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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望月の隱(一) | 望月の隱

2025-02-23 10:51 p站小说 9480 ℃
“呼……哈……啊……”她缓缓将面罩摘下,拼命地呼吸着空气,又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漏进来的一丝月光映出她的容颜——那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肌肤上带着难以掩盖的稚嫩。她警觉地注视着从破旧的柴门缝隙中漏进来的月光,生怕它突然消失——然而事与愿违,那一道月光突然变成了阴影。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那扇破木门轰然倒地的声音。火把把幽暗的木屋照得亮如白昼,如潮水般涌入的足轻让她意识到,自己完了。
本来,作为忍者,她也接受过那种非人道的告诫:一旦无法逃离,就必须在被彻底控制之前毁容自裁。但是或许是求生的本能驱使,或许只是因为恐惧导致的颤抖,她的小手在此时颤抖的厉害,根本没法拿起身边的匕首或者毒药。而足轻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三四个足轻一拥而上,把她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身边的武器和毒药也被足轻们摸走。
“大人有令,把这只潜入的老鼠带回去,好生审讯!”打扮的像足轻组头的那个人一声令下,三四个足轻“嘿呦”一声把她扛起,众足轻将她层层围住,簇拥着向她刚刚逃脱的城中走去。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酷刑和凌辱,恐惧和自尊瞬间将她层层包裹。她不由得颤抖着挣扎起来,却被那个足轻组头一巴掌扇在脸上:“老实点!”她只得听天由命地放任足轻把她扛走。
一路上她也记不清究竟是如何走的,只知再看到亮光时,却是一处地牢。那几个足轻将少女拿一根麻绳捆在这地牢的柱子上,便转身散去,只留下那个足轻组头打扮的人。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才发觉她身处的是今天潜入又逃出的长家之内,想来那足轻组头便是这长家的某个家丁头了。她很清楚,忍者若是被抓到,少有人能活过第二日。加上自己身为女忍,怕是不单要受皮肉之苦,自己的贞操十有八九也难保。她暗暗自责:为何被捕之时没有下定决心自裁?若是当时一狠心自行了断,接下来也不必受这等屈辱和痛苦,自己也好落个忠义殉难的名声。但事已至此,再怎么后悔也是徒劳。她这一路上也曾下定决心咬舌自尽,但在将要咬下去时牙齿却不自觉地发抖瘫软,始终下不去口。
“这种贪生怕死的样子是要被妈妈打的……”她的脑海里不合时宜地蹦出这句话。几乎在同一瞬间,家丁头炸雷般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小忍者,告诉我,你是谁派过来的?”正沉浸在恐惧中的她被这话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尖叫:“妈妈……别……别打我,我知道错了……”“妈妈?说,你口中的妈妈是谁?”她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已经被捕,索性对把头偏向一边,对家丁头的询问置之不理。这一举动惹怒了家丁头,登时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下巴被家丁头扳住,强行把头扭回正面。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派来的?你口中的妈妈是谁?”家丁头的眼睛盯着她的眼睛,四目对视,让她觉得心慌,便将下嘴唇咬紧,一言不发。家丁头见状,也不再费口舌,抄起鞭子来就往她身上猛地抽了一鞭。一鞭下去抽的她钻心的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尖叫。这一声尖叫似乎勾起了家丁头的嗜虐心,接连又是数鞭落在少女柔嫩的肌肤上。她拼命咬着下嘴唇,努力地维护着自己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鞭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血红的痕迹。不知抽了多少鞭后,家丁头似乎终于累了,便扔下那杆长鞭,踱到一旁的桌边,一屁股坐下,抱着水碗便开始喝。疼痛让少女的意识开始模糊,隐约中她听到家丁头牛饮的声音,方才松开已经咬出血的下嘴唇,拼命地抬头望向家丁头。
“渴了?”家丁头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举着水碗问道。她努力地点了点头。
“说出来你是谁家的忍者就让你喝水。”家丁头又斟满了一碗。
这碗水对疲于奔波逃命、已经半日未喝水的少女来讲,不亚于玉露甘霖。可是若是说出自己的后台……她打了个寒战,不敢往下想,连忙拼命摇头。可这摇头的动作在家丁头看来,却是缄口不言的意思。她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拼命地想怎么解释,却见家丁头捧着水碗起身,向她这边走来。她稍稍欣喜了一下,但很快发觉,家丁头肯定不是来给自己喂水的。正想着,只见家丁头在她身前站定,用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小脑袋往上提。头发被撕扯和颈部被拉伸的疼痛让她轻声“呜”了一声。
家丁头把脸凑近她的脸,死命地盯住她的眼睛,问道她:“不说?”她被家丁头那凶恶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更别提回应。家丁头见她没反应,便拉开脸的距离,却将另一手托着的水碗缓缓举起,凑到她面前。见到久违的水,她也顾不上什么,连忙伸着舌头去够水碗。谁成想,家丁头却把水碗凑近她的鼻子,然后猛地一倾!
碗中的水登时灌入她的鼻腔。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呛到,谁知家丁头却不依不饶地将整碗水继续往里灌。霎时间,她感觉天昏地暗,自己仿佛整个脑袋都被泡入水中,耳鸣脑胀。好在一碗水的量没有多少,很快便灌完了,她也从短暂的溺水中缓过劲来,拼命地喷着鼻子,努力地把水从脑袋里赶出去。
家丁头正欲抽鞭再打,却犹豫了一下,开始仔细端详起少女的容貌。少女稚气未脱的脸蛋还有着婴儿肥的痕迹,一双丹凤眼中嵌着蓝宝石般的双瞳,泪珠的缘故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美丽动人。而最让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柔顺的粉紫色长发。本来抓捕的时候由于夜色的缘故,加之她始终盘着头发戴着头巾,始终未能看清发色;但在地牢这种灯火通明的地方,她几乎被剥干净,头巾和盘发的苦无也都被收走,反而让这异于常人的发色凸显得十分明显。
“啧啧……真是个好孩子。”家丁头仔细打量着她稚嫩的脸蛋。“要是白白死了就可惜了……赶紧交代出来吧,说不定还能留条命。”
可纵使她愿意交代,哪里还有力气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听闻此言,她也只是微微眨了眨眼,仍然不吐露一言半语。家丁头见状,也不再言语,大手一挥,唤来数个家丁。见到此状,她骤然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拼命挣扎起来。
“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也没什么好办法了。反正你如果不说,怕是明天就要被杀了以绝后患……那这份姿色可就白白浪费掉了。”家丁头说着,吞了下口水。“那还不如今天晚上就拿你当宵夜,给我们哥几个开开荤。”
周围邪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如千万只蚂蚁钻入毛孔与血管,令她浑身的不自在。虽然年龄尚小,但在她这个年纪已然出嫁的女孩子也已不在少数。而且在忍者的训练中,也多次听闻年纪较大的女忍讲起男女之事。当时的她想到自己某日或许也会被迫做与不同的男人行房,便本能地感觉一阵恶寒。谁知如今,自己的贞操将要丧失在这等暴徒手中,明日更是甚至连命都要没了,想到此处,她绝望地闭上了眼,泪珠从眼角缓缓滑落,只是听任家丁扑上来对自己上下其手……
“喂,你们在干嘛?”耳畔突然传来这句陌生的女性声音,对她简直不亚于天籁之声。她猛地睁开已经哭得通红的双眼,却发现家丁头连着那几个家丁全都齐刷刷地向着地牢的门口跪拜。借着地牢中亮如白昼的火光,她望见门口正伫着一名年轻的女性,看样子年岁比自己大不了多少。那女性的打扮不似她耳闻的王公贵族的千金,甚至不似她偶能见到的本家的诸位夫人和姐姐们,却是窄衣长衫、皮弁马靴这样一副近乎于男性的爽朗装束。
“小姐,这是我们刚抓的忍者,我们正在审讯……”家丁头急忙辩解道。但他口中的那位小姐却手一挥:“我来。”
“小姐,审讯忍着这种粗活还是我们来吧,您审她这对您影响不好……”
“我来。”小姐的口气显得十分不乐意。“影响好不好我自己说了算,不是你们定的。”
家丁头见状,也无可奈何,只得遂了那位小姐的意思,带着诸家丁退下。这小姐直至目送这群人远去后,才迈入地牢的门槛,随手将那扇沉重的大门带上。见她慢慢向自己走近,少女一时有些不知所措。那位小姐缓缓走近缚着少女的铁枷,一路上对散落在周围的拷问刑具瞥都不瞥一眼。少女正好奇她要如何拷问自己,却只见她在自己面前驻足,用纤细的小手抚过自己的脸蛋,顺势滑到下颔,轻轻托起自己的脸,仔细的端详。少女不过是一介忍者,从小生长在女人堆里,纵使对方也是女性,又何时见过如此亲狎的动作?偶尔听闻有此事,接下来发生的也不过是赏几个耳光。可是这小姐审讯时不但不打,反而是拿眼光这么扫视自己,少女心中莫名漾出一丝羞耻。
谁知接下来这小姐的的动作越发令人摸不着头脑。仔细端详了少女的容貌后,那位小姐轻轻撒开手,却是改掌为指,顺着颈子向下划。划过锁骨,划过胸肋,青葱般的玉指轻轻扫过一道道已经发青发紫的鞭痕。她的手指在少女的皮肤上轻轻扫过,寻找着一道道不忍直视的鞭伤。少女从未被人如此审视过身体,突然受此“礼遇”,一时间竟周身僵直,不知如何是好。那根纤细的手指划到某处突然停下,少女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这是惩罚时惯用的掐肉……难怪她要寻找鞭痕!那里正是伤得最重、最为青紫之处,这女人居然特地挑那里下手,果真凶狠!想到此处,少女咬紧牙关,静静等待着剧痛的到来。
谁知,她等来的不是疼痛,反而是意想不到的一句温柔的问询:“疼吗?”
这句话一出口,少女突然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争先恐后顺着脸颊滑落。自小便接受忍者训练的她,何曾感受过这等温柔相待?但感动也不过是一瞬间,她立刻冷静下来:这是审讯时惯用的红黑脸的玩法。别搞笑了,在这战国乱世,哪会有人去可怜敌人?想到此,她反而冷静下来,索性破罐子破摔,继续一言不发。
那小姐似乎看透了少女的心思,也没再继续坚持,只是一声轻叹道:“罢了,毕竟是这时代,你这种忍者不肯相信我也是正常的……”说到这里她话风骤然一转,“不过,我倒是应该知道你是谁家的。”
听闻此言,少女一惊。那小姐一直仔细打量着少女,这一点微小的惊讶也是尽收眼底。她笑了笑,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首先,在来这里之前,我仔细看过你被没收的那些武器。像这种苦无,”她从腰际轻轻抽出那只当做发髻的苦无,“甲信的苦无有个明显的特点,乃是尖而长的柳叶状。甲信地区多山,山民的身体素质更强,苦无做出这种形状是为了更好地利用甲信忍者的力量优势,在掷出后加深穿透和撕裂。”她摇了摇手里的这病苦无,一副得意的样子。
少女不自觉地一惊。这动作被那位小姐尽收眼底,思忖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便转身将那柄未开刃的苦无轻轻掷到不远处的桌子上,继续自言自语:“其次,是你的女忍身份。忍者这种工作虽不是只限制男性,但相较女性而言,男性忍者在潜入工作方面更占优势——因为身体素质和战斗力的差异,无论是攀爬、搏斗,还是伏击、刺杀,男忍者都比你这种女忍者要更加合适……”说到此她猛地转身,伸手一指:“那么为什么还要派你前来?”她顿了一顿,自问自答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你们的确没人了,只能派你这种年轻的小忍者来刺探情报。但是七尾城乃是北陆要地,是连接织田家和上杉家的重要战略区,田山家的动向在某种程度上直接决定着北陆的攻守形势,乃至于会牵动武田家和西国的战略安排。我想,若是你们主君没有傻,是万不会把这样重要的工作交给一个普通的下忍的。”
好厉害的眼光和分析……少女正在这么想着,却发现那位小姐已停下了滔滔不绝,转身踱到桌边,抓起一只水碗斟满。少女想起了刚刚被施水刑的遭遇,恐惧再次从心中升腾而起。但那位滔滔不绝的小姐却并没有和她想象中一般再给她来一次“提壶灌顶”,而是把水碗举到她嘴边,轻声道:“逃跑了这么久也该渴了吧,先喝点水,喝完我再继续讲。”
自尊心和疑虑在少女的心中不断交错发酵。这等优待不似是对一个被捕的间谍,倒更似是对一个无话不谈的交心闺蜜。激烈的斗争后,自尊心终于没胜过身体的本能,干渴的喉舌驱使着她放弃自尊般轻启樱唇,努力地凑向不远处的水碗。见此状,那位小姐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水碗凑到她嘴边,微微倾斜。久违的甘霖淌过唇齿滑入口腔,浸润着干涸已久的喉舌。久违地见到生命之源,少女稍稍有些激动,饮得急了些,一不小心呛了一口,猛烈地咳了起来。那小姐见状,忙撤下水碗,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待到少女缓过来,这小姐又将碗举到她嘴边,耐心地等着她把最后一口水饮毕。
待到一碗水饮罢,这小姐将碗放回桌上,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巾为少女拭了拭嘴,眼见少女缓过了劲,这方才接着刚刚的话茬向下讲道:“那么,如果不是你们彻底没人了,就只能是第二种可能了:这件事,只有交给你这样的忍者方才能放心。而以你的年纪……”她突然沉默下来,盯着少女那张稚嫩的脸蛋,似乎是在估算着年龄。很快,她给出了自己的判断:“……你的年龄应该还没有我大。像你这种年纪,根本不用谈什么上忍中忍,说不定最多也就是个新人下忍,恐怕还只是个见习忍者。那么,为什么这个任务会交给你?培养一个忍者是很难的,忍者村的头目更不会让忍者去执行一项必然事败身死的任务。也就是说,你的身份必然十分特殊,特殊到你的主子因为某种原因对你有着绝对的信任。”她说到此,又来了个急转弯:“但是特地派你这种小忍者来,又显得十分蹊跷。结合第一点讲到的七尾城的重要性来看,你们的忍者首领必然清楚地知道,假如这个忍者不幸被捕,若是把来意与所得到的情报一股脑供出来,或许也会因为某种原因不会遭遇太大的危险。那么到底是什么情报,能让前来刺探的忍者抓住之后也不至死,却对忍者的主子至关重要呢?”
少女呆住了,这一通分析条理明确、逻辑通顺,几乎仅仅是通过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能延展出这么缜密的推理网络,实在是令人折服。不觉间,她已然对眼前的这位小姐产生了相当的敬意,以至于一瞬间忘记了自己阶下囚的身份。但令她更加震惊的还在后面:“根据你所持的这种甲信地区独特的的忍者制式装备来看,你必然是武田家的忍者。但武田家要面对的是越后、阪东和畿内三方的大敌,怎会对一个小小的能登七尾城看上眼?那样的话,你来此地的目的……恐怕只有一个了。”她伸手指向少女,“那就是,武田家打算用忍者来探一探田山家的口风,以确定北陆的动向,并且由此决定下一步的主要针对对象是织德联盟还是上杉。田山家作为摇摆势力,在北陆见风使舵即可。无论偏向哪一方,上杉和织田间都会以此为桥头堡,武田家便可以趁虚而入,和田山家选择的势力一同夹击另一方,在某种程度上形成同盟。这也能解释清楚,为何你的主子会把你派来刺探情报——又要准确可信,又不是什么得到后会致死的信息,甚至未来田山家还可能会和武田家变成友好关系,所以派你这种亲信忍者来是最好的选择,而在能力方面反而不需要太高的要求。”
言至此,少女已然无言回复:她看得太明白啦!自己无论再怎么伪装,在她面前也简直如同一丝不挂。正当她打算顺着话承认自己此行的目的时,那位小姐却又开了腔:“别急,还有最后一点……”
“……不用了……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是武田家的忍者,妈妈交给我的任务也是来这里打探田山家下一步的动向……”少女终于开口,声音却小的让人难以听清,时不时还断断续续的,令人搞不清她是紧张还是害怕。
“不,这些我都猜到了,不用你说我也清楚。我要说的,是你真正的身份。”那位小姐语出惊人。看到少女的脸上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得意地笑了笑,接着自言自语道:“武田家,重要的身份,亲信,女忍者,这些要素都指明了你的所属——”
“望月女忍。只有望月女忍,这种首领与武田信玄有亲故的直系忍者部队,方才能被如此信任。”
“但是只是这个所属关系,并不能说明什么。实际上,真正让我辨认你的身份的……”她的手伸近少女的脖子。少女心中大骇,那里乃是颈动脉所在,若是这袖中藏着刀刃,给自己颈上来上一刀,或是突然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她正紧张着,却见那只手并未停在颈上,而是直接伸到耳后,挑起一绺头发,用两指轻轻捏住,举到她面前。
“是你的发色。”
“粉紫色的发色太过于特殊,以至于找遍全国恐怕也找不出来第二家拥有这个发色的人。当然发色并非问题,为了变装,在发上涂抹染料的做法也是存在的。但是这样做,一来发质不似正常毛发,毫无光泽;二来,头皮上也多多少少会留下染料的痕迹;三来,随着头发的生长,发根处仍然会显出原本的发色。而我观察你的时候,这三项的痕迹你都没有,那么只能证明你这种发色是天生的异色。而据我所知,天然拥有这种发色的,全国只有一家——那就是,望月氏本家。而你的身份,恐怕八九不离十是——”
“现任望月女忍当主,望月千代女的女儿。”
“据我所知,忍者家族可不比寻常武家,全族人自幼便要修习忍术,以为主君效力,从而得以让家名延续。所以作为千代女的女儿,你在这个年纪没有出嫁,反而是来当忍者,我是不奇怪的。不过也真亏得她能把自己的亲女儿往火坑里送……”那位小姐苦笑了一下。“也罢。想那甲斐之虎武田信玄都是靠着驱父食子起家固政,底下的人不在乎亲情血缘也讲得通……”
这话听起来甚是刺耳,但却是不折不扣的实话,少女无可反驳,只得垂下头去,自认不如。她在心里琢磨着刚刚听那小姐讲的滔滔不绝的分析,反复咀嚼着个中含义。那小姐见少女低头不语,心里明白自己已然拿着一段似是似非的分析把这小忍者给唬住了,便道:“事已至此,现在你落在我手里,那么自然,要杀要剐是随我的便了。不过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你既是武田家派来的使者,而武田家与田山家又不会起什么正面冲突,所以……把你放回去……”她说到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也不继续往下说,只是盯着少女的脸看她的反应。果然,少女听闻此言眼前一亮,连忙抬头盯着她,眼神满像是只得以脱困的小兔子。
就在这刹那,双目目光交错,她突然心率一乱。永禄元年出生的她,迄今已然年近二八却仍未出嫁,一方面是其父刻意将她当作儿子培养,少有提及出嫁之事;而另一方面,她自身也有着难以启齿的某种缘由,而这理由恰恰又极为致命。长家在当地本也是一门豪强,意图交好者不在少数,攀炎附势者也趋之若鹜,却无一不铩羽而归。但此时此刻,她在看到那只小兔子时,心弦却被冷不丁地撩拨了一下。随即,一个新的念头在她脑海中萌生。
“……把你放回去……确实也可行……”她已然打定主意,却不改口风,还是沿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少女的眼光越发明亮,只等待那句大赦的话出口,她便能平安返乡,甚至这一次的任务将会带给母亲和信玄爷爷更大的惊喜。
“……但是,不把你放回去,似乎对我们的收益更大。”突然急转直下的话语仿佛给少女迎头浇了一盆冰水,刚刚满心的希望和欢喜在此刻都化作泡影,自己仿佛被瞬间扔到了三九天的雪地里,浑身如冻结般僵直,萦绕周身的恐惧让少女不自主地痉挛起来。
“无论我们是保持与上杉的友好关系还是将来有一日可能偏向织田,这与你们武田家又有何干?况且现在织田家和上杉家是同盟,你武田家的忍者一来,上杉家怎会不怀疑我等?我们又为何要因一个可能的武田家同盟抛弃现在的稳定?”那小姐刚刚亲切而得意的笑容转眼间就换成了一幅冷冰冰的面孔,像只饿狼般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这只小白兔。“而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莫过于……”
她突然猛地拉近距离,拉到几乎直接是脸贴脸的距离。少女在近距离下被她像看猎物般盯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是听到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数个字:
“……把,你,杀,掉。”
心情有如坐过山车般大起大落落落落落落,少女已被吓得面无血色。讲完这几个字后,那小姐不紧不慢地拉开距离,仔细观赏着已经吓到瘫软的少女,重新露出了一副得意而高傲的笑脸。
“放心,看在都是女孩子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那么接下来,好好享受你最后一晚的生命吧。”那小姐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迈向地牢的大门。走到门边,她似乎又想起来什么,转身对少女道:“最后也让你死个明白……我叫长连岼,是‘田山七人众’之一的长续连的幺女。若是你死后阴魂不散化作怨灵,顺着这个名字也好找我来复仇……哈哈哈哈!”留下一声大笑后,她猛地推开地牢的门,却唤过那家丁头贴耳嘱咐了几句,才扬长而去。家丁头看起来也对少女没了什么兴致,只是叫来几个家丁,将已经瘫软无力的少女从柱上解下,也未松绑,就如此置在地牢中,遂转身离去。
少女一夜无眠。这一晚对她来说,真的是既漫长又短暂。她真希望太阳永远不要出来,但朦胧中一声清脆的鸡啼还是打断了她半梦半真的希冀。朝露尚未散尽,她便已被家丁从牢房中带出检验真身。但令她奇怪的是,明明已是临刑前,却来了两个家丁端着水盆铜镜,被要求梳洗打扮。她的小脑瓜来不及思考,只是照着做了,梳洗时她还不忘偷偷瞅一眼家丁头的反应,却发现家丁头的表情中透着半分无奈和戏谑。
时如飞矢,转眼间已是午时二刻,她冷不丁地被几个家丁堵上嘴装进麻袋,便被扛起,从地牢中运出。走了不知多久,少女感到押解队停下,随后麻袋被打开,少女微微抬头,心想自己终于能够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但这第一口却是被吓得猛吸一口凉气。如同昨日岼小姐所言,她并非是被带至河原斩首,而是被带到了附近的某处林中。只见一根十数米的麻绳搭在树枝上,空荡荡的绳圈随着微风轻轻摇动,而岼小姐已在树下伫立多时。想到自己不久便要被那绳圈无情地绞杀,少女不禁浑身瘫软,不敢再上前一步。押解队连拉带拽方才将其押至树下。此时的少女已经彻底绝望,只是浑身颤抖地瘫在地下,连逃的力气都没有了。七尾城乃是五大山城之一,整座城依山势而建,山上的森林不可谓不密。在此处动刑,只怕是除非山人侥幸发现,否则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
“应该快到时间了。”岼小姐看到少女被押解至此,抬头望了一眼树叶间稀疏散落的阳光,嘟囔了一句,旋即朝向押解队吩咐:“你们退下吧,我亲自来动刑。”
“可是小姐,她毕竟是个忍者,万一她困兽犹斗伤到您……”家丁头道。孰知尚未讲完便被打断:“没那个必要,你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况且她手脚都被缚着,又怎么逃跑?你们只管退下便是,待我行刑完毕再传唤尔等。”家丁头见拗不过,只得行了个礼,带着押解队离开——说是离开,也不过只是走了百十步开外便驻下,零零散散地散开。
待到押解队行远,岼小姐转身蹲下,伏在流泪不止的少女身边耳语:“我能杀你,自然也能救你。你想不想活命?”虽是听到能够活命的欣喜,但这峰回路转的发展让少女已经无力回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不杀你。”岼小姐并不在乎少女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这第一,是你从今天开始变成死人。”话音刚落,她立刻制止了少女的发问:“不要误会,只要你答应,我当然会保你不死。但是在跟其他人说起时,我必然会说,你今日已在此处被我亲手绞杀。这件事不会有更多人知道。”
少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
“第二,是我无论说什么,你都必须遵守。自然我不会傻到提诸如刺杀信玄这种你一定做不到的要求,但是只要我所命令你的,你都必须去做,明白吗?”
少女艰难地思考着。最终,求生欲还是战胜了在战国乱世中那微不足道的忠心,她努力地让小脑袋轻轻上下摇了摇,算是同意。
“而这第三……”岼小姐猛地睁大眼睛,“……就是和我签卖身契,从此脱离武田家和望月女忍。”
“什么?!”这下少女再也没法接受了,大叫起来。上一个条件再怎么说也是有回旋的余地,可是这一个条件完全是把她逼上了绝路!无论从心理上还是在现实中,她都无法接受这个条件。脱离武田家,离开望月女忍,这不仅仅是一个十四岁孩子完全难以做到的自断亲情,更是被视为拔忍,乃是极大的背叛行为!纵然自己是千代女的亲生女儿,这种拔忍行为也是完全不可原谅的叛国大罪!要她同意这个条件,简直是要了她的命!登时,恐惧、不舍、愤怒等等五味杂陈的情绪在她心中蔓延开来。她想大喊,怒斥面前的人强人所难、不要脸,但是呼声却像被卡在喉咙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岼小姐见状,已料到少女绝不可能答应,便也不再过多言语,起身将悬在空中的绳圈握在手中。十数米长的麻绳长度绰绰有余,她将绳圈拉到底,又一次半蹲下打算为少女套上绳圈。少女哪肯屈从?虽是手脚均被绑缚,小脑袋却拼命地左右摇摆,竭力避免那根绝命的绳索缠上自己的脖子。岼小姐见状,叹息一声,做出了一个令少女意想不到的动作——她右手执住绳圈,左手却伸到少女背后,猛地将少女搂入怀中。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略一迟疑,那绳圈却趁此机会灵敏地咬上了她的颈子,旋即收紧。少女杏目圆睁,还在惊惧时,岼小姐却已抓起绳子的另一端,猛地一拉,将少女的躯体拉至立起。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岼小姐牵着绳子的另一头,投来微笑。
事已至此,所有的念头都被抛在脑后,只余下对生的渴望。少女完全顾不上那是多么无理的要求,急忙大喊:“我答应!我答应!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您饶我一命……”尚未说几句话,少女已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岼小姐听闻,只是微微一笑——随即猛地使力!
少女颈上的绞索猛地收紧,将少女整个人提到空中。颈部的压迫让少女顿时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发胀,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向头部猛突。喉咙被压得让少女喘不动气,她努力地想张嘴呼吸,却发现下颚已经无法张开。缺氧和充血慢慢折磨着她,她的眼前开始慢慢模糊。她努力地想用手去拉开颈上的束缚,却因为双手在身后被反绑而只能无助的攥紧双拳。双腿也努力地想去寻找可以踩住的支撑点,但是身体已完全悬空,脚尖再如何奋力去够地面也只是徒劳。她只得像游泳般努力踢蹬着双腿,无力地试图去上浮喘气。而岼小姐只是奋力维持着绳子,仔细欣赏着少女的挣扎。
没过多久,少女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小脑袋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只是偶尔还有一两下痉挛。这时,岼小姐却突然执住绳子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将悬着的少女抱入怀中,随即放开手中的绳子,让自己的胸膛接受住少女的重量。
“……差不多。”她伸手探了探少女的呼吸,察觉尚有游丝之气,便伸手从少女脖子上将那条差点夺走她性命的粗绞索扯下,扔在一旁。随即她环顾周围,确认家丁们没有向此处看后,便将昏迷的少女平放在地上,随后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吸一口气,含在口中,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少女的樱唇吻了下去!
少女的樱唇本来已因缺氧而发紫,但岼小姐却毫不在意。她左手托着少女的背,右手轻轻捏开少女的下颚,将那一口气吹入少女的肺中。见少女的胸膛微微起伏,岼小姐又反复吹了几口气,确认着实无碍后,便将少女的上半身轻轻托起,又一次吻上少女的唇。但这一次不再是吹气,她的丁香小舌直接探入了少女的口中,撩拨着少女柔软的舌尖。纵使唾液在口中纠缠,她也未皱一下眉头,只是沉醉地侵犯着少女的口腔。长吻数分钟后,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口唇,流出的津液拉出一道细丝,她轻轻用手指勾走少女嘴角的残余,同时在口中反复品尝着少女的味道——有股薄荷草的清香。
岼小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回身唤道:“来人!”不远处的家丁头听闻,连忙招呼着押解队奔来听候差遣。
“按照昨晚我说的行事,切记别被人发现,懂吗?还有,记得好好对待她,别打她的主意,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的脑袋!”岼小姐又恢复了大小姐的颐指气使模样。家丁头忙应了一声,挥手命令那几个家丁重新把已经昏过去的少女装进麻袋,顺手拾起那条十来米的麻绳,便匆匆沿着原路走出了密林。
“……噗。”目送着家丁们匆匆离去,岼小姐终于没能按捺住心中的得意和喜悦,绷着的脸一下放松了下来,露出一副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这便是她为何年近二八却尚未有婚嫁之意的缘故——既非性情刚烈宁死不嫁,亦非眼光甚高目中无人,实在是因为她对男人根本毫无感觉,相反对同性却如饥似渴!战国年代,众道之风盛行,少有几个大名不养小姓,而那些没有小姓的大名,其身边的心腹重臣也多是少年时代的同性爱人。男男之爱尚且如此盛行,那深闺之中绽放的并蒂百合也可想而知,不过是未摆上台面明讲罢了。
昨夜她被那眼神扣动心弦,方才发觉这孩子的可爱动人。其实正如她所说,纵使把这孩子放走,田山家又能如何?况且这孩子潜进的本是长家的大院,只要长家不提及此事,或者矢口否认,谁又能查证?但她明白,这是她第一次动心,若是把这只小兔子放归甲斐,那无异于滴水入海,这辈子再想见她怕是没指望啦!自己作为女人,对爱情的私心不可谓不重。所以她在眼神交互的那一瞬间临时改了主意,非要把这孩子留下来绑在自己身边不可。虽然对方可能不会情愿,那也由不得她——谁叫自己是长家的大小姐呢!
不过即便如此,长连岼的心里还是闪过一丝愧疚:“是不是做的有点太过了?”她并非那种蛮横无理的恶女,只是因为自小被当做男孩子培养,性格有些强硬。她自然明白这么做或许会让她无家可归,毕竟在敌人身边心惊胆战地活着,甚至被当成玩物,无论对谁来讲都是种屈辱。她只得勉强安慰自己:“没关系,相比颠沛流离的忍者生活,在我身边对她来讲或许是更加安全的选择……千代女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送出去刺探情报,啧啧……”她一边念叨着为自己找的借口,一边摇摇晃晃地往林外的家中走去。
约有一刻钟左右,她已然行至家中。长续连习惯了女儿这自由散漫的风格,也没怎么吱声,倒是三子长连龙一直看妹妹这样不顺眼,追着她唠叨了两声。长连岼早已习惯了三哥的这种风格,也没放在心上,随口应了两声便自顾自地往居室走去——殊不知,她心里却是在想着望月的小忍者的事情,想到接下来最后一步的计划,她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哪还有心思在乎长连龙的唠叨?长连龙见妹妹还是一样的不搭理自己,情知再讲下去也是自找没趣,只得收了声悻悻离开。
当长连岼行至居室不远处,早有杂役前来通报:“小姐,您新买的那个衣柜我们已经给您搬到您居室里了,若是您有不满意之处还望吩咐。”长连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挥挥手让杂役退下。这杂役自是不明就里,可她心里却清楚得很:衣柜不过是个遮掩,真正要带进来的是那个被藏在里面的望月的小忍者!她一切都算计好了:待到自己计划完成之后,只需向父亲报告自己收了个侍女,便可以瞒天过海,真正地把她公开留在自己身边。纵使昨夜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实际上还是她当时最先发觉,并私自命令家丁前去抓捕的。故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详细的情况。她只需扯个谎说那忍者已经逃走,让当晚的家丁接上这个谎,就算瞒天过海了。想到此处,她简直是大喜过望,几乎是一路小跑地赶回了自己的居室。一路上见到的家丁仆役,她也未多做解释,只是拿着小憩的借口让他们尽数退避,莫来打扰自己。不明就里的闲杂人等便奉命告退,不时她的闺房周围已是空无一人。
轻轻拉开纸拉门,她果然见到那具衣柜静静地靠在墙边。她强行按捺住自己的欣喜,轻轻拿起挡门木将门卡死,便急不可耐地扑到衣柜前,一把抽出拉栓,勾住那衣柜双开门的把手向外一拉——整扇柜门被完全打开。午后的阳光洒入房中,久违地再次见到光亮的少女尚未反应过来身处何处,便被岼小姐轻轻抱了出来,再缓缓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少女虽已醒来,仍未从刚刚差点被绞死的状态中恢复,尚还虚弱无比。
她双目茫然地轻声问了一句:“……我……死了吗?”
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只惹人怜爱的小兔子,让人忍不住去抚摸疼爱她。岼小姐昨日就是被她的这个温顺呆萌的样子所触动,方才用此下策打算将她强留在身边;如今又见到她这幅楚楚可怜的神态,更是心中一阵荡漾。她连忙俯下身子,轻轻抚着少女的小脑袋安慰她:“没关系没关系,都没事了,都没事了……你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言至此她又不禁一阵内疚。自己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恶人,在她眼里自己就像是大灰狼一样了吧?可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法反悔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了。
果不其然,少女一听到她的声音,便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拼命地挣扎着虚弱的身体想逃开。但她哪还有力气走动?拼命挣扎了两下后她也放弃了,只是用双手捂着脸带着哭腔地哀求:“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什么都肯答应……呜呜呜……”
长连岼终归是女性,闻此哀求也不免心软。她连忙伏在少女身边紧紧抱住她,任她在怀中哭泣,一边轻抚着少女的后背安慰着她。少女起初被一吓,忙想挣脱,可是她哪还有力气?最终也只得断念,只是扑在岼小姐的怀中抽泣。良久,少女的抽泣声越发微弱,岼小姐心想她许是已渐渐平静下来,便慢慢放开她,任由她躺平。再仔细定睛一看,少女原本瑟瑟发抖的身躯已是有规律地起伏,岼小姐这才意识到这孩子兴许是哭累了,她已然昏昏沉沉的再度入睡。
“睡吧……睡吧……”岼小姐轻轻念叨了几句。“抱歉呢……望月家的孩子。虽然很不齿,不过……”她吞了一口口水,“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该要走你的身体了。”
言毕,她缓缓起身,玉指缓缓伸向自己颈部的衣扣。伴着手指的移动,先是罩衣,再是长裤,再是内衬,身上的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地板上,她也不在意衣物凌乱,只是慢慢解着束缚胴体的那些布料。终于,留到最后一件时,她还是犹豫了——毕竟再如何,面前的少女终归只是相识一日不到,在陌生人面前一丝不挂地坦诚相见总归是有些羞耻,她便停下了手,只留一件胸衣与兜裆布——外出总是要做男性打扮——罩住私密之处。她十分自然地侧身望向一边的铜镜,打量着自己的身躯。毕竟自己只有十五岁,纵使平时常常一副男性打扮,甚至练武骑猎之事都不甚缺席,但无论再怎么说,自己总归是女儿之身,一身白皙细腻的皮肤纵使历经风雨吹打,也仍是光滑柔嫩吹弹可破。讲实话,对自己的这副身体她是十分满意的,甚至曾一度幻想过自己以男性的身份在这具身体上肆意挥毫泼墨。
恋恋不舍地再往镜中望了一眼,她便折身回到少女身边,双腿跨开分立在少女身躯两侧,而后慢慢坐下,轻轻骑坐在少女的大腿上。少女经历这一天的折腾,早已是精疲力尽,仍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轻微的呼吸声更是为她增添了几分可爱。岼小姐见少女没有反应,便轻轻伸出双手,慢慢靠近少女的腰际——忍者的衣着虽是各有各的样式,但衣扣结却多是在腰际。岼小姐的双手触到少女的黑纱腰带,略一挑拨,腰带结便应和而开。她左手轻轻支起少女的细柳蛮腰,右手捏着腰带的一头,缓缓将那条黑纱从少女腰间绕下。腰带离身,整件衣服便自然地松弛起来,少女的身躯着实娇小细弱,这件紧身的夜行装在她身上也显得大了一号,几乎全是靠着那条腰带收紧才不至于漂浮起来。岼小姐不禁心疼地轻叹一声,却并未停下宽衣的双手,只是继续顺势将腰际的衣扣解开。她顺手将手中的腰带抛至一侧,顺势轻轻掀开少女的衣襟。一瞬恍如雪漫银山,少女白皙紧致的小腹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她眼前,随着轻微的呼吸微微起伏。纵使昨日的鞭伤仍旧在她稚嫩的肉体上留着难以抹除的印记,不过毕竟瑕不掩瑜,无论是从小腹的曲线或是未受鞭伤之处的娇艳肤色,均不难看出少女的腰身纤细。岼小姐不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强忍着兽性的冲动,屏住呼吸继续缓缓地将碍事的衣物解开。少女的上半身彻底暴露在她面前,但那双峰却仍被一条白练层层缠裹,不免让岼小姐有些扫兴。带着些许的不满,她略带粗暴地撕扯着那碍事的布条。急不可耐地将少女上半身最后一层遮羞布撕开后,映入眼帘的景色宛如富士红日,简直可媲美当世狩野的名作。岼小姐兴奋不已又小心翼翼地欣赏着少女方才开始发育的酥胸,数次想伸手去碰,却又迅速缩回,似是不知从何下手。她自当明白,这句近乎完美的身躯若是现在就着急享用,那便几乎是暴殄天物,自己也与那些见识短浅的山民土著别无二致了。所以她只是恋恋不舍地多看了两眼,便轻轻起身,略微后撤一步蹲下,轻轻分开少女的双腿,便在两腿间正坐下来,双手又滑向少女的腰际——这一次剥除的便是下装了。腰带已经被解开,下装不再有束缚,她只是双指插入裤腰间,轻轻一拉,那裤子便无阻碍地滑离腰间。
岼小姐正欲将这最后一件衣物彻底剥除,却只听一声怯懦而惊惧的发问:“岼……岼小姐……您要……干什么……”她抬头一看,只见刚刚方还熟睡的少女正努力地挺起头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她方才明白,许是自己动作太大,把少女弄醒了。既然如此,她略一思索,当即决定不管三七二十一,便用力一拉,整条紧身裤被强行扯离脚踝,少女纤细而紧绷的双腿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少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是一丝不挂,手忙脚乱地拼命挡住私处,一时慌张的手足无措。随即,她才想起来自己是忍者,连忙抓起衣服准备扑向窗户,却被反应更快一步的岼小姐率先死命抱住,动弹不得。想那岼小姐自幼习武,臂上力道岂是这一介女忍可比?少女挣扎不得脱,只觉自己被钳住用力往后拉。岼小姐一臂挟着少女,顺势半蹲,一手捡起地上的腰带,在少女双腕间打了个“8”字扣,又将长出的部分系在少女腰间。这下少女总算明白了自己已然无路可逃,只得轻叹一声,不再挣扎,任由岼小姐摆布。
岼小姐总算将少女控制住,再度平放在被褥上,这才起身蹲踞,仔细地欣赏着少女一丝不挂的曼妙身姿。少女整个人身材娇小,柔弱婀娜,一幅似乎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仔细看时却透着匀称的肌肉线条。四肢相较来讲也算修长,作为忍者来讲能够算是合格。裸露的肌肤有着少女特有的白皙柔嫩的特点,相较长连岼自身而言,少女周身的颜色有些不自然的偏白,兴许是忍者的缘故,少见太阳;但这反而让她周身透着一股水灵,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尚带着孩子的稚嫩的小脸蛋有着一丝婴儿肥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去捏一把。长连岼的眼睛不自觉地从脸蛋下移,划过刚刚已经一饱眼福的双乳,顺着腹部下滑到盆骨处,如狼似虎地用目光侵犯着少女的私密之处。正是刚刚发育的年纪,耻毛还未长长,只是初具形态;但那诱人的蜜壶壶口却完全没有被年纪束缚住发育的迅猛势头,已经从幼年期脱胎换骨,半熟未熟的果实透着一丝青涩。
少女被岼小姐看得害羞,小脸不自主的偏向一边,紧闭双眼,心中默默恳求着岼小姐不要再这么打量自己;但长连岼仍是依依不饶细细观赏,惊叹满足之余,不免生出一丝女人的嫉妒。纵然她有自信称自己的身体也是万里挑一,但相比起少女的曼妙身躯来,自己在女性的柔弱方面却略逊几分。真不愧是以色诱闻名的望月女忍……岼小姐酸溜溜的腹诽了一句。刚刚还垂涎三尺的她,现在内心的那只小恶魔又不安分起来。得给她点教训,她这么想着。随即,她双手反背至背后,捏住绳结轻轻一拉,整件胸衣随即滑落。而遮挡私处的最后一件衣物——那条本不应由女性穿着的兜裆布,也被她略带粗暴地从腰间扯开,滑落在地上。此刻的她,也和躺在被褥上的那孩子一样,以初生的姿态展示着鬼斧神工的天造灵躯。
“终于能够坦诚相见了哦。”长连岼抛下这么一句暗示意味明显的话。少女听闻刚刚的布料摩擦,自是知道对方有何意图,又听闻这句半露骨的暗示,更是羞的不敢睁眼。谁知,她的小脸却被一只柔软的手轻轻扶正——她熟悉这只手,在过去的不到一天中,这只手几乎把她的身体上下探了个遍。她强忍住害羞睁开眼睛,却是如同昨晚自己被拷问时的那一幕一般:眼前正是岼小姐那张熟悉的脸庞,距离近到少女能透过双瞳的反光看到自己。她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耳边响起了岼小姐的声音:“那,在开始之前,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吧。”
四目相对,少女从瞳中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种冲动与傲慢。
“你,叫什么名字?”
那双眸子无比的深邃,似乎有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被吸进去的魔力。
“我……我叫……”少女的声音略带颤抖,但却并非是害怕。
但那之中射来的视线,却是无比的温暖和温柔。
“杏奈……望月杏奈。”
那一瞬间,少女找回了久违的安心感。
终于听到少女真名的长连岼久违地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那么……现在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长连岼(Chou Tsurayuri),或者……百合子(yuriko)。”
她吻上杏奈的芳唇,和近一个时辰前趁机揩油时一样,百合子仍然略带粗暴地入侵着杏奈的口腔,用她柔软的舌尖撩拨着杏奈的丁香小舌。算上这一次,也不过是她此生的第二次深吻,但她却似乎对这种从偷买到的春书上学来的吻技无师自通。勾挑,翻搅,深刺,横扫,她的舌头如剑一般侵攻着杏奈的口腔。杏奈本未经人事,何曾经历过此等热吻?刚被吻上时她就已经头脑发热心如乱麻,又被百合子一阵乱击搅得无所适从,一时间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一动不动地乖乖地顺从着百合子的侵犯,任凭她仔细品尝着自己的津液。
不知过了多久,百合子方才恋恋不舍地将舌头抽回,让纠缠的两朵血樱慢慢分离。莫说杏奈,她也是初经人事,沉醉于甜蜜梦乡的美妙着实令初尝禁果的少女容易上瘾。但她心中清楚,这不过是道开胃菜,真正的主菜还在后面。她撑起扑在杏奈身上的身体,缓缓屈身,让自己双膝跪在杏奈身体两侧,身子却依然贴住杏奈。她探出舌尖,在杏奈的喉上轻轻扫舐。杏奈被舔的发痒,却又不敢动弹,唯恐惹到她,一怒之下咬住自己的喉管。百合子用舌尖缓缓横扫过杏奈颈上的那圈红黑色的勒痕,一想到自己一个时辰前差点把她吊死,百合子的心跳就猛地一乱,紧接着整个胸膛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般地刺痛。即便到现在,她还是不愿承认自己为了把身下的她留在身边而出的无耻下策。她像是迁怒于杏奈似的,冷不丁地一口咬上了杏奈的喉咙。杏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惊,本能地想用手推开她,却意识到自己的双手仍然被反绑着,无法动弹。好在百合子并未发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碰了两下杏奈的喉管,而后嘬住那块未被绳圈勒到的白嫩皮肤,在其上种下一颗红豆。
百合子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继续下探着杏奈娇美的处女躯体。舐过锁骨后,她终于来到了杏奈的双峰。忍耐已久的她终于开始大块朵颖:像每个婴儿的本能似的,她先是一口含住了左峰峰顶的那轮红日,随即用舌尖在口中轻轻拨弄着那柔软的凸起。与此同时,她的双手也没闲下来:左手握住了杏奈右侧的那只白兔,一边揉捏着那团刚刚略有膨胀的脂肪团,一边用拇指与食指的指根轻轻揉捻着那淡淡红晕上的乳粒;而右手更是直接沿着身子向下探去,开始试探着轻抚杏奈双腿间的壶口和蜜蕊。
上下被同时侵攻的杏奈压抑不住这等快感的冲击,她拼命憋住情欲的娇喘,摇摇欲坠的牙关在羞耻心的驱动下做着最后的抵抗。但忍耐力终究有限,在百合子连续不断对她敏感部位的逗弄之下,她终于还是挤出了一声轻微的“嗯~”。她慌忙想掩饰,但这声娇喘在与她贴身缠绵的百合子的耳中已是听得清清楚楚,哪还会给她加以掩饰的机会?反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开始肆意玩弄着杏奈的肉体。她紧紧吸住杏奈左胸的那枚红玉,轻轻向上拉起,在明显感受到牵扯的阻碍后突然猛地放开,那枚红玉便立刻回弹,她的津液在樱瓣与红玉拉出一道晶莹剔透的长丝。她又把头偏向另一边,整体换了个方向,用口舌不断撩拨着杏奈的右胸,已然在壶口沾满爱液的右手这时缓缓握住湿润的左胸不断逗弄,尚还干燥的左手却径直探入杏奈胯间,接替着玩弄甚久的右手继续刺激着杏奈已经反应剧烈的私密部位。
情欲的大门一旦被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杏奈的大脑被初经人事的快感刺激的已经无法正常思考,只能遵从着本能的反应任由百合子摆布。原本一直压抑着的娇喘声此时也已经完全无法压抑,只能顺着百合子玩弄自己的节奏一声声地发出连自己都难以置信的浪叫。自己真是个淫荡的女人……杏奈不禁羞红了脸。
待到百合子再度抬起头,杏奈已经是气喘吁吁意乱神迷,面上的红晕有如飞霞般浓烈。百合子看到杏奈已是如此,料到她已是情欲高涨,便不再有顾虑,径直挪动身躯移到杏奈腿间,便俯下身子仔细凝视那已经被双手逗弄的泛滥不可收拾的蜜穴。杏奈的私处恰如七尾城般,从外部难以看透,需是用手轻轻分开两瓣嫩肉方可一探究竟。百合子用双手将那两瓣护住私处的嫩肉向两侧轻轻拨开,只见那蜜壶仍是未经人事的粉嫩,但那通向子宫的洞穴却已如水帘洞般湿润。百合子的心猛然跳动了一下,不自主地将脸缓缓靠近那蜜穴。她的粉嫩小舌已经伸出在外,只待距离合适,她便要仔细品味那蜜汁的味道了。
她闭上眼睛。杏奈的双手被紧紧绑住,而且正是意乱情迷之时,不会阻止自己了。
舌面抵住了那道裂缝。味蕾已经触到了蜜汁的甜美,她就这样闭着眼睛,缓缓地、轻轻地,将舌头抵住那条裂缝,顺着两道肉壁向上慢慢勾起。神志不清的杏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快感刺激的浑身僵直,腰部本能地挺起,努力地向着正在侍奉自己的那根丁香小舌靠拢,生怕享受不到那极致的快感。她最后的那点羞耻心和自尊心,在性欲面前似乎已经完全无力反抗,只得被卷入这无尽的快感浪潮,随着波涛汹涌兀自漂流。
百合子的舌尖滑到了尽头,在那里,她探到了一个硬硬的核。作为女人的常识告诉她,那就是杏奈最后的蜜蕊。她用舌尖在那枚核上上下来回扫动,而面前的杏奈似乎受不住如此大的刺激,只见每一次扫动,杏奈的身体都会不自主地颤动一下。时而她用舌头抵住那枚核,一压,一松,再压,再松,如此有节奏地反复。杏奈被如此强烈的刺激已经搞得彻底无法去思考了,只是遵从着本能不住地娇喘。她的蜜穴在这等强烈的刺激下已是洪水泛滥,百合子不得不随时停下对花蕊的逗弄,而转去轻轻吸吮因快感而喷涌而出的花蜜。
“嗯……啊……咕……呜……”大脑一片躁动中,杏奈只觉得全身似乎都在发烧,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的血液不在猛突,强烈的电流刺激着她周身都在发痒。她不安分的扭动着身体,双手更加死命地想要挣脱那道腰带的束缚。百合子见状,只是轻轻压住她的盆骨,并不在意她的挣扎,却更加用心地品尝着杏奈的味道。随着杏奈的娇叫愈发高亢尖锐,百合子明白,这孩子即将迎来人生中的第一次绝顶。她也不再遮遮掩掩地只是抚慰体外,却是用舌头轻轻分开那两瓣嫩肉,划过花瓣的缝隙,对准了那喷薄蜜汁的湿润洞口,将舌尖刺入其中!
杏奈哪曾被人侵入身体内部?冷不防的被那舌尖刺入体内,一种有别于舔舐外部的快感和惊讶让她惊叫一声。百合子用舌尖在杏奈的体内来回搔刮抽插,刺激着那尚未被他人享用过的两壁蜿蜒崎岖的嫩肉。被侵犯的快感让杏奈的情欲突飞猛涨,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上下大幅度摆动。若是放在平时,这已是对主上十分无礼的行为了,但是同样正沉浸在浓烈情欲中的百合子却对此毫不在意,却是继续用舌尖拨弄刺激着杏奈体内的敏感点。
霎时间,杏奈感觉到了一股从脚心上窜的电流,还来不及反应就冲到头顶,整个大脑一片空白,身子随之猛地一僵。正在服侍杏奈的百合子察觉到了这一动作,直觉告诉她,杏奈已经到达了最后的高潮时刻。本能的反应让她迅速从蜜穴中抽出舌尖,从那裂缝的底部向上用力舔过。在最后触到那枚核时,她稍稍一顿,轻轻抵住核心,然后猛地一挑舌尖,自己的头也顺着这一挑的力高高抬起。随即,杏奈的身体开始不断地颤动,蜜穴中猛地射出几道蜜汁,打湿了身下的被褥。百合子盯着那喷薄而出的初潮,微微一笑,随即再度俯下身,张开那樱桃小嘴,在杏奈的蜜壶口边仔细吮吸着花蜜……
待到蜜汁喷薄结束,百合子再度轻轻用舌尖拂过那两瓣嫩肉,做着最后的清理。再三确认杏奈的蜜汁已被吸吮完毕,百合子方才再次抬起头,满足地盯着眼前高潮过后瘫软的杏奈。此刻的杏奈真如同一只摊成兔饼的小兔子,身体完全陷在被褥之中,也不反抗,只是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出神。百合子调整了一下位置,蹲坐在杏奈身边,为杏奈慢慢解开手上的桎梏。虽然绑得不甚紧,但杏奈的手腕上仍出现了明显的勒痕。百合子打量着那道红色的痕迹,又抬头见到那颈上的红痕,心中再度泛起一股怜悯和心疼。她轻轻托起杏奈,把身下的被褥抽出,盖在杏奈身上,而自己也顺势钻入被中,与杏奈和枕而卧。
“杏奈。”百合子伸出双臂,把面前的少女搂进怀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我已经要了你的身体,现在不过是缺个明媒正娶的理由而已罢了……”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不信。这时代就算是众道之事也没有明媒正娶的,更何况这后室百合?不过是半威胁半劝说地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罢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又心疼起来,现在面前的少女已经是有家难回了,纵使自己散布的是这个小忍者的死讯,那对她来讲岂不也是不公平?但她又想到,这世上自己算是特立独行,没有强嫁的苦恼;可又有多少的女孩子被迫嫁了一个彼此互无感情的男人,从此默默受苦呢?想来也不差她一个吧……或许,拿假死来脱离忍者那种高危的职业,对她来讲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百合子就这么想着,拥着怀中已经疲惫昏睡的杏奈,感受着她的体温,就这么慢慢地模糊了意识。
直至晚间——
“父亲,女儿还有一事禀告……”此刻的百合子在父亲面前又恢复了长连岼的样子。
“但说无妨。”长续连中年得千金,对这个小女儿总是难以招架,对些无关紧要的要求索性也大多遂了她的愿。
“女儿今日午后去城下町挑选衣柜时,偶然遇到一位跟女儿年纪相仿的少女正沿街乞讨。女儿问她,得知她是北信浓某户的童仆,因为被主人虐待无法忍受,遂私自逃出流落至此。女儿见她身上有鞭伤的淤痕,情知她所言不虚,于心不忍,便将她带回家来照料。望父亲能够开恩,准许女儿收留其做贴身侍女。”长连岼一连串的瞎话扯得头头是道,丝毫没有讲假话的心虚。其实细究起来,她所言还真是句句不虚:望月氏本就是信浓的一大豪族;所言的童仆和被主人虐待,身为忍者的杏奈又有哪句对不上?至于鞭伤的淤痕倒是昨晚家丁头打的,可谁又能考证这淤痕的来由?细究起来,这些话反而是句句属实,可连起来却成了一套弥天大谎。长连岼自幼习文,阅卷不下千数,扯起谎来自然也头头是道。
长续连也没多想,只是应道:“准了准了,这等小事随你便是……”不过毕竟是长年身为重臣,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当心是北信浓派来的间谍,还需好好查证一下。”
“父亲,这北信浓乃是武田家和上杉家的相争之地,若是上杉家派的间谍,不会从北信浓来;若是武田家派的间谍,我们与武田家相隔甚远,无法合力作战,派间谍前来又有何意义?自是这孩子在战乱纷争之地难以存活,才一路流亡到这里来的。”长连岼分析道。
“那便如此,随你了……”长续连也没再多想,只是顺口道了一句:“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杏奈。”
“挺好听的名字。那么,从今天起,她就吃我们长家的饭了。”
“谢父亲开恩!”长连岼跪伏在地,露出了一丝欣喜的笑容。她实在没想到如此顺利,从此她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杏奈留在身边了。匆匆告退后,她连忙奔回居室,拉开门的一瞬间,她只见已经梳洗打扮完毕的杏奈正跪坐在门边,俯身迎接她回屋。
“没有别人的时候就无需如此啦……”回到私人空间的长连岼又恢复成百合子苦笑道,伸手将一本正经的杏奈搀起。
“那个……百合子小姐……我这样迎接您对吗……”杏奈怯生生地开了口。原来她不是因为饥饿或是害怕才如此说话,只是她天生就有股弱气感,连说话都是软软的,似乎一大声就会吓到自己一般。这孩子真的和小兔子一样惹人疼爱……百合子心底翻腾起一股热流。
“嗯嗯,没问题哦。”她伸手轻抚着杏奈的小脑袋,还不忘顺手拨了拨她头上立起的呆毛。这孩子给人的感觉也如同小兔子一般,有着绝妙的的安心感和舒适感,仿佛待在她身边就有种奇妙的被治愈的感觉。
百合子任性了一把,轻轻地躺在仍在跪坐着的杏奈的膝上。杏奈的大腿出人意料的纤细,不过想到她是忍者,自然也不会对此大惊小怪了。她闭上双眼,安静的享受着这种无声的安抚。
“现在趁着我不注意抹我脖子也是可以的哦。”她调侃了一句。
“杏奈……杏奈不会做那种事请的。”
“嗯嗯,我明白……”她似乎彻底的放心了这个才刚刚结识一日的小忍者。
元龟三年的初秋,能登七尾城中的小小忍者风波就这样被无声地平息了。但整个日本列岛上的风波,似乎从此才要刚刚开始新一轮的大潮……
此时,南方的甲府。
诸多足轻跪倒在地,大气也不敢出地迎接着那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兵力的调配如何?”毫无多余的字眼,一个厚重的男声从不远处传来,慢慢接近。
“一切准备妥当。北条的援军不日将会赶到,稍作休整后便可出发。”同样的声线,同样的简洁,那男人身边似乎还跟着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在为他报告着军情。
“好。本次上洛我等全军出发,务必让织田和德川的宵小们看看甲斐之虎的厉害!”
那两名男人一前一后逐渐出现在足轻们面前。映着火光依稀可以辨认,身后的那名男人身着赤甲,头戴虎鬃盔,而他手中所持的团扇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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