小姐已经开始注意我们了”

\t密苏里自信的话语没有给俾斯麦反驳的余地,身为主导者的她直接贴到俾斯麦的身上,两人胸贴着胸,脸贴着脸,俾斯麦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密苏里强行带入舞曲的节奏中去,好在音乐刚开始的节奏比较舒缓,密苏里的动作还算舒缓。

\t“注意音乐的节奏”

\t密苏里的声音几乎直接吹在俾斯麦的耳朵上,让俾斯麦变得面红耳赤,她只是被密苏里带着走几个小步,手就抖得不行,她像是被密苏里逼着后退,但是一个旋转以后又像是跟着她前进,她不知道那些动作的含义,但是密苏里总是能领着她做完。

\t俾斯麦听到她的轻笑声,随着她的身体左右摇晃,几声激烈的钢琴演奏给了人群信号,小提琴和手风琴随之发出激昂的乐音,一阵旋转中俾斯麦被甩离密苏里,那瞬间她沿着两人相握的手望去,那美丽的面庞被已经镀上橙黄的灯光,她微微用力,跟着嘴角微微上翘的弧度,又稳稳的接住被拉回来的俾斯麦。

\t小提琴的乐音在空气中颤抖长鸣,而密苏里在踏着节奏,俾斯麦跟着她的脚步平复心情,却不曾想她一个转圈就加重压在自己腰间的力量,一个俯身就要带她堕落地面,又将她拉回身前,在俾斯麦颤抖的呼吸中,在原地重复着旋转,密苏里拉着她的手,跟着那些音乐的浪潮由上往下,她在第二次浪尖中停下脚步,俾斯麦却在她的臂弯下旋转起舞,她第三次握住了俾斯麦的手,领着她一阵快步往前,并且用那些优美的旋转修饰这段路程,直到那终点音乐戛然而止,两人相顶着额头互相感受着对方有些急促的鼻息。

\t“看来上帝都不想让我们跳完这只舞呢”密苏里的声音有些失落,她低垂下眼神,就像一个受委屈的小孩子。

\t“下次这种工作就不用叫上我了”俾斯麦感觉不能再被她玩弄下去,就默不吭声的送开她握着的手。

\t“下次我觉得我们可以穿上高叉的裙子,今天这种大裙摆还是不适合跳探戈”

\t“我宁愿穿迷彩去荒野求生也不再接这种舞池工作”

\t那位调皮的女高中生在众人的笑声中被丢出了会场,那首调皮的探戈又变回了情意缠绵的华尔兹,俾斯麦有点疲惫的坐在沙发上,密苏里在她旁边提着高脚酒杯,一点一点抿着红酒。

\t她突然热情的笑了起来,俾斯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位被她们注意多时的德国大小姐,终于带着她的女伴,微笑着向她们走来。

……

\t当那艘船缓缓停在汉堡,就跟往时的日常一样带回了一批批回家的人群,俾斯麦背着她空空如也的双肩背包,夹杂在人群之中,走过哪些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她听着周围哪些人用德语交流,但还是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t她走出站口,没有人迎接,她站在路标前,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她低着头坐到广场的座位上,周围是广场的鸽群,从口袋里面掏出那本已经被岁月浸黄的记事本,翻阅着哪些熟悉的名字。

\t在那之后,俾斯麦依旧住在密苏里的隔壁,只不过两人关系好像稍微好了一点,起码在楼道间路过也会打声招呼,密苏里在她之前就离开了,她说受到了政府的召唤,要重新去跟她的姐妹一起服役,在走之前她还带着俾斯麦去看她的舰装,向她炫耀那曾经接收投降的甲板。

\t俾斯麦是战败者,并不能理解这些荣耀,她将曾经的所有都埋葬在那个下雪的梦里,不再触碰,即使是这样,她依旧很羡慕密苏里谈起往事时,那份激昂澎湃,那份谈笑风生。

\t她摸了摸口袋,摸到那钥匙的形状,那是密苏里家的钥匙,她走之前给了俾斯麦,但没有告诉她为什么,虽然俾斯麦觉得这样做很不吉利,就好像每次战斗之前,手下的士兵胡乱塞给她的东西一样。

\t几经波折,最后只有这个小册子待在她身旁。

\t她在美国呆了五年,蹲了两年监狱,打了三年零工,加上那座被冰封着的北极基地,时间过去四十多年,足以融去一代人的记忆,她想起她一直的执念,便站起身迈出脚步,惊起把广场上的鸽群,它们成群结队,就像曾经她们的样子。

\t随后便是一段漫长的故事,从汉堡开始出发,沿着曾经的公路,沿着新建的公路,去追寻那个小册子里熟悉的地名,她曾经迷失在那座名叫不莱梅的城市里,也曾住在莱茵河的岸边,领略过阿尔卑斯的夜晚,品尝着曾经的那瓶巴伐利亚的白啤酒,拜访过历久弥新的法兰克福,一路上开满鲜花,可惜你们不在这里。

\t最后在那可以远远看到柏林墙的地方,终于停下脚步。那边是她无法到达的地方,在那已经不属于德国的东普鲁士,现在已经改名叫加里宁格勒州的地方,俾斯麦和几个战友的家在那边。

\t密苏里担心得没错,记事本上很多的账目已经无从追寻,甚至连地址都已经不复存在,许多知情的人也已经逝去,也有很多的人不愿意提及,不愿意提及那段过往的经历,那本小册子上那些细细的历史记忆,不知不觉已经断了大半。

\t曾有谁会相信,仿佛过去的人生一事无成,两个世界支离破碎。

\t唯一惊喜是欧根在那之后活了下来,并且安静的度过了她的余生,在她过世后的两年之后,俾斯麦找到了那里,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她只找到了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和一张陈年照片。

\t她听邻居说,那位和蔼的老人待人十分热情,帮助过许多饱受战争伤害的人,就是不愿意提起过去,只有少少几次她平静地告诉那些年轻的孩子,那位德国队长的故事。

\t她说,她后悔曾经做过的事情

\t她说,如果队长回来的话,应该也会这样做的。

\t她帮俾斯麦偿还完了债务,却只留下一只猫还有一张照片给她,照片上的她们穿着轻便的球衣,笑着告诉俾斯麦她们存在过。

\t俾斯麦带着那张照片在柏林墙外坐了一晚,那只黑猫蜷缩睡在她身旁,直到太阳升起,她也将重新上路。

\t她想着那堵柏林墙,被分开的一个民族,还有没有机会再相聚在一起,还是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形成两个新的国家,她想起在路上见到了U国坦克,成群结队的开往这里,这里的人们不会唱国歌,也不会说爱国这个词。

\t而德国军国主义的源头的普鲁士,她邪恶的种子曾经酝酿了两次世界大战,而这个伟大的欧洲国度的整个历史,和那第三帝国最忠诚的战士们,在被清算的那一刻,全被丢进了垃圾桶。

\t曾经的家乡变成是那么的陌生,好像我们不应该存在过,但那些人们又笑得那么开心,好像这样就好,也许那些年华和苦难本就毫无意义,俾斯麦继续沿着公路前进,好像想穿越时光,一直到那个她们曾经的威廉港,那片曾经被战争摧毁百分之六十的土地,现在又重新建设了大半。

\t那座海军的教堂还矗立在哪里,俾斯麦走进去,就和曾经一样,只不过这次,她们的名字就刻在上面,证明她们来过,也表达她们已经走了,那个名叫俾斯麦的三叶草上又多了一个年份,俾斯麦看着,看见那份家书展开在哪里。

\t“至我最亲爱的女儿,俾斯麦……”

\t那些熟悉的笔迹,仿佛昨日父亲就在耳旁,用安静又缓慢的语气诉说,说着那年东普鲁士绚烂的阳光,说着那个时代伟人的名字,说着那个曾经在一战废墟里奔跑的女童,说着那个意气风发的队长,说着那越来越近的炮声,说着空空如也的世界,说着那越来越差的身体,说着他最后的思念。

\t他最后提起他最亲爱的女儿,字迹也渐渐模糊,俾斯麦想起那个遥远的地方,不知道如今父亲在何处,不知道他是否有人安葬,不知道他最后是不是会呼喊着她的名字,而她只能咬咬嘴唇,默默的离开,带着红红的眼眶,走到那阳光灿烂的地方,安静的坐下,像个孩子一样,用双手的捂住涌出泪水的眼睛,企图捂住那些无助的悲伤。

\t她听到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足球的撞击声,还有渐渐逼近的脚步声,她听到呼唤,便抬起头去,看到那张陌生稚嫩的脸颊,还有她被惊吓了一般的表情。

\t“你,没事把”她担心的询问到,俾斯麦只是摆头到一旁,点头回应。

\t“伤心的话,就和我们一起踢足球把”她露出那天真无邪的笑容,俾斯麦抬头久久看她,缓缓的点了点头,替补上场

\t她又回到了这个她熟悉的球场,就当年她们一起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瞭望塔倒在一旁,到处长满杂草,一片荒芜的样子。

\t只不过这次她不再是那个前锋的队长,而是刚铁的后卫,一次一次抵挡住敌人凶猛的进攻,就像当年她在战场上做的那样。

\t她完成一次抢断,成功控球,她沿右边路缓缓跑动,望遍球场,全都是她们的影子。

\t她用脚尖触球,缓缓前行。

\t她用脚尖触球,小心前行。

\t她用脚尖触球,气喘吁吁。

\t她又一次抬起头,环规四周,只不过这次,已经看不见她们的影子。

\t她看到那些陌生的影子,感受到全场期待的视线,却不知道传往何方,她抽动干渴的咽喉,却欲言又止。

\t突然,她看到遥远的前方有人单手指天,就像对她许下什么誓言。

\t她将球前推,用尽全身力量前冲,侧身,摆腿,将球射出。

\t那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跃那时光和记忆河流,也仿佛带走一切,俾斯麦就站在那里,深情的目光望过去,已经记不清曾经自己的摸样。

\t就像那些年她们不知道世界的形状,她们那样的奔跑,也许只是想好好踢足球,而不是去度过一个只有战争的青春。在炮火纷飞的年代,她们狂奔的脚步终于停下了,停在挪威波涛的海面上,她们的笑容凝固成照片,记在俾斯麦的心里。

\t它终于落下,在那河流的彼岸,那个年轻的身影高高跃起,用胸部稳稳的把球停下,转过身,朝前奔跑,开怀大笑,那些球员跟在她的身后,跟在她的身后,一起朝前奔去。

\t而俾斯麦早已平静下来,她默默走下球场,她看着那女孩带着疑问的目光。

\t“你曾经来过这里么?”

\t“对的,不过现在这里是你们的,来吧,你的球队在等待着你呢”

\t她与那女孩击掌,拥抱,被替换下场,俾斯麦提上她的背包,远方的汽笛呜呜作响,她不舍回头,又转身离开。

\t德国队长没有实现她的诺言,她没能守护她的国家,也没有保护她的手下,就连那些曾经许下的誓言,还有曾经自己的摸样,也渐渐在视野之中模糊。

\t也许只是队长老了,也许只是她的国家,已经不再需要她。

\t她终究踏上那艘开往远方的轮船,握着那个小瓶子,里面是从家乡各地收集来的泥土,她又再一次回到了那条航线,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散那些泥土承载的记忆,溶解入海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

\t多年以后,重新退伍的密苏里重新踏上她家的木制楼梯,她掏出钥匙,推开了那扇怀念的木门,她听到多年前那首舞曲的音乐,看到那被风吹动的窗帘旁,那个白色头发已经长到腰际的女士,悠哉悠哉的躺在那黑色的座椅上,晒着太阳,撸着手中那不知道哪里弄来的黑猫。

\t她听到动静而回过头,但终究还是密苏里抢先开口。

\t“我现在可以邀请你,跳完多年前那只未完成的舞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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