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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前提醒】
①总之继续爱祥……约会大作战结束了,现在是boom的环节
②说是这么说其实也不会爆到哪里去就是了,小女孩之间的情感小纠纷罢了
③苦一苦初华……
④话说本来本章的标题会是什么《爱祥偶遇两重女,重力发言复读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未能战胜》之类的,但因为太弱智了而且太长了所以还是算了
⑤说是这么说现在的标题也很弱智就是了,懒得想了,就这样吧
——总之这是剪切线——
——经常约会的人都知道,所谓的约会其实并不存在一个标准的“结尾”。
这并不是什么游戏里的事件、任务,约会的双方并不会就这么接到任务、跑个流程、然后点击“完成任务”的按钮,头顶的感叹号就消掉了、然后就这么各回各家睡个好觉。
对于恋人来说,约会甚至可以算是一种“前戏”,就像是丰川祥子以前在梦里喜欢捣弄的那些仪式感满满的play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调动气氛。
前戏之后,自然就是正戏……再怎么健全的约会环节,到了正戏部分都会变得不怎么健全、从“高松灯也能安心观看”的全年龄向发展成“高松灯绝对不能看”的好孩子不宜限制级。
……就跟她和千早爱音在梦中幽会的时候一样。
而现在,她们之间的气氛值,已然突破天际,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一把搂住、顷刻——
“……祥祥,太近了啦。”
“啊,抱歉。”
差点又脸贴脸嘴对嘴了,隐忍,丰川祥子,隐忍!
手牵着手、十指相扣——不再掩盖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恋心,就像是在梦中一样,她们变得解放、放纵、纵容。
解放本心、放纵自我、纵容彼此。
梦与现实之间的界线就像是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的线条一样,随随便便就被抹除了。
……那么,【原本在梦里才能做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原封不动、完整无缺地搬运到现实里来呢?
——千早爱音觉得,这理应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但她允许了。
这不是越界,而是二人一起抬腿迈步、踩在了那条界线上,用力地将它擦掉。
所以,哪怕丰川祥子小姐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她也只会象征性地提醒一句——要说完全不羞耻那是假的,再怎么爱慕虚荣,要是一直看到带着女儿出来玩的家庭主妇对着自己双手合十的话、怎么说也会变得面红耳赤。
……但是,比起羞耻,这种能够毫无顾忌地与丰川祥子并肩而行所带来的幸福感,终究还是占据了更多的重量、将她心中的天秤狠狠压下。
不过,还不够。
现在还不够“毫无顾忌”,对于没有按照“普通而理所当然”的过程发展恋情的二人来说,什么约会、什么亲亲抱抱,都像是一种故作矜持的繁文缛节。
——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早就过了那段暧昧期了。
于是,她做出了那个邀请。
这并非提前预案,也不是约会计划的一部分——她的父母也还在家里、并没有如此碰巧地出差或者跑去哪儿旅游不带她玩。
所以,哪怕真的带着祥子回家,她们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这样就够了。
千早爱音想要带丰川祥子回家。
——或者说,她想要跟丰川祥子有一个家?
“……唔。”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满脑子的妄想全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泡,爱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不行不行,祥祥还在地上呢。
灰银色的双眼偷偷瞄了瞄自己的心上人:虽然距离感已经失控,但蓝发双马尾的少女表现得意外地克制,并没有做出像是刚刚那样的疯狂行径。
——不愧是祥祥。
爱音悄悄地欣赏着恋人那优雅的、冷静的、却又像是月光般柔和的气质。比起满脸通红的自己,果然还是祥祥更“厉害”一些……
“咿呀哈——————!”
……吗?
千早爱音不知道的是,丰川祥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擅长强装镇定、假装冷静——哪怕现在的她已经冷静得快要吓死了,这位前·大小姐也会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所以,即便丰川祥子的本能正在咿呀鬼叫着,她的脸上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澜,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宁静到让人害怕的天空一样。
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回到商场……
“咿呀——哈——!”
……穿过自动门、经过商铺的门口……
“芜——!呱——!哟西亚——!”
……与人群擦、擦肩而过……
“Ciallo!Brrrrrrrrrrrrrr——bravo!Yahoo——”
——吵死了!
丰川祥子的理性发出抗议,但她的感性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呃啊感性感性,别抗议了,这娃已经着相了。
理性说呃啊确实确实,丰川祥子要去千早爱音的家做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什么,这不是梦?
一个玩乐队的女孩子邀请另一个玩乐队的女孩子去家中做客,绝对是O暗示、啊啊、唯有O暗示——此事在《大少女乐队时代约会守则》之中亦有记载……哪怕没有记载,丰川祥子也得自己往里面写上这么一句。
不过,抛开不健全的部分不谈,对于祥子来说,“去朋友家中做客”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要知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鲜少有这么做的机会。除了作为幼驯染的若叶睦以外,她这辈子好像也就去过……
“……。”
丰川祥子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凉意,回头望去,却并没有见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咿呀哈——芜——Seya——!”
——只有哇哇怪叫着的本能小孩手里抓着爱音玩偶、搁那跑来跑去。
错觉……么?
不知为何,她刚刚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不过,某只爱捡石头的小企鹅并不在此处——而祥子和那个人,也已经回不去当初到对方家中做客的那段时光了。
……不,她们也没必要回去。
时间不能倒流,也不需要倒流——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禁止分道扬镳的友人再次重聚”的律法。
……说是这么说,到时候要怎么跟灯解释自己跟爱音的关系呢……
祥子突然觉得,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好像增加了。
“祥祥?”
突然驻足不前的祥子引起了爱音的疑惑,但就在这时,祥子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
“咦?”
熟悉的铃声让祥子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别人的电话。
……如果是什么不长眼的推销电话,她可要生气——嗯?
“初华……?”
“诶诶,是初华小姐的电话么?”
听到自己偶像的名字,粉发少女双眼发光——祥子倒是没她那么兴奋,只是感觉有些困惑。
虽然不是什么不长眼的推销电话,但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丰川祥子却还是皱了皱眉:三角初华,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一般来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不应该直接用LINE发消息么——除非。
“……。”
还在到处乱跑的本能突然被感性扯住后衣领、用力拽了回来;理性平静地来到祥子的身边,轻声提醒道:初华,可能是有急事。
害怕祥子不能第一时间看到LINE的讯息、所以必须要直接打电话过来——能让那位温柔的偶像着急到这种程度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是“祥子我今天吃了两个甜甜圈哦”之类的日常分享……不,不如说初华压根就不是会【主动联系自己】的那类人吧?
——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加恶劣。
“难道说,是急事……?”
爱音似乎跟祥子(理性ver.)想到了一块去:
“比如说乐队的事情、什么的?”
“……嗯,那边的人少一些,我去接个电话。”
“好~那我先去储物柜把金鱼们带上~”
粉发的少女识趣地选择了退避,毕竟,如果是牵扯到Ave Mujica内部运营的内容,她这个“外人”还是不太方便旁听的——不如说,这甚至不是什么能在这大商场里随便找个角落就商量的事情。
总之,先听听初华怎么说吧:丰川祥子来到了通往电梯间的拐角、做好了心理准备,接通了电话。
“——初华,怎么了么?”
语调平稳、同时也带着一丝本应早早死去的温柔——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丰川祥子,大概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啊,祥子。”】
电话的另一端,三角初华的声音似乎有些模糊、就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一样。不过,即便如此,祥子还是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欣喜……一如既往。
【“抱歉,祥子现在还在忙么?”】
嗯?
微妙的违和感让理性皱了皱眉,但祥子只是诚实地回答道:
“没有哦。不过,我现在还在外面——”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要紧的事情,现在可能不是商量的好时机。
祥子把这句潜台词藏了起来,出于私心,她其实还是不太希望跟爱音的约会结尾被预料之外的正事所打扰。但身为Ave Mujica的领头人,如果真有什么要紧的正事需要她来处理,她也只能将这份私心暂时弃置了。
【“还在外面?啊,是在逛街么?”】
……初华的语气似乎不算太紧张,这倒是让祥子松了口气。
理性说,至少可以把比较危险的几种可能性排除了:在Ave Mujica踏向商业化道路的这场牌局之中,有着“偶像”这一层身份的三角初华是祥子手里最强、最重要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一张牌。
双重的身份,双倍甚至双倍以上的压力……以及,“偶像”这一身份的光芒背后所隐藏着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各种规则与束缚,都让祥子在使用“三角初华”这一张牌时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好在,从初华现在的语气来判断的话,至少不会是“三角初华出了什么意外”、或者“Sumimi那边与Ave Mujica产生了行程等方面的冲突和矛盾”什么的。
……既然如此,初华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呢?
“算是在逛街吧——初华找我有什么事么?你今天不是有个外景广告要拍么?”
蓝发的少女背靠在墙上,尽可能地放松着心态、主动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诶,好意外,祥子怎么知道的?”】
“噗,不是初华前几天自己说的么?”
祥子笑了笑:她的这位好朋友,虽然平时总会给人一股可靠的感觉,但偶尔也会有点脱线的表现呢。
【“哈哈,也是呢——我还以为,会是祥子的那个朋友告诉祥子的呢。”】
——朋友?
丰川祥子眨了眨眼:她刚刚有提到过自己是在跟【别人】一起逛街么?
【“祥子是一个人在逛街么?”】
“……?”
——违和感。
理性眉头紧锁:从刚刚开始,跟初华的对话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违和感。
“……不是哦,我在跟我的——嗯,朋友一起逛街。”
丰川祥子其实并不擅长说谎,尽管她擅长强装镇定,但熟悉她的人可以很轻易地从她的“肢体语言”判断出她此时此刻的发言是否违心——比如,看看她有没有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
好在,现在的三角初华并不在她的面前。隔着手机通话这一层无形的障壁,初华肯定也听不出来祥子在提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但是。
【“这样啊,原来如此,在跟朋友一起逛街呢。”】
——同样地,丰川祥子也不可能隔着手机通话、捕捉到潜藏在三角初华话语中的那份“异常”。
她没能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真好呢,我也想跟祥子一起逛街——”】
“初华的话,在街上会被粉丝认出来的吧?”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旁人的目光什么的、不是完全不需要在意么?”】
“……?”
违和感,越来越重了。
“今天恐怕不行。不过,如果初华哪天有空、不需要工作的话——”
【“祥子,不知道我今天在哪里拍外景广告么?”】
“——诶?”
……什么意思?
【“啊,也是呢,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有告诉祥子……抱歉抱歉——那么,下一个问题。”】
……初华,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闲聊,有必要如此突兀地打电话过来么?
不光是理性,就连祥子也皱起了眉头:三角初华那被手机轻微扭曲了音质的嗓音,似乎蕴藏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尽管那发狂的年幼小祥还在嚷嚷着“我必须立刻到爱音家里初试云雨情”之类的迷之台词,但感性还是拉着它一起凑了过来、侧耳倾听。
“……初华?”
【“——那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千早爱音来着?”】
————。
诶。
少女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琥珀金的双瞳猛地一缩,微弱的耳鸣声逐渐变得愈加嘈杂——为什么,初华会突然……
【“我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的呢。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跟那孩子还有过一面之缘来着……嗯,对,她就是那支叫Mygo!!!!!的乐队里的吉他手吧?我有关注她们的乐队账号哦。”】
——怎么回事?
理性突然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是,祥子听不清楚。
三角初华的声音,越来越远——丰川祥子,似乎连拿稳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那孩子还说过是我的粉丝来着……啊,原来如此,之前祥子找我要的签名,也是给那位千早小姐的吧?”】
——必须说些什么。
名为理性的丝线缠上了蓝发少女的四肢,丰川祥子就像是人偶一样被操纵着、被理性强迫着重新拿起手机,凑到耳边:
“初华——”
即便三角初华并不在她的勉强,她的嘴角也还是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所以,祥子今天是在跟那孩子约会么?”】
——为什么初华会知道?
……嗡……
“——约会什么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祥子,不太擅长说谎呢。”】
“——。”
——嗡——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呢——我,原来并没有被祥子信任着么?”】
————嗡————
耳鸣声,彻底侵蚀了丰川祥子的听觉。
“……初华,抱歉,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作为提线木偶的她,用尽最后的理性挤出来的、无意义的话语。
【“——祥子,普通的朋友关系、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Kiss)吧?”】
三角初华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就像是关系要好的女孩子在互相打闹——说着“嗯哼~你绝对是喜欢那个人吧~!”之类的玩笑话一样。
而对于这样的“玩笑话”,丰川祥子——
“……啊。”
——完全、笑不出来。
……………………………………………………
“祥祥好慢啊——”
储物柜旁,千早爱音坐在供商场游客休息的长椅上、摆动着双腿。
装着两条金鱼的水袋静静地躺在她的大腿上,里面的小金鱼来回游动着、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跟它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要说不担心的话,绝对是假的。
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之间的【距离】,设定得非常微妙而巧妙:她们可以在梦中无话不说、无言不谈,可以让身心之间的距离变为决定性的负数,但将“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这两个名字从各自的人生之中剥离的话,她们二人其实都有着自己该走的路——这条路上,爱音和祥子并没有多少交集。
但即便如此,爱音也能大概猜到——舞台上的那位Oblivionis小姐,正背负着身为普通女高中生的她不可能想象得到的压力。
梦中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从舞台剧的剧本、到新曲的编写……爱音记得,祥子哪怕是在梦境里也不曾放松过——至少在跟爱音共度良宵之前,这位公私分明的键盘手也总会先把正事干完再干爱音……呸,是干私事、嗯。
因此,对于“约会被一个电话打断”这种事情,爱音倒也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知为何,千早爱音总有一种“嫁给了一个工作很忙的丈夫”的错觉。
不不不,不对不对——少女脸颊微红,伸出手指戳了戳胀鼓鼓的水袋:
“不能老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有这个时间不如……不如……”
戳戳、戳戳——
“不如、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招待祥祥……?”
——戳戳、戳戳——
“这么说来,刚刚完全就是脑子一热才做出那样的邀请……呜,要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这、这难道算是直接快进到见家长环节么!?”
——戳戳、戳戳——
少女有意无意地将心中的担忧放在了一边:她相信丰川祥子的能力,相信丰川祥子能够解决任何挡在前方的难题。
Ave Mujica不会是千早爱音需要去烦恼的事情,也不会是她应该去干预的事情——所以,她只需要继续等待就好。
等到,终有一日,她和祥祥可以在大家面前……面前……?
“——你再这么戳下去,这水袋就要被你捅穿了。”
“哎?”
——熟悉、但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起。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么?”
千早爱音抬起头来,正好跟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是长崎素世。
“……哎哎哎哎!?”
“好吵。”
——不是、等等、诶!?
“S、Soyorin!?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么?”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皱了皱眉,拨弄了一下手袋的肩带:
“……要不是碰巧远远地看到有个粉不拉几的笨蛋坐在这里虐待小金鱼,我也不会走过来就是了。”
“啊、啊哈哈……抱歉抱歉。”
爱音看了眼差点被自己的指甲戳穿的水袋——里面的金鱼似乎被吓得不轻,要是它们会说话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念叨着“无言了”、“商场偶遇人类,戳刺复读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不敢战胜”之类的神秘台词了吧。
少女双手合十,向丰川祥子的战利品们道歉……哦,指甲,自己好像该剪指甲了……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啦!
“所、所以,Soyorin也是来这逛街的么?”
“准确来说是来看电影的,离我家最近的电影院就在这——我不是约过你么?”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真、真没想到Soyorin也来了台场呢,啊、啊哈哈。”
“……。”
长崎素世脸色一黑,然后干脆利落地坐到了千早爱音的身边。
“……Soyorin?”
“干嘛。”
“……你在等人?”
“没有,就我自己一个。”
“……。”
——千早爱音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但还没能从“跟亲爱的祥祥相亲相爱”的过热模式中恢复过来的她,脑子稍微有点转不动了——好在,作为不脱退同盟的盟友,长崎素世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电影还没开始,我只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素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你的朋友呢?”
“诶,S、Soyorin怎么知道还有人跟我一起……”
“……你把我当笨蛋么?”
——长崎素世或许会独自一人出门,但名为千早爱音的麻烦鬼绝对不会单独出游。
“还是说,我们亲爱的爱音酱其实非常讨厌我,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逛街、当初也要拒绝我的主动邀请呢——?”
“没有那回事啦!咳……”
爱音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挠了挠脸:
“我确实在等朋友没错……她去接电话了来着。”
“哦。”
长崎素世似乎对爱音的这位“朋友”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她并不知道千早爱音今天在跟谁约会。
但是千早爱音自己知道啊。
于是,问题出现了——要是一会儿丰川祥子接完电话回来、两个人正好撞上的话怎么办?
粉发少女头顶的小小爱音开始思考:她向来是个敏锐的女孩子,哪怕缺失了一些重要的、堪称名场面的情报,她也能从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这两个人的言行之中大致推断出二人如今的【关系】——呃,推断出这段关系有多么复杂。
她想起了那天在Ave Mujica的Live现场、与长崎素世的偶遇,想起了自己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她的祥祥、“Soyorin已经知道了Ave Mujica成员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让二人碰面,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不知为何,爱音有点不太想让长崎素世知道、她跟祥子之间的联系。
毕竟,自己在那天晚上可是撒了谎、隐瞒了跟祥祥相熟的事实——哪怕可以用“自己答应过祥祥要保密、必须遵守诺言”作为借口,但在爱音的心中,自己终究算是做出了一个抉择,将Mygo!!!!!的大家和丰川祥子放到了天秤的两端。
她不喜欢这样。
“……Soyorin一会儿要看什么电影?”
少女勉强着自己、试着开口随便找点话题。
“跟乐队有关的题材。”
“喔、喔……”
“……干什么了,今天怎么那么拘谨?”
——长崎素世总觉得眼前这个粉发笨蛋,今天有哪里怪怪的。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的千早爱音不是应该用撒娇的语气说着“哎~怎么还藏着掖着的,告诉我电影名嘛~!”这类台词、惹人心烦才对么?
“哎,有、有么?”
“……。”
——算了,自己又不是这笨蛋的妈妈,管这么多干嘛。
“我走了。”
“哎?”
“……干嘛,我可不想跟个喜欢戳金鱼的粉毛笨蛋一直坐在一起,会被人误以为我也是笨蛋的。”
——总觉得好像听到路人在说什么“呜哇,那个粉发的身边换了个女孩子诶……”这种话,是错觉么?
大概是错觉吧——长崎素世,并没有多想。
“Soyorin好过分——!”
虽然长崎素世并没有多想,但千早爱音的小脑袋瓜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不过,电影么——不知道现在正在上映什么电影诶~”
“……。”
“啊啊~要不要去看看呢……Soyorin陪我一起去嘛~”
“为什么?”
——因为,商场的电影院位于地下一层。
丰川祥子是朝着升降机那边走的,如果长崎素世打算搭乘升降机下去电影院所在楼层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就这么直接撞上——幸运的是,这里是G/F的储物柜附近,扶手电梯就在旁边。
也就是说,千早爱音只需要保证“长崎素世不会搭乘升降机、而是选择通过扶手电梯下楼”的话,就能避免二人的偶遇——虽然她总觉得这两人迟早还是需要坐下来好好聊一次的,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因为,不知为何,千早爱音总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来自三角初华的来电、迟迟未归的丰川祥子,都像是在警告着千早爱音:前有危机,接下来,谨慎很有用。
甜到发腻的约会,好像要提前结束了呢。
“陪我去嘛~”
总之,现在的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千早爱音想着,这应该不算在“过度干预”的范围里。
“……你不是在等人么?”
“没事,我让她一会儿下来找我就行~”
这么说着,爱音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在长崎素世面前敲起了信息:不过,信息的内容跟她嘴上说的不太一样。
【祥祥,Soyorin居然也在台场!我正好碰到了她!】
“……爱音酱,真会给人添麻烦呢。”
【祥祥如果不想——】
“哎,所以Soyorin是不想陪我么——”
“……没说不想。”
少女的指尖顿了一下,删掉了还没写完的半句话、重新改写:
【——祥祥如果还没做好准备的话,先不要回来,我陪她去地下一层的电影院一趟、一会儿再跟你——】
“那我们走吧~我给她发个信息——”
【——汇合。】
信息发送——
叮咚。
——然后,【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从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的背后响了起来。
“诶。”
“……?”
二人回过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小、祥?”
“……。”
映入眼帘的,是丰川祥子——低垂着脑袋的她,双眼被刘海遮掩了大半。
即便是拥有惊世智慧的长崎素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与【这个人】偶遇——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到了喉间却又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最后化作无言的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应该先说什么好。
正如千早爱音心中猜想的那样,即便已经踏上了不同的道路,即便已经做好了背负着过去的迷茫、与同伴们继续前进的觉悟——可真要让这样的长崎素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丰川祥子,显然还“时候未到”。
……不过。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勉强、也稍微有些苦涩的笑容:
“……真巧呢,小——”
“爱音,我们走。”
“——祥?”
瞳孔微缩。
那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蓝色发丝,从长崎素世的侧边经过——毫不留情、甚至连一丝气味都不愿意留下。
“哎、哎!?祥——”
——被带走的,是长崎素世熟悉的那抹粉色。
大脑一片空白。
不光是长崎素世,同样无法思考的还有千早爱音——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饶是这位小聪明不嫌多的小天才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的手腕被用力扼住、甚至到了有些发疼的地步;她那时而温柔、时而强硬、时而呆呆萌萌的心上人只是拽着她一路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商场的自动门……
“祥、祥祥……呜哇!?”
……然后,开始奔跑。
“祥祥,等等——”
“不要。”
“但是——”
少女,停下了脚步。
“……拜托了,爱音……”
——啊。
倒映着蓝色身影的灰银瞳仁,想起了什么。
……她是见过的、见过这样的祥祥。
是那场梦——
“……带着我、一起逃跑吧,爱音。”
——那场、雨中的梦。
…………………………
“啊,立希,到换班时间了哦?”
“嗯,辛苦了。”
黑色长直发的店员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点了点头。
“不不不,辛苦的是你才对,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周末下午的客流其实比想象中要少一些,椎名立希心想,这其实也没多辛苦——她本来真的打算这么说的,但是……
“Rikki,陪我玩。”
“……为啥啊。”
——今天的她被名为要乐奈的野猫折腾了半天,哪怕是原本能摸鱼的时间也变得异常辛苦。
说到底,怪浪怪浪的勺子到底是什么……
“Rikki下班了,该陪我玩了。”
“……我下班后的时间不应该用来上第二个班吧?”
天底下哪个女高中生下班之后的活动是上班啊,除非是家里破产或者被家里人赶出去了——我们大少女乐队时代有这么惨的女孩子嘛?
跟鼓手不同,Mygo!!!!!的主音吉他手似乎闹腾了大半天都活力充足——不过,当她看向RiNG的玻璃墙外时,却皱了皱眉:
“……要下雨了。”
“哈?说什么傻话呢,这太阳猛着呢。”
“要下雨了。”
——就像是什么能够提前感知到气候变化的动物一样,白色短发的少女眨了眨眼,异色瞳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芒、重复了一次:
“胡说八道。”
椎名立希没有把这只野猫的戏言放在心上,只是干脆利落地收拾好剩余的空杯子、打算换下制服快乐下班——
“啊,我来晚了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进了RiNG。
“海铃?”
“下午好,立希同学。”
潇洒的贝斯手还是穿着她平时的那套相当潇洒的便服,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到达对岸后特有的余裕——白猫好奇地注视着这个有点眼熟的女孩子,眨了眨眼。
“我还想点杯喝的呢,你是要下班了么?”
“嗯,刚好下班——不过,你想喝什么,我顺手给你弄一杯。”
“……巧克力牛奶?”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么?”
“Rikki,我要抹茶芭菲。”
“谁问你了?”
熟稔的二人随意地聊着天,就跟在学校里的时候差不多——八幡海铃对着吧台前的要乐奈点了点头、就当作是打过招呼了。
“……?海铃,你的贝斯呢?”
椎名立希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这位友人今天并没有拖着她的好伙伴。
“今天没有排练的预定。”
八幡海铃坐到了吧台前的圆凳上,掏出了手机。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是个周末都会四处当雇佣兵的大忙人呢。”
“我看上去有那么忙么?”
“有。”
“原来如此,在立希同学的眼里,我是看动画会跳过片头曲的那类人呢。”
“……这什么比喻啊?”
“Rikki,我不会跳过片头曲。”
“谁问你了?”
——所以。
“所以,你找我有事么?”
没有排练的预定,去挑在一个自己正好下班的时间点跑来RiNG——自认对八幡海铃这个人算是相当熟悉的椎名立希,非常干脆地开口问道。
“确实有。”
“不会是哪里缺鼓手了吧?”
“如果遇到这种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不过,这一次的问题跟乐队的关系不大。”
八幡海铃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轻划动——她在思考、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你就当我是受人所托吧。”
“受人所托?”
“……乐队里的成员,委托我打听一个人。”
干净而简洁的聊天软件界面里,最顶端的聊天窗口备注名——
“打听一个……嗯,你应该认识的人。”
“哈?”
——是【Mortis】。
——【距离大雨落下,还有32分钟】——
①总之继续爱祥……约会大作战结束了,现在是boom的环节
②说是这么说其实也不会爆到哪里去就是了,小女孩之间的情感小纠纷罢了
③苦一苦初华……
④话说本来本章的标题会是什么《爱祥偶遇两重女,重力发言复读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未能战胜》之类的,但因为太弱智了而且太长了所以还是算了
⑤说是这么说现在的标题也很弱智就是了,懒得想了,就这样吧
——总之这是剪切线——
——经常约会的人都知道,所谓的约会其实并不存在一个标准的“结尾”。
这并不是什么游戏里的事件、任务,约会的双方并不会就这么接到任务、跑个流程、然后点击“完成任务”的按钮,头顶的感叹号就消掉了、然后就这么各回各家睡个好觉。
对于恋人来说,约会甚至可以算是一种“前戏”,就像是丰川祥子以前在梦里喜欢捣弄的那些仪式感满满的play一样,主打的就是一个调动气氛。
前戏之后,自然就是正戏……再怎么健全的约会环节,到了正戏部分都会变得不怎么健全、从“高松灯也能安心观看”的全年龄向发展成“高松灯绝对不能看”的好孩子不宜限制级。
……就跟她和千早爱音在梦中幽会的时候一样。
而现在,她们之间的气氛值,已然突破天际,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一把搂住、顷刻——
“……祥祥,太近了啦。”
“啊,抱歉。”
差点又脸贴脸嘴对嘴了,隐忍,丰川祥子,隐忍!
手牵着手、十指相扣——不再掩盖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隐藏自己的恋心,就像是在梦中一样,她们变得解放、放纵、纵容。
解放本心、放纵自我、纵容彼此。
梦与现实之间的界线就像是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的线条一样,随随便便就被抹除了。
……那么,【原本在梦里才能做的事情】,是不是也能原封不动、完整无缺地搬运到现实里来呢?
——千早爱音觉得,这理应是不被允许的事情。
但她允许了。
这不是越界,而是二人一起抬腿迈步、踩在了那条界线上,用力地将它擦掉。
所以,哪怕丰川祥子小姐紧紧贴在她的身上,她也只会象征性地提醒一句——要说完全不羞耻那是假的,再怎么爱慕虚荣,要是一直看到带着女儿出来玩的家庭主妇对着自己双手合十的话、怎么说也会变得面红耳赤。
……但是,比起羞耻,这种能够毫无顾忌地与丰川祥子并肩而行所带来的幸福感,终究还是占据了更多的重量、将她心中的天秤狠狠压下。
不过,还不够。
现在还不够“毫无顾忌”,对于没有按照“普通而理所当然”的过程发展恋情的二人来说,什么约会、什么亲亲抱抱,都像是一种故作矜持的繁文缛节。
——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早就过了那段暧昧期了。
于是,她做出了那个邀请。
这并非提前预案,也不是约会计划的一部分——她的父母也还在家里、并没有如此碰巧地出差或者跑去哪儿旅游不带她玩。
所以,哪怕真的带着祥子回家,她们其实也做不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但是,这样就够了。
千早爱音想要带丰川祥子回家。
——或者说,她想要跟丰川祥子有一个家?
“……唔。”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满脑子的妄想全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泡,爱音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不行不行,祥祥还在地上呢。
灰银色的双眼偷偷瞄了瞄自己的心上人:虽然距离感已经失控,但蓝发双马尾的少女表现得意外地克制,并没有做出像是刚刚那样的疯狂行径。
——不愧是祥祥。
爱音悄悄地欣赏着恋人那优雅的、冷静的、却又像是月光般柔和的气质。比起满脸通红的自己,果然还是祥祥更“厉害”一些……
“咿呀哈——————!”
……吗?
千早爱音不知道的是,丰川祥子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擅长强装镇定、假装冷静——哪怕现在的她已经冷静得快要吓死了,这位前·大小姐也会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
所以,即便丰川祥子的本能正在咿呀鬼叫着,她的脸上也不会有任何的波澜,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那片宁静到让人害怕的天空一样。
她们就这样手牵着手、回到商场……
“咿呀——哈——!”
……穿过自动门、经过商铺的门口……
“芜——!呱——!哟西亚——!”
……与人群擦、擦肩而过……
“Ciallo!Brrrrrrrrrrrrrr——bravo!Yahoo——”
——吵死了!
丰川祥子的理性发出抗议,但她的感性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呃啊感性感性,别抗议了,这娃已经着相了。
理性说呃啊确实确实,丰川祥子要去千早爱音的家做客,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什么,这不是梦?
一个玩乐队的女孩子邀请另一个玩乐队的女孩子去家中做客,绝对是O暗示、啊啊、唯有O暗示——此事在《大少女乐队时代约会守则》之中亦有记载……哪怕没有记载,丰川祥子也得自己往里面写上这么一句。
不过,抛开不健全的部分不谈,对于祥子来说,“去朋友家中做客”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情。要知道,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鲜少有这么做的机会。除了作为幼驯染的若叶睦以外,她这辈子好像也就去过……
“……。”
丰川祥子突然感觉背后一股凉意,回头望去,却并没有见到什么熟悉的身影——
“咿呀哈——芜——Seya——!”
——只有哇哇怪叫着的本能小孩手里抓着爱音玩偶、搁那跑来跑去。
错觉……么?
不知为何,她刚刚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不过,某只爱捡石头的小企鹅并不在此处——而祥子和那个人,也已经回不去当初到对方家中做客的那段时光了。
……不,她们也没必要回去。
时间不能倒流,也不需要倒流——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存在什么“禁止分道扬镳的友人再次重聚”的律法。
……说是这么说,到时候要怎么跟灯解释自己跟爱音的关系呢……
祥子突然觉得,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好像增加了。
“祥祥?”
突然驻足不前的祥子引起了爱音的疑惑,但就在这时,祥子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
“咦?”
熟悉的铃声让祥子愣了一下:她没有料到会在这个时候接到别人的电话。
……如果是什么不长眼的推销电话,她可要生气——嗯?
“初华……?”
“诶诶,是初华小姐的电话么?”
听到自己偶像的名字,粉发少女双眼发光——祥子倒是没她那么兴奋,只是感觉有些困惑。
虽然不是什么不长眼的推销电话,但看着屏幕上的来电备注、丰川祥子却还是皱了皱眉:三角初华,为什么会突然给自己打电话?
一般来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不应该直接用LINE发消息么——除非。
“……。”
还在到处乱跑的本能突然被感性扯住后衣领、用力拽了回来;理性平静地来到祥子的身边,轻声提醒道:初华,可能是有急事。
害怕祥子不能第一时间看到LINE的讯息、所以必须要直接打电话过来——能让那位温柔的偶像着急到这种程度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是“祥子我今天吃了两个甜甜圈哦”之类的日常分享……不,不如说初华压根就不是会【主动联系自己】的那类人吧?
——情况可能比想象中更加恶劣。
“难道说,是急事……?”
爱音似乎跟祥子(理性ver.)想到了一块去:
“比如说乐队的事情、什么的?”
“……嗯,那边的人少一些,我去接个电话。”
“好~那我先去储物柜把金鱼们带上~”
粉发的少女识趣地选择了退避,毕竟,如果是牵扯到Ave Mujica内部运营的内容,她这个“外人”还是不太方便旁听的——不如说,这甚至不是什么能在这大商场里随便找个角落就商量的事情。
总之,先听听初华怎么说吧:丰川祥子来到了通往电梯间的拐角、做好了心理准备,接通了电话。
“——初华,怎么了么?”
语调平稳、同时也带着一丝本应早早死去的温柔——如果是两个月前的丰川祥子,大概打死也想不到自己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啊,祥子。”】
电话的另一端,三角初华的声音似乎有些模糊、就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滤网一样。不过,即便如此,祥子还是能听出对方语气中的欣喜……一如既往。
【“抱歉,祥子现在还在忙么?”】
嗯?
微妙的违和感让理性皱了皱眉,但祥子只是诚实地回答道:
“没有哦。不过,我现在还在外面——”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要紧的事情,现在可能不是商量的好时机。
祥子把这句潜台词藏了起来,出于私心,她其实还是不太希望跟爱音的约会结尾被预料之外的正事所打扰。但身为Ave Mujica的领头人,如果真有什么要紧的正事需要她来处理,她也只能将这份私心暂时弃置了。
【“还在外面?啊,是在逛街么?”】
……初华的语气似乎不算太紧张,这倒是让祥子松了口气。
理性说,至少可以把比较危险的几种可能性排除了:在Ave Mujica踏向商业化道路的这场牌局之中,有着“偶像”这一层身份的三角初华是祥子手里最强、最重要的底牌,也是最危险的一张牌。
双重的身份,双倍甚至双倍以上的压力……以及,“偶像”这一身份的光芒背后所隐藏着的、属于成年人世界的各种规则与束缚,都让祥子在使用“三角初华”这一张牌时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好在,从初华现在的语气来判断的话,至少不会是“三角初华出了什么意外”、或者“Sumimi那边与Ave Mujica产生了行程等方面的冲突和矛盾”什么的。
……既然如此,初华为什么要给自己打电话呢?
“算是在逛街吧——初华找我有什么事么?你今天不是有个外景广告要拍么?”
蓝发的少女背靠在墙上,尽可能地放松着心态、主动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诶,好意外,祥子怎么知道的?”】
“噗,不是初华前几天自己说的么?”
祥子笑了笑:她的这位好朋友,虽然平时总会给人一股可靠的感觉,但偶尔也会有点脱线的表现呢。
【“哈哈,也是呢——我还以为,会是祥子的那个朋友告诉祥子的呢。”】
——朋友?
丰川祥子眨了眨眼:她刚刚有提到过自己是在跟【别人】一起逛街么?
【“祥子是一个人在逛街么?”】
“……?”
——违和感。
理性眉头紧锁:从刚刚开始,跟初华的对话一直有一股淡淡的违和感。
“……不是哦,我在跟我的——嗯,朋友一起逛街。”
丰川祥子其实并不擅长说谎,尽管她擅长强装镇定,但熟悉她的人可以很轻易地从她的“肢体语言”判断出她此时此刻的发言是否违心——比如,看看她有没有紧紧抓住自己的手臂。
好在,现在的三角初华并不在她的面前。隔着手机通话这一层无形的障壁,初华肯定也听不出来祥子在提到“朋友”这个词的时候、那转瞬即逝的不自然——但是。
【“这样啊,原来如此,在跟朋友一起逛街呢。”】
——同样地,丰川祥子也不可能隔着手机通话、捕捉到潜藏在三角初华话语中的那份“异常”。
她没能意识到,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真好呢,我也想跟祥子一起逛街——”】
“初华的话,在街上会被粉丝认出来的吧?”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旁人的目光什么的、不是完全不需要在意么?”】
“……?”
违和感,越来越重了。
“今天恐怕不行。不过,如果初华哪天有空、不需要工作的话——”
【“祥子,不知道我今天在哪里拍外景广告么?”】
“——诶?”
……什么意思?
【“啊,也是呢,这个我倒是真的没有告诉祥子……抱歉抱歉——那么,下一个问题。”】
……初华,到底想说什么?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闲聊,有必要如此突兀地打电话过来么?
不光是理性,就连祥子也皱起了眉头:三角初华那被手机轻微扭曲了音质的嗓音,似乎蕴藏着某种深沉的情绪。
尽管那发狂的年幼小祥还在嚷嚷着“我必须立刻到爱音家里初试云雨情”之类的迷之台词,但感性还是拉着它一起凑了过来、侧耳倾听。
“……初华?”
【“——那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千早爱音来着?”】
————。
诶。
少女的嘴唇颤动了一下。
——为什么?
琥珀金的双瞳猛地一缩,微弱的耳鸣声逐渐变得愈加嘈杂——为什么,初华会突然……
【“我也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的呢。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跟那孩子还有过一面之缘来着……嗯,对,她就是那支叫Mygo!!!!!的乐队里的吉他手吧?我有关注她们的乐队账号哦。”】
——怎么回事?
理性突然抬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但是,祥子听不清楚。
三角初华的声音,越来越远——丰川祥子,似乎连拿稳手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么说来,那孩子还说过是我的粉丝来着……啊,原来如此,之前祥子找我要的签名,也是给那位千早小姐的吧?”】
——必须说些什么。
名为理性的丝线缠上了蓝发少女的四肢,丰川祥子就像是人偶一样被操纵着、被理性强迫着重新拿起手机,凑到耳边:
“初华——”
即便三角初华并不在她的勉强,她的嘴角也还是挤出了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
【“所以,祥子今天是在跟那孩子约会么?”】
——为什么初华会知道?
……嗡……
“——约会什么的,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祥子,不太擅长说谎呢。”】
“——。”
——嗡——
【“为什么要对我说谎呢——我,原来并没有被祥子信任着么?”】
————嗡————
耳鸣声,彻底侵蚀了丰川祥子的听觉。
“……初华,抱歉,我不太懂你在说什么——”
这是作为提线木偶的她,用尽最后的理性挤出来的、无意义的话语。
【“——祥子,普通的朋友关系、应该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Kiss)吧?”】
三角初华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就像是关系要好的女孩子在互相打闹——说着“嗯哼~你绝对是喜欢那个人吧~!”之类的玩笑话一样。
而对于这样的“玩笑话”,丰川祥子——
“……啊。”
——完全、笑不出来。
……………………………………………………
“祥祥好慢啊——”
储物柜旁,千早爱音坐在供商场游客休息的长椅上、摆动着双腿。
装着两条金鱼的水袋静静地躺在她的大腿上,里面的小金鱼来回游动着、外界的一切似乎都跟它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要说不担心的话,绝对是假的。
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之间的【距离】,设定得非常微妙而巧妙:她们可以在梦中无话不说、无言不谈,可以让身心之间的距离变为决定性的负数,但将“千早爱音”和“丰川祥子”这两个名字从各自的人生之中剥离的话,她们二人其实都有着自己该走的路——这条路上,爱音和祥子并没有多少交集。
但即便如此,爱音也能大概猜到——舞台上的那位Oblivionis小姐,正背负着身为普通女高中生的她不可能想象得到的压力。
梦中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从舞台剧的剧本、到新曲的编写……爱音记得,祥子哪怕是在梦境里也不曾放松过——至少在跟爱音共度良宵之前,这位公私分明的键盘手也总会先把正事干完再干爱音……呸,是干私事、嗯。
因此,对于“约会被一个电话打断”这种事情,爱音倒也并没有什么怨言、甚至可以说是早有心理准备——
“……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不知为何,千早爱音总有一种“嫁给了一个工作很忙的丈夫”的错觉。
不不不,不对不对——少女脸颊微红,伸出手指戳了戳胀鼓鼓的水袋:
“不能老是想这些奇奇怪怪的比喻……!有这个时间不如……不如……”
戳戳、戳戳——
“不如、不如想想一会儿怎么招待祥祥……?”
——戳戳、戳戳——
“这么说来,刚刚完全就是脑子一热才做出那样的邀请……呜,要怎么跟爸爸妈妈解释呢——这、这难道算是直接快进到见家长环节么!?”
——戳戳、戳戳——
少女有意无意地将心中的担忧放在了一边:她相信丰川祥子的能力,相信丰川祥子能够解决任何挡在前方的难题。
Ave Mujica不会是千早爱音需要去烦恼的事情,也不会是她应该去干预的事情——所以,她只需要继续等待就好。
等到,终有一日,她和祥祥可以在大家面前……面前……?
“——你再这么戳下去,这水袋就要被你捅穿了。”
“哎?”
——熟悉、但好像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声音响起。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么?”
千早爱音抬起头来,正好跟一双淡蓝色的眼睛对上视线:是长崎素世。
“……哎哎哎哎!?”
“好吵。”
——不是、等等、诶!?
“S、Soyorin!?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不能在这里么?”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皱了皱眉,拨弄了一下手袋的肩带:
“……要不是碰巧远远地看到有个粉不拉几的笨蛋坐在这里虐待小金鱼,我也不会走过来就是了。”
“啊、啊哈哈……抱歉抱歉。”
爱音看了眼差点被自己的指甲戳穿的水袋——里面的金鱼似乎被吓得不轻,要是它们会说话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在念叨着“无言了”、“商场偶遇人类,戳刺复读强如怪物,拼尽全力不敢战胜”之类的神秘台词了吧。
少女双手合十,向丰川祥子的战利品们道歉……哦,指甲,自己好像该剪指甲了……不对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啦!
“所、所以,Soyorin也是来这逛街的么?”
“准确来说是来看电影的,离我家最近的电影院就在这——我不是约过你么?”
“啊,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真、真没想到Soyorin也来了台场呢,啊、啊哈哈。”
“……。”
长崎素世脸色一黑,然后干脆利落地坐到了千早爱音的身边。
“……Soyorin?”
“干嘛。”
“……你在等人?”
“没有,就我自己一个。”
“……。”
——千早爱音总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说些什么。
但还没能从“跟亲爱的祥祥相亲相爱”的过热模式中恢复过来的她,脑子稍微有点转不动了——好在,作为不脱退同盟的盟友,长崎素世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电影还没开始,我只是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素世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你的朋友呢?”
“诶,S、Soyorin怎么知道还有人跟我一起……”
“……你把我当笨蛋么?”
——长崎素世或许会独自一人出门,但名为千早爱音的麻烦鬼绝对不会单独出游。
“还是说,我们亲爱的爱音酱其实非常讨厌我,所以宁愿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逛街、当初也要拒绝我的主动邀请呢——?”
“没有那回事啦!咳……”
爱音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挠了挠脸:
“我确实在等朋友没错……她去接电话了来着。”
“哦。”
长崎素世似乎对爱音的这位“朋友”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她并不知道千早爱音今天在跟谁约会。
但是千早爱音自己知道啊。
于是,问题出现了——要是一会儿丰川祥子接完电话回来、两个人正好撞上的话怎么办?
粉发少女头顶的小小爱音开始思考:她向来是个敏锐的女孩子,哪怕缺失了一些重要的、堪称名场面的情报,她也能从长崎素世和丰川祥子这两个人的言行之中大致推断出二人如今的【关系】——呃,推断出这段关系有多么复杂。
她想起了那天在Ave Mujica的Live现场、与长崎素世的偶遇,想起了自己还没找到机会告诉她的祥祥、“Soyorin已经知道了Ave Mujica成员的身份”——在这种情况下让二人碰面,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不知为何,爱音有点不太想让长崎素世知道、她跟祥子之间的联系。
毕竟,自己在那天晚上可是撒了谎、隐瞒了跟祥祥相熟的事实——哪怕可以用“自己答应过祥祥要保密、必须遵守诺言”作为借口,但在爱音的心中,自己终究算是做出了一个抉择,将Mygo!!!!!的大家和丰川祥子放到了天秤的两端。
她不喜欢这样。
“……Soyorin一会儿要看什么电影?”
少女勉强着自己、试着开口随便找点话题。
“跟乐队有关的题材。”
“喔、喔……”
“……干什么了,今天怎么那么拘谨?”
——长崎素世总觉得眼前这个粉发笨蛋,今天有哪里怪怪的。
一般来说,这种时候的千早爱音不是应该用撒娇的语气说着“哎~怎么还藏着掖着的,告诉我电影名嘛~!”这类台词、惹人心烦才对么?
“哎,有、有么?”
“……。”
——算了,自己又不是这笨蛋的妈妈,管这么多干嘛。
“我走了。”
“哎?”
“……干嘛,我可不想跟个喜欢戳金鱼的粉毛笨蛋一直坐在一起,会被人误以为我也是笨蛋的。”
——总觉得好像听到路人在说什么“呜哇,那个粉发的身边换了个女孩子诶……”这种话,是错觉么?
大概是错觉吧——长崎素世,并没有多想。
“Soyorin好过分——!”
虽然长崎素世并没有多想,但千早爱音的小脑袋瓜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不过,电影么——不知道现在正在上映什么电影诶~”
“……。”
“啊啊~要不要去看看呢……Soyorin陪我一起去嘛~”
“为什么?”
——因为,商场的电影院位于地下一层。
丰川祥子是朝着升降机那边走的,如果长崎素世打算搭乘升降机下去电影院所在楼层的话,她们很有可能就这么直接撞上——幸运的是,这里是G/F的储物柜附近,扶手电梯就在旁边。
也就是说,千早爱音只需要保证“长崎素世不会搭乘升降机、而是选择通过扶手电梯下楼”的话,就能避免二人的偶遇——虽然她总觉得这两人迟早还是需要坐下来好好聊一次的,但现在明显不是时候。
……因为,不知为何,千早爱音总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来自三角初华的来电、迟迟未归的丰川祥子,都像是在警告着千早爱音:前有危机,接下来,谨慎很有用。
甜到发腻的约会,好像要提前结束了呢。
“陪我去嘛~”
总之,现在的自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千早爱音想着,这应该不算在“过度干预”的范围里。
“……你不是在等人么?”
“没事,我让她一会儿下来找我就行~”
这么说着,爱音非常自然地拿出手机、在长崎素世面前敲起了信息:不过,信息的内容跟她嘴上说的不太一样。
【祥祥,Soyorin居然也在台场!我正好碰到了她!】
“……爱音酱,真会给人添麻烦呢。”
【祥祥如果不想——】
“哎,所以Soyorin是不想陪我么——”
“……没说不想。”
少女的指尖顿了一下,删掉了还没写完的半句话、重新改写:
【——祥祥如果还没做好准备的话,先不要回来,我陪她去地下一层的电影院一趟、一会儿再跟你——】
“那我们走吧~我给她发个信息——”
【——汇合。】
信息发送——
叮咚。
——然后,【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从长崎素世和千早爱音的背后响了起来。
“诶。”
“……?”
二人回过头,然后——瞪大了眼睛。
“……小、祥?”
“……。”
映入眼帘的,是丰川祥子——低垂着脑袋的她,双眼被刘海遮掩了大半。
即便是拥有惊世智慧的长崎素世,也不可能想到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这种时候与【这个人】偶遇——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到了喉间却又变成了无意义的杂音,最后化作无言的沉默。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应该先说什么好。
正如千早爱音心中猜想的那样,即便已经踏上了不同的道路,即便已经做好了背负着过去的迷茫、与同伴们继续前进的觉悟——可真要让这样的长崎素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丰川祥子,显然还“时候未到”。
……不过。
亚麻色长发的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稍微有些勉强、也稍微有些苦涩的笑容:
“……真巧呢,小——”
“爱音,我们走。”
“——祥?”
瞳孔微缩。
那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蓝色发丝,从长崎素世的侧边经过——毫不留情、甚至连一丝气味都不愿意留下。
“哎、哎!?祥——”
——被带走的,是长崎素世熟悉的那抹粉色。
大脑一片空白。
不光是长崎素世,同样无法思考的还有千早爱音——事情发生得过于突然,饶是这位小聪明不嫌多的小天才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她的手腕被用力扼住、甚至到了有些发疼的地步;她那时而温柔、时而强硬、时而呆呆萌萌的心上人只是拽着她一路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商场的自动门……
“祥、祥祥……呜哇!?”
……然后,开始奔跑。
“祥祥,等等——”
“不要。”
“但是——”
少女,停下了脚步。
“……拜托了,爱音……”
——啊。
倒映着蓝色身影的灰银瞳仁,想起了什么。
……她是见过的、见过这样的祥祥。
是那场梦——
“……带着我、一起逃跑吧,爱音。”
——那场、雨中的梦。
…………………………
“啊,立希,到换班时间了哦?”
“嗯,辛苦了。”
黑色长直发的店员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杯,点了点头。
“不不不,辛苦的是你才对,你快去休息一下吧~”
周末下午的客流其实比想象中要少一些,椎名立希心想,这其实也没多辛苦——她本来真的打算这么说的,但是……
“Rikki,陪我玩。”
“……为啥啊。”
——今天的她被名为要乐奈的野猫折腾了半天,哪怕是原本能摸鱼的时间也变得异常辛苦。
说到底,怪浪怪浪的勺子到底是什么……
“Rikki下班了,该陪我玩了。”
“……我下班后的时间不应该用来上第二个班吧?”
天底下哪个女高中生下班之后的活动是上班啊,除非是家里破产或者被家里人赶出去了——我们大少女乐队时代有这么惨的女孩子嘛?
跟鼓手不同,Mygo!!!!!的主音吉他手似乎闹腾了大半天都活力充足——不过,当她看向RiNG的玻璃墙外时,却皱了皱眉:
“……要下雨了。”
“哈?说什么傻话呢,这太阳猛着呢。”
“要下雨了。”
——就像是什么能够提前感知到气候变化的动物一样,白色短发的少女眨了眨眼,异色瞳中闪烁着奇妙的光芒、重复了一次:
“胡说八道。”
椎名立希没有把这只野猫的戏言放在心上,只是干脆利落地收拾好剩余的空杯子、打算换下制服快乐下班——
“啊,我来晚了么?”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面孔走进了RiNG。
“海铃?”
“下午好,立希同学。”
潇洒的贝斯手还是穿着她平时的那套相当潇洒的便服,走的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到达对岸后特有的余裕——白猫好奇地注视着这个有点眼熟的女孩子,眨了眨眼。
“我还想点杯喝的呢,你是要下班了么?”
“嗯,刚好下班——不过,你想喝什么,我顺手给你弄一杯。”
“……巧克力牛奶?”
“你就不能换个口味么?”
“Rikki,我要抹茶芭菲。”
“谁问你了?”
熟稔的二人随意地聊着天,就跟在学校里的时候差不多——八幡海铃对着吧台前的要乐奈点了点头、就当作是打过招呼了。
“……?海铃,你的贝斯呢?”
椎名立希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这位友人今天并没有拖着她的好伙伴。
“今天没有排练的预定。”
八幡海铃坐到了吧台前的圆凳上,掏出了手机。
“真意外,我还以为你是个周末都会四处当雇佣兵的大忙人呢。”
“我看上去有那么忙么?”
“有。”
“原来如此,在立希同学的眼里,我是看动画会跳过片头曲的那类人呢。”
“……这什么比喻啊?”
“Rikki,我不会跳过片头曲。”
“谁问你了?”
——所以。
“所以,你找我有事么?”
没有排练的预定,去挑在一个自己正好下班的时间点跑来RiNG——自认对八幡海铃这个人算是相当熟悉的椎名立希,非常干脆地开口问道。
“确实有。”
“不会是哪里缺鼓手了吧?”
“如果遇到这种问题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找你的——不过,这一次的问题跟乐队的关系不大。”
八幡海铃解锁了自己的手机,指尖轻轻划动——她在思考、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你就当我是受人所托吧。”
“受人所托?”
“……乐队里的成员,委托我打听一个人。”
干净而简洁的聊天软件界面里,最顶端的聊天窗口备注名——
“打听一个……嗯,你应该认识的人。”
“哈?”
——是【Mortis】。
——【距离大雨落下,还有32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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