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即将攀上绝顶的前一刻，琉璃松开了手里那根已经被淫水浸透的细鞭。
　　
　　她的呼吸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明显的颤音，紫色的长发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上，顺着脖颈一直贴到锁骨的凹陷处。
　　
　　束缚带在她身上勒出的红痕比刚才更深了几分，尤其是腰上那条横带，把她纤细的腰肢勒得几乎要折断，每一次她扭腰都能听到皮革摩擦皮肤时发出的细微“嘎吱”声。
　　
　　艾莉丝的舌头还在她的屁眼里搅动。
　　
　　那条粉嫩的小舌头已经在她的直肠里进进出出了不知多少个来回，舌尖刮过肠壁上的每一寸褶皱，把整个肛道舔得湿漉漉的，肠液和唾液的混合物顺着会阴往下淌，把她丁字裤那条细成一条线的布料浸得彻底湿透，透明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一直流到膝盖的位置。
　　
　　琉璃能感觉到自己的屁眼已经被舔得完全松开了，括约肌不再像平时那样紧紧闭合，而是微微张开着，像一朵在夜晚绽放的花苞，露出里面一小截嫩红色的肠壁。
　　
　　“够了……♥够了……♥”她咬着下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因为越来越强烈的快感而打了好几个弯。
　　
　　她伸手抓住艾莉丝的头发，把那颗还埋在自己臀缝里的小脑袋轻轻拽了出来。艾莉丝的嘴唇上沾满了透明的肠液和唾液的混合物，从嘴角到下巴全是一条一条亮晶晶的黏丝，连鼻尖上都沾了一点，在油灯重新被点燃后的昏黄光线中闪闪发光。
　　
　　“姐姐~~♥姐姐的屁眼好好吃~~♥艾莉丝还想再舔~~♥”艾莉丝仰起脸，用那双盛满了水汽的红宝石眼睛看着琉璃，舌头还伸在外面，舌尖上挂着一丝透明的拉丝，连接着她的舌头和琉璃臀缝之间的某个位置，随着琉璃挪动身体而越拉越长，最后“啵”的一声断掉，弹回她的嘴角上。
　　
　　“不行，”琉璃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还是平时那种颐指气使的调调，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颤抖，“姐姐现在要……要做另一件事。”
　　
　　她翻身下床，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利落，但脚踩在地毯上的时候膝盖还是软了一下，差点跪下去。
　　
　　她的两条腿都在发抖，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脚踝，因为刚才被艾莉丝舔屁眼舔得太舒服了，舒服到她的盆底肌到现在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每抽搐一下都会有一股淫水从她丁字裤的布料边缘溢出来。
　　
　　她一只手撑着床头柜稳住身体，另一只手伸向艾莉丝的下体。
　　
　　她的手指摸到了那根固定在束缚带上的假阳具底座。
　　
　　“姐姐~~♥”艾莉丝感觉到琉璃的手指在解自己腰上的皮带扣，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她的膀胱已经被那泡尿撑到了极限，小腹下方鼓起一个圆滚滚的凸起，肚皮被撑得发亮，连皮下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每一次她的身体扭动，都能感觉到膀胱里的尿液在假阳具周围晃荡，冲击在膀胱内壁上，辣椒素的灼烧感随着液体的晃动不断刺激着那些已经被烧得充血的黏膜，“艾莉丝……艾莉丝感觉……尿尿的地方好胀……♥好辣……♥肚肚要爆掉了……♥”
　　
　　“别夹腿，”琉璃解开了第一道皮带扣，“咔哒”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姐姐现在帮你弄出来。”深红色的皮带一根一根地松开，假阳具的底座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底座周围的皮肤已经被尿液浸得发白，尿道口紧紧箍在茎身上，形成一个深粉色的肉环，边缘有几道细细的褶皱，随着艾莉丝急促的呼吸而一张一合地蠕动着。
　　
　　琉璃握住假阳具的底座，手指收紧，然后——
　　
　　猛地往外一拔。
　　
　　“噗嗤——！！！”
　　
　　那根假阳具从艾莉丝尿道里拔出的瞬间，发出了一声黏腻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
　　
　　茎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辣椒酱残留物和淡黄色尿液的混合物，龟头拔出的那一瞬间带出了一小截被撑得翻出来的尿道黏膜，颜色是嫩嫩的粉色，表面湿漉漉地挂着一层黏稠的分泌物。
　　
　　尿道口在阳具离开之后没有立刻闭合，保持着一个被撑开的小小肉洞，洞口边缘的黏膜还在微微地抽搐着，一缩一缩地蠕动。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艾莉丝膀胱深处喷涌而出。
　　
　　“噗嗤嗤嗤嗤————！！！”
　　
　　那泡被堵了整整几个小时的辣尿，终于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一股混合了辣椒酱和尿液的灼热液体从她尿道口以近乎爆炸的力道狂喷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打在琉璃赤裸的小腹上，溅开一大片暗红色的扇形区域。
　　
　　那股液体带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辣椒味和尿骚味的混合气味，还有一股属于艾莉丝身体内部的、若有若无的甜香。
　　
　　尿液的温度比体温高出好几度，打在皮肤上的瞬间甚至有点烫。辣椒素渗透在尿液里，接触到琉璃小腹上的皮肤就立刻开始发挥作用，留下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
　　
　　但琉璃跪在艾莉丝双腿之间，任由那股暗红色的尿液喷在自己身上。她微微张开嘴，舌尖探出来舔了一下嘴角的液滴，品尝到了一股又辣又咸又带着诡异甜味的复杂味道。
　　
　　而艾莉丝，在这一瞬间，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大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大叫从她的嗓子眼里喷薄而出，声音大得整个会客室都在嗡嗡震，窗框上的玻璃被震得发出细微的“嘎嘎”声。
　　
　　声音从尖锐到沙哑，从中途突然拔高了两个调，然后在高音的顶点骤然坍塌，变成了极其黏腻的、又粗又哑的呻吟。
　　
　　她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猛地弹了起来，脊背离开床垫足足有好几寸，后脑勺死死顶在枕头上，把枕头压出一个深深的凹坑。
　　
　　她的双手乱抓，把床单抓得皱成一团。
　　
　　她的两条腿先是猛地夹紧，大腿根死死地并在一起，连腿环上的铃铛都被挤压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后她的腿又猛地分开，分到了一个几乎一字马的角度，膝盖碰到床垫，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从大腿根一直抖到膝盖窝，肌肉在皮下疯狂地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来钻去。
　　
　　脚趾缝里全是汗水和溅上去的尿液的混合物，在油灯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尿了——♥尿了尿了尿了——♥尿出来了——♥好疼——♥好辣——♥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疼死了——♥但是——♥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舒服——♥”
　　
　　她的声音在中途断了好几次，每一次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然后又突然松开。
　　
　　在尿道，辣椒素的灼烧感在尿液喷射的过程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尿液高速流过被假阳具撑得充血的尿道，冲击在那些已经被辣椒素烧得红肿的黏膜上，产生了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把每一寸黏膜都碾得火辣辣地疼。
　　
　　但这股剧痛在穿过她神经末梢的过程中，不知道被她的身体做了什么处理，等传到大脑皮层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股无法抑制的快感。
　　
　　疼痛和快感的界限在艾莉丝的大脑里已经完全模糊了，两种信号混在一起，互相叠加，互相放大，形成了一种毁天灭地的感官冲击。
　　
　　她的尿道括约肌在辣椒素和快感的双重刺激下疯狂地收缩又松开，尿液一股一股地往外喷，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把失控的高压水枪。
　　
　　每一次收缩都会挤出一大泡暗红色的尿液，飞溅在琉璃身上和床单上，每一次松开又会有一股新的尿液从膀胱深处涌上来，准备下一轮喷射。
　　
　　她的阴道和屁眼也在同步高潮。
　　
　　前穴那个敞开的肉洞里，两片红肿外翻的阴唇因为高潮的痉挛而剧烈地一张一合，每一次张开都能看到阴道内部那些层层叠叠的嫩红色褶皱在疯狂地蠕动，每一次闭合都会挤出一大股透明的淫水。
　　
　　两颗卵巢挂在阴唇外面，跟着她身体的抽搐而上下晃动，表面的毛细血管因为充血而变成了深红色，在暗红色的束缚带映衬下显得格外淫荡。
　　
　　屁眼也在同时抽搐，括约肌以极高的频率收缩和舒张，那个被灰烬蛾性器反复扩张过的肛口在高潮时不断地一张一合，一缩一松，节奏快得肉眼难以捕捉，每次张开都会从里面涌出一小股透明的肠液和之前残留的精液混合物，顺着会阴往下淌，和从阴道里流出的淫水汇合在一起。
　　
　　而在她身体的上方，琉璃也到达了绝顶。
　　
　　她本来就已经被艾莉丝舔屁眼舔到了快崩溃的边缘，现在又亲眼看到了这个红发小女孩在自己面前喷射辣尿的疯狂画面，伴随着她自己疯狂地抠动自己的小豆豆，直接把琉璃推过了高潮的门槛。
　　
　　琉璃的身体猛地一弓，脊背向后反折成一个极端的弧度，紫色的长发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发梢扫过床单，发出“唰”的一声轻响。她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艾莉丝的大腿，指甲陷进了大腿内侧的嫩肉里，留下好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记。
　　
　　然后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喷射。
　　
　　肠液、尿液、淫水……穿过丁字裤那层薄薄的布料，在空中炸开一片白雾，洒在艾莉丝的下体和那股淡黄色的尿液混在一起。
　　
　　“哈啊——♥♥哈啊——♥♥♥”琉璃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身体从脚尖到头皮都在持续不断地抽搐，每一次抽搐都带动腿环上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节奏和她盆底肌的痉挛频率完全同步。
　　
　　她的视角里天旋地转，只有艾莉丝那张被她的尿液和淫水浇透了的小脸，依然能看得清清楚楚。
　　
　　“咳……♥咳咳……♥”艾莉丝被琉璃的尿液呛到了，因为她的嘴张得太大，正在大口大口地喘气，结果刚好被琉璃的尿液喷了个正着。
　　
　　一股带着淡淡咸味和骚味的液体灌进了她的喉咙，她下意识地咽了下去，喉结上上下下地滚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仰着脸看着还在自己上方喘息的琉璃。
　　
　　“姐姐……♥姐姐尿在艾莉丝脸上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童音，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嗓子眼里刮出来的，但她嘴角却翘着，翘出了一个满足到近乎傻气的弧度。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把嘴唇周围的液体舔了一圈，品尝到了琉璃尿液的味道“姐姐的尿……♥比叔叔们的尿好喝……♥”
　　
　　琉璃听到这句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但她的嘴角也翘了起来，翘到了一个完全压不住的角度。
　　
　　她的身体还在轻微地抽搐着，但她还是强撑着伸出手，用手指擦了擦艾莉丝脸上的液体，动作极其轻柔，和刚才抽打阴蒂时判若两人。
　　
　　“小笨蛋……♥”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尾音上挑，带着一丝宠溺和无奈。
　　
　　她用手掌轻轻抚过艾莉丝的额头，把黏在上面的几缕红色发丝拨到一边，然后低下头，在艾莉丝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唇瓣触到额头的瞬间，两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窗外楼下传来男人们粗犷的笑骂声和岩甲蜥肉在铁板上炙烤的“嗞嗞”声。油灯的火苗在墙角轻轻摇曳，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影子的轮廓被火苗拉得又长又软。
　　
　　“……我们得收拾一下。”琉璃先打破了沉默，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的调子，但脸上的红晕怎么都消不下去。她翻身下床，这次膝盖终于没有再软，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因为踩到一片湿漉漉的液体而微微蜷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紫色的束缚带被尿液和淫水浸得透透的，皮革表面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水膜，腿环上的铃铛也不再发出清脆的响声，因为每颗铃铛的缝隙里都灌满了液体，晃起来只有“咕噜咕噜”的闷响。
　　
　　丁字裤已经完全湿透，那条细成一条线的布料深深地嵌在两瓣臀肉之间，前面那块拇指大小的布料被爱液浸得变成透明。
　　
　　艾莉丝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自己从一滩混合液体中费力地撑了起来。她身上的状况比琉璃更惨——深红色的束缚带吸满了液体，颜色从原本的深红变成了近乎发黑的暗红，脖子上的红宝石项圈被尿液冲过，红宝石表面挂着一层水膜，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晶莹感。
　　
　　她的双马尾已经完全散了，红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和后背上，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的脸上全是琉璃的尿液和淫水的混合液体，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的，鼻尖上还挂着一颗亮晶晶的液滴，随着她歪头的动作晃了晃，然后滴落在床单上。
　　
　　“姐姐~~♥艾莉丝身上黏糊糊的~~♥”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周围，把最后一点液体舔干净，然后用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仰视着琉璃，歪了歪头。
　　
　　“……等着。”
　　
　　琉璃从衣柜里翻出两条干净的棉布毛巾，丢给艾莉丝一条，然后拿起另一条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
　　
　　艾莉丝也学着她的样子开始擦身体。她的动作没有琉璃那么熟练，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两圈就往下移，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胳膊太短，够不到后背的皮带，两条手臂在自己背后一通乱抓，皮带没擦到，反而把毛巾掉在了床上。
　　
　　琉璃看了她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捡起毛巾，绕到艾莉丝身后，帮她擦后背。
　　
　　她的动作很轻，毛巾沿着束缚带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吸掉液体，碰到腋窝下那些灰烬蛾骨刺留下的压痕时，她的动作更加轻柔，几乎是轻轻点过，避免摩擦到那些还微红的皮肤。
　　
　　擦到大腿内侧的时候，艾莉丝发出一声细微的“唔♥”，然后自动把两条腿分开，让琉璃能擦得更方便。
　　
　　琉璃的手指隔着毛巾按在她大腿根最嫩的那块肉上，轻轻擦拭，擦完之后把毛巾翻了个面，继续擦她会阴的位置。那里积了一大滩混合液体，黏稠得像是打翻了一罐过期的果酱。
　　
　　琉璃用手指隔着毛巾，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从前面的小穴口擦到后面的屁眼口，连那两颗还挂在阴唇外的小卵巢都没有漏掉，用毛巾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擦去卵巢表面的黏液，力道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古董瓷器。
　　
　　“嗯~~♥姐姐擦得艾莉丝好痒~~♥”艾莉丝扭了扭腰，发出一声软糯的呻吟。
　　
　　“忍着。”琉璃的声音很平淡，但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擦完之后把毛巾丢进角落里一个专门放脏衣物的藤编篮子里，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两套干净的衣服。
　　
　　“手抬起来。”琉璃蹲在艾莉丝面前，把那件卡其色的短袖上衣套进她的头，然后帮她把胳膊穿过袖口。
　　
　　和之前一样，衣服是公会里最小号的库存了，但穿在艾莉丝身上还是有点大，肩膀的位置垮到快露出锁骨，下摆长到可以盖住屁股。
　　
　　琉璃把下摆塞进她的工装短裤里，然后拉紧帆布腰带，在腰侧系了一个结。
　　
　　她给艾莉丝把红色的双马尾重新扎好，用手指做梳子，穿过那些还有些湿的红色发丝，一绺一绺地分成两束，然后用两条深红色的细缎带在耳朵上方分别扎了两个高高的马尾。
　　
　　缎带是她刚才从束缚带配套的配件里拆下来的，和她自己的紫色缎带是同一个材质。
　　
　　“好了，看镜子。”她牵着艾莉丝的手，走到衣柜旁的全身镜前。镜子是旧世界的产物，边缘有些氧化发黑，但中间的镜面还算清晰。
　　
　　艾莉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巴眨巴眼睛。
　　
　　镜子里的小女孩穿着一套虽然朴素但干净整洁的冒险者便服，卡其色和深褐色的搭配显得很精神，发梢垂在肩膀前面，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脚上那双小靴子虽然有点大，但鞋带系得很紧，走起路来不会掉。腰间的帆布腰带上，挂着那把铁匠给她的连鞘短刀。
　　
　　“……好奇怪。”艾莉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小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艾莉丝看起来……不像艾莉丝了。”
　　
　　琉璃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镜子里的画面。
　　
　　她自己的衣服换成了一套深紫色的长袖衬衣和黑色紧身皮裤，衬衣的领口开得很低，露出脖子上的紫水晶项圈和锁骨上那几道束缚带留下的浅红印记。她的紫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膀后面，没有扎起来，垂到腰际的位置。
　　
　　两个人站在一起，在镜子里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不像艾莉丝？”琉璃低下头，用手指戳了戳艾莉丝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那你觉得你应该是什么样的？”
　　
　　“艾莉丝应该是……不穿衣服的？”艾莉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仰起脸看着琉璃，表情极其认真，“之前在路上走的时候，艾莉丝的衣服都破掉了，后来就没有衣服穿了。然后到了聚落里，也没有人给艾莉丝衣服。艾莉丝以为……艾莉丝就是不需要穿衣服的。”
　　
　　琉璃的手指僵在艾莉丝头顶。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蹲下身，和艾莉丝平视，紫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沉默了好几秒。
　　
　　“以后没有人会让你不穿衣服了。”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极其郑重的分量，“谁要是再敢不给你衣服穿，姐姐就把他阉了。”
　　
　　艾莉丝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没有完全理解“阉了”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琉璃语气里的郑重，于是重重点了点头，缎带扎成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上下甩动。“嗯！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琉璃站起身，拍了拍艾莉丝的头顶，然后牵起她的小手，推开会客室的门，朝楼梯口走去。
　　
　　她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步伐，罕见地刻意放缓，放慢到艾莉丝的小短腿也能轻松跟上。
　　
　　到了一楼，公会大厅里已经热闹非凡。
　　
　　几张长条木桌被拼在一起，上面铺了一层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旧帆布当桌布，帆布上摆满了各种食物——铁板上刚烤好的岩甲蜥肉排，边缘烤得焦香，中间还带着粉色的肉汁；几大碗不知道是什么野菜炖的汤，汤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一筐切得大小不一的黑面包，面包皮硬得能当武器，但掰开之后里面的芯还算松软；还有几瓶浑浊的麦酒，标签早就磨没了，但酒味依然浓烈，隔着好几张桌子都能闻到那股发酵的酸味。
　　
　　纹身男正站在桌子边上，手里握着一把大号切肉刀，正在把一块岩甲蜥的后腿肉分成小块。
　　
　　他的刀工不算精细，切出来的肉块大小不一，有的厚得像砖头，有的薄得透光，但每一块都带着焦香的烤痕和滋滋作响的油脂。他每切好几块，就用刀背一推，把肉推到桌子另一侧，供人自取。
　　
　　脓疮男坐在桌子另一头，一只手抓着大块的岩甲蜥肉排直接往嘴里塞，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另一只手抓着一个破了好几个口的陶杯灌麦酒，灌得太急被呛到了，酒液从鼻孔里喷出来，溅了对面的人一脸。
　　
　　桌边还坐着白天负责拉铁链的那两个冒险者，两个人正为了抢最后一块肥肉用叉子决斗，金属叉子在空中碰撞，发出“铛铛铛”的脆响。
　　
　　瘦高个儿也在，他端着满满一盘肉排挤在一众冒险者中间，脸上的淤伤比白天退了一些，但眼眶周围还是肿着，他看到琉璃牵着艾莉丝的手走进来，眼睛猛地一亮，立刻放下盘子站起来，扯着嗓子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哎——！会长下来了！赶紧把炉子边上那条腿切了给大家分了，让大家整两杯！”
　　
　　他喊完这句话，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谄媚的表情看着琉璃，弯着腰搓着手，活像一只正在讨好主人的哈巴狗。琉璃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周围几个冒险者发出一阵欢呼，有人从桌子底下又掏出好几瓶麦酒，用牙齿咬开瓶盖，“砰”的一声泡沫飞溅。
　　
　　铁板上又多了几块新放上去的肉排，“嗞嗞”的炙烤声和男人们粗犷的笑骂声混在一起，公会大厅里充满了久违的热闹气息。
　　
　　琉璃没有坐在主位上。
　　
　　她牵着艾莉丝，绕过正在打闹的冒险者们，走到桌子最里面靠墙角的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拉开两张凳子，把艾莉丝抱到其中一张凳子上坐好，然后自己坐在她旁边。这个位置离厨房近，端菜方便，但又不会被那些醉醺醺的男人撞到。
　　
　　她从桌上拿了一个锡盘，用叉子挑了几块切得比较小的、外焦里嫩的岩甲蜥肉排放进盘子里，又掰了一小块黑面包的软芯放在盘子边缘。她没有拿麦酒，而是起身去厨房倒了半杯温水，放在艾莉丝右手边。
　　
　　“吃吧。”她把锡盘推到艾莉丝面前，用叉子叉起一小块肉排，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然后递到艾莉丝嘴边。
　　
　　艾莉丝张开嘴，一口把肉排咬住。
　　
　　牙齿咬下去的瞬间，焦香的表皮在齿间崩裂，里面的肉汁一下子涌了出来，烫得她“嘶”了一声，但她没有松口，反而嚼得更快了，小嘴一动一动地咀嚼着，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油脂。她的眼睛在吃到肉的那一刻亮了起来，红宝石一样的瞳孔里像是点亮了两盏小灯笼。
　　
　　“好次——！”她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就急着说话，腮帮子鼓得像一只往嘴里塞满坚果的小仓鼠。
　　
　　她用力把肉咽下去，喉结滚了一下，然后朝琉璃伸出两只手，十根手指在空中张开又合上，做出一个“还要还要”的姿势。
　　
　　琉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哼笑，又从盘子里叉起一块肉排递过去，这次她特意挑了一块稍微大一点的。
　　
　　艾莉丝接过叉子，自己塞进嘴里，然后又伸手去抓盘子边上那块黑面包芯，把面包芯撕成小块蘸盘子里的肉汁吃。
　　
　　她的吃相完全没有规矩可言，两只手一起上，嘴里塞满了食物，腮帮子圆鼓鼓的，红色的双马尾随着她咀嚼的动作前后晃动，像是有两个小小的火苗在跳跃。
　　
　　琉璃看着她吃，自己没有吃几口，只是偶尔端起水杯喝一小口。
　　
　　她一只手撑着脸颊，紫色的眼眸在油灯的映照下微微发亮，静静地看艾莉丝吃饭的样子。
　　
　　桌子另一头男人们还在大吵大闹地分肉灌酒，有人已经开始扯着嗓子唱起了下流的酒歌，歌词里全是不能入耳的脏话和下流笑话。
　　
　　但琉璃仿佛完全没有听到。
　　
　　她抽出一张粗糙的纸巾，探过身，擦了擦艾莉丝嘴角溢出的肉汁。动作很自然，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妹妹。
　　
　　艾莉丝抬头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塞满了食物，腮帮子圆鼓鼓的，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继续低头奋战下一块肉排。
　　
　　夜色渐深，公会大厅里的热闹终于开始消退。岩甲蜥的肉被分得差不多了，骨头在桌子上堆成了小山。
　　
　　那几个喝得烂醉的冒险者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还有两个人互相搀着对方的肩膀踉踉跄跄地往宿舍方向走，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唱着跑了调的酒歌。
　　
　　纹身男和脓疮男负责收拾残局，把空酒瓶和骨头盘子摞在一起搬到厨房后面去。
　　
　　琉璃把已经在凳子上打瞌睡的艾莉丝抱了起来，托着她的小屁股，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艾莉丝吃饱之后就开始犯困，现在脑袋耷拉在琉璃的颈窝里，红色的双马尾垂在琉璃胸前，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芯，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嗯~~♥姐姐的肉肉最好次了~~♥”
　　
　　“……不是姐姐的肉，是岩甲蜥的肉。”琉璃轻声纠正了一句，虽然知道她已经睡着了听不到。她一只手托着艾莉丝的屁股，另一只手拨开她叼在嘴里的面包芯放在桌上，然后抱着她朝楼梯口走去。
　　
　　回到会客室的时候，床上已经换了新的床单。琉璃离开前吩咐过的，冒险者们照办了。
　　
　　床单虽然仍是洗得发白的旧货，但干净整洁，还带着一股被阳光晒过的淡淡的暖味。窗户被开了一条小缝，夜风吹进来，把房间里那股尿液和辣椒酱的混合气味吹散了大半。
　　
　　琉璃把艾莉丝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靴子，然后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干净的棉布睡衣，虽然依旧是成人款改小的，但穿在身上松松软软的，比白天那套冒险者便服更适合睡觉。她帮艾莉丝换好睡衣，然后自己脱下深紫色的衬衣和皮裤，换上那件丝绸睡袍，熄灭了油灯。
　　
　　黑暗中，她躺上床，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环住艾莉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艾莉丝在梦中似乎感觉到了身边的温度，下意识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琉璃的锁骨下方，小手攥着她睡袍的前襟，脚丫子蹬在她的小腿上，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唔嗯~~♥”。
　　
　　琉璃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已经睡得口水直流的小女孩，紫色的眼眸在黑暗里微微闪了一下，然后她闭上眼睛，把怀里那具小小的躯体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聚落灯火已经几乎全部熄灭，只有公会大门上方那盏长明灯还在燃烧，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极其细微的“噼啪”声。
　　
　　远处黑雾的方向传来几声隐隐约约的怪物嘶鸣，但那些声音很远很远，远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深紫色的缎带还系在艾莉丝的手腕上，另一头系在琉璃的手腕上，在黑暗中轻轻摇晃。
　　
　　明天还有明天的任务、怪物，还有无数个需要挣扎着活下去的理由。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个被遗弃的末世里，一个被人遗弃的小女孩和一个孤独的公会会长，找到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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