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包小说网p站小说-国外情色故事

网站重新改版,打开速度更快,所有小说都在

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中國語注意 艦これ 舰colle·异色·剧场版

2025-03-05 14:55 p站小说 6870 ℃
【剧场版 伪神 -FALSE GOD-】
——“曾有这样一个故事。”
“在数以千万计的岁月之前,无垠宇宙中存在着一个生物。”
“把最贫瘠的星球化为生命乐土,也能让星球地动山摇,万物俱焚。”
“它似乎无所不能,但是,它却一直没有同类。”
“创造智慧生命的实验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终于在一颗星球上有了转机。”
“但是,它视作孩子的人类并没有按照它的想法成长。”
“这个生物最终陷入了迷茫。它想让人类回到它心中的乐土。”
“人类并没有回去,而这个生物也在人类反击的滔天烈焰中粉身碎骨。”
“它是神吗?”
“也许,它只是个孤独的小孩。”

“操,又三不沾,真他妈臭球。”
立川的小公寓里,快三十岁的精壮男人骂骂咧咧的抄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
没错,这个浑身透着颓废看球的家伙就是当初海军最不受待见的提督天海。
那场战斗之后,已经过了十八个月。
白神陨落,深海撤退,将近十年的恶战之后,人类几乎回归了和平生活。
——只是几乎而已。
或者说,亲眼目睹了那场毁天灭地的决战之后,要让一切完全回归战前的样子,简直是玩笑话。
更何况人类社会还被相当程度的扩充了。
现在哪怕是世界最不发达地区的土著都知道是一群叫做舰娘的女孩子打退了深海栖舰。
有人喜欢,有人怀疑,有人讨厌。但是没有人可以跟以前一样假装她们不存在。
而经历了决战的自己,被调到东京升任元帅。
但说实话,他还是更怀念自己在吴镇守府的日子。
有爱慕他的姑娘,有无话不谈的损友,还有各种各样的惊险和刺激。
然而现在,白木牺牲,贤治放逐在南极,丽奈在中国交流,剩下那个暴力狂恐怕是在宇宙的彼方守望太阳系。
之前热闹的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好了,哥哥,我回来了~”
双马尾的少女一蹦一跳的进了门。
背包往客厅角落一丢,她整个人就落到了沙发上。
脱下外套,把牛仔裤和短袜一起推到脚踝以下,脑袋斜靠着天海肩膀。
现在瑞鹤的身上只剩暗红的长袖T恤和纯白内裤了。
来到东京之后,天海应付庞杂的文官工作,而瑞鹤作为某种尝试对象,成了高中生,还加入了弓道部。
而今天是训练的日子。
“怎么,累坏了?”天海摸了摸她的头顶。
“才不呢,就是觉得好麻烦,一群人都在问我战斗的事。”
瑞鹤滑到了天海大腿上,翻了个身,就这么趴着。
天海知道她不愿意跟人在这方面说太多。
毕竟决战中,很多人甚至还没意识过来,就被白神那些电波塔的粒子炮蒸发了。
就连瑞鹤自己也被粒子光束斩去了右臂,虽然后来修复了,但总归不是很好的经历。
战斗结束之后,大家就天各一方了。
见了一面的翔鹤姐去了南极。
萨拉和水无痕和平分手之后,一直在游历世界。
凤凰在佐世保住了一年,似乎因为莱克斯集团的关系始终没有回美国。
至于舰队的其他战友仍然留在吴镇,导致瑞鹤现在也只有同居的天海比较熟悉。
“普通人嘛,挺正常的。”天海摇了摇头,“我太爷爷那一辈好像也是……有些人回来都没法跟人说话了,被问急了就打人。”
“说不定我还认识他们呢。”瑞鹤双脚一上一下的摆动着。
“行了,妹妹,别再提示你跟我的年龄差了。”
天海一下抓住了瑞鹤的右脚腕。
战争中是舰队主力,战后也是运动健将,脚上多少有些老茧。
脚趾饱满圆润,也没有什么指甲油之类的装饰,就是少女最为健康天然的白嫩小脚。
天海深吸了口气,伸出舌头从脚跟一直舔到脚尖。
“——哥哥你这变态!”
语气很激烈,但瑞鹤并没有什么过激行为。天海的视角也看不到她的脸色。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弓起身子,用牙齿拉开了天海的裤子拉链。

时间从下午六点到了凌晨一点。
也不知道是舒缓压力还是周末无聊,两人的欢好在这个时间段几乎没有停过。
到最后,甚至是洗完澡既没有换睡衣也没有吹头发,被子一盖就躺到了床上。
亲密接触的肌肤和人类的体温永远是最好的保暖手段。
然而瑞鹤还是有些发抖。
这并不是因为被子太薄或者空调差劲。
“……哥哥,我们现在这样,对她们真的好么?”
“放心吧,她们也想看这个。”
天海在瑞鹤胸前使劲摸了一把。
“哎呀!……哼。”
瑞鹤翻了个身,下巴搭到了天海肩膀上。
在东京这座似乎从没有夜晚的城市,他们似乎也只是万家灯火中的一个像素。

东京的小房间是旖旎无边,而另一边的热海,只剩冰冷肃杀。
远离市区的山上,几年前多了座豪宅。
最开始因为砍树和平整地面招了不少居民非议,但在那个买地的家伙不断的跟市长交涉以及实打实搞了不少绿化和便民工程之后,反对声音越来越少了。
再加上那豪宅的主人据说还是美国哪个大财团的老板,更没人想触他的霉头。
房子很大,装修却很简单。
除了电脑屏幕和天花板的射灯,几乎没有其他光源。
莱克斯穿着浴袍坐在电脑前,他发梢也滴着水珠。
从抽屉里抽出根中号雪茄,剪掉末端,用火柴慢慢点着了。
他原本是不抽烟的。
只是过去十八个月的研究成果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
七座高耸入云的方尖碑,在全世界通力合作之下终于粉身碎骨。
然而回收并且研究了那些东西之后,莱克斯险些忘了该怎么呼吸。
那不是现有技术能制作的合金,内部的元器件揭示了更可怕的事实。
他第一次见到能够直接击溃精神的电磁武器。
对一个死囚使用了这东西之后,原本目露凶光的壮汉瞬间变得如同橡皮泥般任人摆布。
只是随口一说,他就毫不犹豫砸碎了手边玻璃杯,然后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从波特兰跑到热海,莱克斯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躲风头。
被陆军和CIA隔三岔五找上门,这实在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
这东西如果被军方夺走,他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莱克斯来日本的原因也是光明正大的。
跟霞关达成协议,利用独家技术清理福岛核电站这个多年痼疾。
——至少明面上是这么说的。
具体的流程可以丢给手下去做,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电脑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组基因图谱。

世界上充满着偶然,也充满着必然。
当然也有像十几年前的大瘟疫那样,让人分不清到底哪些是偶然和哪些是必然的事情。
这个早上的事情可能也不是偶然的。
丽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紧张的节奏了。
昨天晚上还在义乌跟中国海军开会,结果半夜被叫起来与会全体连着救援队赶往杭州。
清晨的萧山区上空飘着硝烟,杭州城今天是被救护车做闹钟吵醒的。
时隔一年半,深海栖舰又一次轰炸了人类城市。
不幸中的万幸是,受灾规模不大,但即便如此,居民区深夜受袭也让杭州陷入了医疗告急状态。
钱塘江两岸不少的断壁残垣,警察,消防员,医生,虽然在场人员很多,但并不显得混乱。
“……总之,血库告急,需要更多支援。……我就知道那天不该让黄叔叔喝酒的。”
年轻女医生向几位军官汇报完情况转身离开的时候,丽奈听她这么小声说着。
“——果然,那个叔叔是没跑出来的人吧。”丽奈摇了摇头。
“什么啊,是他那天喝多了说了一句战争结束一年半了真好。”
女医生叹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又跑向了救援现场。
孙焕佳。丽奈在她一闪而过的胸牌上看见了这个名字。

接到命令从东京离开返回吴镇的时候,天海甚至是有些激动的。
在东京的钢筋水泥森林,日复一日的案头工作已经快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
自己真正的归属之地果然还是战场。
于是乎,简单收拾了一下,拉着瑞鹤跳上了配发的那辆陆巡,一路高速向着广岛县开去。
“不过说起来,这么想也太对不起杭州人了。”上了高速路口之后,天海按下了车窗。
“好啦哥哥,想点开心的,我们又可以回家见到她们了。”瑞鹤从后排伸过手,又把车窗关上了,“别开窗户,风太大了。”
“我要抽烟,你不嫌呛啊?”
“哼,不许抽。”
“好好好……早知道让你坐副驾了,绝对够不着车窗。”
天海叹了口气,从手边拿了瓶口香糖。
往自己嘴里丢了两块,又摸出两块向后排递过去。
瑞鹤并没有动手,直接把口香糖含进了嘴里,顺便在天海手心亲了一下。

“——所以说,我需要……深入福岛现场的权限。”
“同意。”
“任意处置改造核电站残余设施和污染土地的权限。”
“嗯。”
“任何有关设备的准许通关权限。”
“——有关污染清理?”
“Well。”
当莱克斯离开霞关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签下了合同,公司账户也多了一笔预付款。
晚餐是秘书从外面买来的冷荞麦面,这成了莱克斯难得的放松时间。
他特意往蘸汁里多放了芥末,被辣的眼泪横流。
一旁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报杭州的救援现场。
“——这可不是最后一次,慈善基金会又有的唇枪舌剑了。”
莱克斯的自言自语也许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右手筷子轻轻搅着面汤,左手在遥控器上一拍换了台。
——是东京电视台的座谈会。
“而深海栖舰的卷土重来——”

“——也让人类社会如何看待舰娘的地位再一次提上了议程。”
“别看了,他妈的东京台只要不放动画片准没好事。”
同一时间的吴镇守府,天海把会议室的电视猛地关上了。
一年半之后的吴镇守府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走的时候有多少人,回来大概还是那么多人。
天海进来的时候除了丽奈没通知任何人,他想先处理最紧急的事情之后再关注那些久别重逢。
“你骂他们有什么用,如果你骂街有用这个问题都不会拖到现在。”丽奈拎着一瓶威士忌推开了门,“辛苦了,开这么长时间的车。”
“谁让我他妈秘密太多,连他们配的司机都让我轰回去了呢。谢了。”天海拿起一边的杯子倒了三分之一,一口全喝了下去,“唉……讨论得那么热烈,假装自己很勤奋的推动事情发展……太他妈好看了,我快感动哭了。”
“这就是我们的民主社会,全亚洲羡慕不已。”丽奈摊了摊手,“要苏打水么?”
“娘们才那么喝呢。加贺在这儿么?”
“跟纱纪去她那边的时间线散心去了,也不知道那边的世界一堆巨婴活成了什么样。”
“萨拉在旅游我知道,贤治他妈的在南极……我待会儿去给白木那儿倒杯酒。”
“别透支太多精力,明天还得部署防御,你回来又不是度假的。”
“对对对……要真是度假老子就直接杀到南极问问贤治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没事儿的话,咱俩一块去看看白木吧。”
“……走吧。”

墓地是后来开辟的,离镇守府并不远。
虽然考虑到海上作战的情况,里面大多是空坟。
要么是沉入海底,要么是被直接汽化。总之,舰娘想把尸体带回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在两排空坟外稍远的地方,坐落着小小的孤坟。
除了墓碑上什么都没写之外,跟那些衣冠冢的区别大概是里面真的埋着人。
第一杯酒渗入土地,第二杯酒一饮而尽。
天海把剩下的半瓶酒轻轻放到墓碑前。
“真希望你能看看现在的世界……军部没法再封锁消息了,加贺和纱纪过得还不错……虽然整个社会一如既往的坑。但至少……我们比以前多走了一步。”
“生命危险倒是没有,就是费脑子和心情。说真的,要是你还在,怎么也不会让天海受文官这罪。”丽奈拍了拍天海肩膀。
“你看你说的,天天蹲办公室还受罪呢。”
“对你难道不是么?水无痕那家伙还在的时候,你整天上赶着跟他寻刺激。”
“我长大了。”
海风越来越大,一边的柏树枝从微微颤动变成了小幅摇摆,一些针叶脱离了枝头,飘落到了天海头发上。
“哈,你看吧,看见你这吊儿郎当没个正型的样子,他又生气了。”丽奈笑道。
天海也笑了。
“一见面就发火,多伤人心呢。好容易凑一块,聊点开心的吧。……至少咱俩都他妈还活着。”
“这就是你的开心?”
“不是么?”
“也没错。”
两人没再说什么,只是在海风中闭目双手合十,站了几分钟。
但当他们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却多了个人。
紫衣的贵公子双手扶着手杖,静静立在一边。
“……别他妈一惊一乍的吓人行吗。”天海轻出了口气。
“也许我刚才该打断你们。”磨锁鬼脸上还是古井不波。
“可拉倒吧。我倒是差点忘了还有你……来都来了我也不妨问问,深海栖舰都跟着贤治去南极了,杭州是怎么回事?”
“这恰恰是我要告诉你的。”
“也就是说这次攻击不是你们主动发起的,不然你就不是这种方式来找我们了。”丽奈死盯着磨锁鬼,似乎想从他脸上解读出点什么。
“确实如此。南极的深海栖舰一直没有行动,甚至增殖都几乎停止了。……而且并没有任何人从南极脱队。”磨锁鬼道。
“贤治呢?”天海咬着牙。
“你那位朋友……他也没有下过攻击命令。而且他托我给你个口信。”
“哦?”
“——‘当初留给你的东西,希望你看一看。’”
“那是什么?”丽奈皱着眉头。
“东西我倒是知道……他有话就不能直说么?”天海在地上踢了一脚。
“他只告诉我这个。那一支深海栖舰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要去寻找真相。再会。”
说着,磨锁鬼转过身去越走越远,只剩天海和丽奈相视无言。

转眼间,日本又迎来了一个夜晚。
北海道的旅游业原本早已恢复,甚至说近一年半的重建和婴儿潮还拉动了不少经济。
但跟上个月比起来,小樽的街头还是冷清多了。
毕竟再怎么说,杭州和北海道也不是什么天堑之隔。
唇亡齿寒的道理,不管过了多少年都没有变化。
游客少了将近一半,运河两岸的店家也有些无精打采。
唯一看起来轻松的是漫步在运河边欣赏夜景的白裙女子。
她并不担心神秘出现的深海舰队,因为她至少有着反击之力。
萨拉托加,传奇的名字,虽然她仍然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她。
在外游荡了一年有余,她才再一次回到日本。
但在是不是要回吴港这个问题上她还是有些踌躇。
能够触景生情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北海道的秋天冷的比别处更快,还没到十一月,风吹到脸上就带了些刺痛。
甚至于她的眼睛还有些迎风流泪,让四周的灯光都带了几分不真实。
也许该寻个住处休息一下,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萨拉想着。
而当她转过身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轻轻擦了擦眼睛,却毫无作用。
看清楚出现在她身后的一抹银白之后,眼泪就再也止不住了。
“——真好,你也在这里。”

“墨尔本,岘港,首尔,海参崴,马尼拉……我操你妈的神出鬼没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天海把面前的地图胡乱一团,点了根烟。
那支诡异的深海舰队已经轰炸了太平洋沿岸好几座城市,虽然每次都是点到即止,但不会有任何人相信他们每次都会这样。
除了这件事,贤治当初留给他的小盒子也很让他头大。
原本打算关键时刻再打开,但他既然主动要求自己看,那自然没必要再限制好奇心。
然后天海就对自己看过了里面那两张纸的行为十分后悔。
其中一张是地图,而指向的是几处秘密的核爆避难所,最近的一个在硫磺岛。
另一张纸则是个便条。

——如果你看到这张纸,那么如果不是山穷水尽就是马上要山穷水尽了。
人类对深海栖舰的敌意不可能消失,他们不在乎我们是否得到自由。
他们会怎么对付我,我想你也知道。要我坐以待毙,绝无可能。所以我稍微留了一些保险。他们如果真的敢对我下手,那么,我就启动报复开关,侵蚀美国的核武库,玉石俱焚。
你是否要向上面报告这个,属于你的自由。我只是想留些保命的底牌,告诉你的原因也是我不想再害死朋友了。
保重。

看完那张纸的时候,天海只想把贤治使劲揍一顿。
但他很明显走不开,所以只能咬牙切齿的祈祷水无痕或者磨锁鬼会给他主持公道。

白令海峡的黑夜越来越长了。
而极光之下的海面上却站着一个人。
面对着深海特混舰队的一个人。
“目标是俄罗斯,阿拉斯加,还是加拿大?住手吧,深海的子嗣……罢了,你们和我们不是同类。”
磨锁鬼摘下了高筒礼帽,手杖在指间旋转了几圈。
“我们的故事,也该开场了——”

后撤躲开炮击,然后跳起让鱼雷落空。
还没落回海面,磨锁鬼就大致看清了对方的阵容。
三只战舰,两只空母,两只重巡洋舰,两只轻巡洋舰,三只驱逐舰,没有姬鬼级。
——全部都是疑似。这批深海栖舰甚至不是磨锁鬼见过的任何一种。
对方高角炮喷出了火焰,但炮弹却并没有击中。
磨锁鬼的身形已经不再可见,而更远的地方传来了双脚和海面接触的水波激荡之声。
那个方位自然遭到了极猛烈的炮火扫荡,破碎的锁链四散崩落。
——但这没伤到磨锁鬼分毫。
被击中的只是分身,他本人在舰队正上方。
以他手中书为圆心,七八条铁链放射而出,精准刺入三只驱逐舰双眼,一直穿破船腹刺到海面之下。
紧接着,锁链上浮现出了密集程度让人头皮发麻的倒刺。
当粘着血肉和金属混合物的锁链收回的时候,驱逐舰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然而磨锁鬼没有闲着。
下落的同时,手杖已经斩下了正下方战舰的炮管。
紧接着,三百六十度转身,手杖机关弹开变成铁鞭。
不仅将面前不幸的深海战舰拦腰截断,还顺便迫退了不远处前来支援的两只巡洋舰。
当头马上要再一次成为炮击目标的时候,其他幸存舰却转向了。
战圈外围的笑声令人咬牙切齿。
十几个PT小鬼不知何时已经围住了这一批深海栖舰。
“——罢了,享用吧。”
鱼雷爆炸的火光和海浪之下,磨锁鬼脸上却毫无胜利的喜悦。

“可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我们不能贸然——”
“我知道你想保他,但这不是你左右得了,甚至爸爸我也左右不了的!你当然明白,环太平洋那么多城市被偷袭了,这是个国际性问题!”
“我知道……日本,中国,美国,欧洲……没有哪个政府会被人指控置身事外却无动于衷的。”
参谋长办公室里,丽奈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而对面戴着眼镜的老人绷紧了脸。
“我马上就七十岁了,你还这么意气用事,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接我的班?你进门的时候顺利么?告诉我。”
“明知故问,记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贤治是你的战友,你自然相信他,但上面那些人怎么想?你觉得你找到了证据,然后呢?怎么报告?用什么渠道?有这个借口扫清深海残党,他们不会收手的。”
“我知道啊。”丽奈偏过了头。
“你的心情我知道……克制一下你自己,你应该和那些家伙的思维方式同步。”
“……”
“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吗?”
“……知道了。”
“别应付我,你知道个屁。”参谋长深吸了口气,“去找证据……等这事过了再拿出来,给贤治平反报仇。我会帮你。但现在,你这么做是自取灭亡。”
“你最好庆幸今天不是天海站在这儿。”
丽奈叹了口气,拉出椅子坐了下去。

当丽奈回到吴镇守府的时候,天海正在办公桌前抓耳挠腮。
“给骂成傻逼了吧?”男人放下了双手。
“知道你还问。……嗯?”
丽奈转过头去,又一次看到了没想到的人。
磨锁鬼正坐在沙发上,翻阅着一本《罪与罚》。
“还有一个人,不等了。”磨锁鬼合上了书。
“你他妈就别指望水无痕会来。”天海道,“都在这儿呢,说说你发现了什么吧。”
“也罢。……扭曲血肉与钢铁,拼合而出的怪物。既是深海栖舰,也不是深海栖舰。”
“说人话。”
“他们没有继续繁殖,最近到处轰炸的那一批是有人刻意制造的——是这个意思吧?”没有空闲的椅子,丽奈索性坐到了办公桌上。
“诚然如此。”磨锁鬼道,“动机未知,身份未知——但不像是造物之人再生。更不如说是人类工业。”
“这句我听懂了,甭管黑神白神是真死透了,有人在用人类的技术制造……我操!”
天海的脸僵住了。
丽奈跟他四目相视。
“你想到的跟我一样么?”
“不知道,但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性了。自己开发改造过舰娘,而同样的技术——”
“——莱克斯集团!”
两人异口同声,咬牙切齿。
“——似乎有所耳闻。”磨锁鬼斜眼盯着天海。
“麻烦大了。”天海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美国军工巨头……是美国政府要搞事还是他要搞事。”
“完全不明白。如果是他制造深海四处攻击,那除了恐慌之外他能得到什么?不管中国还是日本,战略扩军对美国又有什么好处?”丽奈扶着额头,“不仅这样……明天印度洋那几个镇守府就要开拔南极了,各国海军都会去。”
“妈的……我就该把贤治那张纸交出去。”
“可拉倒吧。这节骨眼上没人会信。你早干嘛去了。”
“谁他妈知道会有这一出……难道我他妈就看着各国海军平了南极然后贤治核爆全世界我们一起捡瓶盖?”
“转机已经很大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是谁在暗中操作。各国舰队应该还有两天才能到南极,在这期间……”
“懂了。我去查莱克斯,你在这儿应付他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狗屎。”天海站了起来,“再然后……”
“那我将前去南极。虽然并不能让他们打道回府……但至少能阻挡一二。”磨锁鬼叹了口气。
“好,开干吧。”
应该气势十足的话,天海却怎么都提不起精神。

天气阴云密布,还下着蒙蒙细雨,正像是天海现在的心情。
虽然确定了方向,但还是无从查起。
或者说也只有一个方向。
“喂,凤凰?我,天海。”
“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啦?”对面少女的语调还是十分轻快。
“时间紧迫,问你点不开心的。”
“你也要去南极啦?”
“开鸡毛玩笑,我想知道你老板的事。”
“……”
电话对面陷入了半分钟的沉默。
“真的,好姐姐,我赶时间。”天海做了几次深呼吸。
“……你为什么问那个男人。”
电话那头重新传来的声音极度低落。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最近的深海袭击跟他可能有关……”
“——他现在就在热海。”
“他在热海?”
“没错,不知他在搞什么鬼,甚至没有把我从佐世保调过去——这很好。”
天海听到了凤凰极轻声地冷笑。
“有点意思……谢了,我找他处理点恩怨,你去么?”
“……不了。”
“那成吧。”
扣下电话,天海闭上双眼,使劲揉了揉。
丽奈进了门,一直走到窗边,顺势靠在窗台上。
“那个人在日本?”
“有必要去找他一回。”天海还是在闭目养神。
“海军元帅去面见军工巨头,倒是个不错的借口。”丽奈笑道。
“我们需要的东西海军元帅拿不来,但一个叫天海的小贼就可以。”
“你是想——”
“没错,我直接把他的硬盘和云端密码偷来,然后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这下丽奈必须转过身正对着他了。
“他那种人的硬盘绝对是军工级加密。”
“咱们是干什么的就不能军工级解密么?就这么定了,你还有其他手段么?”
“……千万小心。”
“你也是。”

“哥哥你不会是疯了吧?”
“所以我才让你带上装备跟我一起去。”
说归说,瑞鹤还是坐在副驾拉好了安全带。
“真是个乱来的计划……一直都是。”
“我可看新闻了,他一早就去了福岛提供技术支持,这时候你还指望他会回家?到时候你用侦察机帮我盯着那些保镖之类的动向,复制好了就走,如果时间不够我就直接把硬盘卸掉。”
天海对着瑞鹤晃了晃手机。
莱克斯在福岛的照片明晃晃的挂在屏幕上,至于下面写了什么,瑞鹤已经不想看了。
“凤酱……她不想来吗?”
“大概吧。直接仇人是白神,而莱克斯……嫌疑很大却没有证据,果然眼不见心不烦吧。”
天海又点了根烟,这次瑞鹤没阻止他。

南极的白天越来越长了。
只是目前还不到极昼覆盖这片冰原的时候。
贤治被防寒服和护目镜包裹的已经看不出是谁,而对面的磨锁鬼仍然是那身紫色礼服。
“他们来了。”磨锁鬼眯着眼。
“我就知道。”贤治的眼睛在目镜之后,什么都看不出来。
“无从阻止,也无法阻止。”
“看来天海没把那件事告诉他们。”
“也许他们只是单纯不相信。”
“他们会相信的。”
“——你真的要这么做?”
“但我也不是什么屠夫。”
似乎是不想再说什么,贤治转身离开了。

夜幕再一次笼罩了日本。
而地平线上,探照灯的白光正闪烁着。
“横须贺镇守府已经出动,因为敌人规模不大,我们被允许跟踪拍摄。”
“——这也是第一次全体人类观察并了解舰娘与深海栖舰的战斗。”
“这里是福岛现场,据军方消息深海栖舰的目标就是这里,莱克斯集团的工程团队似乎已经提前撤离——”
三四架直升机掠过了山顶。
与之前对抗深海的战争不同,这一次军部的要求是媒体全程跟踪报道。
至于这种决策的原因,则可以有很多。

另一边热海的天空也不宁静。
模型一样的小侦察机就在城市上方盘旋。
“好的哥哥,正门有人站岗,院内没有人,从窗户观察房间里有两位负责家务的女仆,那个人不在这里。”
“大致明白了,保持监视……我从山里翻进后院。”
民用别墅不会有多么高级的安保手段,尤其是主人不在家的时候。
这也使得天海没费什么力气就穿过山上的树林接近了院墙。
没有触发式警报,但有好几个监视摄像头。
“看你的了,妹妹。”
“Bingo~”
特制的干扰炸弹被随后跟来的彗星投下,爆炸声不算大,但报废几个摄像头还不是问题。
接下来就是在保安赶来之前翻进院子,从二楼露台或者一楼的后门溜进房子,拿走硬盘——
“哥哥,小心!西边有架直升机过来了,速度还很快!”
“你说什——”
天海认为这绝对是近一年自己做过最糟糕的决策。
那架直升机已经到了他头顶,暴风和探照灯的强光让他的眼睛根本睁不开。
“——弑神的英雄沦为小偷,这世界也未免太道德沦丧了。”
蓄意抑扬顿挫的语气让天海只想一拳打到那人脸上。

另一边,瑞鹤咬牙切齿,差一点就冲了上去。
而没有冲上去的原因只是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
看清是谁之后,她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第五游击舰队,旗舰吹雪,整装待发!”
横须贺的第一支舰队六人已经出港。
新任提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最后一战之前,横须贺提督森田与婚舰扶桑双双死于战场,而因为森田之前的虐待丑闻,战后横须贺的指挥班子即被解散调查,由老者来暂时主持工作。
他还记得刚调来见到吹雪的时候,原本乐观开朗的小姑娘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
被停职调查的一位提督似乎跟吹雪两情相悦,然而两人也有缘无分,分隔一年多见不到。
老者本以为自己的心肠足够硬。
但看着吹雪认真写信的样子,却偏让他想起了五十多年前他离开家乡时跟他分离的青梅竹马。
所以看着她们再次出港,老者心里有些感慨。
“加油吧……这次要在大家面前好好表现啊。”

“……你妈的。”
深呼吸的同时,天海正在暗骂。
直升机上滑降下来的是四个荷枪实弹的大汉。
之后,它就停到了别墅顶的停机坪。
不多会儿,金发男人双手插在风衣兜里从房中走了出来。
“久仰,天海元帅。”
他的日语十分流利。
“那你这久仰可真够隆重的。”天海皱着眉头。
“如果您真正遇到了经济困难,那么不管是国防还是新技术,我们有很多生意可以谈,双赢。完全不必专门从吴镇来我这寒酸地方……”
“别他妈给我装傻,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清楚我今天行踪的,但你明显准备好了。”
“呵,向我们的造物主斩出决胜一剑的英雄,总会有些关注度的,不是么。”
“你怎么知道……”
像是有把很粗糙的梳子从天海头顶一直梳到后背。
当时正面对决白神的只有四个人,而麻由里当场战死,水无痕更没有可能去跟莱克斯接触。
“您果然是聪明人,这一下就猜到了。”
“凤凰告诉你了,这也是没办法。”
“不必记恨……我只是问了问她当时的情况,毕竟人是有好奇心的。”莱克斯挑着嘴角,“只是说,她觉得这些不是问题,没什么可隐瞒的。”
“骗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你还真他妈恶劣。”
“你为什么认为我骗了她?我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你信么?”
“我信。”
“我就知道。你没说假话,但你说的是有选择的真话。”天海冷笑道,“盯上我多久了?”
“有些日子。吴镇守府的勤务,你妹妹的同学……不用陪老男人上床,每个月跟人讲讲同学的故事就能拿到五十万日元……有几个高中生能抵挡这种诱惑?”
“你真他妈是个王八蛋。”
“我还以为能有个更文雅的称呼……罢了。为什么在院子里吹风呢,来房间里面我们聊聊吧。”
莱克斯的微笑仍然自信。
“——他可以走进你的别墅,但绝不会被押进去!”
“什——”
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天海不由得喜形于色。
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他右后方的枪手被一脚踹飞。
左前方那家伙刚要开枪,枪管就被人从下方抓住抬高了三十度角。
接着,黑影一手抓住枪手衣领,另一手下了枪,把他和枪冲着两个不同方向扔了出去。
另外两个枪手被投掷物直接击飞出去,直撞到墙上。
“——希望明年会有人来祭奠你。”
刚刚出现的银发男人向莱克斯快步走去。
血红的利刃出窍只在须臾之间。
“你尽管杀了我,然后让全世界知道你们保护的东西是什么样的怪物!”
“——”
拔刀的动作停下了。
水无痕的手慢慢从刀柄松开。
“——很好。现在神也在我面前屈服了。”
莱克斯的笑容仍然自信。
“我是人类。”水无痕眯着眼。
“单枪匹马轻易毁灭一支军队的人类,谁会相信呢。”
“那你对人类的定义实在狭隘。”
“自然演化的最终杰作……我曾经是这么认为的。一个连着一个……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出来挑战我的认知呢?”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也罢,进来喝一杯慢慢谈吧……还有另两位不请自来的女士。”
瑞鹤和萨拉从前院两步跑了过来。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书房的顶灯是跟前几日差不多的柔和。
只不过就气氛上来说,跟柔和就没什么关系了。
“威士忌,白兰地,伏特加……什么都有,可以随便取用。我知道各位对酒精都有些兴趣。”莱克斯双手撑在写字台上,笑的颇为玩味。
“知道有你这么个变态天天雇人偷窥我,喝什么酒都没味了。”天海道,“你觉得呢?”
“直接切入正题吧。”水无痕微微仰着头,“你到底在想什么?即使不说,我也有办法让你说。”
“——何必如此激动?我才应该是那个最激动的人。超越地球和宇宙的生命体站在我面前……但我对你只有厌恶。”莱克斯斜挑着嘴角。
“你有这么讨厌么?”天海冷笑道。
“一年多没见了你就跟我说这个?”水无痕也笑了。
“你们果然不明白……从古猿开始,学会用火,使用工具,直到现在,最快速度打败疫病,征服天空和海洋,一步一步向宇宙进发……这才是人类。即使是深海栖舰也一样。研究它们,得出最后的解决方案——”
“而任意处置自己的造物,这也是人类?”
萨拉的手似乎要握紧,但握到一半又放开了。
“嗯,说得好,很好。萨拉托加,我没记错的话……鞠躬尽瘁,以前各位都会美化这一切,告诉世人,你们心甘情愿,这是伟大的牺牲……现在你真的可以说话了,却告诉我们,这种牺牲你不喜欢……我不仇恨罪人,我仇恨罪恶。而你们的罪恶,是存在!”
“……罪恶?”瑞鹤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没错,罪恶。”莱克斯冷笑道,“深海栖舰,人类生死存亡的危机……原本是再一次逼迫技术进步的机会,然而呢?我们的造物主,他送来了天使……人类不是自然进化的奇迹,只是高等生命的一时兴起……太可悲了。全世界,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精神中寻找着一个救世主,而他这一次真的出现了……”
四个人都没说话。
因为这个人说的话不仅没有反驳的必要,也根本无法反驳。
“上帝是存在的。天使拯救了人类。危机没有靠人类自己解决,而是上帝指出了一条路。那么下一次呢?那个上帝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朋友。他降下七座巨塔,只为了消除我们的自由意志。父亲?……不,他不是人类的父亲,他是不折不扣的外星威胁!”
“然而你的威胁已经死了!没错,就是我们杀死了白神,这就是人类脱离上帝的新时代……”
这是天海唯一一次没有抢过话头。
“你就是弑神的英雄,你当然知道!而其他人不会相信!比人类更强的力量抱持着善意,这样认为是他们的本能……根本不是这样。他们仍然认为下一次危机还会有来自神的救赎,哪怕是灭绝的危机之前他们也只会选择祈祷……叮咚!上帝已经死了!你该怎么告诉他们,神不会再来了,他们没有不付出任何东西就能麻醉痛苦的手段了……谁都不会相信的。上帝死了,人类会在心里再塑造一个救世主。普罗米修斯,荷鲁斯,阿波罗,耶和华,观音,克拉克肯特……还是你?水无痕?天哪……神也是分阵营的。”
莱克斯眼中似乎闪着泪光。
“没必要多说什么,但我只是个旁观者。我原本认为自己帮人类脱离了束缚,只可惜,并没有。我不期望这样的结局,所以……”水无痕沉吟道。
“果然如此!你的自制力终究敌不过无限的力量,人类的结局?哼,你跟被你杀死的东西已经没有区别了。人类不需要神替他们做选择。”
“别给我扯那么远,最近那支深海舰队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交代清楚。”天海咬着牙。
“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没错,是我创造了这一批深海栖舰。而让它们失去心智听命于我,也不是那么难。”莱克斯嘴角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秩序之塔。很有趣,你能够复制白神的技术,却只搞出这么点事,我真是高看你了。”水无痕歪了歪头。
“——他们必须看到你们手上的血,在美丽的皮囊之下你们到底是多么丑恶肮脏!”
莱克斯笑的更放肆了。
与刚才的沉稳不同,这更多的是一种狂热。

“美国,第三舰队,第七舰队。中国,东海舰队,南海舰队。日本,南太平洋和印度洋联合舰队。英国,法国,俄罗斯,澳大利亚……真是大手笔。”
极光之下,贤治和翔鹤并排而立。
侦察机早已将各国舰队的动向尽收眼底,但他们却没有发起攻击。
“如果只是抵挡的话,我来。”磨锁鬼从另一个方向缓缓走来。
“你不希望我那么做。”贤治叹了口气。
“你也不希望。”
“白木用性命保护的世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对不起他。”
“你认为你的朋友能在那之前解决这一切么?”
“我不认为。但是我想赌。”
“也罢。”
磨锁鬼转身走向海岸。
而贤治牵起了翔鹤的手。

电弧在福岛的空气中闪烁着。
突然出现的五个人,呼吸都非常急促。
至于原因,自然是不相同的。
而变故只发生在几分钟之前。
在那剑拔弩张的一瞬间。
……
“至高的力量不可能抱持善意……我甚至都要同意你了。”水无痕向前迈了一步。
“所以这实在是一场不错的喜剧。只不过,人类的喜剧都有一个悲剧内核。今天在福岛的阻击战还在电视转播,就为了好好表现争取人类的认可——”
“——而她们从来就不需要人类来认可。”
后半句话是天海和莱克斯同时说出来的。
“说得好,但我跟你指代的内容一定不同。”莱克斯深吸了口气。
“你从来没把她们当成是人。”
“什么样的人会被制造出来?什么样的人会被从海里送到岸上?又是什么样的人……会被变成杀人成性的深海怪物?不……舰娘、深海栖舰和我们一样,被同一个造物主带到地球上,我就应该心甘情愿承认她们也是人类?——休想让我同意这一点。我会让人类看到,你们根本不是什么天使。”
“……够了。”
瑞鹤的声音虽然低,却异常的清晰。
“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说话了。”水无痕活动了一下脖子。
而瑞鹤根本就没理他。
“谁想去当什么天使……翔鹤姐回不来了,也不能再和大家住在一起,学校里被人当成新奇的谈资……我们不想要这些!不要再把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压在我们身上……战争结束了。我们就不能得到安宁吗?”
“嗯,小姑娘,这是个好问题。”莱克斯笑道,“一个古老的谎言……我们可以主宰自己在世界上的角色。然而……你永远无法控制的是人心。恐惧,孤独,人类与生俱来的枷锁。为了寻求安全感,他们会把一些东西变成精神支柱,不管作为支柱本身的人同意与否……”
“慢着,你这些引经据典的废话修辞实在多的让人厌烦……你在掩饰什么?你既不关心福岛的工程,也不关心自己创造那些东西的战况……给我让开!”
水无痕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将莱克斯推到一边,打开了电视机。
“——反应堆和莱克斯集团的新能源设施尚未损坏。唯一奇怪的是,它们似乎已经空转了一段时间。等等,情况不太对,本台将跟踪——”
一阵强光闪过,采访画面成了雪花点。
水无痕猛的回过头。
“——一个小时之前,我就把装置启动了。”
莱克斯笑得更自信了。
“……你不是要去处理福岛核泄漏问题的。你到底要干什么?”
天海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很多。
有什么要发生了,但他想不到,某种程度上这是最可怕的酷刑。
“横须贺舰队还在福岛附近作战, ……核辐射会加速深海化的进程。”
“什——”
萨拉话音未落,另外三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亲身经历永远是最真实的。
而从萨拉嘴里说出来,这种事甚至都不需要怀疑。
“糟了!”
天海看向水无痕。
而水无痕二话不说,一剑就斩开了空间。
……
“你他妈的跟过来干什么!”
意识到不只是他们四个到了福岛,天海咬紧了牙,转身一拳冲着背后打了出去。
莱克斯左脸狠狠挨了一下,踉跄着连退几步,然而空间的裂缝已经关闭。
“原来如此……你就是想逆向临界反应堆,借着转播,让全世界都看见舰娘和深海栖舰的一体两面。你要把她们从神坛上拉下来。”水无痕拨开眼前的头发,“我甚至有点佩服这个计划了。”
“别佩服了,咱们赶紧去把那玩意关掉,把辐射封住——”
天海本想冲向反应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
瑞鹤开始剧烈地咳嗽,甚至双腿不能再支撑身体,一下跪在地上。
“怎么回事……突然会这么难受……好疼……”
少女拿开了捂住嘴的那只手,掌心已经沾了点点猩红。
“调整了一下频率……确保舰娘吸收比人类或者其他生物更容易吸收辐射……虽然反应堆马上要爆炸,这都没有意义了。”
电弧的邪恶光芒之下,莱克斯的笑容愈发狰狞。
“既然你来了,那就赶紧把他停下,你想炸死自己么?”水无痕握紧了拳头。
“它没有停止按钮。在这件事上,我不知道怎么输。我的死活,也实在无足轻重。”
“你——”
水无痕似乎要说什么,但还是闭了嘴。
有点经验的人,不会掉入同一个陷阱两次。
他也不会。
“——别想再拖延一次时间。”
电弧的闪光越来越强。
而他们还不能确定增幅反应堆的能量源在何处。
“——还来得及。”
水无痕咬牙切齿的扫了莱克斯一眼。
“一会儿再收拾你。”
白发的男人单腿跪地,右手往地上猛地一按。

“放电停止,而反应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它凭空消失了。我们完全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电视中的记者语气越来越慢。
思维能力再正常的人,看见这么一幕,也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大脑。
原来的反应堆不复存在,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
看电视的丽奈直接站了起来,椅子也碰倒了。
她心里想到了什么,旁边却没有人听她说。

瑞鹤的发音已经连不成句子。
皮肤,头发,都越来越白。而额头上,一双尖角正慢慢往外突出。
深海鹤栖姬,几年前在恩加尼奥对峙的深海总大将,似乎就要在此复活。
“瑞鹤……一定要转移注意力,想点开心的事情,不要在痛苦上集中精力!”
萨拉扶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话的音量并不算小。
“你……却对这个没反应?”莱克斯一瘸一拐的站起来。
水无痕连自己带反应堆不知传送去了哪里,还挖走了一大块地面,他们四个直直的摔了下去。
“——你不会忘了你们当年在比基尼环礁对我们做了什么吧?!”
萨拉的语气从没这么激烈过。
近乎怨毒的扫了莱克斯一眼,她转过身,把瑞鹤轻轻抱在了怀里。
“原来如此……沉于核弹爆炸,对辐射也有了相应抵抗力……有意思。”
“有你妈逼!”
莱克斯脸上又挨了天海一拳。
接着,肘,膝,头撞,脚踢,暴风雨般的攻击覆盖了他全身。
然而,莱克斯并不会打架。
所以这只是天海单方面的殴打。
“用你们的语言这应该叫什么?无能狂怒?”
莱克斯的脸已经被打肿了。
但他自信的气势没有削减半分。
“去你妈的……为了证明上帝的虚伪,死多少人都没关系是吗?!”
天海的咆哮如同野兽。
“我自己都甘愿成为那个代价,为什么别人不可以?”
“——”
天海的拳头没再落下去。
对面这个家伙跟他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生物。也就是说,不管对他怎么样都是白费功夫。
而现在,可以说已经晚了。
“你他妈就给我滚回家抱着你的大义旗号坐轮椅上自嗨去吧!”
天海实在不想再管这个男人,另一边的问题显然更加紧迫。
瑞鹤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淡绿的瞳仁已经成了散发诡异灵气的橙红。
“稳住……妹妹,我在这儿呢,别怕……”
瑞鹤什么都说不出来。
牙关紧咬,全身颤抖有如过电,冷汗顺着额角和头发慢慢往下流着,抬起手似乎想摸天海的脸,却怎么也摸不到。
“我在这儿呢……你不会有什么事……”
天海下定决心,如果瑞鹤真的有什么不测,那就不管什么后果,就地砸烂莱克斯的脑袋。
“提督……交给我吧。不知道外面的阻击舰队怎么样,需要让横须贺尽快……”
“我妹妹就在我面前被变成这样,我管他们怎么样!”
其实天海知道萨拉说的是对的。
但他无论如何就是冷静不下来。
“……不能让他再得逞了。我来解决。”
萨拉的右手中多了一把小刀。
割破手腕,鲜血涌出,一滴一滴落入瑞鹤嘴里。
瑞鹤的抽搐立竿见影的放缓了。
“妈的……谢谢。”
天海掏出了手机。
而就在这时,正上方的夜空亮的有如白昼。
“……是他?”莱克斯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自从人类开始向宇宙进发,他们制造了不计其数的太空垃圾。
而现在,近地轨道上又多了一大批。
核电站爆炸的碎片在无重力下四处飞散。
混凝土,石墨棒,各种各样的破碎元件,还有一个人。
四肢毫无章法的的飘动着,脑袋歪到一边,而曾经的绝美容颜,被辐射和烈焰烧的只剩森森白骨。

横须贺的指挥室里,老者点了根烟。
来袭的舰队规模不大,胜利也不是难事。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战斗被正常转播,至少以后依靠这个可以争取一些话语权。
至于为什么反应堆会凭空消失,那至少不是今天关注的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下令撤退——
“各位观众,确认战斗已经结束,下面我们被允许降落进行专访,等等……舰娘的情况不太对。”
电视中记者的声音让老者放松的精神一下又绷了起来。
特写镜头中的吹雪已经跪在了海面上,不仅如此,少女的头发还在由黑转白。
“他们在干什么——”
事情完全超出了老者的预料。
而就在同一时间,桌子上的加密通讯也响了。
“接通了?太好了。这里是元帅天海在福岛现场,我向任何接听的横须贺指挥官请求援助!请马上派增援部队全速前来福岛并做好防辐射保护,同时请召集当年参与十字路口行动的舰娘,需要抗辐射血清,阻止一线部队的深海化!我们都中计了!福岛的反应堆是个陷阱!”
“到底是怎么回事——”
“做了再说!我会拿加密通讯跟你开玩笑吗!你他妈的是不是在看电视!”
老者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了看电话机。
“——我明白了。”

“你也许能多救几个,但确实是我赢了。”
莱克斯笑的志得意满。
“你个王八蛋……当年东南亚的人体试验也是你为了开发凤凰那一支舰队搞的吧……真他妈狗屎一样,粘上就甩不掉。”
天海放下电话还是死死握着拳头。
让他稍微宽心的是,瑞鹤正在肉眼可见的从深海状态向回转化。
“全世界都看到了。而全世界的主力舰队,恐怕也开始扫荡南极的深海老巢了。深海入侵的历史将在今天终结。”莱克斯冷笑道。
“……该死!”
同一时间的事情发生太多,天海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
他相信,贤治绝不会是那个至死不按下报复按钮的人。
“你他妈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吗……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天海一把扯起了莱克斯的领子。
“战争是技术的催化剂,你不这么认为吗。”
“也他妈是道德坟墓。对,我忘了,你根本没有这种东西。你把自己做的一切都合理化了,一切都是为了人类发展……全都是你自己的虚荣心和想当然。老子实话告诉你,你他妈跟白神那个混账没有任何区别。你不憎恨上帝……你憎恨的是上帝不是你自己。”
天海仍然没有动手。
万事休矣,即使在这儿把莱克斯打死,也于事无补了。
而莱克斯却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也许是吧……但你又能阻止什么?世界上不再有天使,也不再有恶魔,人类进入了新的纪元……”
“没办法了,等会儿再叙旧吧,剩下的都交给我。”
水无痕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他就站在四个人的不远处。
白发男人只有右半张脸是完好的,而左边只有一片焦糊的血肉。
令人欣喜的是,被严重烧伤的部分正在慢慢修复。
“……你……到底想做什么?”萨拉转过了头。
因为失血不少,她的面容有些苍白。
“阻止他们攻击南极,并且彻底结束这一切。”
说着,水无痕化为一道红光直冲天际,如利剑般刺破了南方的天空。
萨拉已是满面泪痕。
“不……不要去,不要这么做。”
“……这家伙想干什么?”
天海完全不知道水无痕的想法,但看萨拉的反应,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重复一次。最近的深海袭击与我无关,我不知道,而且我们也在调查真相。如果不是还想谈以及不想对不起我牺牲的朋友,我早就下令反击了,不是吗?”
极光之下,雪原上的贤治和翔鹤并排站立,两人面对着数支舰队。
不仅有完整的航母编队,还有大量舰娘护航。
单看编制和规模,几个大国的目的是彻底炸毁南极。
“很遗憾,这里没有无罪推定。福岛反应堆遇袭,横须贺防卫部队受辐射深海化,我们无法断定此事与你无关。”
广播用的是英语。
“那我更无法对我没做过的事拿出证据!我果真还是幼稚……一切都是借口,你们本就不想谈。那我说你们自导自演倒打一耙又怎么样?别假惺惺的,动手吧!”
冰原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而在那之后应答贤治的是导弹。
只是,那些导弹的飞行速度实在是不够快。
“——快进掩体!”
磨锁鬼已经挡在了二人面前,手杖对天高举。

冲进掩体的贤治完全不知道断后的磨锁鬼怎么样了。
他只知道,即使时间开始正常流动,面对报复按钮他一时间也按不下去。
早就认为自己不是好人,但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坏的还不够彻底。
“翔鹤。”
“提督。”
“愿意一起做共犯吗?”
“瑞鹤……会怎么样呢?”
“果然我们俩还是一样。”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却还是没按下去。
他们也不需要再按了。
北方的天际闪出了一抹殷红。

极光在刹那间被左右两断。
那是,被漆黑闪电包裹的赤红流星。
无法定位,无法接触。
唯一可以观测的,只有人类的双眼。
——但也只能做到观测而已。
奥巴马号航母也被一分为二。
而那颗流星只是从它上空掠过。
并不是利器或者高温切割,而是中间两米宽的部分整个消失了。
这绝不是能够让其他战舰继续攻击南极的事态。
流星已经击中了雪原。
——那只是一个人。
——白发赤眼的人。
“撤退吧,贤治,磨锁鬼。”
“——剩下的,全交给我。”
那个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皮靴在雪地上留下了不算浅的印记。
他开口了。
“——你们让我失望。”
“给你们半小时弃船,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他自然成了舰炮和导弹的目标。
这种时候,不会再有人把他当成人类。
而他只是挥了一剑。
不可名状的褶曲在空中展开,将炮火尽数吞没。
“跑吧,孩子们,快跑。不必急着送死。”
这不是广播出来的声音,而是直接在每个人脑中炸响。
一艘神盾舰也被一分为二,而所有人都没看清那个人是怎么出手的。
“弃船吧。还是你们希望被我一艘接一艘的毁灭?”
雪原上又一次陷入了寂静,除了几架不走运的舰载机操纵失灵直接撞上了冰山。
“二十五分钟,我说到做到。”
第一个放下救生艇的是一艘英国航母。
已经是不知第多少代的光辉号,上面的船员有些许骚动。
似乎他们认出了这个从天而降的家伙就是当初毁灭了伦敦的怪物之一。
很多群体性的事情都怕有一个带头的人。
既然有人打了头阵,其他人的弃船也就理所应当了。

“这家伙要干嘛……我看不懂啊。他不是不愿意这么做么。”
天海一拳砸在地上。
水无痕的喊话范围不仅只有南极,在他们的脑子里也一并作响。
“他放弃了一切,包括在这里继续存在和被作为人类对待的权利。他……”
萨拉没说下去。
她又擦了一把眼泪。

弃船之后,便是炼狱。
水无痕只是向岸边走去。
第一步,地动山摇,海面激荡。
第三步,惊涛拍岸,巨舰倾覆。
第七步,天地变色,引力倒转。
几个航母编队都被从海中拔了出来,不仅如此,脱离海面之后,还在缓缓上浮。
在那之后,就是本不属于南极的高温。
各舰从舰艏开始一点点变红。
紧接着,就是火焰与熔铁之雨。
而裹挟着死亡的高温并没落到海面上。
狂风大作。
正在熔解的主力舰队上方,极光被彻底吞噬。
原本的地方只有一片黑暗,如果这里有天体物理学的专家,恐怕会说,这是个极小型的黑洞。
水无痕开口了。
“停止愚蠢的争斗,我创造你们不是为了手足相残。”
“我创造深海栖舰,只是为了警示人类。而我创造舰娘,也是为了给人类救赎的机会。”
“你们令我失望。再次现出真身是最后的警示,不停止这无意义的战争,我将再次引发生物灭绝。”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再次消失,而熔化的主力舰队也尽归黑洞,只剩死里逃生的水兵和舰娘在冰海之上面面相觑。

日本是黑夜,而纽约的联合国总部却是白天。
水无痕就在安理会大厅,但他却没有走门。
他落下的时候击穿了天花板,昔日整洁的大厅,如今全是瓦砾。
“你们的商谈毫无意义。你们的规则一文不值。”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钉穿了高悬的联合国标志。
“下一条决议,停战……全人类都见到了造物主,你们好自为之吧。”
白发的男人环视了一周各国代表,冷笑着走出大门。

当天海再看到水无痕的时候,他就像是老了五十岁。
“把白神干的那些事全都……你……何必呢?”
“不必再说了,我知道我做了什么。我犯下了不可饶恕之罪。”
水无痕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有这个必要吗!兄弟,有这个必要吗!”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水无痕摇摇头,“莱克斯,你输了。”
“我果然不该对人类的偶像崇拜抱任何希望。”莱克斯也像是被扎破的气球,脸整个变成了铁灰色。
“当然了,我们也没赢。”
“神是存在的,进化论的基础被彻底打破了……你知道人类会有什么反应吧?”
“我知道。极端的宗教狂热将席卷全世界。不要说什么无神论……他们也不能免俗。我用极端的恐惧阻止了这场战争,但我也不可能再阻止一次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莱克斯看起来似乎要哭了。
“如果你仍然想挑战这些……用教育戳破这种狂热,总有一天,让下一代知道,神不会帮他们,而我也不是那个造物主。你有这个能力。”
莱克斯深吸了口气。
“那好,且看来日……如果我没被你的狂信徒杀死。”
莱克斯不再看他们,转身就走。
“……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天海有些诧异。
“一切的信念都被推翻了,他现在生不如死。”
水无痕的声音仍然低沉。

一星期后。
天海回到了东京,而瑞鹤还在卧床休息,暂时不去上学了。
当然去上学也没用,学校里一片混乱,造物主现世实在是一件颠覆认知的事。
“哥哥……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瑞鹤的头蒙在被子里。
“走一步看一步吧,和平一时,还能和平一世吗。”天海叹了口气,关上了一边的新闻页面。
没有一件事是值得高兴的。
不管是梵蒂冈和麦加的公然对立,美国南方学校生物学教师被公开批斗,还是极端无神论势力冲击教会,某个高产画家疯狂创作把他口中的异教徒全都画成脑满肠肥的蛆虫,总之群魔乱舞,根本让人笑不出来。
“他们都认为自己抱持着真理,实际上谁的都不是真理。”天海又叹了口气。
“那水无痕……他真的做错了吗?”瑞鹤还是没露头。
“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很多事本来就不是以对错评判的。”

阴云密布,吴港的海滩上,一个人正慢慢向前走着。
然而没走多远他就停下了。
一身素白的女子正在前面等他。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了。”
“只有我们两个,你不会觉得孤独?”水无痕笑了。
“有你在,我怎么会孤独?况且这里也没什么可以留恋的吧?”
萨拉也微笑着一步步向水无痕靠近。
“别靠近了,我过去。”
“好啊。我们去哪儿?”
“谁知道呢……就走到不能再走为止吧。”
两人的足迹在沙滩上一路延伸,直到地上再也没有沙子。
【Hell End——世界末日】

写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有很长一段时间陷于极端丧气的状态。
2020年,改变太多,让我失望的也太多,不管是哪方面的。
结果就是,2018年那个充满希望的结局续上了这么个阴间玩意。
极端的狂热裹挟了人类,现代文明的理性成果即将灰飞烟灭。
我们走得出这个怪圈么?我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写下来。
如果觉得无法接受,我都说了18年那个是真结局,这个只是一种分支可能。
差不多我也该从天海,白毛和舰C的故事里毕业了,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能再让我写的了,异色整个剧情线已经把我榨干了。
至于页游,凑合过呗还能离咋的。

小说相关章节:碧水妖君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