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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十一章:汤,龙,与课本 | 龙潭物语

2025-02-26 15:01 p站小说 2740 ℃

“刚才的钟敲了……六下,”瓦里克从睡梦中被由远及近的猫头鹰钟的布谷声闹醒,他率先尝试扭动了一下自己的身躯,试探地弯曲起手臂撑在地上,确认自己的行动没有受到束缚。“软的?”他的手掌触摸到绵软的皮毛,但他没有听见任何生命的气息——他第一时间内想到的是轮契床下的牢笼,但那处的床单是亚麻所织的布,而现在在他掌下的,却是吻于掌内的柔软细腻的短绒。
他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毛发,鹿绒、狼毫,或者兔毛,只是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紫罗兰香。他就地把自己撑起,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趴着睡的。当他起身时,背上的一席毛毯从他光滑的脊梁上息声而落,周身冰凉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战。“唔……”瓦里克自觉已睡了良久,但眼皮还是紧紧粘合在一块,干涸的眼屎像万能胶;他的头晕晕乎乎的,却不是刺痛,而是类似于熬夜太久没睡饱的,睁不开眼的疲劳感。
他跪坐在原地,把毛毯团在自己的膝盖上,磨搓手掌,然后捂在眼睛上,良久,才终于睁开眼。伊打了个哈欠,伸一个很大的懒腰,用手背拭去眼角的余泪,撇撇嘴,视野方从模糊变得逐渐清晰。周围确然是一片漆黑的,但他还是能看得清自己的身体,完整的、健硕的肉体。“发生了什么……”他自问道,踌躇良久,才冗长地叹一口气,“啊,孤又死过一次了啊。”不知何时起他已经对这种事实感到惺忪平常。他简单地环顾四周,依凭黑暗中捕捉到的桌角和椅子的一点点余光,他确认了自己的方位,又把目光摸向不远处墙上的木钟,确认了此时是午夜十二点。
他站起身,正巧闻到从后方传来好闻的饭菜的香味,顿觉自己饥肠辘辘,便拾起地上的毛毯,转过身去扶着墙,拖着沉重的身子,凭借厨房木门与墙之间泄出的、澄黄色的暖光,他咽下一口唾沫,蹑手蹑脚地摸黑一点点往厨房移动。他来到墙面的转角,指尖自左向右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浅痕,尔后摸到木门的间隙,斜向下,握住冰凉的金漆铜把手,下意识松开手掌,垂下眼帘,又握上去,倚靠在门面,从门缝中偷窥其中的动静。
然而门是没锁的,在他靠上门的瞬间,随着刺耳的嘎吱一声,愈来愈多的光线和厨房内锅炉沸水的咕噜声透过逐渐敞开的门缝扑进他的怀中。“嘶……”瓦里克警觉地停下动作,紧握门把的龙爪在狭窄的透光中不知原因地微颤,他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竖起耳朵向身后静谧地观察了一段时间。直到漆黑的走道内再次归于平静时,他才松一口气,继续推开木门,而后侧过身,屏气收腹踮起脚尖一溜烟窜入厨房,而后反握住门后的把手,一手贴在门面,双手配合着把门合上。
“呼……”他长长地叹一口气,“为什么孤要和老鼠一样胆战心惊,只是吃一个饭而已……”他喃喃自语道,兴许是记起曾被流放时偷饭的场景,似乎自己的人生,在被发掘出称王的才华后,一直在流放、濒死、挨饿、监禁、算计、争夺与逃亡中徘徊——“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他将背倚在门上,抬起头苦笑着哼一声。此时厨房内的香味趁机窜入他深抽的鼻腔,他的胃再次一阵翻搅,瓦里克便摇摇头,对自己说道:“呼!算啦,人是铁饭是钢,吃完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吧。”因走向面前大理石炉灶上陈列的不锈钢锅。
他伸手去掀热锅上砰砰直响的银盖,其颜色让他想起了某个白天刚虐过他的银发恶魔,不禁反感地一皱眉,想着心事把指尖贴上银盖中央弧形的握把。“烫!”他反射地缩回手,甩着手腕用指尖捏住自己的耳垂,张望着从水池旁拿来一条半湿的毛巾,捏住握把后掀起。“呼……”他鼓足腮帮吹散一拥而上的白雾,青金色的双眸落在其中活泼地滚动的深褐色液面上,随水泡翻滚的,有萝卜、洋葱,以及大块的肉块,还有些杂碎的绿色的香料与罗勒叶,在锅中也同样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只不过一反他肚中的杂音,浓汤里翻滚扑腾的水泡,于他而言是不可多得的满足。他伸手把气息揽入自己的鼻腔,深深地将手引来的浓香纳入腹中,喉结送下一口唾沫,他从旁取来一柄汤勺,撇去最上层的油沫,从滚汤中舀起满满一勺,用另一只手捧着银盖作托盘,就在锅边迫不及待地低头喝起来。
翻滚的空腹令他似乎忘了这汤是滚烫的,他把嘴唇贴上汤勺,不由得立刻触电一样地跳开,嘴里却被转瞬即逝的鲜美诱导出更多唾液。他鼓足腮帮往汤勺吹气,分明只需要几十秒就能冷却的汤,在他的眼下时间却比白天更加煎熬。
等汤稍凉些,他把嘴唇重新试探性地吻上勺沿,抿一口,不那么烫,便吮了一大口,抽一下鼻子,冗长地叹一口气:“呼……好香。”温暖的液体随沁人的浓香一同从舌尖滚落咽喉,久旱逢甘霖般的,一线将他空荡的消化道一并润泽。转瞬即逝的丝绸般顺滑的口感和颗粒物的实体感亦让他意犹未尽,他咀嚼着嘴中多汁的肉块,将其中的汁水在唇齿间压榨殆尽,忽有两滴爆浆溢于他嘴角,他便用尾尖拭去,送进嘴里吮吸白尾尖头的余香。然而仅是一口并不能满足这只庞然巨物的胃口,反而让他觉得更加饥饿,他因转过身,继续吹着手中的勺,慢慢饮下去。
正当他抬起头,打过一阵恍惚,发现罗旭不知何时正倚在门框上,穿着睡衣安静地看着自己。他不禁一吓,险些打翻手中的汤。
“呃……”他看了看手中的勺,又看向罗旭,尴尬地杵在原地,腾腾往鼻腔内窜的香气仍在诱导他的唾液,喉结又送下一口唾沫。罗旭平静地看着他,浅浅一笑,走到炉灶的另一边,从木橱里拿出一个瓷青色的海口碗,侧过头瞥向眼神跟上自己背颈的瓦里克问道:“筷子,叉子还是勺子?”“勺子……”瓦里克移开眼神,低声回道。罗旭遂从木橱里取出一柄木勺,递进瓦里克手中:“给。”“喔,嗯……谢谢,”瓦里克木讷地回答道,仓促地放下手中的锅盖,一手接过碗勺,背过身,一言不发地把汤盛进碗里。
罗旭因又拿出一个碗,打开电饭煲的盖子,从里面剜上满满一大勺的白饭,等瓦里克盛好汤,一并递送过去。“我……呃唔,”白龙有些笨拙地把锅盖盖回锅上,再接过罗旭递来的白饭,就在原地站着把饭扒进嘴里。罗旭看着他,朝白龙左后方墙角的桌椅点点头,因说道:“你坐下慢慢吃吧,站着吃不累吗?”瓦里克便端着碗坐下。
他留意到木桌上放有一张相片,其中貌似是个人类,亚洲人,身着素白的汉服,后面站着几只熊猫,以及左右的罗旭和轮契。轮契把手搭在那个刚及他胸口的人类肩上,特意俯下身凑到那人的脸旁咧嘴笑着,而罗旭则把手插进冗长的两袖,和正坐在他身旁的、此时的罗旭一样,浅笑,且眼里飘忽蚕丝般的柔光。“他是我们的主人,已经过世了的。”罗旭给自己舀上一碗汤,用勺尖缓缓搅开其上漂浮的雪花状的纤维。“主人?”瓦里克听后一惊,“轮……我是说,主人他也有主人?”“嗯哼,”罗旭端起汤碗抿一口,“你以为他只是纯粹的S主么?”“我实在很意外,哈,那他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会被这么贫弱的小家伙驯服。”瓦里克冷笑一声,往嘴里送进一块肉。罗旭便放下碗,略严肃地看着他:“如果被我可爱的弟弟听到这句话,你确实会活不久,我觉得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看不见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吧?”
瓦里克听后默然,兀自把汤送进嘴中,温暖的厨房便陷入尴尬的死寂,唯独锅炉上沸腾的滚水和滑入瓦里克喉口的汤汁,孜孜不倦地撕扯凝结的空气。
罗旭突然把手伸向瓦里克扒饭的头,指尖停在他角前:“你……介意么?”“轮到你了么?”瓦里克抬起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交织的愠怒和悲伤,发出威胁的低吼,但却只是瞪着罗旭伸来的手,没有阻止。“不,我对男人和虐待不感兴趣,”罗旭扔下这句,微寒的手掌贴上瓦里克温热的脸颊,指尖从下颚的拐角跨到鬓下,曲起指尖挠搔那白龙柔软的颈鳞。
瓦里克下意识地靠上罗旭的掌心,用粗糙的脸颊磨蹭罗旭细腻的指纹,鼻翼间的龙息加重,他的喉口不自觉地发出舒适的恩哼声,嘴里却毫不客气地声讨罗旭的伪善:“但你依然纵容他的作为,我甚至听说是你把他带到我那边的,在这一点上你们是共犯……啊,脖子再下面一点!呼噜噜……”他被罗旭的手掌抓挠得上瘾,停下手中的吃食,侧过身把脖颈捂进罗旭宽厚的掌心,龙尾在地上来回扫荡,随着罗旭逐渐加剧的手速,在椅脚上敲出沉重的咚鸣。“我从没打算为自己的邪恶开脱,不过至少,你在这还有饱饭的机会吗,你不用去伪装,去面对那些神,也不用下无间道,要知道以你的罪行……”他说到一半突然顿住,垂下眼帘,又看向瓦里克不解的脸,“以及,你真的没有享受过哪怕一刻在这里的时间么?”
瓦里克听此激动地一拍桌子从原地站起,顿时涨红了脸大声反驳:“我……孤怎么可能!那种变态!”奈何他冲力过大,不知何时起就硬挺的肉棒猛然敲上桌板,瓦里克瞬间两腿发软,哀嚎一声咬紧嘴唇,面部挤成难堪的一团,颤着双腿缓缓跪倒在罗旭面前,“嘶!疼疼疼……”紧随疼痛之后的酥麻窜上脑梢令他打了一个寒战,他还是不很习惯这种感觉。“你不用着急回答我,自问便是,”罗旭瞥了眼捂着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瓦里克,沉默半晌,佯装咳嗽一声,强忍住笑意端起汤碗吮了口说,“真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噗。”
等瓦里克吃完第三碗饭,锅里的牛肉汤差不多都被扫空后,他坐在位子上满足地伸懒腰,露出被撑得几乎看不见腹肌的肚皮,打着哈欠又打出一个饱嗝。罗旭便问:“你现在还困吗?”“有点……但也不想睡。”瓦里克揉揉眼,俯身将下巴磕在桌面,百无聊赖地吹白瓷碗的碗底。罗旭因提议道:“那就来我房间吧,明天轮契似乎打算带你去医生那做检查,关于你泌乳的事,在那之前……”他注意到瓦里克看他的惊恐的眼神,忙解释道,“哦,不用担心,明天的医生绝对是你见过的最温柔的医生,这一点上我可以担保,不过要小心他的保镖罢了,有点神经质。啊,刚才说到哪了,哦对,来我房间吧,我教你汉字,困了直接睡,轮契不会问责的。”
瓦里克踌躇几分钟,看着相片里的白衣少年渐出了神。良久,他把失散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罗旭十指相扣的双手,从手腕瞧进衣袖,似乎有许多伤痕,他看不很清,于是对到罗旭侧颜上,问道:“我能读懂孙子兵法么?”“那你要学不少时间,但我会尽力让你读懂的,”罗旭回答。“我还没完全信任你,”瓦里克沉下眉峰,用半颗青金的瞳盯着罗旭。罗旭便一耸肩:“这样最好,尽信书则不如无书,对所学抱有怀疑,才能更接近知识本身。”
他站起身,把碗放入水池,和炉灶上的银锅一并浸入水中,用毛巾蘸取几滴洗洁精刷洗起来。瓦里克起先只是在一旁看,等到罗旭起手刷他的碗时,他不自觉地伸手接过罗旭手中的毛巾,模仿罗旭的样子在碗中央打出泡沫,一轮接着一轮,刮去碗边的污垢,然后用水洗清。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做家务,流放时无碗以食,登基时又不需做这些,不免使得他显得有些粗笨。但他仍然很专注地洗,来来回回把瓷碗对着光照看其中的残垢数遍,兴许只是心血来潮吧,他这么对自己解释道。
亦或许,他只是无意识地贪恋清水冲刷污垢时,留给他的片刻安宁吧。
罗旭把他带上楼,推进门,在噼啪的橙色火盆上暖一壶茶,招呼瓦里克进来:“地方有点小,但勉强还是容得下你这个大块头的,不过别想着动什么手脚,我可没有表面上那么柔弱哦。”“不会,”瓦里克欠身猫入微香扑鼻的门,正巧罗旭打开灯,煞然亮起的屋子令他打了个恍惚,遂用手遮在额眉,眯起眼环顾四周——罗旭正把紫棕色的铁茶叶盒收进墙角红棕色的木橱,合上哑光玻璃门;他的身后便是樟木书桌,右侧安放火盆与冒烟的茶壶,左侧一盏纸笼灯,灯边一只香炉,似乎在烧淡雅的茉莉香片,木桌上砌满形形色色的书;桌前是窗,棕红的帘布下散乱的金丝流苏托于书上;桌下一把木椅,椅后、也即他脚尖前的是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墨绿绣金菊的布面在灯烛下熠熠生辉,床头两个柜子,各有一盏碎色琉璃灯;而除此之外的,包括所有木柜乃至床头墙上内嵌的活动木阁中,安放的皆是各色的书籍,偶有几尊玩物,都十分干净,约莫是经常打扫的。
“你坐罢,在我这不用拘着,要茶自己倒,杯子在墙角的茶叶柜里,”罗旭找书时,抽出空闲教瓦里克自理。瓦里克便合上门摸上床,床垫并没他想象的软,他安静地看罗旭翻过一本又一本书,突然问起:“你的房间没我想象的那么大。”“嗯……我不需要太大的房间,不是这本,”他塞回一本书,又伸手取出另一本,继续答道,“能容得下那么多书就可以了。”“这么多书,你都看过?”瓦里克问。罗旭点点头,欣然从书架旁拿来一个小扶梯,往高层伸手取下一本,边翻阅着走下来:“应该是这本不错了。”他从茶柜里拿出一只白瓷杯,取笏板在椅子旁拍出另一把椅子,因把白龙唤到桌边,将沏好的茶杯放到他面前,翻开书道:“我们从最简单的识字开始吧。”
瓦里克坐下,问:“你为什么要教我?”“因为你想学,”罗旭简单地回答,“你想看书,所以我教你。”“你不怕,我学会你们的知识,用你们的知识反过来害你们?”瓦里克瞧着罗旭素黑的双眸问。罗旭抬眼奇怪地看了他,又把目光转回书上:“我只怕你还没开始学就急功近利,误解书里的意思而走火入魔——至于别的,你怎么运用书里的知识,这不是我能管的,在这事上,只要你读会了书,理解了意思,那就算是我的成功了,”他见瓦里克沉默下去,便把书页推到他面前,“我不需要你叫我老师,也不收学费,你尽管学就是,等这里的书都读完,还可以出去找别处的读,这是无尽的。”
罗旭抿了一口茶,取来一支铅笔一张铺满田字格的纸递到瓦里克面前:“如果没什么别的问题我们就开始吧,你是……会用笔的对吧?和刻刀差不多姿势,但不能像刻刀那么用力,现在要先从字的笔画开始,学习过程中你必须在我的指导下对笔画在手头的纸上进行练习,当然,基础课程比较枯燥,不过我会尽可能讲的清楚,可别睡着。”……
墙上的钟摆敲响六声铜音。罗旭合上完尽的书,长长吐了口气,把瓦里克写的一沓草稿纸收进抽屉里。“我学的很笨吗?看你这副劳累的样子,”瓦里克问。“没有,”罗旭揉揉太阳穴,把书放回书架,转身辄手换一壶茶,又给火盆添上炭,等烧得通红再把吊壶重新架上去,因继续答道,“相反,你学的非常快,因为看你学得很快所以我继续教。应该说毕竟是做王的材料吧,”他一顿,给瓦里克和自己添上新茶,“而且也不需要教你咬字和读音,本来我打算几个礼拜才教完这本,没想到你几个小时就掌握得差不多了,真的有点出乎意料。”“打乱了你的计划?”瓦里克又问。“这不会,你还有很多要学,只不过进度可以快一些而已,嗯……你要休息吗?”罗旭停下拉窗帘的手问。
瓦里克摇摇头,罗旭便拉开窗帘,让柠檬草绿的晨曦投进屋里。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简单的、带拼音注解的紫皮封面的故事书放到他面前,自己摊开书桌上还未看完的书,摸着褶皱的书脊打开,把书签握在手里。“啊对了,”他说,“我休息的时候,每天下午一点到四点来我这,我给你上课,别的时间的话,至少每天你要有一小时去练习我上节课教给你的东西,有问题可以直接问轮契。”“主人……”瓦里克移开视线,忐忑地思忖道,“让他教书……我会自找麻烦的。”“不会,”罗旭回答,“除非你把他惹恼了,”他耸耸肩,“此外,看不懂的地方问我,不过有拼音注解,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真是一副老师的样子呢,”瓦里克浅笑一声,饮尽杯里的茶,打开绘本,“都这把年纪了还要看这种书,唉,真是微妙。”“循序渐进罢了,”罗旭翻过一页,引手把水顺入壶内,一阵滋响过后,火盆上又归于寂静,他问道,“你不喜欢老师?”瓦里克摇摇头:“不如说我很少有过老师,我一向是王族内不被看重的,王族内的其他人也似乎忌惮我的才能,不予教导,甚至书卷也是我从女仆手中偷来看的——我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王族内的其他人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最后所有的罪都降于我一人身上,我实在不理解,这不公平!”他愈说愈激动,摇颤的双拳把木桌震得吱吱直响。罗旭依然平静地看他,轻抚上他炸鳞的背脊,越过肩胛,握住他结实的胳膊,再绕过脖子,挠搔他咬得凸起的牙关。不久,同一声冗长的吐息,瓦里克松下紧绷的肌肉,平静下来。罗旭因说:“至少现在你有老师了。”瓦里克遂点点头,视线凝在灯旁香炉中燃尽的橘色火花,自已见不到形状的香片的余角,斜向上被无数污浊的黑手抓上脚踝,拉下深渊时吐出力竭的最后一缕银烟,袅袅冉冉飘进他的鼻腔,像在最后传达了什么信号。余烬在香炉中的其他许多尸体中,被罗旭辙手拿了去,用金色的压杆无声地碾平,一如从未发生过什么,瓦里克竟升起一丝多愁善感的惋惜。
此时,太阳从窗前升起。
罗旭伸了很大的一个懒腰,侧头,视线贴上专注翻书的白龙的侧颊,他见到白龙上下滚动的喉结,想要说些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打扰。他突然觉得视线变得模糊,眼皮也挂上重物,便合上书,在阳光刚披洒在他的肩头时,侧头贴在书上,安静地睡去。
半晌,瓦里克端起书打算问罗旭看不懂的字,但当他撇过头看见安稳呼吸的罗旭时,下意识把张开的嘴闭上,把书放回眼下,保持缄默。“这是下手的好机会,没了他,项圈的灵力也会随之消失。”他对自己说,把尖锐的利爪伸向罗旭。但那利爪却只是停在罗旭的头上方,瓦里克的中指动了一下,又立刻收回来,局促不安地摸上自己的大腿。“不,现在还不能杀……”他垂下眼帘,不安的视线在字里行间游走,却始终没读进一个字,“还没到时间。”他又看向罗旭的睡颜,亚洲人黄皮肤的略显消瘦的脸仄仄嘴,从喉口发出奇怪的呜嗯。瓦里克看在眼里,遂吞下一口唾沫,透过伏在罗旭背后的玻璃橱窗瞧那披头的黑发,又思索片刻,然后取下肩头的兽毛毯,小心翼翼地盖上罗旭的背。
在这一刻,他好像忘了许多事,好像做了许多背叛曾经的自己的事。他把眼睛转回到书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只是时候未到罢了,他安慰自己道,却想不出要如此安慰自己的理由。片刻,他张开半侧龙翼掩住罗旭的躯体为他挡风,托住腮帮安静地观察瞳膜中罗旭的似曾相识的睡脸。晨风掠过他的头顶,白龙伸出利爪轻轻撩拨罗旭鬓角含进嘴里的发弦。他见罗旭微微蹙眉,随即收回手,仓皇地翻过一页书,视线无端在其上游扫,依旧没看进一个字。良久,他再把视线偷摸向平静的罗旭,不自禁地卷起手指,用关节轻划了下罗旭柔软的脸颊。
“做个好梦,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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