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商店街的拱廊遮住了大半天光，只剩几道斜的口子从棚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石板路上像切开的蜜瓜。人不太多——面包店门口排着三四个，和菓子店的和纸袋在顾客手里窸窣响，远处自动贩卖机低低地嗡着。

沙绫从山吹烘焙坊的卷帘门下面钻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咖喱面包的味道从袋口漏出来，混着刚烤好的黄油香。她抬头看了一眼天——拱廊外面的云跑得很快，但头顶那一块还是蓝的。

「沙绫——！」

声音从街角拐过来。沙绫刚转过身就被撞了个满怀——香澄整个人挂在她脖子上，红棕色的短发蹭着她下巴，两个星星发夹在左边刘海上一跳一跳。

「早安！咖喱面包，我闻到了啦——」

「早啊香澄。」

沙绫笑起来，手从香澄后背移到头顶，轻轻揉了一下。香澄的头发被揉乱了，翘起一撮，沙绫又伸手帮她按了按，指尖不小心碰到香澄的耳廓。然后，手指很自然地滑到她脸上，用指关节轻轻蹭了一下她脸颊。

「跑这么急，脸都热了哦。」

「因为因为——咖喱面包！」

香澄仰着脸嘿嘿地笑，皮肤被沙绫指关节碰过的地方有一点点泛红。

「真是的，咖喱面包跑不掉的，你什么时候来我都给你留的哦。」

沙绫收回手，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语气和平时一样轻快。

「倒是你啊——昨晚群里发了一堆企鹅照片，几点才睡的？」

「唔——十二点？」

「那么晚嘛，今天别打瞌睡哦。」

「不会的啦，有咲在，会敲我的——」

香澄从沙绫怀里松开，倒退着走了两步，然后往沙绫身后的街角看了一眼。

「有咲呢——还没来——」

「咳咳……我在这里……」

有咲从自动贩卖机旁边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罐苹果汁，罐子外面蒙了一层水珠，她今天把头发扎得比平时松了一点，耳边的碎发被拱廊里灌进来的风吹得微微晃。

「有咲——！」

香澄扑过去，整个人挂到了有咲身上，手臂环住脖子，脸贴上锁骨。

「昨晚发消息你都不回我——」

「你这家伙……因为你发了十二张企鹅照片。」

有咲没推开她，手指在果汁罐子上动了动，

「一张就够了……」

「但是每一张企鹅都不一样嘛——」

「都是黑白相间的吧……」

「不一样——有一张在游泳——一张在发呆——一张在打哈欠——」

「噗……咳咳——有那么多种类吗。」

有咲的嘴角往下压了一帧——忍着不笑出声，手还垂在身侧，果汁罐子被握得紧了一些，指节微微发白。

「有——」

香澄抬起头，距离太近了——有咲能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香澄眨了眨眼，紫色的瞳孔里映着有咲的脸。

「有咲——你脸好近——」

「喂……现在这个情况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有咲有些不自然地闭上了眼，身子往后倾了一点点，干咳了一声，然后轻轻地握拳遮住了嘴。

「嘿嘿。」

香澄又挂了几秒才松开，退后半步，然后回头找沙绫。

「沙绫——面包面包！！」

沙绫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瓶盖刚拧开，但没递出去。她看着香澄从有咲身上滑下来时耳根那一小片还没褪干净的粉红色，眨了眨眼。

「给。」

沙绫把咖喱面包从纸袋里拿出来，递给香澄，香澄双手接了过去，手指碰到沙绫的指尖。沙绫没收回手——拇指很自然地擦了擦香澄嘴角，那边沾了一点点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面包屑。

「这里——」

「唔——谢谢沙绫——」

沙绫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瓶也递过去。

「水慢慢喝哦，别又呛了。」

「我才不会呛——」

香澄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这次倒是稳稳当当——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嘴唇离开瓶口的时候还得意地抿了一下。

「你看——没呛——」

沙绫弯着嘴角看她，没说话。

香澄被那眼神看得更得意了，又仰头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冲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子上，嗓子里闷闷地「咕」了一声，然后——

「咳咳——呜哇……」

「呜——好难受——沙绫——」

沙绫已经把纸巾递过去了，递的速度让人怀疑她从一开始就拿在手里。

「真是的，还说不会呛。」

声音里压着笑。

「唔——第一口没呛嘛——第二口是——意外——咳咳——」

说着，香澄接过纸巾往嘴上胡乱擦了一把，沙绫伸手又抽了一张，帮她把脖子上的水痕轻轻按掉，手指在香澄颈侧停了一下，然后才收回。

「好好——意外的不算啦。」

沙绫笑着，轻轻拍了拍香澄的后脑勺，手收回来的时候，指腹在她头发上多留了一拍——香澄的发尾软软的，被刚才揉过的地方还翘着，沙绫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又按了按，然后才收回手。

「啊！里美——」

香澄突然朝街角挥手。

里美从文具店的方向走过来，贝斯盒子斜挎在身后，怀里抱着一袋巧克力螺，她的视线先落在香澄脸上——香澄嘴角还沾着咖喱酱，腮帮子鼓鼓的在嚼——然后又滑到有咲。有咲正把果汁罐子放下来，嘴唇上沾了一圈果汁的亮光，里美的视线在有咲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垂下去。

「小里美——等很久了吗！——」

「不会哦，我才刚到呢。」

里美笑着摇头，她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巧克力螺——包装袋被捏得微微变形了，在虎口附近有一点褶皱，但她没注意到。

「啊——多惠——」

香澄又挥了挥手。

多惠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面，手指悬在按钮上，没按下去，歪着头，然后换了一个按钮，又歪头。

「多惠——你在干嘛——」

「在想喝什么，蜜瓜汽水和蜜瓜酸奶。」

顿了顿。

「两个罐子颜色不一样，一个绿一个白。」

「可是都是蜜瓜味嘛。」

「不一样的哦。」

多惠认真地转过脸看香澄。

「绿的会打嗝，白的不会。」

有咲在旁边轻轻吸了一口气，嘴唇动了一下，没吐槽。

多惠终于按了按钮，蜜瓜汽水罐子哐当掉出来。她弯腰捡起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拱廊外面的天。

「今天天气很好，很适合去河边呢。」

「河边……」

香澄眼睛亮了

「野餐！！！」

「有咖喱面包呢。」

沙绫笑着晃了晃纸袋。

「还……还有巧克力螺哦。」

里美举起手里的袋子。

「有蜜瓜汽水。」

多惠晃了晃罐子。

「有咲——」

香澄转过来看有咲，眼睛被拱廊漏下来的光正正打到。

有咲把果汁罐子往嘴边挡了一下。

「咳咳——人还没到齐呢吧……」

「那——」

拱廊的另一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

「……所以说这个折叠椅真的很重耶——为什么要我扛——」

「因为你最高啦。」

是绯玛丽的声音。

「这和身高有什么关系啊——」

「有关系——哦」

摩卡懒洋洋地拖长调子。

「因为椅子——要放在——高处——」

「哈？那是什么歪理——」

AG的人从街角拐了出来，巴肩扛一把蓝格子折叠椅，椅腿在空中晃着，绯玛丽走在旁边翻手机，屏幕的光在拱廊阴影里亮了一小块，她手指划了一下。

「啊、上次联合演出之后——你看这张，香澄挂在有咲身上的。」

「给我看——」

巴偏过头。

「等一下啊，还有一张，这张有咲的脸——」

「别——别翻啊！——」

有咲的声音突然跳起来。

「啊，已经翻了哦。」绯玛丽把屏幕转向巴，巴看了一眼，薯片袋子在她另一只手里晃了一下。

「喂喂，真的假的，有咲原来会害羞成这样！」

「给我删了啊！」

有咲的脸从耳根开始往上红。

「已经备份了哦~」

绯玛丽笑嘻嘻地把手机收回口袋。

「你们这些家伙……」

摩卡走在最后面，和平时一样半闭着眼，手里拿着一罐冰茶，杯身上的水珠沿着手指往下滑。她路过有咲旁边时睁了一只眼。

「有咲——早上好——苹果汁——好喝吗——」

「……还行。」

摩卡嘴角翘了一点，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花音从街角的和菓子店出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一个装着团子盒，另一个是草莓大福，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天蓝色的短发在空气里轻轻弹了弹。

「啊、大家都到了呢。」

「是小花音！早上好！」

香澄跑了过去。

「点心点心！！」

「买了草莓团子，还有大福哦。」

花音把袋子举高了一点躲开香澄伸过来的手。

「等——等到河边再吃啦——」

「唔——不要嘛，先吃一个嘛！」

「不……不行啦香澄。」

花音和香澄正打闹着，一旁，心从和菓子店旁边的巷子里跳了出来，头发上的蝴蝶结一抖一抖，手里举着一串三色团子。

「看，花音帮我买的，粉白绿，和我衣服的颜色一样！」

「那是凑巧啦」

花音小声地说着，育美跟在心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等一下，还有薯片哦，巴的薯片还在我这。」

说着，她小跑两步追了上去，袋子在膝盖上碰得沙沙响。

美咲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两瓶冰茶，没什么表情，看着前面一群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然后薰来了，商店街的拱廊下，她从花店的方向走过来，步子和呼吸一样轻。手里拿着一枝野花：细长的茎，淡紫色的小花瓣，茎上还带着一点点湿土的颜色。她弯下腰的时候长发从肩上滑下来，然后把花举到眼前看了看，再抬起了头。

「大家——早安——」

「啊——薰桑！」

香澄转过身，眼睛落在薰手里的花上。

「唔——好漂亮，这个花——」

「路边摘的哦。」

薰微笑着把花轻轻转了一圈。

「今天阳光很好——花也在开——」

她的视线从花上移开，滑过popipa的方向——多惠在喝汽水，沙绫在分面包，里美在拆巧克力螺，有咲在喝苹果汁。视线最后落在有咲脸上，停了一下。

「市谷同学……今天也很精神呢。」

有咲的手指在罐子上轻轻蜷了一下。

「咳……早上好。」

声音很短，嘴离开了罐口，罐子在手里转了半圈。

薰微笑着，表情没变，过了一会，把视线收了回来，手指在野花茎上轻轻捏了一下。

「既然是去河边——」

薰转向大家，声音轻轻柔柔的。

「不如先去Livehouse？麻里奈小姐说，好像有事要向大家宣布。」

「Livehouse啊。」

巴把折叠椅换到另一边肩膀。

「今天有排练吗？」

「不是排练哦。」

「好像是——关于沙滩的事情。」

「沙滩！！！」

香澄的声音往上跳了一拍，手里的咖喱面包差点掉下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

「怪不得——」

摩卡歪了歪头。

「早上麻里奈小姐发消息的——语气——很兴奋呢。」

「那去完Livehouse再去河边吧，反正顺路。」

沙绫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盖拧好，然后看了一眼香澄手里被捏得变形的面包。

「好啦香澄，面包别捏太紧了哦。」

「啊——抱歉啦。」

有咲把空了的苹果汁罐子丢进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来的时候，薰还在看着她。

「市谷同学的苹果汁——喝得很快呢。」

「咳咳……口渴而已。」

薰轻轻笑了笑，把野花举到唇边，用花瓣碰了碰下巴，像在想事情，然后转身，步子很轻，长发在背后晃了一下。

「走吧——」

Livehous的招牌在商店街深处半亮着，白天只开了门面的灯光，舞台上的银河装饰在暗处歇着，只有吧台那边亮着黄色的暖光，排风扇在墙角低低地转。

门推开，麻里奈站在吧台旁边，手指夹着一个浅蓝色文件夹，她今天没穿平时那件工作围裙，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是新的——角上贴着沙滩主题的贴纸，一颗海星，一只贝壳。

看到众人进来，她把文件夹打开，清了清嗓子。纸页在她手指间翻了一下，声音在安静的Livehouse里格外脆。

「咳咳——大家~注意哦！」

众人站住了，香澄从沙绫肩膀旁边探出头，嘴里还含着最后一口咖喱面包。

「上次的联合演出真是辛苦大家了，托大家的福，反响非常热烈呢！」

「嗯嗯——上次演出真是特别辛苦呢，麻里奈小姐。」

香澄使劲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环抱着胸，鼓了鼓嘴。

「你这家伙……又在得意忘形了。」

有咲叹了口气，轻轻地敲了一下香澄的头。

「呜哇——好痛，沙绫——你看有咲她！」

香澄抱着头，仰着脸朝向了沙绫，长大了嘴，想告状。

「好啦，先听完麻里奈小姐的话吧？」

「唔——好吧。」

沙绫微笑着摸了摸香澄的头，轻轻地安慰了她一下。

「这次的主办方，为了犒劳大家的努力，特意给所有参与演出的乐队成员都准备了一次沙滩旅行哦！」

「欸——真的假的！」

「呜哇——」

「好耶——」

原本安静的Livehouse开始嘈杂了起来，直到麻里奈轻咳了一下才平息了一点。

「那么——三天三夜。」

说着，麻里奈竖起了文件夹，把那张印刷着海浪图案的纸页全部亮了出来。

「沙滩合宿！全部由主办方承担——交通、住宿、餐食——」

安静了一拍。

「海滩——！！」

香澄的声音从喉咙里蹦出来，在Livehouse空荡荡的场子里撞了一下，然后弹了回来。她把手里剩下一点面包皮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两脚原地跳了一下，落地的时候右膝盖弯了一弯，肩膀微微晃了一下。

有咲的手从身侧伸出了两厘米，然后停住了，因为香澄已经站稳了，笑嘻嘻地回头看她，有咲把那只手收回去，垂在身侧，轻轻咳了一下。

「沙滩合宿啊……」巴把折叠椅放下来靠在墙边。

「三天三夜，那得带多少零食？」

「真是的巴，你只想到零食。」绯玛丽说。

「啊……那还有防晒。」

「那还差不多。」

「沙滩啊。」

花音把点心袋抱在胸前，眼睛亮了一点。

「可以捡贝壳呢」

「海！！！」

心的眼睛比花音还亮。

「可以游到远处和海豚一起玩！！」

「海豚不在沙滩附近啦。」

育美笑着说。

「那可以去找嘛。」

「真是的……找个头呀……」

美咲揉了揉太阳穴，摇了摇头，但嘴角有一点往上，她从袋子里掏出冰茶递给花音，花音接过去的时候瓶身的水珠滴在手背上。

「三天——三夜。」

摩卡把手里冰茶空罐放在吧台上，歪着头。

「在沙滩上睡觉——会晒黑——哦」

「都说擦防晒啦。」

巴说。

「擦了也会哦。」

摩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去年夏天——变成熊猫了——因为只擦了脸——」

「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啦。」

绯玛丽笑着说。

「呼呼——但熊猫也很可爱——」

香澄从吧台旁边跑了过来，跑到了有咲面前，面对面，眼睛亮得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有咲——你听到了吗——海滩——三天——」

「听到了啦，你刚才都喊那么大声了……」

「可以游泳吗。」

「……随便你啦。」

「但是有咲会去吗——」

有咲眨了眨眼。

「麻里奈不是说全部由主办方承担嘛，你去问她啦。」

说完，顿了顿。

「而且我又没说不去……」

香澄嘿嘿笑了，转过身来的时候，沙绫正站在她旁边。

「香澄。」

沙绫把一瓶矿泉水递过去，瓶盖已经松好了。

「啊，刚才面包皮还黏在脸上呢。」

伸手，拇指在香澄嘴角轻轻擦了一下，动作很自然。

「好了，水别一口气喝太多，等下还要走路哦。」

「唔——谢谢沙绫——」

香澄接过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然后用沙绫刚才递的纸巾擦了擦下巴。沙绫看着她，嘴角弯着，然后转回去继续整理剩下的面包。

里美在旁边撕下一小块巧克力螺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视线从香澄身上轻轻扫过，然后落在防潮布的花纹上，手指在巧克力螺的袋口上停了一帧，然后继续慢慢着嚼着，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多惠喝完最后一口蜜瓜汽水，然后悠悠地说。

「海——会让人想唱歌呢，比如『海——啊——海——』之类的——」

说着，歪了一下头。

「有没有那样的歌——」

「有吧——」

绯玛丽翻着手机。

「等一下我搜搜。」

「在沙滩上弹吉他要小心沙子哦。」

巴说。

「上次我带了吉他，弦里面全是沙子。弹出来的声音像……」

「像什么？」

「像薯片。」

「欸，那不是很好吗？」

「谁会弹薯片啦。」

「呼呼，沙绫可以哦——沙绫的鼓棒——适合薯片节奏——」

沙绫笑了一声，她手里正拿着一瓶新矿泉水，手指在瓶盖上轻轻拧了一下。麻里奈在吧台后面翻了翻文件夹，把那张印刷纸夹好。

「那就这么定了，时间安排下周发群里，大家准备一下哦，啊、对了——」

说着，她合上文件夹，笑了笑。

「防晒最好自己带哦，那边商店卖的会比较贵啦。」

「好——」

绯玛丽把手机收回口袋。

「那先去河边吧。」

「河边……野餐……」

花音把点心袋抱起来。

「我带了毯子哦。」

沙绫从包里抽出叠好的防潮布，蓝色格子的，和巴那把折叠椅是同一个花纹。

「哈哈，我也是蓝色啦。」

巴把折叠椅扛回肩上。

「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啦。」

绯玛丽笑着说。

有咲的手指在空的苹果汁罐子上轻轻敲了一下，罐子已经空了。

「走吧。」

她从吧台边站了起来。

薰站在吧台旁，野花在她指间轻轻转了一圈，她把花举到齐眼的高度，花瓣正好挡住她半边嘴唇，然后放下花，朝门口走去。路过香澄旁边时，脚步没有慢——她伸出手，轻轻把野花别在了香澄耳边，动作很轻，像在给花瓶换一枝花。香澄甚至没注意到——她正侧着身子和花音说草莓团子的事，只有那朵淡紫色的野花在香澄发间轻轻晃了一下。

薰收回手，经过有咲旁边时，脚步也没有慢。

「花——很适合香澄呢——」

说着，像是自言自语，然后走出门去，拱廊下的光落在她的长发上，碎成了小块。

小说相关章节：只是一个普通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