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ケモノ 原创 暮

2025-02-17 15:32 p站小说 9640 ℃

[chapter:1]
我们的生命就像是神所说的那样,只是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吗?
活着只是一种形式而已,那既然这样,我所做的事不都是徒劳的...
白狼少年的泪水大滴大滴落下,他抽泣着,站在原地就像一个迷路的小孩子。
他张着口,念出了像是名字的东西,可是那名字就像是不该存在一般。
........将两点去掉,单独将那一段取出再次体验,是有意义的吗?
他在向谁发问?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回答他,世界空无一物。
....是这样啊....
.....
乡从睡梦中惊醒,薄薄的一层汗黏在他的短毛上,黑色的小鼻头上也有了水珠。他刚刚从某种不可名状的噩梦惊醒,确认不到身体的存在,他触碰着自己,终于摸到了自己的身体,只有下面的隐私处被白色的布所包裹着,至少,他知道自己还好好的。
他抬起自己粗壮的胳膊,上面是黄黑色的条纹有两道一长一短、一新一旧的伤疤。他现在感觉自己头好痛,用厚厚的肉掌捂住脸,视线很快就被自己所创造出来的黑暗所遮蔽了,当他再次移开胳膊的时候,他才确认自己是真的醒了。结实饱满的胸肌还在一跳一跳地起伏着。没什么毛的肚子光溜溜的也是一层汗,他抚摸着自己的腹部,结实的很。虽然没有什么线条,但是他知道这身体肯定是健康壮硕的。
为什么他如此惊恐于刚才的梦境和自己的身体呢?
他思索着自己的名字,大脑只是反馈着一个字,乡。
好吧,名字叫做乡的虎兽人在一个宁静的黄昏醒来了。但是他现在除了对自己的身体很快熟悉和记得自己的名字之外,对其他的事情毫无印象。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躺的榻榻米是不是他的家,户外是简单的景色,长满杂草的庭院和外面橘黄色的天空。他想要张口喊出别人的名字,可是谁也记不得。
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睡了一觉之后失忆了吗,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乡双手支撑着榻榻米将身体撑起来,狭小的房间里略显杂乱,还好柜子上有一条毛巾,他拿起来擦拭着自己身上的汗。刚刚的梦的内容也想不起来了,只是觉得很后怕,所以才会出这么多汗吗?
屋外传来了乌鸦的叫声,这个屋子安静的让他有些害怕。
“乡大哥,你醒了吗?”拉门外突然传来男声,听起来像是年龄不大的人,乡手忙脚乱地把用过的毛巾放在柜子上,然后到处能够遮掩自己身体的东西。然而自己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已经被外面的人听到,拉门被拉开,迎面而来的是一只个头矮矮身体纤细的白狼兽人。
“乡大哥,你醒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我还在担心你。”白狼少年穿着朴素的亚麻色和服,有些清秀的长相,眼睛很清澈。他的手里是一沓衣服,他将衣服放到柜子上,看着杂乱无章的房间。“乡大哥刚刚醒来吗,昨晚工作到很晚吗?”
“你.....”乡不好意思地看着白狼少年,自己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因为出了汗的关系,现在自己连某个东西的轮廓都清晰可见。虽然对同是男人来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可是对于乡来说,白狼少年就是陌生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感到不舒服。而且最重要的是,见到白狼少年的那一刻,让他瞬间想起了刚才的梦,虽然不记得那张脸,但是乡隐隐约约觉得眼前的白狼少年就是自己梦中那位。
“乡大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一脸诧异地看着我。”白狼少年双手交叠放在双腿之间,有点像女孩子。“这是乡大哥的换洗衣物,我帮你洗好了放在这了。”
“什么....我让你帮我洗衣服,我和你的关系这么亲密吗.....还有你是谁,我为什么觉得你非常的眼熟,这里是哪里?”
“乡大哥喝多了吗,还是在和我开玩笑呀。”白狼少年叹了一口气,仿佛被戏耍了,然而解释的语气中又带着一丝认真。“我是暮,这里是乡大哥的家。昨天你工作到很晚,然后还喝了很多酒,在路边跌倒了,衣服也很脏。然后我帮你把衣服换洗干净啦,所以现在我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和你这样的小孩子住在一起,还亲密到你帮我把衣服全脱下来换洗....”乡总觉得非常害臊,但是事实上就像是暮所说的那样,有些回忆正在慢慢复苏。他昨天好像在路边跌倒了,然后是,很热....一片很亮的光,之后的事情就没什么印象了。他一头雾水地把衣服穿上,是那种很像是在某些记忆里看过的,轻便透气的服装。虽然露出了前胸那一簇软毛,而且暴露度有些高...不过穿上之后在这闷热的天气确实好很多。
“所以,我现在真的失忆了。这里是我的家,那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是什么乡村或是郊区吗?”乡总觉得自己实在是接受的太快了,因为就像是暮所说的那样,周围所有的景物似乎都开始熟悉起来,他甚至想起记忆中的水泥丛林,满是霓虹灯的物欲世界,然而这里只有一片橘黄色的天空和飞鸟,空气新鲜的不可思议。而且,对于暮这个少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有种很亲切的感觉,好像他们有种某种很深刻的联系。不会吧,对方只是个小孩子,难道是自己的弟弟吗,可是种族也对不上啊?
“乡大哥,我现在心中有一个猜想....”白狼少年暮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失望,但是他看着迷茫的乡,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
暮做了一个深呼吸,但又像是叹气。“要出去走走吗,也许你会想起来更多。”暮拉着乡的手,很纤细的手,还有些冰冷,乡支支吾吾地答应了,走出略显昏暗的小屋,外面便是美丽落日情景。
“这里是日暮村,我所长大的地方,这里的黄昏很长,可能过了中午以后不久就大概是这样的天空一直持续到傍晚。”暮指着对乡来说有些美丽的天空来说。“一开始可能会觉得很美吧,但是看时间看久了也会觉得有些腻,很多游客都喜欢来这里拍照。”暮看着乡有些愣神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是对这里感到了好奇。
“啊,是很美。”乡注意到自己的视线都发直了,不好意思的甩甩头。“所以我是这里的村民吗,看样子我应该不是游客,毕竟我有那间小房子,好像还有工作。”
“是的,乡大哥你是从外面来的人,这里对外面的人来说是‘救赎之地’。”
“救赎?”
“对于日暮村的原居民来说,所有后加入日暮村的人都是外面的人,而内心没有罪恶的人是无法来到这里定居的。”暮迟疑了一下,他低下头。“日暮村的原居民虽然都不排外,但是外面来的人在这里定居可能不会很习惯这里的生活,我也说的有点多了,因为关于外面的人所自身背负的‘罪恶’,我们是无法评价的。”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乡糊涂了,他现在完全不太懂暮的话,也就是说,他是因为心中有某种罪恶才来到这个村子定居,之后又失去了记忆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但是乡大哥是个好人,还会给我做纸气球。”暮开心地从口袋中拿出和纸做成的东西,但是因为不注意已经被压扁了,骨架也都散了。看到气球已经变了模样,暮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失望的表情。
“什么啊,我看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过我可以继续做更好的...”乡的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他仿佛和暮熟络的就像是昨天见过面一样。“对不起,其实我说了这样的话,但是我没想起来这东西怎么做,而且我也不记得送过你这种东西。”
“哟,是乡啊,今天也很精神吗?”就在他们继续走的时候,迎面走过了拉着一车干草的老狼,他也是一副旧时代的装扮,就像是以前在哪里看过一样……
“啊,你好。”虽然知道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很熟悉的样子,但是乡不认得他们,也没有和暮那种感觉,有点不自在。他还在想在哪里看到过这些村民的装扮,路过的村民都纷纷向他们打招呼。虽然他们和自己打招呼的样子很亲热,让他觉得自己失忆前是个很热情的男人,不过他们对暮却不这样,反而是一种非常敬畏的神情,甚至还有双手合十的人。
“大家果然都很喜欢乡大哥,无论是原住民还是外来人都很高兴见到你。”暮开心地说着,仿佛这个受欢迎的人是自己。
“可是他们看你的表情却是……怎么说呢,有一种看佛像的感觉。”乡挠了挠下巴,眼前这位叫做暮的白狼少年到底是什么人,他虽然逛了一圈,但是却没有想起更多的记忆。
“叮咚咚咚——”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在村庄中突然想起了悠扬的乐声,暮停下了脚步,他看向乡,脸上有着说不出的沮丧。
“乡大哥又要走了。”
“什么,我要去哪?”乡看着暮,感到莫名其妙。
“这乐声是日暮村夜晚降临的声音,它预示着有晚间工作的人应该去准备了。”他指了指就离他们不远处的木杆,上面有一个像是广播一样的机械。
“所以这个村子是有电的啊……我刚才还想说我是不是灵魂穿梭到了不得了的地方,我记得这种衣服是电视剧里才会放出的东西吧。”乡看着自己的衣服,有点不习惯。
“对哦,乡大哥现在还没想起来很多事。这里的电除了广播和照明等一些基础设施外是不会允许个人使用的,所有这里的原住民和外来者到了夜晚都没有很多娱乐项目……也是很多外来者不习惯这里的原因。”
什么……所以明明是当代的生活科技却一定要保持原始的样子。这该怎么评价呢……
乡的内心忍不住对这个村子的奇怪规矩和这个瞬间暗淡下来的天空有许多抱怨,他甚至还想抱怨一下自己真的对过往的事情想起的非常迅速。
“那既然要保持着这么原始的生活,我还有什么夜间工作的必要呢,而且我都不知道这工作的薪水……”
“这里没有货币制度,所以乡大哥不需要薪水,但是作为交换,你必须做你能做的工作,所有人都在站在各自的岗位上,这就是……”
“等等等,暮,你是说,这里没有货币制度,而且是所有人都要工作???”乡由于太过于激动,他甚至没在意身为原住民的暮,能说出货币制度这种词汇。
“是的,可是我也不知道乡大哥做什么,因为乡大哥不告诉我,而且我也不能接近你的工作地点。”暮指着他们的前方,本来是路的尽头的地方突然灯火通明,热闹的就像一条祭典中的小吃街。“我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可以接近那里……我从小就被告知这种事情。那里是原住民很少能踏足的地方,大多数都是外来者在那里工作。”
“我在那里工作……吗?”乡看着眼前那灯火通明的街道,和这里昏暗的街道才刚刚打开了燃油灯或者昏暗的老灯泡的村落,产生了一种自己是否真正存在于世界的错觉。远处的电灯就像是火光一样,照映在他的脸上。他一时间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乡大哥,我明天还会找你的。”白狼少年暮语气虽然平淡,可是总觉得他的脸上写满了一种不舍。
“哦,那好吧。明天见,谢谢你今天陪我这么久。”乡看着欠下身道别的暮,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暮!”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意识到了一件事。
“乡大哥?”暮回过头,果然,眼角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擦干。
“抱歉,你其实刚才一直勉强自己笑起来吧。”不知怎的,乡明白,这个白狼少年其实并不是一个像今天下午这样开朗的兽人。“虽然我不知道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但是,如果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我失忆这种事伤害到了你,我向你道歉。”乡用手拂去暮的泪水。
“才没有...好啦你该走了,一点都不像你,你其实应该更木讷的,笨老虎。”暮好像一下子就振作起来,他快速地跑开,奔向相反的方向,那远处亮着光芒的山。“我要赶紧回家啦,你也要好好工作哦!”
暮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暮色中,乡看向如同分割两个世界的界标,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这里是幻想中的乌托邦吗?
嗅着空气中的传来的炊烟,看着前方有像是护栏一样的白色麻绳,编织的就像是某种禁入标志一样,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平静。也许他就是为了偿还某种罪过,才会来到这个村子,虽然他都不清楚在这里到底能带给他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全然相信暮所说的话,但是他知道,自己还踏在大地上,世界立足于脚下。

[chapter:2]
虽然说这里是自己的工作场所吧,可是完全没有印象啊……
为什么明知道自己失去记忆了,暮再不多告诉自己点东西啊。对了,暮也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来着。
乡无奈地在街上走着,夜幕逐渐降临后,人越来越多,但是这场景看上去总觉得很难以想象。有很多跟他一样穿着比较复古的人大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应该是日暮村的人,但是还有许多穿着现代服装的人,衬衫T恤牛仔裤背心,照相机手机钱包,挂在皮带上的车钥匙。看到这些后再看向这一排街道,和服木屐浴衣丁字裤……尤其是自己身上的布料算比较少的了,同样穿着的人认识的都会热情地叫他的名字,外面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上半身,比较没有礼貌的就会看他的下半身,让他有些尴尬。店也是有很多种,所幸他的记忆里还保留着兽人通用文字这种东西,所以他也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一条为了娱乐而生的街,吃喝玩乐,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眼中保守传统的日暮村原住民不会踏足的原因吧。
既然有这种想要成为桃源乡的村落,那为什么还要建设这种街道呢?
乡百思不得其解,走在长长的街上,嗅着各种美食的香气,他恨不得自己就是游客,能够不用穿着这样过于羞耻的衣服在街上吸引别人的目光,也不用饿着肚子苦于没钱买食物……
等等,这里不是没有货币制度吗?
乡猛然想到这一点,刚看见路边的煮着锅子的摊子打算进去询问,屁股后面就传来异样的感觉——自己的尾巴被人拽住了。
“小乡乡,都要工作了你怎么可以在这里偷吃呢?小心有些顾客会投诉你哦。”
听起来是有点贱贱的男声,乡回过头,是一只狼兽人,白色的毛梢上是一抹发深的红色,甚至他的眼睛周围也是这种颜色。和他不同,亮丽的浴衣,胸口大敞着,让乡脑中回想起一个词叫做男艺伎。好漂亮的..公兽人。
“姐姐好担心你哦,乐声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不来店里,生怕你被坏人拐走了呢,不可以在用来招待熟世人的店里偷吃哦,不免费的。”狼兽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乡的下巴,另一只拽着乡尾巴的手顺势向前捏了捏他的屁股,没有多少衣料包裹住的老虎屁股就这样被人捏了,让乡有一种被骚扰的感觉。“嗨呀,乡的屁股还是这么紧实,年轻可真好。”
“呃……那个。”乡用手肘稍稍推开眼前的狼兽人。“你应该认识我吧,但是我失去了记忆,所以不知道你是谁。”
“啊,小乡乡,原来是这样,真可怜真可怜。你也遇到了‘寄忆’啊,没事没事。姐姐会好好告诉你的。”在路人投来奇怪的眼光下,狼兽人把乡拖向另一条街,看上去就是人流很少的街区。
“那个,你不奇怪吗,我失忆了,可是你却完全没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乡看着狼兽人,总觉得同是男人,但是被拉着的感觉却并不是很怪异。
“我当然相信呀,因为小乡乡那么老实才不会说谎嘞,而且你就算想开玩笑也不至于真的去用来招待熟世人的店吃东西来骗我吧。”狼兽人笑了起来,甩手的样子像极了女人,感觉他就差没说出“你讨厌”这样的话了。
“咳咳,看你一脸疑惑的样子,我就解释一下吧,虽然不知道你昨天发生了什么,不过失忆算是个好兆头哦,姐姐我先恭喜你吧。首先呢,我叫做绯,是你的老板兼同事哦,也是你的知心大姐姐。”绯介绍过后,乡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工作了,怎么会有这样的同事兼……老板。“然后就是,既然你还能想起来到这里工作,也许是暮已经告诉你一些基本常识了吧。外面那条街是用来招待游客的哦,游客就是所谓的熟世人,这里都是这么叫他们的。因为会收费所以这些工作都是由我们日暮村的外来者做的,但是我们因为身份不可以吃白吃外来者的店铺哦,你要是想免费员工餐要来姐姐的店里解决。”
“那个,绯。我想问一下,暮和我是什么关系啊。”听过绯一番夸张的解释之后,乡对这里有一些基本了解了,但是还是很好奇能从绯的口中也听到暮的名字。
“是情侣关系。”绯斩钉截铁地说。
“不不不会吧?!他那么小,我这不是恋恋恋……”乡慌了,难道他之所以一直对暮有特别的亲切感是因为??
“噗嗤哈哈哈,小乡乡真的好老实哦,失忆了之后更好骗了。我真喜欢小乡乡这个个性。”绯大笑起来,乡看着他笑的前仰后合的样子有些无语,看来和这个人就不能正经地谈话。等绯笑够了之后,才又继续说:“你们俩只是亲的很像兄弟啦,再说你就算真的想泡暮也不可能啦,他可是寺庙的长子,你们的地位都不同,别想啦。”
“……我可以问问工作了吗。”乡看着绯,一脸无奈。
“真是的,你瞧我都忘了,一会儿大家都等急了。”绯看起来觉得是戏弄够了,带着乡走向巷子的更深处,一间散发着暧昧灯光的二层店铺出现在他们眼前,招牌没有用霓虹灯装饰,只是一个有着古香的牌子上写着“绯色轩”三个字。虽然都是一种仿古的感觉,店内却让乡吃惊地说不出话来。热闹的宴会场景,许多饭桌前喝酒到酩酊大醉的兽人们,其中有绯说过的熟世人,也有和他们差不多穿着的外来者。可是吧台却十分现代,虽然不至于到那种夜店里高亮的吧台,可是里面一些电子设施和这仿古的整体设计,让乡足实受到了某种冲击。
本来以为已经习惯了,可是当看到这种现代与原始交织的感觉还是有些五味杂陈。
“这里是他们吃饭喝酒的地方,隔壁是接待用的包房哦,不过乡你可没有陪酒那么简单的水准啦。”绯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乡走上楼梯,乡好像还能听到包房那边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某些记忆正在渐渐复苏,他已经不敢想象包房的混乱了。“到了,你的房间哦。”
乡跟随着绯来到最后一间房间,刚才的喧嚣突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简单的过头的房间,地上是榻榻米和干净的被褥,旁边有和风式的衣橱,桌上摆着很多瓶瓶罐罐还有纸抽,有些暧昧的暖灯亮度刚好,窗外并没有对着喧闹的街。
“所以我不让你吃很多东西嘛,不然客人会投诉哦,谁知道你今天要用哪边嘛。”绯坏笑着,然后看着惊慌失措的乡。
“啊?我这是要干嘛?我……”乡看着绯眨眨眼睛,有意无意地暗示着自己,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的事情了。
“放心吧,来这里的客人都经过很多检测才能预约的,小乡乡不用担心哦,用你的身体征服客人们吧,kira~”绯笑着将手指摆在眼睛旁边做出一个V字,然后准备离开了。
“那个,这次不是玩笑吧?”乡很想最后确认一次。
“吼吼,这次还真的不是。”绯突然粗着嗓子说话,乡这才反应过来这才是绯的本音,所以这个人刚才一直都那么不正经吗。“虽然你失忆了,可是在日暮村要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可是明文规定的,那么,加油啦嘻嘻。”绯的后半句话突然又尖起了嗓子,他把门关上,只留下房间内傻站着的乡一个人。
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吗?
虽然他现在已经联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了,但是这确实是他的工作——虽然是过去的自己选择的,有老板会因为你说你突然失忆然后不干选择跑路就原谅你吗?
不过工作也是要建立在自己的意愿上,那他便尊重过去自己的选择吧。
乡在安静的房间里坐了片刻,这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明明楼下那么热闹,却只能从窗外隐隐约约传来,完全听不到下面的声音。也许是位置不同吧。他打开衣柜,里面挂着几个可爱图案的纸气球,他突然想起暮在日落前那失望的表情,或许可以把这个带回去给暮。不过,这个在自己的房间里,应该是曾经的自己做的东西吧,真是的,现在还会有小朋友玩这种东西吗。乡拿起其中一个球,轻轻地向上拍。
“打扰了。”拉门被打开,一个看上去有些紧张的雄性狮子兽人环顾着房间,然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像孩子一样摆弄纸气球的乡。
“啊,这个……不是你想的那样。”乡连忙把纸气球收到柜子里面,总觉得有些尴尬。既然是工作,那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必要说的那么清楚吗?
乡跪在被褥上,还是有些放不开,狮子兽人也同样不敢抬头,明明没有明说,可是就该这么做,让客人尴尬是不应该的。也许在外面会很荒谬吧,可是这里是日暮村,是个连自己失忆都没人在意的地方,算了,放开点吧,就当在做梦。
乡主动贴近狮子兽人,因为对方比较矮的缘故,所以现在就像是狮子兽人钻到了乡的怀里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绯的规定,狮子兽人穿的是很宽松的浴衣,乡很轻易地就把外面的衣服解开了。
“抱歉,虽然指名了你,但是以前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验,有些不好意思。”狮子兽人把脸整个埋进乡的怀里,长长的鬃毛糊在胸口上,有些燥热。“日暮村有这样一条街可以预约到这么好的兽人,我一开始还是听朋友说才半信半疑地来这里旅游的。虽然一开始完全不懂,但是店长说他的店员很有经验,风俗店都是这样的没有问题。”
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现在和这个狮子兽人一样懵懂啊,完全不是有经验的人啊,甚至可以说人生的经验都归零了啊。
“乡先生的味道真的很好闻,有淡淡的汗味,很有男子气概……而且胸好结实……”狮子兽人在乡的身上嗅来羞去,手也开始揉捏起乡的胸部来。
对了,忘记洗澡了,正常应该是要洗澡的吧……而且现在怎么看都像自己才是来嫖娼的啊啊啊。
“乡先生硬了,好大一团。”狮子兽人明显感觉到小腹的火热,他看向乡的兜裆布,隆起的部分让他惊讶又有些兴奋。“可以摸吗?”
乡现在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了,原来他是……这种偏好的人啊,就算是脑子没记住,身体也依然诚实的很。
“可……可以啊。”乡完全忘记自己是店员的身份了,他把手伸向狮子兽人的裆下,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也是完全勃起了。在一番暧昧的解开对方的兜裆布后,两个人已经完全赤裸相见了。
“我……我该怎么称呼你。”乡感觉自己的唾液都分泌了很多,现在又是紧张又有点性欲高涨,总不能连对方的名字都不问就要开始了吧。
“绯店长没有告诉你吗?”狮子兽人表情有点疑惑。
一想到绯临走前的那个表情,乡就明白自己又被绯耍了一下。
“不过没关系,那个……乡先生可以做上面的那方吧,虽然我问过绯店长,他说乡什么都可以。”
什么叫“乡什么都可以啊”!乡脑海中又浮现出绯那贱贱的笑容。
但是工作归工作,在用过桌子上瓶瓶罐罐的润滑油后,乡很顺利地将狮子兽人的后穴扩张好了。身体就像是本能一样地知道如何配合对方,在插进对方的时候缓慢地控制力度,在合适的时候推进,在乡的肉棒完全融入狮子兽人的体内时,狮子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这就是……巨根无套的感觉吗……太舒服了……”
乡一时间也没想到说什么话好,他的肉垫与对方的肉垫十指相扣就当作是感谢对方的表扬了。虽然因为失忆他也不知道自己勃起了还算不小,融入交合的过程他也是乐在其中,似乎他对这份工作开始渐渐满意起来。
狮子兽人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被喜欢的类型猛草了半个晚上,在自己已经被乡草射第一次又打射第二次后,他有气无力地躺在乡的身上享受着乡结实的肚子和饱满的乳头。乡虽然只射了一次,但是他已经觉得足够了,他射的那一发可能比狮子兽人的两发还要多。他的精力还很充足,也许是因为本来就黑白颠倒吧,现在对他来说才是白天。远处的街都渐渐暗淡下来,乡随手拉下了垂下来的开关,灯光消失了。只有月色能照进这个屋子里,刚刚失去记忆的第一晚度过的还算不错。
“乡先生有男朋友吗?”狮子兽人大概是满足了,他枕在乡的臂弯里,眼皮开始有些打架。
“有没有啊……也许有吧。”乡不确定地想了想,会不会自己一回到家突然发现屋子里又多了个人,失忆之后的世界突然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一开始还是很害怕的,因为听说日暮村的这条街都是你们这样的人,我还担心会不会被抢劫……没想到大家人都这么好……”
“我们这样的人?”乡看着天空的月亮,若有所思。
“日暮村除了原住民外的外来者才来这里经营,而外来者又都是心中有罪恶感的人,就很容易联想到罪犯……”狮子兽人说了一半就不说了。“我是不是太失礼了,抱歉……因为能碰到乡先生这么好的人我有点兴奋。”
我到底是为了赎清自己的什么罪过才来到这个村子呢?
乡先生伸出没有被狮子压住的那只手,盖住自己的眼睛。他意识到自己似乎经常会这么做,是不想看见什么吗?
“日暮村真好啊……醒来的午后就是世界第一美丽的黄昏,然后是这样热闹的夜晚。没有烦恼的人生,不用为赚钱忧愁。”狮子兽人突然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如果我要成为这里的村民就好了,好喜欢乡先生啊。明天醒来的时候,乡先生就不在了,我今天在日暮村的一夜也只是一场美梦而已……”
“你不会想成为这里的居民的。”本来想要抚慰一下客人心情的乡,不知为何突然想说出这样的话。
“是吗……也是。并不是谁都有资格来到日暮村,如果是心中无罪的话,就算是杀人狂也不能定居……乡先生也一定有不能原谅自己的理由吧。”狮子兽人发觉自己又说错话了,他看着乡的表情,还好乡只是呆呆地看着月亮。
乡大哥,我好喜欢你。
白狼少年的声音突然回荡在脑海中。
“暮……”乡突然鼻头一酸,泪流了下来,吓得狮子兽人以为自己戳到了乡的伤心处。还好乡马上就擦干了眼泪,把狮子兽人抱在怀里。
“乡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但是我不记得了。对不起客人,我们睡觉吧。”
乡很清楚,自己怀中抱着的人并不是那个人,他开始害怕了,也许一睡的话,醒来发现一切又都是梦,他的脑中不知为何浮现出暮的身影,暮的声音。他甚至幻想着,因为承受不住自己的攻势,连连求饶的暮最后高潮的样子,有想到了刚刚和他一夜春宵后,暮纤细的身躯依偎在他怀中的样子。
这太变态了,暮还是小孩子,自己现在和种虎有什么区别?
而且为什么是暮,是因为暮是第一个在他苏醒的时候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吗?或许也可以是绯,也可以是他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人,想到这儿,乡谴责起自己肮脏的思想和这轻易就可以进入交配状态的身体。失忆后的不安感随之到来,让他感觉不到活在世界上的实感。


[chapter:3]
伴随着升起的太阳,日暮村迎来了短暂的清晨。村子与这条街都缓缓苏醒,外来者们有比较年老的兽人在街上扫着昨天留下的狼藉,人流量很大的街道保持公共卫生显得更为重要。在扫帚刮蹭地面的声音中,狮子兽人和乡都清醒了。或者说,乡压根就没睡,他想睡但是睡不着,只是合上眼睛当做自己睡过了。
“感谢您的惠顾,昨晚服侍您的员工您是否满意呢?”绯难得正经的样子,在前台鞠躬询问正在结账的狮子兽人的意见。
“真的是很难忘的一夜。”狮子兽人脸红红的,他看上去神清气爽完全没有一点疲惫。“如果下次还可以指名乡先生就好了。”狮子兽人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坐在吧台旁的乡,被突然提到的乡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看绯又看看狮子兽人,为了不破坏气氛,他浅浅地笑了一下。
“只要您想的话,就可以在网上预约。”绯笑了笑,熟练地打开收银柜台,站在一旁的乡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场景,一个穿着很暴露的浴衣的狼兽人,就像是老鸨一样询问自家的“女儿”是否让客人满意,而且还说到什么网上预约,又用现代的收银柜台的场景。天啊……
每有一个人下楼,绯都会很正经的询问,看来员工也不止他一个,有男有女,也算是类型比较齐全,看来绯在挑选的时候是尽量避开重叠的类型来雇佣员工的。乡在一旁看了半天,店里从一开始的热闹变得逐渐冷清,很多员工也打着哈欠向绯告别。绯对客人都是鞠躬目送到离开店门,而对员工的态度大概都是和昨晚的自己一样,比较欢脱。仔细想想,这里的员工并没有工资这种东西,而绯收来的钱又拿去干嘛呢,听起来就好像黑心作坊。
“小乡乡。”店里已经没人了,似乎在楼下的运营结束后,整个店的保洁工作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只剩下乡和绯两个人在大厅里。
“啊?”乡这才意识到,因为看绯工作的样子,他到现在还没有走出店里,已经快到正午了。
“要来吃员工餐吗,像以往一样。”绯笑了一下,他伸了个懒腰,然后贴近乡。
“我以前每次都陪你吃早饭吗,我还以为只是因为我现在失忆了,你不介意我旁观你的工作呢。”乡已经习惯起老板的不正经了。
“诶呀,小乡乡,每次都只有你愿意陪我这个孤独的弱女子~其他员工都着急回去睡觉了,好狠心呐。”绯用手指轻轻挑起乡的下巴,一副随时都会吻上来的样子。
绯的身上有很明显的香水味,他越是贴近,乡就越发感觉自己像被调戏了一样。他无奈地撅起嘴,“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吗。”
然而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如期到来,香水味忽地一下远离了,绯笑了,笑的前仰后合。
“你刚入职的第一天我也是这么调戏你的,后来你都直接忽视这招了,没想到现在还可以这样,你失忆可真好啊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日暮村老实人第一名乡先生哈哈哈。”
乡听了这话,有点微微生气,不过绯突然贴过来,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不要鼓着脸嘛,今天看你太可爱了,送你一个大姐姐的吻吧。”
乡郁闷了,明明是老板自己要勾引员工,怎么反而变成是自己在勾引老板了?
“乡,你失去记忆了,我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还是该羡慕还是该嫉妒你,又很舍不得你。”绯的声音低沉了起来,他搂着乡的脖子,这次乡能明显感觉到绯的情绪有些低落,明明从昨晚认识他的时候就是个不正经的男人,现在突然这个样子,让人难免有些在意。“我们吃早饭吧,吃过之后你就要回家了,到了傍晚我们又要重复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所以现在要补充好精力。”
乡有很多话想问绯,他能感觉到绯会告诉他更多的事情,只是还不能着急,因为绯已经从柜台上拿出一瓶酒了。
“这些是厨房剩下的,每天也就只有你愿意陪我一起吃,虽然是剩下的菜但是也并不是别人吃过的那种,可惜干这行的很多都是心高气傲……”绯从后厨端来了两盘食物,又用手指夹住两个小杯子的中部。他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亲自将两个杯子斟满。日暮村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一片橘红,倒映在酒里。
“很恶心吧,这样的天空。”绯举起杯子,向乡挑了挑眉毛。
“我觉得,挺好看的。”乡遵从自己的内心说了实话,和绯碰了一下杯子。
“在这样一成不变的地方永远持续一种生活,看着永远不会变化的天空,或许你失忆了重新开始,对我来说是一种残忍。”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因为最开始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倦的人,可是你啊。”
“我……?”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乡想要试图找一些话题缓和,绯似乎是在等着他,杯子空的时候,绯就会为他再度斟满。
“在日暮村如果没有货币制度的话,为什么你还要收银,其他员工也是,为什么要继续工作啊?”乡憋了半天也没想好说什么,只好说出他从早上到现在的疑问。
“我们收的所有钱都是要给日暮村的委员会的,钱用来维持街道与村子,还有我们的所有物资。至于我们为什么要工作,只是因为在日暮村每个人都要工作罢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能做出自己的贡献就可以。”
“那,既然所有的努力都是无意义的,你为什么还这么认真的去询问每一个客人的意见?”酒的味道有些辣,乡的话匣子逐渐的被酒精带来的兴奋打开了。
“小乡乡啊……”绯笑了一下。“只是这样很有做老板的感觉,日暮村的每一个外来者都有自己的生活态度,这只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的方式。”
“老板,你今年……或者说我也想知道我现在多少岁了?”
“讨厌~问女孩子的年龄可是不礼貌的。”绯扭捏地扇扇手,乡这下子清楚了,什么事情是绯会认真回答的,而什么是绯不会走心的话题。“我今年已经34了吧,小乡乡好像25岁,年轻真好啊,都很少有人指名我。虽然我现在是店长了,不接客~”
“那,关于你昨天说到的‘寄忆’。”乡总算是找到时机问绯,话题插入的刚刚好。
“小乡乡~”绯意味深长地看着乡。眼角的一抹红比之前看到的更要深。
“嗯?”
“姐姐和你可是上过那么多次床的人了,有什么问题就算你失忆到想问我呼吸可不可以只用嘴巴这种事,我都可以回答你哦。所以不需要拐弯抹角地发问。”
“我们真的上过很多次床吗?”乡突然很认真的问道,他很在意自己和绯是不是不像是普通的员工与老板。
“没有,一次都没有,吼。”绯抹了一下脸。“全日暮村第一老实人乡,在除了顾客指名以外的情况下从来没有任何性生活。虽然我偷偷问你回家打没打飞机你也说没有,一般人可能都当玩笑了,但我觉得你八成是认真说的。”
绯的酒瓶中还有半瓶酒,菜却都已经吃光了,他脸色潮红,看向乡又看向酒瓶。
“你再打岔,我建议你自行寻找记忆。”
“对不起……”乡很诚恳地道歉。
“哎呀,姐姐和你开玩笑的,刚才只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疼酒,以为半瓶酒就可以说完,结果一直在说废话。算了,都喝光吧,这可是很好的酒哦……”绯又给乡倒满了酒。
明明是你自己在打自己的岔。
乡在心中默默想着。
“我很快也会去寺庙请一份寄忆的,到那个时候我会告诉你更多吧。”绯稍稍有点醉熏熏的了。
“没了?这东西还可以请?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仪式,是只有对外来者才能使用的东西,他会赎清我们身上的罪孽,但是据说会忘掉会一部分事……嗝。”
“你快继续说啊,这也太模糊了。”
“乡啊。”
“嗯?”
绯的浴衣袍子直接褪到了肩上,露出了白色带着一点深红毛发的手臂,他的手指摇摇晃晃地指向天空。“日暮村,是有神明存在的。”
“神明吗?”乡猛地想起昨天闷热的午后,那场漫长的噩梦。
“我们只是神牧场里的畜生罢了,如果说外面的世界是神的实验室,那日暮村就是神的培养皿吧。”绯笑骂着,趴在桌子上傻笑。
“绯老板,不能趴在桌子上啊,真是的,才喝这么一点就醉成这个样子。”乡去把绯拉起来,但是绯抓着桌沿,固执的要命。
“小乡乡,你真好命啊,如果要是请过寄忆了,你就有机会离开这里啦,你该不会和寺庙的人搞上什么关系了吧,是不是……对小朋友下手啦~”
“才没有!”乡把醉醺醺的绯拉起来,让他的胳膊搭着自己的肩膀。由于不知道绯平时住在哪,乡决定让绯躺在昨晚那个属于自己的房间。
“小乡乡对我真好……如果姐姐当初有一个男人肯这样用心对我,也不至于这样的下场……”
“你废话真多。”乡刚把被褥铺好,绯像小孩一样扑在上面,抓着枕头就闭上了眼睛。乡叹了一口气,就在他要离开房间的时候,突然想起柜子里要给暮带的纸气球。
差点忘了。
乡松了一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绯,抱着另一个枕头,像极了缺乏安全感的小孩,静静地替他关好房门。店里还有一些杂务人员在,应该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吧,没想到刚来的第二天他就适应的这么快,也是超乎了他的想象。但是总的来说,他觉得这些环境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虽然他还没有想起更多的事情,但是很多基本的事情他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名字,人际关系,年龄,工作,周围的环境,还有……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以及失忆的原因。
“阿乡吗,要回去啦。”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问候的声音。
“嗯……”虽然乡并不认识对方,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装作认识的样子向对方告别,是一只雄性蜥蜴兽人,总觉得和龙兽人之间就差了一对角吧,乡失礼地想着,反正对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为了以后快点找回记忆并且不产生尴尬,乡仔细看着对方的脸,将他的特征记在心里。
“阿乡,上次的事我以为你还很介意。”蜥蜴兽人低着头,有种很复杂的感情在里面。
“没……没有。”为了不被每个人都发现自己失忆了,乡急匆匆地出门了,留下蜥蜴兽人一脸茫然。
阿乡他,是态度转变那么快的人吗?


[chapter:4]
“啊,是乡啊,今天也很精神吗?”
乡从熟世街的道标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又变成漂亮的橘红色,推着干草车的老狼又恰好从他的身边经过,乡礼貌地回应了,走在向着自己家的归途上。
走进自家的玄关,闷热狭小的房间,乡打开庭院的拉门,总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没有必要。他在临走前为了安全起见,将庭院的拉门关好,可是连自家的大门都没有门锁,这一行为就显得十分多余。在日暮村这个不需要任何私人财产的地方,又怎么会有小偷愿意光顾这种屋子呢。
乡叹了一口气,什么电子设备都没有的房间,连电扇都找不到,他脱下衣服,只穿了一条底裤,决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屋子。
明明觉得自己应该是很擅长做家务的人,为什么失忆前会把屋子弄得这么乱呢,感觉就像是很懒的打理一样。沾满了灰尘的桌子和柜子,厨房的水池里还有成摞没有洗的碗筷,攒的让人心烦意燥。在一切都结束以后,乡累瘫在榻榻米上,昨天也并没有睡多久,又做了这么久的家务,疲惫感一下子涌上来了。他看向庭院,长满杂草的院子被落日染得一片橘红,明明是很惬意的景色,可是总觉得有些刻意。他突然在想要不要把杂草都拔掉。
“乡大哥。”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啊!”乡被吓了一跳,他回头一看,暮手里捧着一束花出现在他的身后。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他感到有些羞耻,他立马坐起来,尾巴不自然地挡住重要的部位。“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的,吓我一跳。”
“说的也是,日暮村无论是哪里都没有门锁这种东西,我应该先敲敲门的。”暮笑了一下,把花束放在榻榻米上。
“那是什么?”乡指着暮带来的花,花的颜色是淡蓝色的,大朵大朵的花球看起来很好看。
“是绣球花,它叫无尽夏,可以开一整个夏天。”
“是吗,你懂得很多。”
“我也有在上学的,而且也很喜欢看书了解外面的事情。”
“日暮村有小学吗?”乡感觉暮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只穿着一条内裤,遮挡着裆部的尾巴慢慢收回,他想要把裤子重新穿上。
“乡大哥,我已经是17岁的高中生了。”暮的话里稍稍带着一点泄气的意味。“乡大哥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啊……”正提着裤子的乡被这暮的实际年龄小小地惊到了,他看暮怎么也不像是有高中生的样子,个子矮矮的,脸也稍显稚嫩。一想到昨晚绯没告诉自己暮的年龄,或许也是为了给自己找新的乐子吧……不过这样想,是不是把绯想得太坏了。
“乡大哥今天难得把屋子收拾的这么干净,我带花来看你就值得了。”暮看乡一脸复杂的表情,不再为难他。
“我一直都很邋遢吗?”
“没有,只是你有的时候没有时间,我找你的大多数时间你都在睡觉。我们一起相处的时间只有傍晚前的那一会儿,很快你就要上班,我也不得不回到庙里。”
“……难得你送花来,把他种在院子里吧。”
“怎么可能养得活呢?我拿来的没有根,而且乡大哥是不会养花的。”
虽然还是没想起更多重要的回忆,但是乡确实看着暮,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当然,不能去想昨天晚上的那种淫乱的幻想。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把院子的杂草都清理干净吧。反正院子也很小,一会儿就可以了。以后可以在院子里种点什么。”乡本想撸起袖子,但是一想到他还没穿上衣,于是便拍了拍自己健硕的肱二头肌,以示自己有的是力气。
“那我也想来帮忙。”
“可以啊,我去找点工具。”乡跑到柜子前,找了手套和铲子,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得心应手的工具,也许自己以前还算有情趣呢?
虽然日暮村的整个下午都是日落的景象,可是暑气依跑没有消散,乡低下头把杂草连根拔起。暮就在他的旁边弯着腰一起拔草,但是暮的手臂看起来纤细很多也没什么力气,汗水打湿了他的和服,看起来有些辛苦。
“暮在家里平时不怎么做农活吧?”
“是的,因为我是寺庙的继承人,所以我的工作是当少主持,家里不怎么让我干农活。”
“我想起绯说过寺庙的地位很高来着。”乡弯着腰认真拔草,并没有注意到暮在悄悄看着他汗如雨下时的每一个动作。汗水打湿了毛发,又划过毛发稀少的腹部肌肉时,在暮的眼中有一种曲线的美感。
“绯是乡大哥的老板吧,偶尔听你说起过,都是抱怨对方如何不正经的时候呢。”
“那……我有没有抱怨过他具体的内容。”乡突然很担心暮知道自己的工作是做什么,以至于他都忘了暮昨天说过他对于熟世街的事一无所知了。
“没有,乡大哥一直都很神秘吧,虽然是个好人,可是却什么都不说。”
“这里的天很热呢……真希望会下雨。”乡为了转移话题,故意抬头看了一眼橘红色的天空。
“日暮村是没有天气变化的,虽然我们的日历和熟世一样,但是日暮村永远都是这样的夏天,而且也不会下雨或者下雪。”
“那,农耕的话……”
“不用担心,在这里的作物是会吸收土壤的成分长大的。所以日暮村才没有变成一片荒漠的景象。”
“怎么会这么神奇的,那其实这里的农夫只要把作物播种就好了啊。”
“所以才会这样吧,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暮意有所指地抬头看向天空。“这里是被神所管理的村庄,而寺庙就是负责与神对话的人,传达神的意愿,为神献上感恩。”暮把头低下继续拔草。
乡的回忆里逐渐涌现起暮和他在一起每次都烦恼的样子,有些东西在他的脑中搅动。
“你等一下。”乡去找自己昨天穿过的衣服,里面有他从柜子里带回来的纸气球,他很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才没有被压坏。“这个是我从工作的地方找到的,虽然我现在还想不起来这东西到底怎么做,我拿回来的只是以前的自己做出来的成品……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给你做出来的吧。”
暮接过纸气球,脸上刚刚浮现的阴郁被乡主动贴近过来的行为一扫而空。
“乡大哥真的很温柔呢,一直都是,明明知道不可以接近我,却依然不在意我的身份。”
“可是。”蝉鸣的声音不绝于耳,时间仿佛被定格了一样,整个日暮村都一直处在一个不变的环境中。乡又把一片杂草连根拔起。“我很狡猾吧,虽然知道你在夸奖我,可是那是从前的我做过的事,现在的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乡大哥哪里狡猾了,明明又很老实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暮笑了笑,乡划分给他的一小片地他已经拔干净了,真的是很小的一片地。如果换做是别人,可能根本不敢让自己这个寺庙的少主持去拔草,但是自己在乡眼中,是会被平等对待的“人”吧。根本无需怀疑乡是否有在意他的身份,因为他老实到连关心都写在眼里了。
“累不累?”乡也把他的那一片草拔完了,两个人坐在庭院前,看着落日。如果日暮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景色,那这一刻就很美了。可惜,暮色真正美丽的地方在于它只有一瞬间,当它漫长地挂在天空时,便不会让人产生想要用下心去看的念头。
“并不累,乡大哥给我分配的太少了。”
“是吗。”乡把手套碰到一旁,躺倒在木板上,汗涔涔地像掉到水里一样,还伸出了舌头。
“乡大哥很像猫咪。”暮伸出手想了想,又缩了回去,但是乡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暮环顾了四周,在确认没有人看得见他们后,用手轻轻抚摸乡的肚子。
“会痒的哈哈哈……”乡笑了。暮抽回了手,脸上带着一点绯红。偶尔有微风吹过,乡惬意地张开四肢。“那个,暮啊。寄忆到底是什么。”
“那个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呢。”
“我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乡躺在地板上看着暮,这种低处看高处的视线有点像是暮每日所见的,村民们在台阶下朝拜的表情。
“我并不是无所不知,老实说我现在也失去了一点点记忆,感觉头昏昏的。”
“难道暮也……?”
“不会的,日暮村的原住民是无法用这种东西的。原因是因为……”暮顿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在乡面前说出这种话。“日暮村的住民心中无罪,或者说这样巨大的悔意在我们这里不会有人拥有。我可能只是被某个人影响到了吧。”
“是谁?那个人是我吗?我忘掉了自己最重要的罪过影响到了你?”
“我不清楚,是有这个可能,寄忆发动后的事情,大概我能记得清楚的只有失去记忆了吧,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不过总觉得不是很想回想起来的东西。”
“那我到底做了什么,这份记忆会影响到你呢。”乡突然有些沮丧,没想到因为要赎清自己的罪过反而忘掉了更重要的事,而且连罪都想不清了,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当初要实行这个仪式呢。
“并不一定是乡大哥,谁都有可能的,在日暮村的话,失去的永远比得到的多。”虽然什么都想不起来,可是暮如此地确认他对乡有一种特别的情感,就像是兄弟那样的,又不像……
还在暮苦想的时候,象征着日暮村进入夜晚的铃声响起来了。
“时间过得真快,我要去工作了。”乡叹了一口气,从地板上弹起来。反正烦恼的再多也没有用,既然暮不知道的话,等绯今天清醒一点再问问他吧。
“我送你去熟世街前吧。”暮还是有点舍不得这样的时间过得有些快。“关于寄忆的事,晚上我会帮你查更多东西的,我记得寺庙有记录。”
“真的吗,那真是谢谢你啊暮。”乡爽朗地笑了。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想起来不可呢?明明不用再被痛苦的负罪感折磨了。
走在送乡去工作路上的暮,看着天空混淆不清的墨蓝色与橘红色,心中不禁这样想着。
每一个外来者都为了追求这样的奇迹,甘愿在寺庙的台阶下磕的头破血流,只求能够真正从人间的喜怒哀乐解脱。就算心中的伤口会随着时间愈合,每每想起都会让人胸口一紧的过往,低头便会发现缝合起来的、溃烂不堪的伤疤。
为了追求宁静,想要从熟世逃避,永远一成不变的人们。乡大哥,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到这里就可以了。”乡扭过头对暮说着,明明离熟世街还有一点距离。
“我送你到境界线吧。”
“不用……我的意思是,天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乡一想到暮接近熟世街,他就有些害怕。不知为何,他绝对不想让暮了解他在夜晚的任何事情。他在熟世街和别的男人今天也要在被褥上缠绵的样子,对于暮来说,是不可涉足的禁地。
暮感觉到乡有赶他回去的意思,想必是昨天工作了之后想起来了吧。乡失忆之前也是,每次都到这里就不在让他再向前一步,一切都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呀。那为什么当初要忘记呢。“那我要回去了,乡大哥,你今天送我的纸气球我很喜欢,下次来寺庙玩吧,我会送你种植庭院的绣球花的。”暮向乡挥手告别。
“嗯……明天见。”总觉得暮好像非常聪明地理解到他的难处了,难道自己真的有那么老实吗?
就在乡快要走到熟世街的境界线时,突然看到路边有个老婆婆正在拄着拐杖,应该是年岁已大,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呢。
“阿婆,你好,需要帮忙吗?”
“哦……是乡啊……”
“您认识我?”
“是……我在祭奠死去的儿子……你很照顾我……但是我年岁大了,已经有点痴呆了,经常连儿子的名字都想不清了……”
乡看阿婆的打扮应该是原住民,晚间的乐声已经响了好几次了,再不回去的话天就都黑了,可是要是送阿婆回去的话会迟到吧……唉算了不管了。
“阿婆,我来送你回去吧。”
“……好……工作,不要紧吗?”
“没事的。”
当乡把阿婆送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熟世街一片灯火通明,乡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那我要走了。”乡急匆匆地告别。
“路上小心……我的孩子,不要在这里‘迷失’了方向。”阿婆在迷失这两个字上突然加重了语气,但是乡看着阿婆慈祥的笑容和发觉到自己工作即将迟到后,没有在意阿婆的话。
日暮村新的一天,和往常的一天一样,又一次地,又一次地开始了。


[chapter:5]
“小乡乡,你迟到了哦。”绯站在店门口,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算绯再怎么不正经,也是他老板,就算工作也不正经,那也是工作。乡低下头,诚恳地道了歉。
“对不起,我扶老奶奶回家了。”
“啊,我的天。”绯单手做出扶额状,就算乡说的是真的,这理由也太不可思议了。该说乡太老实还是该说他有点憨呢。“算了,这里是日暮村,就算真的发生我也不会意外的。”
“绯,你的头?”乡注意到绯的头上缠了纱布,因为一直没敢抬头所以注意力完全没在绯的脸上。“还有你的膝盖也是。”
双膝本来有毛发的地方都秃了一块,虽然处理过但还是很显眼的伤口。看上去不像是在地上摔跤剐蹭的。
“这个啊,等你今天下班我请你泡温泉我们慢慢说吧。”绯挠了挠头,从他的脸上居然首次流露出那种发自真心的喜悦,明明都三十四岁了,却看上去像是刚刚恋爱的人一样。“我请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寄忆哦,现在我们都是同道了,我可以分享给你一点经验。”
“真的吗?那太好了!”乡很高兴,他现在最需要的情报就是这个。
“不过,你需要先工作,小乡乡~是不是有人今天只顾着扶老奶奶迟到了呢。”绯伸出手挑弄了一下乡本来就布料少的可以的裆部,弄得乡浑身一激灵。
“……如果要是在日暮村以外的地方,我一定会告你职场性骚扰。”
“你这句是认真的吗?吼。”
“还真不是。”乡兀自走进店里,准备好迎接今天的客人了。
绯现在原地,一脸疑惑的看着乡。
“你什么时候也会开玩笑了,这不像你啊喂。”
每次看到店里的场景都会觉得很夸张,乡这样想着,完全不懂绯和他所在做的到底是什么。既然日暮村真的有神存在的话,那外来者所用心经营的东西在神的眼里又是什么呢,不需要报酬的劳动,人们的积极性又是什么。乡看着这热闹的场景,却完全回想不起来他在熟世的过往,也罢,今天下班能听绯说点什么的话,也不用像现在这么没有实感吧。踏过嘈杂的大厅,走向走廊尽头的二楼楼梯,当乡走进他的房间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差点与他迎面撞上。
“啊!对不起。”门内的人惊慌失措地道歉,乡看着他,原来是昨天在店内和他道别的蜥蜴兽人,嫩绿色的鳞片,赤裸着上身露出乳白色的腹部,一条竖线的瞳孔眼中倒映着乡自己。“原来是阿乡,我还以为是客人,抱歉抱歉,我把你的房间整理好了。”
“呃……”乡看着整理的非常干净的房间,补充齐全的润滑油纸巾,清理好的垃圾桶,总觉得自己某些隐私被一个陌生人挖穿了。这感觉就像是和别人在宾馆做爱弄得一片狼藉后,第二天发现扫房阿姨刚好从你房间出来和你打了个照面一样。“谢谢你。你经常打扫我的房间吗。”
“阿乡你在说什么啦,我是保洁员呀,二楼的房间我当然都要扫,这是我的工作。”蜥蜴笑了一下,矮矮的个头只到乡的胸前。“话说,上次的事,你还是很在意吗……”
“不……”乡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一想到之后还会发生很多次这种含糊的对话,乡下定决心坦白了。“其实我失去记忆了,你说的事情我完全不知道。而且虽然有些失礼,我也不记得你。”
“这样吗?”蜥蜴露出相当惊讶的表情,但是又随之有些沮丧。“不记得我啊,也好……”
“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没事的,我叫做纯,是绯色轩的保洁员,和你的工作时间差不多。我们之间的关系类似于同事之类的,或者,也可以说,好朋友……”叫做纯的蜥蜴不自觉的将视线偏移。“那我先走了,楼下还有客人需要撤台呢!”
这家伙有点怪。
而且他的样子,很像是装出来的,像是在模仿某一个人。
乡这样想着。不过反正从醒来开始,日暮村也就没有过什么正常人,这里就像是闭锁的梦中世界一样。只是……又很真实,真实的太过于古怪了。
乡走到柜子前,柜子里的纸气球放的还好好的,只是有些干瘪了,里面还有一些和纸还有浆糊,真是的,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啊。乡苦笑一下,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开始研究起来。
大概不过十几分钟,门突然被打开了,今天进来的客人是非常壮硕的黑牛兽人,他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大概是看乡还在桌子旁傻愣着,他有点不悦地走到乡的旁边,看了乡在做的东西,然后手就直接揉捏起乡的乳头来。
“真是的,日暮村的花样还真是多呀,不过我倒是不讨厌你这么清纯的样子就是了。快过来吧,小宝贝,让我好好和你玩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心中确实产生了一种厌恶感,但是又不能反抗,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工作。黑牛双手将乡的乳头捏硬了之后,又稍稍用了点力气拧着,乡有些吃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嗯……这种喜欢耍小脾气的样子我也很喜欢,平日里就算是约炮也不会有质量这么高的吧。”黑牛捏着乡的下巴,低下头强行与他舌吻,一股浓烈的酒味和食物的味道卷了进来,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
乡大哥现在在做什么呢?
暮在寺庙的大庭院里,摆弄着乡送给他的纸气球,望着暗淡的橘红与墨蓝色融汇的天空,总觉得心中是无边的寂寞和失落感。
……
“对的,就是这样,宝贝。再含的深一点……哦……真不错……猫科兽人的舌头,舔起来确实酥酥麻麻的……你要是牙齿碰到的话,我今天就会把你操的下不来床……听到没。”
乡卖力地舔弄着黑牛的巨物,总觉得嘴巴有些酸,而且说实话黑牛的这根味道也不是很好,根强烈的味道,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洗过就来了。黑牛一直按着他的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还有些干呕的感觉。黑牛似乎是感觉到爽了,在乡为他口交了好一阵后,他猛地挺动了几下,乡想要把牛鞭从嘴里吐出来,可是黑牛却硬是勒着他的后脖颈。“躲什么呀,小可爱,你们不是最喜欢吃我的精液了吗……哦……真的很爽……啊……”
咸腥的液体直接流入了嗓子里,这感觉让乡有些恶心,但是牛兽人似乎并未打算放过他,还拔出来在乡的脸上不停地拍打几下。“放心,宝贝,我只射了一次,都是一些清液,马上就会有更浓稠的牛奶等着喂给你。”
……
对了,乡大哥说想知道更多有关寄忆的事情。
可是,真的好吗,如果寄忆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那为何不让他什么都不知道呢?而且,他明明背叛了自己,使用了那种东西。
暮犹豫了,他想起今天又有来求寄忆的外来者,白色的毛发带着一点深红的狼兽人,在寺庙前的佛像前跪在地上,面前是漫长的“祈求路”。那是一条很长的碎石子路,从佛像一直延伸到寺庙后面的台阶。
……
“啊……不要啊……”乡呻吟着,似乎后面已经很久没有被用过了,被冰凉的润滑液挤进去的时候,即使已经有了十足的心里准备,他也还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舒适与痛苦夹杂的感觉。
“哦?为什么不要?这么紧的小穴,简直不像是做过男妓的,就没有一个像我这么大的牛根好好滋润你一下是吗?”黑牛兴奋地用手指不断扩张着乡的后面,没想到这肉穴比他想象的还要紧致,每次手指一退到入口时马上就会收缩,仿佛就像是舍不得他的手指一样。
操日暮村所谓的外来者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只不过是一群心中有问题的精神疾患罢了,因为犯了法不得不来到这种地方,不过是兽人社会中的失败者。
黑牛在自己的巨物上涂满润滑,直接用顶部来开拓乡的后面,塞进去的那一刻,里面的温暖确确实实地紧紧包裹着他的龟头,而且在润滑的作用下,眼前壮硕的虎兽人每次类似于反抗的动作都只是把巨物吸的更里面一些罢了。
“不要……好痛……”
“一边说着好痛一边发出这样呻吟的人是谁啊,嗯?”黑牛抓着乡后脖上的毛皮,让他抬头看镜子中自己的样子。
是啊,分泌了许多唾液,眼睛迷离的他,分明是一脸淫荡的样子。
“好好看看,明明硬的都流出水了哦。”黑牛摸着乡的肉棒,虽然没有他那么大,但是也是一根不算小,一根完美形状的肉棒,现在因为流出了很多淫水,就像是夏天太阳下融化的冰淇淋一样。
“都进去了,不愧是日暮村比较有名的特产,真舒服啊……像你这样可爱的,每天都有很多男人想要和你做爱吧……”黑牛一只手捏着乡的乳头,另一只手捏着乡的肉棒撸动起来,后面的牛根也开始挺动,乡逐渐屈服于这样的愉悦中,从一开始的不甘,声音渐渐变成了配合的呻吟。
……
关于寄忆的一页,只有很少的记录,很多其他的内容都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碳化后的书页在暮刚打开的一瞬间就化作了粉末。
暮叹了口气,也许乡大哥也像是那只狼一样。
白色毛发的狼,毛尖上都带着一点深红,他诚恳地跪在祈求路上,纵使碎石磨破了他的膝盖和手掌,他依然在祈求未必会降临的恩赐,每走三步就会磕头,直到走向尽头为止。
不这样做就不行。
明明自己就是神的代言人,可是暮却从未听过神的声音,这样的行为真的是必要的吗,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受到这样的折磨不可呢?
每个外来者都相信神明大人,在这个落日十分漫长的村庄,他们企图抓住这最后的稻草。
或许他甚至亲眼见证了乡大哥的仪式过程,只是现在因为受仪式影响,他也忘记了。
……
“哦,宝贝……好爽……你也很舒服吧,你看你都已经射过了还是这么硬……”
乡坐在牛兽人的巨根上,牛兽人则躺在被褥上。黑牛的腰力真的很惊人,就像是一台机器一样不停地鲤鱼打挺,乡很快就忍不住交了一发,精液的味道弥漫在整个房间中,他射在了黑牛的肚子上,射的很远,也很多。牛兽人似乎也很满意,他知道眼前这个低他一等的人已经臣服于他。他抓着乡的双手,牛根不断地顶撞乡的后穴,两颗卵蛋拍打乡屁股的声音彼此起伏,他喜欢眼前这个虎兽人射精后那失神的眼睛,还有他的身体,那圆润的臀部和结实的胸部。
也许不是在日暮村的话,他会喜欢这个虎兽人到想要天天和他腻在一起的感觉,可惜,他明白外来者意味着什么。
“我要射了……宝贝……用你的屁股接好……哦……哦……”
乡咬着牙,牛精在里面射出来时,力道大的有些像在灌水,他们之间的交合处不断流出润滑液和精液混合的液体,房间满是他们二人的喘息,射精后的罪恶感一股脑涌了上来。
……
原住民不能使用的仪式,仅供外来者使用的寄忆,在那个狼兽人已经快要接近精疲力竭的时候终于发生了。
暮能明显感觉到满是落日的天空好像有一处特别的亮,光线刚好照耀在狼兽人的身上,他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仿佛忘记了什么,但是表情明显变化了。疲惫和绝望在他深邃的红色眼窝中消失了,他好像忘记了什么,明显感觉无比轻松,甚至忘记了自己身为日暮村外来者这件事的事实,他感谢着神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也并没有人搀扶着他,明明那条祈求路到了最后,已经变成了一天拉着长长暗红色血迹的道路……
祈祷若只是这样,也许还可以接受,可是这样就可以了吗?他们忘记就可以抹消过去这件事的发生吗,明明还会随着时间再度被想起啊。
乡大哥也是,一定也付出了巨大的辛苦。并不是有这样的祈祷就可以,想要申请寄忆,还需要对神的贡献。也就是……为日暮村所做的贡献。
明明在日暮村原住民身上完全没有的分级制,却在外来者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在熟世街又不会有更特别的工作,除了踏实的一直卖命等待着村委会的同意外,在熟世街一直那样的生活又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
对不起……暮,我……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吗?
乡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麻木地清洗着自己的后面,牛精还有不少残留在里面,他不禁开始憎恨着自己这具身体,这具淫荡的身体,可以被人随意玩弄的身体。
自己的小房间原来是有独立卫生间的,只是乡没发现,还是那个牛兽人大摇大摆地拉开开门才发现的。可能是因为里面瓷砖与和风不搭,才故意藏了起来吧。天知道牛兽人是第几次来店里了,乡咬了咬牙,一时间竟很想把这份工作辞掉,当初自己是怎么想的,是自己愿意的吗?
他的记忆已经不想第一天那样在显著地想起什么了,现在的话,只是隐隐约约觉得这工作不是自己选的。而且在当初,也并没有一个如此挂念的人。
无人支撑的他,是凭借着什么一直走到今天的?

[chapter:6]
“感谢您的光临。”
今天的绯也仿佛不像一个风俗店的老板一样,在结完账之后对着别人说感谢。昨晚和乡在一起的牛兽人有些轻蔑地看了绯一眼,然后从店门口走出去。乡坐在一旁看着牛兽人的表情,总觉得有点不爽。
“我失忆前也经常会有这种客人来吗?”确定牛兽人已经走远了之后,乡对着绯发问。
“当然有,或者比这种更恶劣的。我记得有一次有个人还喝醉了在这里闹事,还是小乡乡你帮我挡下来的呢~”绯托腮看着乡,一脸傻笑的表情。
啊,又开始了,这个人……
乡摇摇头,绯不正经的时候真的很难搞。
“但是,我确实打从心底地感谢你。尽管我们都有各自的伤痛,可是乡你却比我想象的坚强的多,也可以说我是被你保护的。”绯将头上的绷带解开,上面的伤口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的,他到底做了什么?乡看了都觉得头上凉飕飕的。“在我失去那份记忆之后,我觉得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彼此的感受。在那之前,先帮我换条新的吧?”
“你可别太逞强了。”乡走过去接过那条用过的绷带,准备替他缠上新的绷带。
“我这样还挺帅的吧?是不是很像运动员?”
“你都快奔四的人,可别折腾你自己了。”乡稍稍用了点力气扎紧绷带,痛的绯发出哼哼的声音以示抗议。
“说起来你昨天回去都做什么了?失去记忆的第二天的日常是什么样的?”
“暮给我带来了花,我把我柜子里的纸气球给他了,然后一起拔草...再就没别的了,日暮村确实没什么活动可以做,相比之下可能熟世街更有意思一点。”
“你你你你,你叫暮帮你拔草?”绯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乡。“那可是寺庙的少主持啊,下一代的主持,你一个外来者敢叫他帮你拔草,还好你让我听见了。这事千万别往外说听到没有?”
“怎么了,不就是少主持吗,再说暮是我的好朋友....应该算吧,日暮村有这么奇怪的等级制度吗?”乡有点不满。
“好朋友,真的不是地下情人吗~老实的小乡乡告诉我嘛。”
“你在岔开我的话题,寺庙对于日暮村来说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吗?”
“也许吧,反正寺庙的地位的确很高就是了。说起来你为什么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呢,你祈求寄忆的时候好像没有我那么辛苦?”绯轻描淡写地将寺庙的事跳过了。
“不记得,我对于寄忆没有一点印象,我醒来的时候...是在自己的家。”乡把醒来的时候只穿着一条内裤这种话咽了回去,反正绯又会笑话他。
就在他们正在聊天的时候,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嫩绿色的蜥蜴拿着吸尘器走来。
“哦,是小纯纯,要打扫大厅了吗。”绯将视线偏转到纯的身上,有关寄忆的话题被巧妙的中止了。
“嗯,老板还没去吃饭吗,阿乡也没走。”纯一边打扫一边说着。
“对哦,等下我们要去后面泡温泉你要来吗。”绯看了一眼纯,又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乡。“乡也去哦”
“阿乡也去,那,我下次再说....”
“来嘛来嘛,快点打扫好,我们就出发。”
总觉得一个穿着很复古的工装的蜥蜴人,拿着吸尘器在打扫复古的店面,这场面...算了,反正整条街都这个样子。要不是能来熟世街工作,乡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别的地方呢。
“你没有拒绝呢,你失忆的事情太彻底了吧。”绯摇摇头。
“什么意思?”
“之前纯不知道和你说了什么,反正你总是离纯远远的,但是那孩子,可是相当喜欢你。”绯看了看纯,又看了看乡。“纯踏实肯干,又很懂事,你俩年龄都差不多。要不你考虑一下?”
“什么啊,一上来就像媒婆一样,你想表达什么。”
“你不可能和暮在一起的,你俩的身份决定的,不止是什么高低贵贱的问题,外来者不可能和日暮村村民通婚的,而且,你们还都是男的...暮身为少主持必须要传宗接代的。”
“干嘛,在这里说了这么多,就好像我说过暮已经是我男朋友一样,他只是个小孩。虽然快成年了,也只是个小孩。每次只有正经事才会婆婆妈妈的。”乡看纯打扫的差不多了,准备帮他关店。
“啊。我来就行。”纯看了一眼乡,乡的手刚好搭在门上和他碰到一起,纯快速收回了手,嫩绿色的身体有一部分变成和门一样的颜色。
“温泉在那条街哦。”绯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脸上逐渐浮现出奇怪的笑。“店里还有人员工就从后门走就行了,轮到我们潇洒了。”
在去温泉的路上,纯一直走的很前面,乡为了照顾绯,慢慢放缓了步调,就形成这样奇怪的小队。
“我听说蜥蜴害羞的时候身体一部分会变成透明的哦。”
“你再多嘴,我就让你一个人走。”乡稍稍放开了手,绯就一副要倒地的样子。“你腿上还有伤吧,能泡吗,不给你泡坏了?”
“其实只是想泡泡脚轻松一下啦,主要是让你泡,我是想来杯小酒放松一下。”
“真是的,黑白颠倒的生活,白天泡也没什么意境吧。”
走进一道大竹门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装饰石子路,温泉的正门居然是玻璃自动门,刚一进入里面就是迎宾小姐的问候,像这种场景也是见怪不怪了。
“三位。”绯出示了像是身份证一样的小卡片。
“好的,男宾这边请。”
“那是什么啊?”乡问道。
“这个啊,这个是小乡乡的卖身契哦。”
“我将根据你接下来是不是正经回答问题来决定是否把你按进水里。”
“你忘记的真的很干脆啊,还没想起来吗。”绯把衣服锁到柜子里,虽然本来也就没穿多少。绯的裸体和乡想象中的差不多,比较偏瘦的身材,充满曲线的腰肢,在小腹上的耻毛甚至也是白色上带一点深红,以及自然垂下正常大小的狼根。绯的身体果然和乡想象中的一样。“干嘛一直看着我,我也不输给小乡乡你们年轻人吧~嘿嘿。”绯翘起尾巴,弄了一个很诱人的姿势,还好现在更衣室一个人都没有,至少没有那么丢人。
光滑的木质地板,还有现代的储物柜,用电子手牌就可以打开,里面还有感应灯,乡记得这些所有的现代设施,却唯独不能想象自己回到家以后那质朴的连电视都没有的生活。
“老板果然还是那么厉害呢。”纯躲在柜子后面,好像非常不好意思,特别是乡赤身裸体,某个部位随着他的走动大刺刺地在两腿根晃动,真让纯想就这么把自己关进柜子里。
“快让我看看嘛。”绯把纯从柜子后面拉出来,纯的身体倒是让乡多留意了几眼,白色的腹部肌肉还像是有锻炼过的样子,比较健康的身体,像是和他差不多年龄该有的样子,不过下面的泄殖腔把生殖器包裹在里面,只有一条缝隙,倒是让乡比较好奇。
“那,那个,我们快去我们的地方泡汤吧。”纯的身体又有一部分变成了和柜子一样的颜色,看来是因为被乡盯着下面看了好久有点害羞了。
“大家都是同志嘛,在日暮村这种地方有什么好害羞的,你可以摸摸呀。”绯还像小孩一样,抓着纯的手去碰乡的下面,结果纯刚刚摸到那软软大大的东西后立刻像触电般地收回了手,然后身体更多的部分都变成了透明的。
“你再在公共场合这么闹的话,我真的会把你按进水里。”乡一脸不悦。
虽然更衣室是公用的,但是里面还有许多小房间和尽头的大房间,绯比对着手中的号码牌,带着他们单独来到了一个房间。打开房间之后,便是开拓的庭院,还有着热气腾腾的温泉池,被精心摆放的黑色石块围成了一派带着日式风情的汤泉。在庭院中插的竹子和白色砂石似乎也证明了这点,总觉得算是一个比较悠闲典雅的空间。
“呼——真舒服。”乡整个身体浸入池中,感觉昨晚的疲惫似乎都消失了。
“不错吧,日暮村的温泉可是真正的温泉哦,不是普通的热水,而且重点是我们也不要钱。刚才的那个小卡片就是用来验证我们是日暮村的外来者中的工作者,也算是拿着工牌走员工价吧,不过员工价是免费。在熟世街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就不会想要回去外面的世界或者日暮村了。”
“所以你们都在哪里住啊?”乡突然间想到,绯好像是住在店里的。
“我之前也住在过村子里,纯也是,每个外来者都可以,但似乎后来都不习惯就来到各自的工作地点了吧。日暮村里面什么都没有,也许就算是监狱吧,没有任何信息来源的地方,却为你提供所有的基本生活。照这么说监狱在某些方面还比这好的多呢。”
“那这个监狱可真是够豪华了。”乡摆弄着水花。
“我感觉你对于所有现代的事情似乎都能记得住,从刚才进门到现在,你没有一次表现出惊讶的表情或是疑惑电子更衣柜之类怎么用的问题。”绯只有一双脚泡在水里,他眯缝着眼睛看向乡。“你唯独把所有有关日暮村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而且到现在还没怎么想起来,我开始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有祈求过寄忆了。”
“要...在这里说?”乡的视线不自然地飘向纯。
“他已经睡着了。”绯摆摆手。
乡再次看向纯,他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胳膊搭在池子边上,身体有点像是飘在水中的鳄鱼,一动不动的好像枯木引诱猎物一样。
“所以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乡对绯感到不解,总觉得他似乎一直在回避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那么多可以问清楚的时机,偏偏都被错过去了。
“最后一次机会~小乡乡。”绯的声音本来有些不正经起来,但是随之而来的低沉让乡很难分心。
“我不想让你想起来,为何执意要去想起自己已经忘掉的东西,那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而且,那肯定是一段你不想回想起来的往事,他烙印在你的人生中,让你痛苦不堪,不然的话,为什么我们会在日暮村。”绯说这话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他不会告诉乡这寄忆所需要支付的费用。可不止是昨天下午这肉体上的折磨,更多的折磨来源于等待,在这条熟世街无穷无尽漫长的祈祷,何时自己才能得到寺庙的传唤。
“没关系……我。”乡觉得胸口很闷,泡在热水中却宛如掉进刺骨的冰洞里,好像触动到了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
“今后我们可能会继续工作下去,或者向村委会提交离村手续,都是随我们心意的。嘛,不过过惯了这里的生活,在没有过往那些破事的阴影下,也是个不错的主意。怎么样,不想就这样闭口不谈地过正常人的生活吗?”绯笑了,他想让乡自己做这个决定,不,他其实在劝乡不要继续去追寻真相。乡对他而言,还是个年轻人,还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作为前辈而言,一定是希望后辈能平稳幸福的生活吧?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乡的呼吸逐渐平稳。“尽管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那是本来不该忘掉的东西。因为痛楚,所以才存在。所以我才在这里吧?”
“……我如果不知道你是二十五岁,可能会以为现在是刚刚看了动画片,把动画片台词搬出来的小孩。”绯叹了一口气。太幼稚了,没想到在他心中还算成熟稳重的乡居然也有这种时候。
“别……别这么说我。我也是……随便说说的。”乡感到不好意思,半个头都沉到水面下,遮掩自己刚才的羞耻发言。
“那如果是随便说说的,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不行,我要听。现在只有你能告诉我了。”
“真的要听我分析吗?”
“嗯。”
乡有的时候可真是老实的可爱,绯的嘴角有一丝笑意。
“寄忆其实会抽取你记忆中最痛苦的往事,或者是失去之人或是本不该做的事,但是相应的,你会失去和它有关的一大片回忆。这个范围还会影响到和这个记忆有关的人。”绯顿了顿,看着乡好像明白的眼神。“所以说……你失去了有关日暮村的所有记忆,这本来是不应该的。应该是过去的某件事,与它相关的人或物。比如我现在就对我年轻时做过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你在我认识你的这段日子里没做什么吧?”
“我不清楚,但是,也不仅仅是日暮村的记忆。还有一段记忆,是我的家庭,我和弟弟的事情。”
“哦?是你的过去吗。”
“其实不只是日暮村的事情,我对过去的自己也一概不知。自己之前在做什么,我的记忆似乎只从前天开始。我在想这个寄忆到底选择的是哪个人或者哪段事,才会让我忘得这么干净。”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两个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静静流淌的热水声在这闲情雅致的房间里响动。乡想到了现在一无所知的自己,绯想到了对乡一无所知的他,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对了,我听暮说过,记忆是会渐渐恢复的,所以你也会想起来什么的话,那为什么还要选择忘记呢?”乡想到了这个问题,既然会想起来的话,那这个仪式也就是饮鸩止渴啊。
“也许不会再想起来呢?”绯垂下头,热气打开了他的毛孔,汗液顺着他那深红色的发梢流下,就像是血滴一样。乡屏住呼吸,仿佛能听到一滴汗打到地板上的声音。“日暮村的存在时间已经比我们加起来的年龄都长,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有关寄忆这种事情。在日暮村以外的地方,还在熟世的时候,你也从来没听过这种东西吧?到了日暮村以后,也从来没见过有人提到过有关寄忆的事情,我在这里干了这么多年了,问到的外来者,不是在等着寄忆,要么就是对这事一无所知。”
“你想说的是……”
“你这几天碰到的人里,知道你失忆了之后,除了暮之外为什么没有人会那么肯定你会慢慢把‘一切’都想起来呢,而且为什么你只忘记了有关日暮村的所有事呢,你该不会——寄忆的对象就是暮吧?”
一直以来所害怕的事情,被绯一针见血地指出来了,乡有一种附在身上的一层皮被人猛地撕扯下来的感觉,有些痛,还有些冷。
他记忆中的暮逐渐和梦中的弟弟的长相渐渐重合起来,他承认他真的很喜欢暮,也许在失忆之前他就和暮每天都见着面,在那狭小的庭院里聊起每天发生的事情。他对暮所怀有的罪恶感与他亏欠了弟弟的感觉是一样的。他不希望自己真的用寄忆这种方式偿还了暮。正是因为这样,才如此憎恨懦弱的自己。他摸着自己手臂上那两道一长一短的伤疤,那是没有记忆的伤痕,正如他的主人一样,好了伤疤忘了疼痛的意义。
“啊……睡着了。”纯不合时宜地醒来了,虽然他现在飘在水里,他不出声完全看不出来是醒着还是睡着。
“小纯纯,你刚才是不是把所有的话都听到了?”绯见纯醒了,开口就是挑逗。当然,因为绯平时就是这样子,所以完全听不出来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在问。
“没,我什么都没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唉,那既然纯也醒了,话也说完了,我们差不多应该回去了。”乡从热水中起身,水花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回荡,他似乎没有心情再继续泡下去了,看一下天空,差不多也快要下午了。
“小乡乡真无情啊~这里的温泉配上黄昏可是旅游绝景诶,居然这就要回去了。哈,算了,反正对我们来说也是免费的,那我就在这里待到今晚营业吧。”
“明明都泡不了就不要硬泡了,一把年纪。”乡把毛巾搭在自己的肩膀上,离开了房间。
“喂,你说谁一把年纪!小心我克扣你薪水!”绯冲着走廊小声喊着。
“我又没薪水。”乡摆摆手,头也不回地去更衣室换衣服了。
整个房间又重新回到了只有水声的静默,过了片刻,纯才把头从水里探出来。
“憋了这么半天,他要是今天不走你还要在里面憋死啊。”绯笑骂着。
“哪有,谢谢绯姐姐今天给我这个机会。”纯跑到绯的身后,用胳膊肘给绯按摩后背。
“你还挺识趣的嘛,没真的睡着吧?”绯将放在一旁装满了清酒的小酒壶拿过来,给自己和纯都倒了一点。“其实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他的话,外来者也是可以在这里消费的啊,想让小乡乡上你对吧。”绯注视着纯,纯也算是他手底下比较聪明的小员工了,怎么说做老板的也看不下去自己的两个员工兼好朋友这样暧昧不清的。
“不....我其实只是单纯地喜欢他这个人,肉体上的,暂时还没考虑那么多....大概。”纯说到这,尾巴已经和地面的石砖变成一个颜色的了。“说起来,你不觉得阿乡在失忆之后好像性格变得也不一样了,以前的话应该更内向一些的。”
“也是,以前他是不会和我这么说话的,但是我觉得这样更好,这样的他表现得更像是人一些,以前有点像是行尸走肉的样子。说起来,你最近听到身边的外来者有什么消息没?”
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环顾四周,然后在绯的尖耳朵旁悄悄说话。“虽然熟世街表面上还是一片宁静,但是周围的人似乎火气越来越大了,大家都很不满啊。再这样下去的话,日暮祭可能要出大问题啊。”
“要是乡在的话,一定会告诉暮这件事吧吧,不过就算是说了又能怎么样,暮也只是个小孩子,也不过是那群村民的傀儡罢了。其实我还是不希望乡去追寻什么得不到的感情啊。”绯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对失忆前的乡说过什么啊,从那之后他每次都躲你躲的远远的,还好他现在失忆了,你还能和他一起泡汤。”
“大概就是....说了一下我过去犯下的罪过吧。”
“你可真闲,虽然我们的原则都是互不相问的,你到底过去做了什么啊。”
“我....放过火,虽然没有人死。”纯的脸上浮现出懊悔的表情。
“杀人犯和纵火犯一起在这么雅致的房间一起泡汤聊天,也真是只有日暮村才会有的事啊。”绯望向即将落下的太阳,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空空如也的酒杯还摆在那里,就像现在没有了烦恼的他,也一样是少了点风情。
“不过,既然我作为乡和你的前辈,虽然不想这么说。”绯的眼睛瞪着纯。“既然我们都知道乡喜欢暮喜欢到不惜使用寄忆,你以后就不要再模仿暮的这种纯真的感觉了,这样不过是在乡的伤口上撒盐而已。”
“啊,虽说是我们两个的长辈,其实你更想说是作为乡的朋友吧。绯老板。”纯咬着牙,不满地哼哼着。
.....
“哦,是乡吗,今天也很精神呢。”
“啊...老伯。”
乡走在返途的道路上又一次碰到了第一天和他打招呼的老伯,虽然内容完全没有变化,但是能碰到熟面孔,总的来说还是好的。
“这里的天空真的变得好快,这么快就又变成夕阳了。”乡微笑着,面对年长的人提起现在的时间应该还算是个好话题吧。
“哦,是乡吗。”老伯又重复了一次对话。
“.....那个,我说现在是....”
“哦,是乡。”老伯就像是个站在道口的收录放机一样,一直不断地对乡重复着一样的招呼,在这四下无人的时间,竟有一点点诡异。
“乡大哥,你在这里。”
暮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乡才刚刚从熟世街走出没有多远就听到暮的声音,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心虚。
“老伯,今天精神不错吗。”暮点头致意。
“.......”老伯没有说话,只是呆滞地看着暮,眼中倒映着的,只是乡有些惊讶的表情。
“我们走吧,乡大哥,今天难得我休息,我想带你去寺庙。”暮高兴地拉着乡的手,说实话,暮的手还是那么冰冷,不像是朝气蓬勃的青年,尽管从未在乡的面前表现出内向的一面,可是乡总觉得暮应该是个很含蓄内敛的少年。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明一样,只是在自己那万众瞩目的佛台上冷漠地看着世间的喜怒哀乐。
“那,老伯,我们走了。”乡被暮拉扯着,不好意思地回头向老伯打招呼。
“乡啊。”老伯的声音还是那个腔调,乡已经被暮拉着走了。
“多保重身体。”老伯的声音像是老风箱一样,留下这一句根本没被人听到的保重的话语之后,拉着装满了干草的车继续前行了。
“暮,刚才那个老伯,我们应该和他很熟吧,我记得我们第一天还打过招呼。”乡被暮拉着走有点不适应。
“是啊,不过他有点痴呆了,所以大多数时候会重复说一句话。事实上,很多日暮村的老年人都是如此,在这个一成不变的地方,上了年纪之后很容易把每一天都当做是‘某一天’在过。”
“好像总觉得暮不是很喜欢村子。说起来,我听到有关你的事,觉得你身为少主持应该....”
乡的话被暮的突如其来的行为打断了,暮嗅闻着乡身上的味道,只到乡脖子高度的暮,黑色的小鼻子喷出的热气让乡有些酥酥麻麻的。
“乡大哥身上有特别的味道,你去熟世街的温泉了吗?”
“特别的味道,是去过了,你居然能闻出来吗,明明没有去过熟世街吧。”
暮的脸上居然写满了失望。“是吗...那我白准备了。我明明也想带你沐浴的....熟世街的温泉和寺庙里的是同一种味道,我偶尔能在你身上闻到,你以前会说你去泡温泉了。”暮停下了脚步。“乡大哥从以前的时候,每次身上有着温泉味道的时候,就会对我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好像是有人告诉了你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是说你身份的事情吗,你...有想起来了,关于我们之前的事情,我记得你说你也有些模糊了。”
“有啊,我明明是没有向你说寺庙的事情,可是你每次身上一有这种味道的时候,就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暮今天的表情和以往不同,脾气也不太一样,比起之前有些拘谨的样子,现在更像是老熟人。“乡大哥失忆了之后,我就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同了,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对不起,暮,有关我们的事情我还没想起来,关于村子的很多事,我都会请教我的老板。”乡看暮似乎还是有点小脾气的表情,就主动拉起暮的另一只手。“不过,我和他们泡的也不算愉快,可以的话,要带我去寺庙看看吗?”
暮很明显被乡的这一举动鼓动了,他高兴地握紧乡的手。“好啊,虽然上一次是什么时候了,不过我很高兴,还能和乡大哥像现在这样。”
路边的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黑漆漆地匍匐在地上,夕阳的红色再一次染遍了整个村庄,现在应该刚刚下午吧。乡这样想着,看着暮穿着木屐却依然没有减慢下来的步伐,被牵着走反倒是自己有些别扭。夏日的风在日暮村吹起来的时候,总是有些特别,明明是应该傍晚有些凉意,可是却因为时间点不同依然闷热,好像温度并不会因为太阳悬挂的位置而改变一样。长长的田埂上,只有偶尔才会有几个村民经过,大多数的人会向乡打招呼,对暮却依然是一脸敬畏的样子,随着道路两旁出现黑色的树开始,乡才注意到身后的路已经是那么遥远了,暮每天要走那么远的路来等他下班吗?
“暮,我说啊。”
“嗯,乡大哥?”
“这里的景色,似乎和村口的样子很不同,感觉,像是刚刚被火烧过一样,但是现在不是春天吧,而且连树也...?”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是这样了呢,原来我记得是一片很好看的油菜田。在日暮村的记忆和景色,是这个村子唯一会变的地方。”暮的手指与乡的五指相扣,这样似乎会比刚才更紧密一些。“乡大哥的手掌,很厚实也很温暖,肉垫很舒服。在乡大哥没搬来日暮村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很无聊也很寂寞。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手很冰冷,但是第一次肯握住我手的人,是乡大哥。”
道路两旁的黑色的树木越来越多,前面似乎有像很高的的台阶,没想到那么显眼的高台,居然在日暮村外看不到。
“乡大哥在失忆以前,我们经常说很多很多的事情,尽管很多时候都是我在说,乡大哥只是在听,但是这样我也很满足。后来乡大哥似乎渐渐地从阴霾中走出来了,变得喜欢与人交谈。但是现在你失去了记忆,想不起来了,可是幸好,你似乎没有变,只是我们一起累积的回忆....”
“那些事,迟早会想起来的吧,就像是你所说的,寄忆之后的东西慢慢就回来了。”
“说到关于寄忆的事情...很抱歉我什么都没查到。只是我想,如果乡大哥当初把那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忘记的话,为什么现在还要想起来呢。”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台阶前,灰白色的石头台阶上便是寺庙的大门,红色的漆木,粗大的圆柱上有着奇异形状的,如同屋顶一样的东西。
“说起来有些奇怪呢,不过我不想让我自己忘记失去的寄忆,这样会让我不清楚我为何要来到这里,可能就像你们所说的,日暮村是要赎罪的地方,可是我已经把那份罪过忘记了,这在我心中,也许是可耻的事情。”走在寺庙的台阶上,乡竟然脑子一热把自己昨天心里想的事情都说给了暮听。他现在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和一个比他年纪小的人说这么沉重深奥的话题呢。
“可是,每个外来者来到这里或许并不都是像你一样是为了赎罪而来,反而是为了忘记的罪过才来的,也许这才是日暮村存在的意义吧。就像是在做生意,日暮村为外来者提供能够忘记他们痛苦回忆的仪式,然后外来者用他们的劳动去换取,是不是很像。”
“暮,你刚才说的话。和你很不符。”乡站在比暮低一阶的台阶上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暮。“如果这个村子或许就是有神明存在的村子,那作为神明的下一个代理人,你会把这些事情想象成想商品一样的东西吗。如果是,那你就是商品的下一个售卖者。”
暮站在比乡高一阶的台阶上,俯视着乡,尽管被乡大哥突然训斥了,但是还是想表达自己的想法。“但那是你的想法,我比你在这里的时间更久,大人们才是在利用神明来做买卖,只是碍于规则他们不得不做一些形式上的事情。”
暮比乡想象的要....善于争辩一些,乡想了一下,但他确实不能反驳暮,就算是论在这个村子的生活的时间长短来说,先不提他后搬来的时间,更别说现在失忆后的他,对于这里明明只有三天的记忆。
“事实上,我嘴上这么说,我现在失忆的原因很大可能是因为我也用了寄忆这个仪式吧。既然这样的话,那你现在的想法又难道不是与我一样的,失忆后的见解吗。”乡看着暮又向上跨了两个台阶,似乎离他更远了,可是乡已经不愿向前继续走了。
“不,为什么乡大哥你会这么想,我会失去一部分记忆的原因只是因为我在日暮村,我是日暮村寺庙的一员,而且,也不是什么很关乎我生活很重要一部分的东西。”
“但那份回忆里面有我对吧?”乡说出口后,还在赌气向上走的暮的脚步停住了。“如果我寄忆的对象就是你,你现在还会这么说吗。”
“.......外来者不可以对日暮村的村民用这种东西,我们也不会对乡大哥你用这种东西。”
“你为什么突然很生气。”乡冲暮说着,音量隐隐提高。
“因为乡大哥就是大傻瓜!明明说了不要用这种讨厌的东西的!为什么要用,为什么把我们在一起好不容易建立的回忆忘得一干二净啊!”暮对乡大吼着,然后快步向上,在这一片橘红色的光下,连眼泪都会被染色。
明明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是随着和乡大哥在一起的时光回忆起来后,暮才惊然发觉,他和乡大哥居然已经亲如手足,乡大哥真的就像是他的大哥一样,在对于他这个独生子一样的人来说,是很宝贵的回忆,可是现在不但是自己忘记了,而且连乡大哥也忘记了,这份最美好的东西被寄忆这个如同商品一样的仪式被搅得一片浑浊。当乡大哥终于承认是他食言了使用了这种东西以后,那份过去的美好更加被玷污的不成样子。
“暮....”乡伸出手想要挽留,可是他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的两条伤疤,他现在确实不配去安慰暮,应该记住的东西他一件都记不得,而且话说的也是一句比一句伤人,也难怪暮会有些生气。虽然就算是刚刚不提,这样的冲突早晚也会发生,也许只有时间能给自己答案了。乡缩回了手,还是让暮一个人静一静吧。
“对不起,暮,我会补偿你的。用尽一生也会补偿你的。是哥哥的错...”乡转身走下台阶,背影显得格外落寞,虽然记不清,但是他对暮的感情的确是像是火一样的炽热,也许是亲情、友情...或者是别的也说不定。
看着乡大哥的背影,暮有些懊悔,但是现在尘埃落定,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他的步伐逐步减缓,走上寺庙的最上头。放眼望去,熟世街已经开始逐渐亮起灯火,尽管距离真正的夜晚还很远,可是那里永远不会休息,就像是那里的外来者一样,作为日暮村的齿轮不会停歇一样,村子里的人在压迫他们,但也许没人会提出怨言,整个村落都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在神的村庄里,每个人都过着没有未来的生活,一切都如同昨天,没有变数。暮走进寺庙中,自己的房间的写桌上还有乡大哥送给他的纸气球,抽屉里也有,但是不知道为何,有很多灰烬。一切都像是被涂抹上了异样的色彩,明明就是不对劲的,可是又不会有人注意到,像极了日暮村的天空,也是同样的油漆画而已。
“暮。”一只女性白狼走进了暮的房间,暮的纤细与阴柔的美像极了她。“暮!又在发呆了。”
“母亲大人。”暮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看着他的母亲。
“你怎么又在摆弄那些东西。”暮的母亲指着暮手中的纸气球。“又是那个虎兽人外来者送给你的吧,都说了不要再和外来者有来往了,你这样的话不但村委会有意见,就连熟世街的其他外来者也会有意见的。”
“母亲大人....寄忆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才能知晓一部分?”暮把纸气球收到了抽屉里,叹了一口气地关上了抽屉。
“你还太小,至少要等你成年了,你才能去知道这些事。”
“我也经常观察过来到庙里的外来者,他们后来都怎么样了。”
“他们现在一定很幸福的生活着,至少在这个日暮村里,没有人会一直不幸的,只要你心中有神明的地位,尊敬寺庙,就一定会获得幸福。”
这句话已经听厌了....
暮看着焦黑的墙壁,有些不满地想着。
时间又继续推移,乡一个人在狭小的房间,屋内古旧的挂钟还没指向六点,时间尚早,没有了暮在这里,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做些什么。
以前的乡,在这种时候会做什么呢,做做家务,或者睡觉吗。乡这样想着,打开了自己的五斗橱,几乎没有什么东西,仿佛自己过去是舍下了所有的身外之物来到了这里,不过,在最后一个抽屉里,放着裁纸刀和一些和纸,还有...一张照片。
这是什么,之前都没发现过。整个家里所有东西他应该都翻过了,只有这个,被压在和纸的最下面,所以才发现。照片里,是三只虎兽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妇女,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和一个穿着休闲装的。那个穿休闲装的虎兽人应该就是自己了吧,自己年轻的样子和现在并没有多大变化,在他旁边穿着制服的虎兽人似乎脸气鼓鼓的,和他长得非常相似,应该就是自己的弟弟吗,如果那不是一场梦的话,女性似乎面无表情,不像是在看镜头,也不像是在看他们兄弟二人。背景像是公园的小亭子,池塘里开满了荷花,因为是夏天的缘故,过去的自己还穿着短袖,那个时候手臂还没有伤痕。
过去吗,我唯一留存的过去,竟然只有这一张照片,他们都去哪了,在村子的外面吗?如果都在的话,那自己为什么一个人来到这里。
乡的手不自觉地碰到了裁纸刀和纸,他把纸放在庭院的阳台上,看着窗外似乎有些萎靡不振的绣球花,坐在庭院上裁起纸来。已经过时了的小玩意儿,就像是这个村子里的自己一样,他笨拙地想象着纸气球的样子,可是脑子里却都是暮的身影。
思绪一乱,乡的手指被裁刀弄破了个口子,鲜血沾染到和纸上,他叹了一口气。
该死的,为什么他这么大一个人,总是心中惦记着一个未成年放不下啊。
不知不觉,夜就来临了,当四处响起了悠扬的音乐,他就知道自己又要去工作了,不得已将做到一半的失败品放到一旁,乡简单地冲了个凉,穿好衣服就准备去上班了。
如果自己有的时候不去工作,绯会大发雷霆吗,也许会,但是按照他的脾气,肯定是要用非常奇怪的方式惩罚自己。和一路上碰见的男女老少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他又临近了熟世街的入口,今天还没有碰到老伯,可是却碰到了那天送回家过的阿婆。
“您又没有回家吗?”乡主动靠前询问,今天阿婆站在林子比较深一点的上坡,真不敢想象一个老人家是怎么爬上去的。
“是....乡啊....我都糊涂了....好像好久没看到你了。但是又觉得....这...名字耳熟...”
“今天也来祭奠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老人家年岁又高,实属难过。乡实在不忍心放下不管,还是问了一句,他看了看阿婆身后,是插在地上的尖木头,上面还刻着某种符号一样的东西,应该是这里的墓碑吧。
可是....
后面的横七竖八地插着很多枞木,上面的名字都是一样的....
乡突然感觉自己毛发都要炸起来了,不过一想到这是日暮村,他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恐惧,将阿婆先扶下来,决定先把她送回家。
“乡....不用送我,你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吧...今天晚上有很多事发生...”
“失礼了,阿婆,那个是墓碑....”
就在乡低头敬礼再抬头的一瞬间,阿婆已经不见了。
明明身后还是热闹的街,乡却感觉浑身汗毛竖立,心脏狂跳不止。也许,就算是也许,这里毕竟是日暮村,什么都可以发生的话,就当是撞鬼了也是可以的吧?



[chapter:7]

“亲爱的,你又迟到了,如果你有薪水的话,我真想罚的你欲罢不能~”
还没缓过来的乡刚一走进门,迎面就是皮笑肉不笑的绯老板,叫老板娘也没什么违和感。
“绯,听我说,你相信日暮村有鬼魂存在吗.....”虽然总觉得绯不信,可是乡还是很想分享一下自己受惊过度的经历。
“好好好,我现在已经确认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实的小乡乡了,不要再扯皮了,日暮村光是有神存在就已经够忙了!”今天的绯似乎和以往态度不同,好像很忙的样子,又有些亢奋。
“你....算了,确实不算是一件说出来会让你相信的事,八成又会被你当成借口。说起来,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兴奋呢?”乡无奈地问着,总觉得绯好像一直在等着他问。
“因为啊,因为有个老相识要从外面旅游来看我咯,这可是我在日暮村工作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还有外面的人记得我,今天可是忙死了~你快去接客啦,接客,今天工作完了可是有好活动等你哦。”
“什么啊,又是大早上出门,我困死了,不要。而且说实话,没什么心情。”一想到今天暮刚刚和自己大吵了一架,虽然是自己单方面在伤害人...乡实在是提不起劲再陪绯继续疯闹。
“今天可不是包夜的客人哦,所以我们可以晚上出去闹一晚,而且闹完还可以直接睡觉,是不是很棒~”绯高兴地就差没裸奔了,说实话,乡觉得这家伙做得出来。为了不扫这位老朋友的兴,乡点点头就当做是答应了。
穿过热闹的大堂,便是幽邃的走廊,回想起暮的那句话,也许日暮村对他来说像是囚笼,可是又何尝不是一些人的天堂呢。甚至有的时候自己也会觉得这样嘈嘈杂杂的绯色轩,明明三十多了却还像二十出头的神经质老板,扭扭捏捏的保洁员都是这几天他来到这让他觉得有活着感觉的人和事物,就像暮和自己吵过的,既然已经恬不知耻地用了寄忆,又何苦为难自己呢?
过去的记忆,只剩下泛黄的照片,伤疤也不过是逐渐会淡下去的伤痛。一直被过去的痛苦折磨,只会活得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乡叹了口气,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啊,阿乡。”
刚刚打开门,又是纯在屋内收拾东西,乡低头一看,纯收拾下去的垃圾袋中居然有自己做的半途而废的纸气球。
“还给我。”乡突然有股无名的怒气,他从垃圾中把做的不成样子的纸气球拿了出来,纯看到火气这么大的乡还是第一次。哪怕是乡失忆前那次听过他的告白后,都没有这么愤怒。
“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那个是不要的....”纯惊慌失措地道歉,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意图什么,在乡失忆前他说漏嘴了自己的罪名,告白也是失败的一塌糊涂。本以为能重新开始,没想到再次重蹈覆辙,其实就算是他刚刚不道歉,绯作为店长也不会说什么的,毕竟所有人都在打白工,他没必要对同样的人低三下四。可是一想到这是阿乡,是他在这个村子中唯一可期待的人,那份触动了禁忌的感觉就迫使他不得不卑微起来。
“.....抱歉,我没有凶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气我自己。”乡把纸气球放到桌上,不知该怎么对这个态度一向温和的房扫员赔礼。“晚上我工作完之后,绯会带一个人一起出去喝酒,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也来吧。”
“真,真的吗!”纯简直不敢想象,这还是阿乡第一次邀请自己去做什么,他激动地差点把手中的垃圾袋都扔到地上。“那我先不打扰阿乡了,客人马上就到,我们深夜见。”
纯关上房门之后,一阵空虚感向乡袭来。
今天的客人也是做插入一方的人,虽然没有昨天的客人那么讨厌,但是那种看他的眼神,又让他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
就算是误会也好,自己依然在被所有人视作是罪犯。
哪怕是已经忘记了,自己依然会被他们的刻板视线所注视着罪行。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想到了就像绯说过的,这样傻傻地生活着,没什么不好的。只是有那么些许不适,但是他还是可以好好地活着,和绯一起依存,在这不需要担忧生活保障,也不需要担心天灾人祸的村子里,继续工作下去。也许自己作为男同志的身份还会找到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伴侣,忘记了暮,忘记了过往在外面世界的生活,也不失作为兽人的乐趣。
在客人长长呻吟后,乡空洞的眼神注视着客人。只是利用自己的身体当做商品,在短时间内享受到了精神上的优越和肉体上的愉悦,那他们可是真的很轻松。那自己呢,虽然还没有射出来,可是那硬邦邦的肉棒简直就像是在诉说自己这淫荡的肉体,也愿意被当做商品享用。
客人已经离去了,深夜才刚刚开始,乡从被褥上爬起来,把花洒的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滴顺着他的毛发流过,他蹲在瓷砖地板上,用手指扣弄着后面客人留下的东西,但是依然不可避免觉得自己是污秽的。
“唉,我到底在干什么。”乡迷茫了,如果不是因为过去的某种恶行,他在外面也会像这样吗。水冲洗着他的身体,可是大脑却依然冷静不下来,今天他还没有射。
如果没和暮吵起来的话,他今天下午应该在寺庙和暮一起泡温泉吧。
暮的肉体....纤细而又美好的身体,不知那白色毛发的下面掩藏着什么可爱的东西。他承认他对暮确实有着一种非常的感情,或许就是情欲吧。但是暮对自己也许并不是那么想,可能只是因为在日暮村漫长的孤独后,愿意陪在他身边的朋友罢了,今天的愤怒,也可能只是友情破裂的那种气愤。想到这里,乡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可悲,原来只是一厢情愿吗。或许需要陪伴的人不是暮,而是自己。
曾经很久以前,也有一个像暮一样的孩子一直陪伴着自己,那是他的家人,是他的弟弟。
和弟弟不同,他爱着暮,并不仅限于陪伴。
乡扣弄着自己的后面,想象着那就是暮在水中渐渐勃起的狼根,明明是调整到冰水的沐浴,此刻却像是滚烫的热水,是因为自己的肉棒硬的不像话吧。他用另一只手去撸动自己的肉棒,没想到一个男妓居然会自己在接过客人之后在沐浴间里手淫,可真是太不像话了。
“暮....”想象中的暮似乎会让自己非常有性欲,甚至不同于他真的做爱时的快感,光是想了想那种画面,他就已经流出了不少水了。
“我快射了...”已经在浴室里撸了有一会儿了,居然会比平时还要不持久,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外面的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他还没有把门锁上。乡下意识地将花洒关上。
“乡先生,你在吗。”那是纯的声音。
不好了,纯居然进来了....冷静一下,等自己软下来在装作若无其事地出来吧,虽然本来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
纯鬼鬼祟祟地看了看,似乎确定乡不在,然而乡还在透过单面玻璃看着偷偷地看他的一举一动,纯拿起自己脱在外面的内裤,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凑在鼻子上闻了闻。
似乎他已经勃起了,再次确认屋子里没人的情况下,纯把房门锁上了。
“是乡先生的味道....阿乡...”
总觉得看别人这样似乎有些不道德,而且说实话,如果乡觉得自己对他真的没有意思的话,此时此刻应该出去阻止他的幻想,可是他又不好意思在这种时候....
就在乡举棋不定的时候,一阵风吹过厕所的窗户,窗户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同时吓到了两个人,纯慌张地丢掉手中的内裤,跑到厕所拉动没把手,乡还没来得及锁门,门就已经打开了。映入纯眼帘的,当然是乡勃起在门旁边的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样子,两个人都感到一阵尴尬,纯甚至有一部分都已经化作和周围一样的颜色了。
“那个,我刚才在洗澡,没听见你进来了。你要干什么?”乡强行解释着,尽量忽视自己勃起的部分。
“是这样的...绯说已经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出门了,刚才的客人已经结完账了。”纯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似乎看到乡这个样子,眼神又直勾勾地看着那里。“今天阿乡还没有射出来吗?”
“是的..”
“可以的话,我可以帮忙的,而且在这里的话,也不算什么...也许吧。”
乡点点头,就当做是默许了,现在他被刚才的情欲冲昏了头脑,一时间没有冷静下来。
纯高兴地都已经解除了透明色,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的许可,他高兴地跪在地面上,似乎还是第一次看见乡勃起的样子,他看着那根硕大的虎根,又看着乡。“可以吗?”
“随你高兴吧。”乡的语气中透露着一点无奈,他竟然让纯和自己做出这种事,他开始有些后悔了,可是一想到这样不会得到回报的爱情,再加上欲望现在有十分强烈,在纯将自己的那一根含入口中的时候,他竟然只是舒服地喘息了一声。
纯的舌头比起牛那宽厚的舌头,猫科动物带有毛刺的舌头都要特别,因为它灵活的能缠在乡的整个龟头上,又能用舌尖巧妙地触碰乡的马眼。乡的眼神迷离了起来,他按着纯的头,看着那微微顶起的布料,想到上次还藏着掖着的泄殖腔里的肉棒,用脚爪轻轻地撩拨了一下纯的裆部。
纯忘我地吸吮着的动作稍稍停了下来,他用双手主动将兜裆布解了开来,一根湿湿滑滑沾满了液体的肉棒就从泄殖腔里弹了出来,乡脸色微红,他用脚爪踩着那根正常大小的肉棒,虽然没有自己的那么大,但是硬的还挺有弹性,特别是在肉垫接触的那一瞬间,纯明显地浑身都在颤抖。乡的嘴角不禁上翘了一下,似乎找到了一点乐趣所在,他不停地收缩着脚掌,纯也就舔地越发卖力。
在一阵摩擦之后,一股热流从乡的脚底下窜出,纯痉挛着,吸的动作也开始用力,乡饶有趣味地解开他的上衣,捏着他没有鳞片包裹着的胸部,乳头也是硬的可爱。乡前后踩弄着纯的肉棒,第二股热流射的要比第一股更远,乡看到这幅情景,自己的欲望也快被释放出来,在纯的肉棒半软不软地垂在乡的脚底后,乡猛烈的浊流也射进了纯的嘴巴里。尽管乡很想拔出来,可是纯的舌头缠的非常用力,硬是把乡的每一发精液都咽进了喉咙里。
“你....”乡射过之后似乎清醒了很多,他立刻有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尽管刚刚那种兴奋的劲还没过去,但他已经开始谴责自己了。“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做的....”
“没关系,我本来也想吃下去。”纯高兴地回答着,舌头还舔了一下乡残余的精液。
“不是这件事。”乡身体稍稍后退。“我的意思是,我还有..”乡把“喜欢的人”四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说来可笑,他现在做的事情,和平时给客人服务也没什么两样,同样是身体上的背叛,这是第一次吗。也许在他失忆之前,每天见过和做过的男人远超出自己的想象,他还有什么资格继续说他喜欢暮呢。
“乡先生?你要说什么?”
“没事了....那只是我的工作,而我只是个男妓,我们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
“不是的,乡先生,阿乡你没必要把自己想成那个样子。”
“哟,你们怎么还没出来,我都已经等急了.....”就在纯还要继续说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绯的声音,然后就是绯和一个年轻的虎兽人进门看见的这一情景,这似乎不在绯的意料之中。他最机灵能干的房扫员,现在正坐在地上,肉棒前还有几道射的蛮远的精液,而他最好的员工兼好朋友,手扶着墙,还未软下去的肉棒就在房扫员的嘴巴前,似乎刚刚射过。
开门雷击。
“呃,虽然不影响规定....不过我们现在要出门了,你们....快点清理一下?”绯甚至拿不出平时那个非常皮的态度,毕竟他也没想到明明不冷不热的两个人突然会这么做,确实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不是,不是老板你想的那样!”纯瞬间整个身体都快透明了。
“绯,你听我说,我只是..”乡还在企图解释。
“没事的,我不在意。”绯将房门立刻关好,仿佛走错了房间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地让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喘。过了片刻,乡缓过来了,他打开沐浴的花洒,冲洗着地面。“要来洗一下吗?”
“哇,好凉,阿乡平时都洗凉水澡吗?”
“抱歉,刚才忘记调回来了。”乡和纯两个人挤在一个狭小的沐浴间,除了沐浴花洒的声音和水汇入管道的声音,就只有两个人的喘息。
“乡先生...喜欢暮吗?”
“.....”乡沉默了,原来纯都知道。“你叫我的称谓似乎在变,为什么呢。”
“我只是想,如果喜欢你的话,我就会叫你阿乡,如果我很害怕你会注意到我和你的距离过近的时候,我就会叫你乡先生。”
“你知道我喜欢暮,所以你上次泡温泉的时候在装睡对吗?”
“并不....”纯有点心虚,毕竟他确实在装睡。“在乡先生没有失忆以前,我们店,甚至很多这条街的外来者都是知道的,虽然很多人觉得乡先生是个好人,但是对于这种做法,确实是...不敢苟同的。”纯抬眼看着乡,身体微微前倾,刚好是可以靠在乡的胸上的,只是乡后退了一小步,让这种短暂的依偎没有得逞。
“我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很多事情都是你们告诉我的而并非我亲身去感受的,如果可以的话,能给我点时间吗,现在暂时接受不了你的感情,可以吗,纯。”乡把自己的想法明确地说了出来,纯只好与乡保持了一点距离,但是想到乡并不是直截了当地拒绝自己,所以表示自己还有机会。
“那今天出去的话,我可以带你多见识一下这条街,这样你就会更加对于自己有一个了解。”
“我在这里似乎并没有见到过多少人,可能也就只有身边的这些人,但是只有你似乎希望我了解过去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我以前向阿乡表白过,可是你因为某个原因拒绝了我,如果你现在失忆了的话我却表白成功,就会显得我很卑鄙吧,而且,也不会有人祝福我们。”纯握紧拳头。“如果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但还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话,我觉得才不会像强迫你一样。我的家庭是一个很传统的宗教家庭,所以如果我想要得到自己的爱情需要对方心甘情愿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虽然我已经堕落至此,可是那些东西还根深蒂固地留在我的心里,所以我想在孤身一人的这个地方也能得到来自过去的祝福...”
“既然这样的话,你就卸下你的伪装吧,你一直以来的感觉都和暮很像,至少在我旁边的时候不必这样。”乡察觉到纯说家庭的时候,眼中竟然闪过的东西是恨意,那是很纯粹的,想要将对方摧毁的眼神。纯说谎了。
“乡先生,那是我本来的样子,没有去模仿谁。”
“如果说你们俩都喜欢勉强自己装出某种形象的话,那你们倒是很像。”乡叹了一口气。也罢,纯的事情,就先这样吧。


[chapter:8]

仔细想想自己还没有下班在熟世街逛过呢,虽然之前有绯带自己去泡温泉的那次,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也不算是出去吧。
乡看着这条热闹的街,像极了祭典的样子,不管什么人都有在这条街上。喝醉酒脸通红的兽人们,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出行的旅客,化妆艳丽的女人在街上拉着一个男兽人,或者是手持相机在自拍合影的女孩。
相比之下,日暮村里面却很少有游客经过,那里除了漫长的夕阳外,只有上了年纪的人和儿童在村子里,死气沉沉的村子,简直就像是无尽漫长的夏天一样,街道上没有人闲逛,只有焦土和蝉鸣。
“绯在这么热闹的街道上当老板了,看来一定赚了很多吧。”年轻的虎兽人拉着绯的手,好像一对恋人一样。
“真是的,哈哈,没有啦。毕竟在日暮村工作又没有工资。”绯高兴地轻掩自己的嘴巴,不让牙齿露出来,看来他真的很开心。
怎么回事儿,这两个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
乡看着绯和这个年轻虎兽人亲热的不得了,虽然说是从外面来看绯的朋友,但是似乎年龄差的很多,这个年轻虎兽人可能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应该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橘黄色的皮毛和黑色的条纹,和自己有点像,不过体型的话偏瘦,和绯站在一起还有点般配。如果绯差不多来这里至少有几年的话,这个年轻的虎兽人认识绯的时候也就只有十几岁吧,那岂不是....乡下意识地想到暮,脚下的步伐突然有点沉重起来。
“阿乡,有心事吗?”纯就跟在乡的后面,能明显感觉到乡的步伐变慢了。
“没有。在想他们两个的事情。”看着眼前蜿蜒的石板小路,青苔生长在由石砖分隔开的空隙里,乡就知道绯又要带自己去什么很特别的地方了。
“别看这里很隐蔽没有人的样子,实际上是我在这条街的一个老板开的酒店哦,还挺热闹的,毕竟酒好不怕巷子深嘛。”绯似乎看出了年轻虎兽人眼中有点疑问的样子,都忘记了身后的乡也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总觉得绯似乎被这个老朋友勾住了心神,都把我们两个忘了。”乡小声地对纯说着。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我们也会来这里喝酒。”
“嗯,我们?”乡看着纯。
“啊,我的意思是,我自己一个人和你自己一个人...一起来的话,还是第一次,我在这间店里听过你的很多事情,有一个很壮硕的虎兽人在刚来日暮村的时候每天都来这里酗酒的事情,然后睡到第二天打烊了也不想去工作,当时还有闹出了不少传闻呢。”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我?在这里喝酒睡到第二天....?”乡的耳朵耷拉下来,他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进去了,不过听纯这么一说,脑海中的记忆开始有点复苏了。“为什么绯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呢?”
“我觉得绯老板可能是在保护你吧,我们外来者之间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最重要的礼仪就是不去揭别人的旧伤疤。”
“喂,你们怎么还不进来啊,在谈情说爱吗!”绯在门口喊着后面拖拖拉拉的纯和乡两只兽。
“才没有吧,在谈情说爱的明明是你!”乡不顾自己现在的羞耻感了,毕竟他突然有一点点头绪了。
真是的,如果早点放弃暮,像现在这样,好好打算重回正轨的生活的话,我不就早带你来这些地方了?绯站在热闹的店门口,把刚才纯和乡的窃窃私语放在心里。
不知道为何,乡刚一进门,就感觉到许多视线扎在他的身上,甚至超过面前明明会让人多看好几眼的绯,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着,这种感觉非常的微妙,仿佛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最近不要和日暮村里的人走的太近,在熟世街好好待着就可以了。”
不知道为何,绯明明是在和那个年轻的虎兽人说话,但是却总觉得绯是在对着自己说,乡感觉有点不自在了。
坐在座位上,乡看着眼前的酒单,注意力已经不在点单上了,从刚刚开始,就总觉得这里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是又说不出来为什么。不止是自己,连绯和纯也是,所有人都怪怪的,明明大家都是顾客而已,只是那群与自己同为外来者的人...
“平时多亏你们照顾绯了,我还总觉得他什么事都办不好呢,毕竟一直冒冒失失的。”年轻的虎兽人向乡搭话,勾起了乡的注意力。“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叫——,从外面来到这里看看绯,啊,这里还真是不错的地方呢,一想到绯在这里当老板我就觉得他变得成熟了啊。”
“啊?你的名字是?”乡总觉得这个年轻的虎兽人从嘴里说出了一串杂音,完全听不清楚他的名字,而且不管怎么说,都是这个人更年轻一些,为什么从他口中就好像是绯在他的眼中只是个比他年龄小的孩子呢。
“讨厌啦~,——,你又在揭我的老底。”绯矫揉造作地轻拍了一下那个虎兽人的肩膀,乡还是完完全全听不懂那个人的名字,为什么会变成嘈杂的字符?
“我已经点好啦,乡和绯还有这位大哥呢?”纯把酒单放在一旁。
“喂,你这样叫不太好吧,他明显比你年轻多了。”乡小声地凑在纯的耳边说着。
“哪有啊,他看上去和绯老板差不多吧。”
“你的眼神真的....需要治一下。”该死,为什么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对劲了呢?此时此刻,酒店里的轻音乐就像是刺耳的噪音,人群就像是一团一团黑影在蠕动着,冰冷的桌台好像是停尸间的金属板,乡似乎出现了幻觉,眼前的那个年轻的虎兽人真的存在于此吗,绯似乎只是在和空气交谈一般。
乡呆滞地看着酒杯,液体在杯中轻微晃动,气泡在杯壁攀爬,某些奇怪的东西在向脑中不断涌入,是寄忆吗,有什么东西浮现在他的脑海,乡的手指麻木了,眼前明明是反射着淡淡灯光的大理石,可是身体却不听使唤在向下倒去...
那是...一杯可乐。
乡猛地回过神来,窗外是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体型硕大的黑色外壳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那种古旧的东西放着过去的新闻,泛黄的桌布上摆着两杯汽水,对面的人不是绯和那个年轻的虎兽人,只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子,准确来说就是一个虎兽人,脑袋上还贴着创可贴,身上弄得脏兮兮的,手里还摆弄着一个纸气球。
“故,怎么又弄得满身泥土,再这样的话我可不帮你洗了哦。”厨房那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还有水龙头和晚盘摆放的声音。头上的风扇还有气无力地转着,夏天的小饭店,乡坐在这里,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可是,可是大家都去踢球了嘛,爸爸也不陪我,哥哥也不陪我,讨厌。”叫做故的小虎兽人把杯中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个干净,然后满足地打了个嗝。“我要出门了。”
“怎么这么不听话,妈妈都已经这么忙了,还要照顾你爸爸,这孩子真是的。”女性虎兽人从厨房里走出来,把故的杯子收走,看了一眼乡,眼神很温柔。“还好乡一直都很懂事。”
被一直要求很听话,很懂事,会照顾人的孩子,那就是乡的童年。
在潮湿的有些像是自己在日暮村的房间中,有一个看上去似乎没有血色的虎兽人躺在被褥上,那是自己的父亲,乡想起来了,为父亲端来一杯水,然后坐在房间的地板上,有汗滴下来,他好疲惫了。
有的时候,好希望父亲就这样带着这样的身躯消失。
买菜的时候望着弟弟在远处玩耍的身影,旁边是无聊的阿姨们在一旁站着聊天,她们显然只看到弟弟没看到小小的自己在一旁买菜。
“那个孩子是故吧,和我家儿子一起玩的那个?”
“是是是,就是他。哎呦,听说他家状况可不好了,他家的老板从来都已经卧病在床好多年了,全靠妻子那个小饭店撑着呢,平时也不雇人,就一个大儿子和他一起忙。”
“这么可怜啊,不过他家大儿子特别懂事,似乎很少出去乱跑,不是在店里帮忙就是在没人的时候学习,唉,真希望我家孩子也能像那样,好像是叫乡吧?”
“哦我记得,还挺有礼貌的,特别老实的一个孩子,上次我掉钱了还给我送过来了呢。”
“不过也挺惨的,我看老板娘每天都可没精神了,好像经常能看到有奇怪的人进店里,张口就是要钱,亲戚也有来店里要钱的。”
“该不会借了很多钱吧,想想也是,我记得以前老家也有个这种的,听说他儿子把老父亲最后药死了,刚死第二天就下葬了。知道这事都很多年以后了,那个儿子都要老死了才说出来。”
“那还真是家门不幸啊。”
把父亲药死了....
乡鬼使神差地去杂货店,买了一包农药。
父亲在被褥上又剧烈地咳嗽着,母亲在楼下的店里正在忙碌,弟弟现在还在外面玩,屋里只剩下他和父亲,农药就在自己的口袋里,疲惫不堪被他人的期待束缚着的他,捏紧了自己的口袋。
来到店里砸东西的,很可怕的人,很繁忙的生活,没有出去玩的时光,他只是被母亲温柔的眼神束缚着了。为什么要一直让父亲苟延残喘呢,他明明很痛苦了,又没有大钱去治,已经尝试过了不是吗?从很久以前,父亲就不再说话了,只是躺在床上像个会腐烂发臭的尸体一样,在夏日的曝晒下发出恶心的味道,蛆虫从毛孔中钻出来。
乡颤抖着,从口袋里撕开农药的包装,兑到水中。
“乡,乡你在吗?来帮妈妈一下忙?”
乡由于过于紧张没有听见妈妈踏着楼梯的声音,虽然听到了她的呼唤,可是却没有心思应答,浑浊的液体已经搅拌好了,乡看着如同老风箱一样一抽一拉呼吸着父亲,拿起了水杯。
“你在干嘛?”母亲刚一上楼,就看到乡拿着浑浊的水杯,正要给丈夫灌下去,她冲上去打掉水杯,乡口袋中的药洒到了地板上。
“你疯了!”母亲看到药包装上的标签,气愤地抽了乡一个耳光,那是她第一次打乡,整只手都在颤抖。她看着眼神无光流着眼泪的乡,又看着病床上无动于衷的丈夫,跪在地板上,小声地抽泣着。
她包庇了乡,将农药收拾好扔掉了,自那天起,母子两个人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母亲不再对乡有着什么样的期待,表面上还像是以前一样,只是没有那样温柔的眼神,每次对视,都只是互相在躲避。
原来那个女人只是深爱着他的丈夫,或多或少,我们兄弟都只是他们爱情的附属品吧。
乡是这样认为的。
父亲的死比预想中来的要慢点,如果现代医学不能挽救一个人的生命,那又为何要让他一直受苦呢,明明一起被拖累的,还有其他人吧。
对父亲的情感淡薄到极致的乡,已经是一个高中的学生了,他对于父亲这个词汇毫无概念,童年和父亲在一起的时光似乎不曾有过,母亲也是一样,在父亲死后变得沉默寡言了起来。这个家现在唯一乐天的人,可能只有弟弟一个了吧。
“我不想继续念高中了,我想另谋出路。”过了许多年的小饭馆,似乎已经有些破旧了,为了给父亲办丧礼,又是一笔负债让这个母子三人的家雪上加霜,乡在晚饭的餐桌上说出这句话之后,母亲只是木讷地点点头。
“啊?哥哥你在说什么呢,你成绩那么好,你可以上更好的大学啊?”只有故出声反对,甚至把筷子都拍在了桌子上。
“还有两年才能毕业,我不想念了。我想做点别的。”乡看着弟弟,继续吃碗里的饭。
“你,你认真的?”故感到莫名其妙,对于这个家也是莫名其妙。那个温柔的母亲和在他人眼中一直是个好榜样的哥哥哪去了?
“没想到只有你反对,不过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明天开始我就要做些别的事情了。”乡把碗里的饭吃干净,然后收掉自己的碗筷,放到水池里。“你在家一个人要照顾好妈妈。”
“干什么!”故生气地把碗摔到桌子上,从以前开始他就只是一直看着哥哥的背影,现在就连唯一的旗杆都不在这个家了,他感到非常的迷茫。
入夜时分,故来到乡的房间里,虽说是乡的房间,其实只是一块很小的,仅供放下一张床和小桌子的空间。这是由他们兄弟原来的房间分割而成的,不知何时,乡身为自己的哥哥,开始主动远离自己,也可以说是远离所有人。原先兄弟二人一同入梦的床,变成了两张单人小床,他们的房间只有薄薄的墙隔着,更不可思议的是,他们头与头相对着的床也刚好在一个水平线上。
“乡……哥哥,你没睡吧?”故站在门口,乡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你说要离开学校,离开我们一个人生活这件事是假的吧?为什么,自从我们小的时候某一天起,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什么事都不说,母亲也是。我真的生活在一个正常的家庭里吗!”
“……”乡没有答复他,身体平稳地起伏着,好像真的睡着了。
“我知道你没有睡着!我从来都只是跟在你的屁股后面,因为我觉得哥哥很优秀,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为什么要逃跑一样地离开家里?!”故生气了,他跑过去掀开乡的被子,乡转过头来,却是满脸泪痕。
“母亲……母亲已经精神不正常了。”乡蜷缩在床上,此刻他反倒像是弱势的一方。“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已经没有人愿意帮助我们了,现在能帮助我们的人只有我们自己了。”
“哥哥……”
“答应我,故,在哥哥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要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妈妈,可以做到吗?”
“这太难了,没有哥哥的话,我一个人……”故爬到乡的床上,他躺在哥哥的身边,乡没有给他答复,故叹了一口气。“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
“阿乡,阿乡你醒一醒啊。”有人在用力摇晃着自己的手臂,乡的眼前只是发白,脸颊还贴在冰冷坚硬的桌面上,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意识渐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刚才的那些,是自己过去的经历吗,他终于找回来了,找回来了。可是一切又显得晚了一点,对于过去的不安现在比起之前更加强烈了,他现在到底在日暮村做什么荒唐的事情,弟弟和母亲现在怎么样了?
“纯……我躺在这里有多久了?”映入乡眼中的第一个人就是纯,那张写满了担心的蜥蜴脸。
“你刚才才喝一点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天都快亮了,怎么叫你都叫不醒。”
“是吗,那绯和那个人呢?还在喝吗?”
“喝多了,绯还趴在那里呢,那个人倒是没什么事。”
乡看向纯指的地方,绯趴在那个虎兽人的大腿上,口水都从嘴边流出来了,酒精爬上了绯的脸颊,看上去比原先更艳一些。虎兽人轻轻抚摸着绯的头发,眼里有一点宠溺,有一点渴望。
“哎呀,他又犯老毛病了,喝多了就嗜睡。”年轻的无名虎兽人向乡和纯尴尬地笑笑。“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把他送回到店里。”
“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纯恭敬地说着,然后看着同样摇摇欲坠的乡。“那我们先回去了。”
乡用手肘抵在桌面上,勉强把自己撑起来,是喝了太多吗,那个虎兽人似乎已经看不出人样了,好像模糊的只有一团雾气,他又揉了揉眼睛,脚下却好像踩空,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我扶你吧。”纯把乡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乡没有拒绝,因为他现在确实有点走不动路了。
“纯,那个绯的朋友,我总觉得很奇怪,是我喝太多了吗?”
“阿乡也没有喝很多,才抿了一小口而已就趴下了。吓得我和绯还以为里面有迷药呢,不过说到绯老板的朋友,我倒是没觉得那里奇怪啊?”
“是吗,那他自我介绍的时候,你有听到他的名字吗?”乡和纯已经走出店里,外面的天开始微微发亮,地平线的一头泛出鱼肚白。
“有,他的名字就是——啊。”
“算了,一定是我还没醒过来,我只从你嘴里听到一串杂音。”乡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企图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清醒一些。
已经快要到黎明了,路边还有从服饰来看就是外来者的人在敲敲打打地制作什么东西,还有一些弄节日纸灯的人,乡被纯搀扶着,视线被路人的工作所吸引。
“日暮村都这个时间了,还有人在工作吗?”
“那个是日暮祭的准备活动,这个时候熟世街的人会异常繁忙,很多这个时间工作的外来者都提早出来了。说到日暮祭,那可是日暮村的外来者少有的能够休息的节日,我很期待来着……”
“你好像有什么想说的。”
“没什么……只是一想到日暮祭也只是日暮村村民的传统祭典,有点寂寞呢。最近熟世街也有很多抱怨的话,还是不要听比较好。”纯的表情有点小慌张。“说起来,阿乡要回店里还是?”
“回家,回我日暮村的家,那里才是我要住的地方。”一想到家,乡突然停下脚步。“那个,如果可以的话,你知道熟世街的出口在哪吗,就是所有游人出入的地方。”
“知道倒是知道,不过你去那里要做什么啦?出不去的。”
“这是规定吗?”乡好奇起来,他想到自己记忆中的弟弟与母亲,他们还在那个地方等待自己的归来,可是日暮村这个讯息闭塞的地方,又能获得什么呢。
“也算是规定吧,不过,去了只会让你失望吧。”纯本来是用来不让乡从自己肩上滑下去的左手,将乡攥的更紧了一些。“阿乡,你想起什么了吗?”
“有一点,我想起了过去的事情,我的家人,我好想离开这里。如果这算是逃跑的话,你只需要给我指路就行,我自己去。”
“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们走不出日暮村的,除非有村委会或寺庙的许可……”
“我只是想试一试,拜托了。”
看到乡如此地恳求自己,纯实在是不忍心继续说明这件事的不可能性,只能让乡亲自去看了,天啊,如果神明在看的话,希望能够不要让乡过于失望。
熟世街的灯火一点点地在黎明的到来之际暗淡下去,与商业街不同,越是向着熟世街的出口走去,店家也就越来越少。一开始还有些许在路边忙碌日暮祭的人也稀稀落落,到最后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路两侧生长着大簇大簇的白色花朵,就像是在迎接从尽头处走到里面的人一样,随着风轻轻地摆动。雾气开始弥漫在整个出口,一层一层的微粒遮挡住了乡的视线,他隐隐约约看到弟弟的身影,不,他真的看到了。
“故!!”乡发觉在他的前面真的有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一片白色的大雾中黑色的剪影,他挣脱开纯的手,不顾一切地向那个兽影奔去。
“阿乡!快回来,那不是你想看到的人啊,这只是徒劳啊!”纯在后面大声地喊着乡,可是乡的眼中却只有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故,你在哪,是哥哥不好,我不该抛下你的,如果我没有离开你的话....”
如果没有离开,这之后呢?
一直在日暮村这里做着荒唐的事,寻求那虚伪的温暖和安全感,和一群人在这里一起互舔伤口,有什么意义呢?说是为了赎罪,实际上又在做什么,他只是在这里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故!”乡急促的喘息在他自己的耳中听到的是如此地清晰,周围静的可怕,他的鞋底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甚至可以震撼到自己的每一根神经,他慌张地用手触碰那影子,却发觉根本就触碰不到,他扑了个空。影子被他碰触之后像正午的露水一样散去了,在不远处,又出现了新的黑影,然而却比刚才瘦小一些,而且耳朵也不是圆的,而是像狼一样的尖耳,他对这身形的主人很熟悉。
“暮?是暮吗?你在这里做什么?”
乡跑过去,周围的光线骤然强烈起来,白光将他的身体吞没了,他完全睁不开眼睛,只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震裂了,头痛的像是被割开一样,他大口的喘息着,身上的每一寸毛孔都在争先恐后地张开,汗液顺着他的毛发滴落。待到视力恢复到能看清东西的时候,他居然在熟世街与日暮村的入口交界处,也就是他每天来到这里都要走过的界标那里,用来区分界限的麻绳早已经被风吹日晒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但是还是坚挺着履行作为分界线的职责。他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刚才的一切难道都是梦吗,其实他根本还没有走入熟世街?
忽然间觉得手心痒痒的,他张开手掌,里面是白色的花瓣。
“阿乡!你在这儿吗?”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乡虚脱地坐在地上,直到纯跑过来发现自己坐在地上。
“刚才的那些是...我看到熟悉的人的影子,但是我怎么又来到这里?”乡把手中的花瓣扔到地上,垂头丧气地说着。
“那些都是假象,我们外来者进到日暮村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可能从这里走回去了,我们要一直在这里,直到神认定我们已经偿还清了,才会通过村委会或是寺庙的人放我们离开。”纯蹲在地上,向乡伸出援手。“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正是因为一无所有所以才要来到这里啊。至少你还有我们,是不是....”纯不太敢肯定地说着。
“一无所有.....我一无所有。”
清晨已经来临了,刚刚还只是一点点的鱼肚白已经被朝阳完全染成了亮丽的玫瑰色。树林中传来了鸟的叫声,露水打在新叶上,乡拍了怕身上的尘土,自己站了起来。本该是一天新的开始,应该是迎着这样美好的景色开始更好的生活,可是乡不这么想,他只觉得自己的生活像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这样没有头尾的日子,完全没有结束的时候。
“对不起,我想回去冷静一下,回到我日暮村的房间。”
“阿乡,你可以不用勉强自己的。在日暮村过度想念外面的生活的人,都没有了下落。所以你也不要太惦记着外面的生活了,都来到这里了....”乡没有接受自己的手,纯尴尬地将手缩回去。
“你不要叫我阿乡了,还是叫我乡吧,我不值得你们叫的这么亲热。”乡的声音越来越低,然后迎着清爽的早晨,却带着沉重的步伐向自己的家走去,原来一切都不是偶然,他已经开始害怕了。
“那个,乡,情况没有那么糟糕,不管你想起了什么...”
“你又不是我,你知道我想起了什么。”乡阴沉地回答着,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得知这是徒劳无功的事情后,他已经振作不起来了。真希望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一切都只是梦,那该有多好。


[chapter:9]

无尽的橙色光芒,那里没有尽头。空气中漂浮着灰尘与颗粒,轻轻吸一口,就觉得喘不上气。灰烬与木料被烧焦的味道直冲鼻腔,那是火光。
乡用枕头捂住脑袋,即便拉上了窗帘,也无法入眠。整个大脑都在认为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不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可是乡只想好好睡一觉。日暮村让人烦躁的太阳,没有一天会躲在乌云后面。乡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浮在水面上,身下的被褥就像是沉重的水,每次身体好像要沉下去的时候,就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抬起了身体,想要入睡又睡不着的感觉真的很难受。乡睁开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映入眼帘的只有脏兮兮的庭院和在庭院上空的夕阳。暮送给自己的花早就没精打采地垂下了脑袋,乡趴在地板上,静静地聆听者聒噪的蝉鸣,仿佛要融化在这村子一般。
荒唐的地方,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一个脑子还正常的人,疯狂到让人以为是梦境,偏偏这才是现实。乡又闭上眼睛,总觉得一睁开眼睛,就是那张没有污渍却有些泛黄的桌布,可乐的气泡在杯壁攀爬,弟弟手中的纸气球和暮手中的一样都是由自己制作的。那个青涩的夏天,所有人都还在的夏天。
不可能的,至少,那个夏天不会再有他了。
“乡大哥,你在吗。”
乡正烦躁着,突然听见那熟悉的声音,那熟悉的称呼,他连忙扔掉那可有可无的枕头,慌张地从床上爬起来。在矮矮的围墙外,一双尖尖的耳朵探了出来,一只耳朵还俏皮地抖动了一下,就像是在打招呼一样。紧接着,便是暮的脸从围墙上升起,好奇的眼睛在向内打探着。
“啊。”暮差点没从用来垫脚的石头上摔下来,当他看见庭院里的乡正直勾勾地看着他的时候,他着实吓了一跳。“真是的,乡大哥,你既然在家,就不要不应答啊,而且庭院门不关,还在那里一直看着我,很吓人的好不好。”
“抱歉抱歉,我还没睡,所以反应有点迟钝。你进来吧。”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暮之后,本来阴郁的心情被一扫而空了,一时间甚至忘记了自己在为何而烦恼。
“打扰了。”暮从正门走进玄关,脱下鞋子后走进了乡的房间。
“你带了什么。藏在背后的。”
“是西瓜哦。日暮祭很快就要来到了,我从寺庙里偷偷拿了一个活动用的,反正也不会有人发现。”暮笑嘻嘻的样子真的很健气,这样看来,暮在和他熟络之后,在他心中的形象越来越和故重叠了。乡甩甩头,尽量不让弟弟的幻影再出现在眼前,他接过暮手中的西瓜,轻轻地弹了一下西瓜的表皮,嗯,熟瓜。
“你没睡好吗,看你黑眼圈很重。”暮看着乡眼眶一圈黑,忍不住问他。
确实,乡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在日暮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又是做卖身体的工作又是心事重重,就不可能有一天能安心入眠。
“暮,昨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吧,我真怕现在所有人开口就是他失忆了,像我一样混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乡先开门见山地说起昨天和暮告别前的不愉快,又开始自嘲起来。
“对不起....昨天的事情后来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是我太失礼了。我只是想让乡大哥你能在这里快乐的生活。”
“不,该道歉的人是我。而且我觉得我也没资格接受你的道歉,确实,我使用了寄忆,现在我承认了,我想起来了过去发生的事情。”乡从厨房里拿出菜刀,将西瓜切好。可是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盘子,只能现场洗了一个。“谢谢你到现在还能来找我,说实话,我现在最希望的事情,就是你能让我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乡大哥想要离开日暮村?”本来吃到嘴里的西瓜汁水四溢,果肉还没吞进喉咙,暮硬是被乡的话惊到停了下来。“可是,可是我是想要让乡大哥在日暮村留下快乐的生活,我才....”
“你才什么,我的寄忆就是你主办的吗。”乡本来平静的话语突然变得有些伤人,这些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扎在暮的心上。
“不可能!我甚至对这个东西都不清楚,而且我就是为了你能幸福的生活在这里,我才会说希望你不要想起来啊!之前每天浑浑噩噩的人是乡大哥,对我好的人也是乡大哥,又用了寄忆的还是乡大哥,你到底要怎么样!到底要怎么样....”暮本来是想要用他柔弱的拳头去锤乡的身体,然而那拳头终究变成只是抓着乡的衣领。“我已经完全不懂你了,我只是很喜欢乡大哥啊。你忘了什么又想起了什么....不要...变回以前的你吧。”
“暮,没用的。我不一定是以前的我,但是你肯定不是以前的你。虽然我很喜欢你这种朝阳般的感觉,但我现在明白了那份违和感出自于哪里。你本来不是这样的,我喜欢的你是很内向的,平静的犹如佛像的你,现在的你这副朝气的样子和我记忆中的弟弟很像。”
“所以事到如今,你只是想指责我在利用你失忆来重新获得你吗,别开玩笑了。我自己也是受害者,我到现在还有很多东西想不起来。”暮恨恨地说着。
“暮...”乡无法继续铁着脸指责暮,他也只是想要离开这里。暮呢,就算有一天自己从日暮村出来,他还是要待在这里,作为寺庙的继承人在村子里娶妻生子,然后将下一代抚养长大,每天对着这如同温室花园的村落,一成不变地活到去世的那一天。“我太着急了,我想起了我的弟弟,他和你很像,从昨天我想起他开始,就无法不把你们联系在一起。而且,我真的想离开这里,我抛弃他太久了。”
“乡大哥更喜欢弟弟吗,为什么,弟弟他为你做了什么,暮也可以做到。”暮擦去眼泪,眼神突然认真起来。
“他...也没为我做过什么,只是那是我唯一还清醒的亲人了。”乡支支吾吾地说着,暮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似乎攥的越来越紧了。“而且,暮你的喜欢,我想和我的性质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们不能....”
乡的话还没说完,暮就已经将他的衣领拽过来,猝不及防,他被暮亲了。嘴对嘴的,吻部对吻部的,若不是自己及时反应过来,暮的舌头就要伸进去了。
“如果乡大哥喜欢我,那我们的喜欢性质就是一样的。就算是乡大哥的弟弟,也没有亲过乡大哥的嘴唇吧。”平日里温和的暮似乎已经变了个人,乡完全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原因刺激到暮,让他变得这么强势,或者他从一开始就对暮的形象有个很严重的误解。那就是他眼中有朝气的暮,带着一点温柔的暮,只是暮想要给他留下的印象罢了,从昨天他们争辩的激烈程度来看,他就应该意识到的。“乡大哥不喜欢我吗,你很清楚的,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种过家家的游戏。我喜欢你,就像是我的爸爸对我的妈妈一样的。他们在一起,交配,生下了我。而被诅咒的我,诞生在这个被诅咒的村子,一切都停滞的村子,在见到你之后我的世界才终于重新转动起来,我现在一点点地都想起来了,我们在一起那些快乐的日子...”
“暮,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用什么寄忆去逃避过去,忘记了对你的一切伤害到了你。可是,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的。至少,我不希望是那种喜欢...”
“什么样子?什么喜欢不喜欢?你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思,我也同样,我们都是一丘之貉,只不过没有明说罢了。你自己用寄忆给我添了多少麻烦。”暮的手伸进了乡的领口,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乡的乳头。“而且乡大哥也喜欢我对吧,毕竟一开始是你没有忍住先吻了我,向我告白,可是现在却不负责任地要我来主动....我们就这样在这个被诅咒的地方,永远,永远地缠绵下去,这样我们如同白开水一样的人生才能多多少少有意思一些。对吧,哥—哥?”
“不可以....故,我们是兄弟,再这样下去..”乡察觉到了,自己的下面以正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着,硬的发痛。
“我不是故,我是暮,看清楚,乡大哥。我是那个不顾村子所有人的目光义无反顾地缠着你的暮,应该得到你的爱的人,是我。”
那一瞬间,乡眼中的暮和弟弟故的形象重叠了。
他想起来了,那些年压抑着的每一次想念,都是因为故。
原来是这样啊,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喜欢着暮,为什么能从悲痛中再次站起来,都是因为故的幻影,他把暮当做故一样对待。
离开家的那些年,他每每在军营中吃饭训练睡觉,在夜晚的床上辗转反侧着压抑自己的性欲时,想到的原来都是故。这么多年,唯一能够让他产生亲情这种东西的人,只有故,他的弟弟。而这份亲情,在随着时间流逝中逐渐变质,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对故的感情已经不再是兄弟手足的情感,可是,故对此却又毫不知情。
多少年后回到家的那天,故已经是一个快要高中毕业的学生了,自己作为一个成年人,要将如此炽热、不伦的情感强加给一个未成年人,自己的亲弟弟,他做不到。
“哥哥,在那边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泛黄的桌布上,是弟弟给自己倒的可乐,气泡在杯壁上攀爬着,好久未见的弟弟,已然是充满着朝气的少年,并没有疏远自己。店里的装潢如故,不过看上去已经破旧了不少,母亲神志不清之后,还好店里还有在雇其他的人,虽然小店赚的不是很多,但是再加上乡每年寄回来的钱可以维持故和母亲的生活就足够了。弟弟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自己的状况,让乡松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这么久了,故会以为当年自己抛下他们而发脾气,但是还好故比他想的要懂事多了。
“还好,那你这边呢,你快毕业了吧。”乡憋了半天才终于憋出这一句话,他对自己的木讷实在是没有办法。
故因为哥哥半天没有发话自顾自去厨房里洗盘子了。“是啊,不过以后应该会好很多吧,哥哥也回来了,我也要毕业了,这样的话应该有更多时间照顾母亲了吧,说实话有的时候真的很头疼诶,她有的时候就像小孩一样。”
看着故和当年不一样,那宽阔的背影,乡忍不住走到厨房里凑近一些。狭小闷热的厨房里让故出了不少汗,白色的夏季校服都被打湿了,黏在他的毛发上,勾勒出了他身体的轮廓。乡轻轻地嗅着故身上的汗味,手不自觉地就攀上了弟弟的腰肢。
“啊,哥哥,你怎么就进来了,旅途这么劳累,你快去把你的军装换下来吧,我帮你洗。”
“故现在已经这么能干了啊,感觉这么久不见你好像也壮实了不少,有在做什么运动吗。”乡忍不住手稍稍前移了一下,摸了摸弟弟的腹部。
“很痒诶,我现在喜欢打篮球,其他的健身项目也有在做啦,不过还是比不上哥哥正经的训练。不过因为课外活动太多,我的成绩很紧张...”
静悄悄的厨房里,机器都没在运转的时候,只有故洗盘子的声音比较嘈杂,故为了迎接哥哥回来特意今天休假了一天,但是他却没有听到哥哥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快要盖过了他洗盘子的声音。
“是真的,你有在好好运动呢。”乡的手再度上移,摸到了故的胸部,乡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住弟弟的胸肌,身体也不经意在靠近。
“哥哥?你很累吗,你喘的好快啊。”
夏季的蝉鸣在狭小的厨房窗户外不断地回响着,故手上洗盘子的动作早就停了下来。因为哥哥就在他回头询问的那一瞬间,似乎做出了什么让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乡亲着弟弟的吻部,舌头也在不断侵入着,一只手也在不断下移,乡摸到了,那是弟弟青涩的生殖器,很大,快要和他一样大小,猝不及防的亲吻并没有让弟弟勃起。但是自己的却早已经膨胀到了极限,正顶着弟弟的后面。他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兽欲,最终还是对弟弟下手了,多年未见后的今天,弟弟就像是成熟的蜜柑一样甜美,乡贪婪地吸吮着,直到拉出一缕银丝。
“哥...哥哥?你,你?”
“没什么,只是想知道弟弟你现在有没有长大一点。”乡给自己找了个拙劣的借口,但是弟弟都已经快要成年了,这种骗小孩的话没有用吧。
“我,我要去看看母亲了!”故红着脸,把手里的盘子几乎是扔到池子里,快速逃开了。
这可真是最糟糕的见面了。
虽然不知道故有没有这个概念,可是早熟的乡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性取向,或许正是因为乡太聪明了,才会更加将自己的感情埋藏在心底。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样,会这么冲动,乡懊悔着,但是也兴奋着。压抑只会让他更加疯狂。
就像是当初想要毒死父亲的那一杯毒药被发现一样,乡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心脏加速跳动着。原来把自己的感情释放出来,会让他如此的感到亢奋,可是亢奋后,却满满都是一种恐惧。窗外的蝉聒噪地叫着,乡犹豫了一会,拿起百洁布洗起故刚才扔下的盘子。
“难得亲哥哥回来,你们不去公园玩一会儿吗,而且带老板娘散步的时间也快到了,要不今天先把店关了吧。”看上去经常在店里帮忙的大婶把躲在楼上的故拖出来,故看着乡,眼里是什么,愤怒,害怕。“难得的机会,拍一张照片吧,久违的的全家福了吧。”
“我今天不想拍啦,改天吧。”故推脱着,眼睛在躲着乡,他的一举一动似乎都能在乡的身上刻下伤痕。
“不行!怎么突然这么不懂事呢,不是你自己兴高采烈地在整条商店街逢人就说你哥哥回来了吗,他也不能待多久,你们快点去。”大婶急了,故突然像个小孩子一样。
“可...和我想的不太一样。”故的声音逐渐微弱起来。
“你就是故的哥哥吧,快换身衣服吧,难得一家聚在一起,别穿的这么正式了。”大婶看着乡还有泥污的军服,热情地领着乡去楼上。“我看着故都好多年了,现在故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你们兄弟俩也都怪辛苦的,命途多舛。来,这是故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
故的衣服啊,乡接过来悄悄地嗅了嗅,是好闻的洗衣粉味道。和自己不同,故还是有人好好爱着的。
“真合身,本来以为你身高马大的穿不上呢,看来这小子这些年也没少长啊。”大婶满意地看着乡,就像是看到了故一样。
就像是那张照片一样,背景那满池的荷花,他们母子三人站在桥上。痴呆的母亲不知在看向何处,弟弟不愿意再看自己,自己木讷的微笑,就像是任何一个人所度过的某个夏天,被留在了相片中。
“冰棍,冰棍,小奶油冰棍....”
卖冰棍的推着车子路过,乡给大婶还有母亲弟弟都买了,唯独自己没有,他坐在公园的垂柳下,望着开心玩耍的孩子,背影有些落寞。
“哥哥...”故虽然还没法接受,但是看见乡这么寂寞的背影,再加上已经期盼哥哥很久,还是忍不住搭话了。
“我明天就回部队了,退伍之后大概会成为消防军官吧,当然,离你不是很近,但至少还在同一个城市。”乡知道故就站在自己的背后。“多羡慕他们啊,无忧无虑的,我想起小时候的我们了。那个时候家里没有什么玩具,你唯一的玩具就是我给你做的纸气球。”
“干嘛要把所有的担子都往身上挑,吃了那么多苦,偶尔也吃点甜的吧。”弟弟拿出一根新的冰棍,那是他追上去又买的。
“浪费钱,你吃那根就行了。”乡顺手就接下了弟弟吃剩的半根,弄得故有些尴尬。
“喂,还有我的口水。干嘛吃我吃剩的。”
“没什么区别。”
乡的这句话让故想起了下午的那一幕,望着远处正在推着轮椅照顾母亲的大婶,他依靠在树旁。“哥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这可算是猥亵,该不会是军队....”
“不是,故。”乡锐利的虎牙将冰棍的木棒咬成两半,就像是他多年来的隐忍。“我只是喜欢你,在离开家后,每天,每月,每年都在想你。可是我不能回来见你,因为我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就像下午的时候。”
“可是,虽然我还没谈过恋爱,但是我不是那种人啦,你这样我会很困扰的....被自己亲哥哥亲上去什么的,很难向别人倾诉啊...”故看着乡的背影,有些局促不安。
“没关系的,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乡的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肉垫被压出了深深的红印。
这是他见到弟弟的最后一次了。
是这样啊,为什么这么喜欢暮,只是在追寻着故的幻影吗。
乡的眼睛朦胧了,暮还骑在他的身上,看着泪眼的乡,他知道乡想起了某些事情。
“乡大哥,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有关你弟弟的事。”暮面无表情地说着。
“啊....啊.....”乡捂着眼睛,泪水却从他的指缝中淌了出来。“都结束了....”
那一句没关系,究竟将他多少的情感,全都压抑在内心的小盒子中。最后,他还是疯了。
“你从见到我的时候,你就没有停过,说我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的弟弟。但是他不接受你的感情,我却愿意接受,至少刚开始,我认为你是喜欢我的。”暮摸了摸乡硬挺的肉棒,尽管心中难以掩饰悲伤,可是那身体却依旧不受感情的左右。乡的性,从那一刻起大概就已经变成了一种无所谓的工具了吧。“后来我发觉到,其实你只是在用我当做你弟弟的替代品,原来我们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你在我的身上寻找你弟弟的影子。当我释怀之后,觉得那也好,至少,你还愿意爱我。哪怕这是这具皮囊罢了。”
咚——咚——
日暮村的铃声在村子的四处悠扬地响起,乡该去工作,暮应该回到寺庙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夜幕瞬间袭来。橘黄被染成墨蓝,暮骑在乡身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现在我想想,觉得乡大哥使用寄忆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如果我们都想忘掉过去重新开始的话,这是最好的办法,哪怕只有一小会儿。没想到这么快,我们的甜蜜时光就结束了。”
“对不起,暮,我....原来....”
乡突然间觉得胸前湿漉漉的,原来暮也在哭啊,那泪水,是承受了内心的嘶吼过后才会流出来的,大颗的泪珠。
“可是,你弟弟已经死了,故已经死了。”
日暮村的蝉鸣,聒噪的就像是某一年的夏天。


[chapter:10]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居然是你在看台,老板...嘿嘿,不对,他现在不在这里,那我可以说他的坏话了。老板娘绯大姐今天怎么不在?”坐在吧台前的客人喝的醉醺醺的,作为绯色轩店里的常客,今天他注意到风雨无阻都会站在吧台前的绯并不在,反而是纯在吧台前。
店里依旧热闹,仿佛就算是乡和绯都不在店里,这里也能继续运作下去,或者说,就算是他们二人都不在这个村子,沉溺于娱乐的外来者和熟世人也不会有变化吧?纯沮丧地擦着杯子,看着眼前的客人,勉强提起精神去回复他。
“说的也是,绯老板居然会不在,真是稀奇。而且就连乡先生也没有来....”纯把“乡先生”三个字说的很小声,不过被客人注意到了之后,反而被抓住了值得调侃的尾巴。
“你很喜欢那个男妓吧,那个很壮实的虎兽人。”客人笑的很猥琐。“你完全可以嫖他啊,反正又不是没人上过,或者他上你也可以,我听有好这口的兄弟说确实很爽。”
“是....只是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变成那样子的。”
“嗨呀,哪有什么这样子那样子的,都堕落到来到这里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怎么自在怎么活呗。反正你我后半生也不过就是在这个村子干一辈子了,走不出去的。”
“也许是这样吧。”纯注视着手中的杯子,玻璃外壁出现了模糊的指纹,就像是被泼上了油漆的神像,他内心的某种东西已经被玷污了。“我去绯老板的房间看看,他昨天应该是在店里的房间,和那个他的朋友一起,不过门从昨天开始就是锁着的。”
醉醺醺的客人吹了个口哨。“小心不要打扰人家亲热,说不定昨天纵欲过度现在还没有恢复过来呢。”
乡走在去工作的路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暮在说完那句话之后,非常失望地看着自己,穿上衣服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随着工作的铃声响起,他走在去熟世街的路上。祭典的准备工作已经步入正轨,还没有走到交汇口,就已经听到热闹的钟鼓乐声,可是自己呢?他已经无心享乐,一直以来所相信,所期待的东西在一瞬间被击碎了,即使他还有着一丝想要出去的念头,在暮的那句话以后,一切都破灭了。他已经没有再出去的理由,也没有继续留下去的理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自己,仿佛在重复着某种因果轮回之中。
“啊,是乡啊,今天也很精神啊。”推着干草车的爷爷在路旁向自己打招呼,可是乡无心回应。
“乡啊。”年迈的兽人再次张口,就像是老旧的风箱,气息断断续续。
“乡,今天也...”
没用的,他只会重复这一句话,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而重复上演的电影一般。
“你已经不在这里了吗?”他突然间说出这样的话,吓了乡一跳,乡瞪大眼睛看向老兽人,可是他只是停下推干草车的步伐,张着口,继续那沧桑的声音。“你已经不在日暮村了,停下吧,从他的留念中走出去吧。”
“您说什么....”乡再次望向那里,哪里有什么推着干草车的老兽人,只有夏季晚风送来的凉意罢了。
从他的留念中走出去?
乡这今天对于日暮村所发生的所有奇妙事件早已经见怪不怪,他只能相信自己所见所闻并非幻觉,只是,他现在静下心来回想着自己的感情,对于暮的,对于故的,并不是完全一样的感情。对着故那种隐忍的畏缩的爱意,和对暮那种无谓投入的爱意...也许暮并非故的替代品,他的确是自己的救赎这点没有错,这或许就是为什么在早于他之前想起一切的暮那种失望的原因吧。
对不起,暮,我不应该这样对你的。
必须马上回去找他。
不顾工作,乡朝着神社的方向望去,可是就在他要走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纯的声音。
“乡先生!你在这里啊!不好了,店长他....绯他!”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乡有那么一瞬间心生厌恶,想要不顾纯直接转头跑掉,可是看着纯急的要哭出来的表情,他还是驻足了。
“冷静一点,慢慢说。”
“今天你们谁都没有在店里,我就去绯平时住的房间找他,但是绯的房间只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刀,而且还有好多的血...我找了很多人,但是大家都冷漠的像是没有在乎一样,只顾着忙自己的祭典工作...求求你了,和我一起去找绯店长吧,他一个人肯定走不出日暮村的...”
这也太扯了,要不是日暮村没有愚人节,自己早就跑了。
“绯怎么说人缘也不差吧,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事都没有人愿意帮他呢?”乡冷漠地说着,他现在没有太大心思管眼前这只蜥蜴,他的身体微微倾向神社的方向,纯注意到了,他急忙抓住乡的手。
“乡先生,我没有骗你!老板对待我就像是亲人一样...所以...对我来说一样重要的你...”
“唉....”乡叹了一口气,想到绯只是表面坚强的样子,又想到同时寄忆后的人,难免会出岔子。“你最好没有骗我,快走吧。我们去找他。”
“谢谢你....乡先生。”纯转过头,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熟世街比以往更加热闹了,所有人都沉浸在祭典的氛围中,说实话,熟世街平时就很像是个大规模的祭典了,不过现在看上去比平时都活动还要多。只有绯色轩,似乎今天在状态外,坐落在宁静后街的店铺,今天似乎有些反常的冷清。
“绯!”乡进店大喊了一声绯的名字,可是店里没有人回应,或者说,更加诡异的是,今天店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就连客人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不在,这太不正常了。“纯,店里的其他人呢?”
“在体谅到老板的心情后,识趣的人都走开了,即使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的醉鬼们,也看得懂气氛。”纯冷笑了一下,坐在凳子上。“我现在明白了,乡先生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幻想罢了,你还是没有走出来,不过直到你醒来的那一刻,我还会陪在你身边。”
“你到底在说什么?”乡火了,他生气地一把揪起纯的衣领,今天他碰到的人都不是很正常。从他在自己的房间醒来以后,他就发觉到,自己身边的人都不会好好向他解释清楚一件事,不但打哑谜,而且还都对他都是一副冷漠的态度...暮,纯...
“就是这样啊!你们到底都在期盼着日暮村能给我们什么!给我们的不都是无尽的痛苦吗!阿乡也是一样,一直徘徊在自己的世界里!”纯一反常态地吼着,情绪激动地挣扎,在片刻沉默之后,他竟然哭了。“我也真是可悲,居然输给了已经不存在的人。”
“够了!绯到底在哪?”乡放下纯的衣领,纯颤抖的双脚终于落地了。
“他就在楼上最后一间,他自己的房间里...你去找他吧。”纯低着头,似乎已经不再想要说话。
“你这家伙……”乡无奈地甩甩手,他迈向了那平日里被许多客人踩踏过一遍又一遍的台阶,对于他而言,这就是通向每一天都不情愿的道路,每向前一步,他就不禁想起之前的种种,被人轻视,玩弄,只不过是出卖自己罢了。他或许就像一块木板,可以被客人随便踏过,直到陈旧,开裂到不能再承载、不能再使用为止。但是,他本可以不这样被动接受这一切,他是兽人,不是一块木板。
乡叹了一口气,或许他能撑下去,原因之一就在于日暮村唯一的朋友、最了解他的人——绯。
在他手底下工作的日子,到底起源是为何已经不重要了,他想不起来。但是绯尊重他,尽管很不正经,是个风流的男人,他依旧是自己的朋友,自己的老板。
“绯,你在这儿吗?”
乡拉开房间的门,暗淡的灯光下,是血液绘画出的地狱景象。榻榻米作为画布,吸收着颜料,并将它一层一层铺开,在正中间的画家便是……绯。
“绯??!!”乡惊慌地大叫。“哪来这么多血,你……”
乡冲上前去把绯保护在怀里,才发现绯身上根本没有伤口,绯的衣服半挂在肩膀上,满脸都是疯狂僵硬的笑容,他的手中是一把还染着血的刀,只是受害者并不在这里。他的眼神空洞无物,眼中只是单纯倒映着乡的映像,这个男人的心死了。
“乡,你还是来了……谁让你来的,我告诉过纯今天你可以请假。”绯的眼睛布满了血丝,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滑落,露出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这伤口是它祈求神明的证明,可是神明对他的回答却是残酷的。“很可怕吧,不过不用担心,这一切都是幻影,是那个家伙的幻觉罢了,早些年我已经见过一次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乡感觉怀中的绯脆弱的随时都要消失一般,颤抖的身体紧缩在自己臂弯中。
“谢谢你,乡,没想到在日暮村还会有人愿意留下来……看我这幅惨兮兮的样子啊。”绯丢掉手中的刀,刀落在地板上,却没有声响,只是像幻影一样,静静地躺在那里。“这就是寄忆,是我惨痛的回忆,寄忆只不过是把我们心中最想要忘记的事以美好的方式呈现,又用残酷的现实收尾罢了,这根本就不是救赎,这是惩罚!我们都被日暮村骗了……可恶……可恶。”绯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乡呆呆地望着这一片血泊,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轻抚着绯的后背,才注意到那是惨不忍睹的淤青和肿块,毛也秃了好几块。
“这是谁做的,这是昨天晚上那个家伙做的吗?”
“那都是幻影罢了,我并不痛,那只是我心灵的伤疤。”绯抽泣着,抚摸着乡的左臂上那两条一长一短的伤痕。“乡你也一样,被日暮村骗了,我们这不过是在重复着这个骗局罢了。日暮村的其他人也是一样,如果接受了寄忆这个表面上是神的救赎但其实是神罚的仪式后,就要选择离开这里或是在这里缄口不言。原来每个人都一样,我们不但不是互舔伤疤的伤兽,我们更是旁观不幸的罪人。”
绯深红色的毛发此时再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被血染红一般,他望着一旁的柜子,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上有一道长长的拖痕,干涸的血迹刚好到柜子前停下。
“你,你把昨天那个虎兽人给?”
“是,不过,我只是又杀了他一次而已。”绯的情绪似乎稳定下来,他的语气中充满着悲愤。“十多年前,我因为杀人判了刑,但是我因为偿还不清自己的社会债务,所以我来到了日暮村。而我杀的那个人,便是昨天你们见到的那个。很可笑吧,寄忆就是重现你最宝贵的东西再次毁灭前的时光,然后再忘记所有曾经你感到快乐的回忆,留下的只有悲伤。”
“那,这个人就是……你最想忘记的...”
绯冷笑了一声。“他就是我最爱的人,也是我最恨的人,我当初太年轻了,不相信他会一直别有用心。我从社会底层出身,那个时候一直是他陪在我身边。然而时间久了,我才发现他是个扭曲的家伙。尽管我被长期暴力对待,还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他,但当我发现他真的欺骗我和别人结合的那一刻,我动了杀心。很俗套吧?就像是世间现在也在发生的事一样。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被人感觉到我被一个人真正需要过,真正爱过。他给了我一切,又亲手夺走了一切。我觉得我前二十年都白活了!”绯站起身,眼里的泪水似乎渐渐消失。“这就是寄忆吗,对他的爱与恨在重现过后,已经变得淡漠了……我快要想不起他的样子,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乡看着绯疯狂在撕扯自己那深红色的毛发,连忙制止他,绯的力气拗不过乡,在疯闹了一会儿后,他终于冷静下来了,那空洞洞的眼神看着乡,竟有一丝同情。
“你怎么办,你对谁用了寄忆,你也像我一样要回到这生不如死的日子中吗。”
“我,我寄忆的对象是暮。可是,不该是这样的,哪里不太对劲...”
“果然,没想到就连少主持都会变成你寄忆的对象,我们现在虽然被影响的什么都回忆不起来,可是当真相揭露后,不止是你,整个村子都将天翻地覆吧。寄忆的时间有长有短,短的有可能就像我一样,但是你想起的越多,真相离你越近,他消失的日子也就来的越快....乡,我现在才发觉到,我们居然这么可怜....又是这么的可恨。要去怨恨谁,都找不到一个源头,要怪就怪你我的有罪之身吧...”绯彻底瘫倒在地上,望着那装着尸体的柜子,闭上了眼睛。“我想要去偿还他,虽然恨他,可是现在,一切都如同薄雾般散去了,就让我和他一起去吧...”
“绯,你不可以那样做,总会有一个人还想着你,你并不是一个人。”一向木讷的乡将绯一把抱起,绯那复杂的心情,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我们离开这个房间吧,如果没有人想要成为值得你依赖的朋友,没有人需要你,那我就做那个人。所以...在那之前要一直活下去...”
“乡...呜...呜啊啊...”绯掩着面,泪水大把地滑落。
在得知了寄忆真相后的乡,把绯安顿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望着陷入昏迷中的绯,乡叹了一口气。同情绯的同时,他也终于注意到了自己,总有一天,他要接受暮不在的现实,他甚至不知道暮是因何而从他的生活中消失的。他离开了日暮村,还是忘记了自己,甚至是最糟糕的....已经不在世上。
望着自己房间中的纸气球,乡越发担忧,过去的记忆趁着这种时候钻进了自己的脑海中。
他坐下来,努力回想着过去的事情。
在公园那一日之后,他与故的距离慢慢变远了。
自己已经有了消防员的工作,很少有休息,不知为何,他有预感,最初选择这个工作,他觉得有一天他会葬身于某一场火海中。这也许对有荣誉感的军人来说,是一种亵渎,可是他的心已经麻木了。
那强烈的性欲,在每次休假的时候,他都变着法地不回家,找一个有能提供地方的人就住下了。以他的长相和身材,找一个愿意包他一晚的还是不难的。现在想来,也许自己现在在日暮村从事了这个工作,又何必贱兮兮地感叹自己出卖肉体呢。
只是,无论再和谁做爱,他的眼中都是故的影子。
....
那一天,是乡的生日。
他本来连休能回去看一眼故和痴呆的母亲,不过他逃避了,他随便找了一个男人,开了个房,趴在男人的后面狠狠地干了一顿,脑海中依然忘不掉是故。
已经好几年了。
把男人打发走之后,他点了一根烟,那一天,窗外也是像日暮村现在这样的月亮,冷冽照进只有他一个人的房间中。
“哥,你什么时候回来,今天是你的生日,妈今天好像稍微清醒了点,嚷嚷着要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但是我不让她用煤气炉,怕她用不明白。你已经好久没回来了,所以我打算亲自下厨给你做点好的。”
手机屏幕上是弟弟给他发的短信,他却没有回去,短信是中午发的,现在菜早都凉了吧。乡缓缓吐出一口烟,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眼睛有些辣。
他也想要回去,可是这复杂的心情又不能让他回去,见到弟弟该说什么好,该怎么面对母亲,他现在都茫然了。喜欢一个人到不敢去见的心情,这么多年了,竟然郁结在他的心中。弟弟那日惊恐的表情,他还记得,母亲那日望着他绝望的表情,他也记得。兄弟俩都知道这层纸,却又没人敢去捅破。
乡正在望着这条短信出神,突然电话打过来,吓得他差点没把手中的烟掉到床上。
“喂,是乡吗,有火情,你马上回来!”
是啊,他怎么不记得,他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奔回到局中换好消防服,那警笛声长鸣让他的心不安,随着车开的方向越来越熟悉,他的心中越来越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的家所在的那片区域会有因为煤气爆炸引发的火灾。
就像是凑巧一样,那记忆中的小店所在的老楼都烧了起来,不知道里面的人逃出来了多少,事发时又是深夜,还有很多人尚在梦中。特别是老楼的居民,包括自己的弟弟和母亲都还在那个地势比较复杂的单元楼中,乡近乎颤抖地看着火灾的形势,周围一片混乱。
“故!!!”他大喊着故的名字,不顾自己的职位,楼中的人本该都疏散的差不多了,他却看不到故和母亲的身影,他像是疯子一样地随便抓着一个披着被子勉强跑出来的人就问:“你知道这家店楼上的虎兽人吗,比我年纪小一点,就和我一样花纹的,还有一个痴呆的母亲的!”
“啊,这不是乡吗。”原来正好问到的是店里帮忙的阿姨。
“别管是不是我了!故呢?”
“他们应该还在里面,今天他们没睡在店里。”
不要,不要是真的。
乡冲进火势失控的单元楼中,身后传来了劝阻的声音和上司的叫骂,他不顾命令冲了进去,已经不在乎这份工作重不重要了。
乡低下身子,勉强耐着高热来到自己的家门前,可是门竟然是锁着的。
“故!!快开门!是哥哥,哥哥来救你了!”乡用力地拍打着门,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自己今天回到家陪着母亲和弟弟,这么多年了,他却连自己的家门都进不去。
“故!回答我!”乡用自己的身体猛力冲撞着门,老楼的防盗门竟然意外地结实,火势虽然很大却没有损毁周围的结构。他的家楼层比较高,弟弟不在人群中,希望没有做什么跳楼的蠢事。
“哥...”故微弱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哥哥在这儿,快把门打开。”乡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没想到弟弟真的在里面,如果要是他没有冲进来,那弟弟真的要葬身火海了。
门被故的爪子拉开之后,故抱着母亲倚在门旁,满头都是鲜血。
“故...这伤....”
“快,快接过咱妈...我要不行了。”
乡把母亲背在背上,确认妥当之后赶紧确认故的伤势。
“别看了,一会儿出不去了。被火烧的木板....砸到头了...”
“闭嘴!哥哥就在这儿呢,怎么会走不了!”乡鼓足力气将故抱起来,弟弟真的沉了不少。
比起来的时候,下去的步伐确实缓慢了许多,请求支援的时候免不了臭骂,但是乡觉得一切值得,他快带故走出去了。
“哥哥真的来...救我了...至少不是我的幻想...但是...不行了...把我放下吧,你能快点带母亲下去...她早就昏迷了...”
“胡说什么呢!”虽然说着话,但是乡脚下一刻都没停过,现场的浓烟越来越大,他的脚也开始有些不稳了,这楼梯显得格外漫长。
“哥哥...谢谢你...在最后,能...”故突然不再说话了,乡的心紧缩了一下,感觉浑身都血液都冰凉。
楼梯前面的火势突然变大,二次爆炸使得现场变得十分混乱,乡的腿一阵火辣辣地剧痛,楼道中坍塌下来的板材差点没砸断整个下半身,手臂上一条裂伤,连他的皮都划了开来,鲜血汩汩流出。然而他怀中的故却顺着楼梯摔下去了。
“故,你还好吗,故?”乡艰难地带着母亲在楼梯上爬着,当他爬到故的身边时,才注意到故已经闭上了眼睛,乡的手颤抖着,放到故的鼻子上面,已经没有了呼吸。“故....你不要吓我...故...”
“弟弟....”一直没能叫出来的称呼,他却再也听不到了。
火势越来越旺盛,弟弟的躯体却会变得冰凉起来,乡的心上仿佛被剜去了一块肉,他哭不出来,无声的咆哮,张着嘴巴却只有呜咽的声音,他抱着神志不清的母亲,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怎么带着母亲爬下来的,狼狈不堪的他还没爬到门口也昏了过去,还好他离出口已经很近了,据救他的队员说,当时入口已经被封死,本来就很慢的救援差点就不能赶到了。
可是就算自己被救了出来又怎么样,他放弃了弟弟,选择了母亲,可是母亲身体虚弱,也没能抢救回来。
带着一身的伤,不听从指挥,乡被处分了,失去了这份工作,也差点丢了一条腿。
他在医院作为伤者,在现场作为救援者,却也被一些伤亡者的家属痛骂,因为这场事故,是因为母亲引起的。
在厨房发现了煤气炉未关,锅却烧着,也许痴呆的她想要给自己的大儿子热热菜,然而再怎么猜测,怎么追究,就连弟弟也因为没有看住母亲,而大意丢掉了命,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巨额的赔偿,又没了工作,潦倒的他要在日暮村做不许挑选的工作,才能平息。
从那时起,他就变成了木讷的乡,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他,在遇到了绯这个老板,遇到了暮之后才渐渐找回了脸上的笑容。
记忆的断链全都接上了,除去寄忆前的那一刻,他都想了起来,可是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的他,又失去了绯,失去了暮,变得和当初一样。
他平静地接受着之前一直不敢接受的事实,可是一切都已经不再变得有必要。原来最后什么都没剩下,故也好,暮也好,他都没有守护住。
就像是纸气球一样,脆弱的在人的手心中,慢慢地就干瘪了。
随着这一切逐渐被想起,就能知道发现自己是弟弟替身的暮,心中有何感想。
乡沉浸在自己那最后一片悲痛的回忆中,这就是他最想忘记的事实,一切都没有了。这是他最想用寄忆遗忘掉的过去之一,就像是今天的绯一样,他会把这些宝贵的、悲痛的,一起全部忘干净,走不出过去阴影中的人,必然是脆弱地将全权交托给神明。
泪水一滴滴打在地板上,他的胸腔,痛的快要炸裂开,只有冰冷的空气在倒灌。
“没出息!别哭了!”
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过来。
“你不懂我...我在外面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而且不但是在外面的世界,就连在日暮村中,暮也会渐渐地消失...”乡一味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中。
“啪!”
身体尚还虚弱的绯,依然给了乡一个响亮的耳光,这一巴掌将乡从悲痛中带了回来。他惊讶的捂住自己的脸,看着绯。
“我没有资格说你,也不知道你过去是不是比我更惨,但是我们不需要比惨,因为苦难对于我们而言都是一样的。最要紧的是,你和我都没了过去,可是你还有未来。你不是喜欢暮吗,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如果你真的对他用了寄忆,那就问个清楚啊。”
“绯....”乡看着站都站不稳的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乡没有继续因为哭泣而颤抖。
“谢谢你。”
“快点滚过去吧,小乡乡.....我只要休息一会儿..”绯说完这句话,就又昏倒在了地板上。
乡把绯搬到床铺上,确认绯没有事,他深呼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夜还很长,现在必须要去找暮,他要确认个明白,他在这泥潭之中,手里紧握着那最后的希望,如同白莲一样纯洁无垢,到底是什么?
走到楼下时,垂头丧气的纯看到自己,眼中似乎有了光。令人意外,曾经那么害羞的人,如今却也急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从他的身上,竟然看见了暮下午时的执念。
“阿乡,你见到绯老板的样子了吧?”纯急匆匆地凑过来。
“你既然知道叫他绯老板,见他那个样子,为什么不帮他一把?”乡后退了一小步,手向外推,表明自己不愿让纯靠近。“别叫我阿乡,也不是乡先生。乡就够了。”
“……”纯哀叹一声,竟跪在了地上。
“暮少主持他只是你寄忆中的人,就像绯昨晚上的那个虎兽人一样,梦一醒,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我呢,我是真实存在的。绯已经变成那个样子,日暮村所有知情的人都只能装作不知道,不说出口的人才能留在村子,不然就会引来神罚。想要说就得离开日暮村。寄忆发动后才算还清罪孽,你和我都没有办法在外面生活,为何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呢?”
扭曲,可悲。
乡没有扶起纯,纯的尊严被纯自己自践,他为什么要去尊重。
“我与你不同,绯也一样与你不同。知道为什么有些人永远也离不开日暮村吗,因为有些人根本就没有负罪前行,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根本就没负过责任,你的爱,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一个人而已。”乡把店门拉开,回头又望了一眼纯。“纯,我们都不能再这样生活了,我相信暮还在,就算他不在了,我也要守着有他在的地方。”
“不....不要走,你又能去哪里,他们不会让你见到暮的,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寄忆的真相,还能去哪呢?”纯最后的哀求变成了乡想要见暮的动力,他必须要坚信自己与日暮村其他的外来者不同,才能在这神掌控的土地中给自己留一片喘息的空间。
乡走了,绯色轩又恢复了寂静,纯一个人瘫坐在地上。
从始至终,他就没得到过乡的心,那种单恋早就已经变了质,从喜欢一个人到想要占有他的那种情绪,转变只有一墙之隔。
他默默地走进乡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眼角还留着泪已经闭上眼睛的绯,自知已经不能再和老板说任何话了。他找来一个水桶,将乡的抽屉拉开,将里面的纸气球一股脑地倒进水桶中,划亮了一根火柴扔进去,纸气球瞬间就化作了在烈焰中挣扎的余烬。
当初他对付父亲和养母弟弟也是一样的,没有爱灌注的家庭,生长出来的人到底是扭曲了。
有一点倒是骗了乡,他纵火之后,没有一个人逃出来。
还是年纪轻轻的时候,他就因为故意纵火而被关进了少管所,而那一场火灾带走的,是他所憎恨的家人们。
从很久以前他就被流放来到日暮村,是不是赎罪自己心中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来到这里,在神的约束下,混口饭吃倒是可以。
浑浑噩噩的日子,直到绯色轩中来了那个一只失意的虎兽人,他才明白自己心中是有爱存在的,乡就是他生命中的火光,只是这火光,一直只是为别人照亮罢了。自从有一天失言说出自己来到日暮村的原因,乡更是经常避着自己,这叫他怎么能忍受。
纯看着焦黑的水桶,心满意足地笑了。
日暮村是神的领土又怎么样,一把火不还是要化作焦炭,就像这水桶里的垃圾而已。
而日暮祭还要照常举行,如果神和村民们选择在这个时候会打个盹的话,那么他和一些人就有可趁之机。
虚假的伪装将他的爱人困于囹圄之中,道貌岸然的人们,满口说着希望,和平,共存。却将他和他的爱人压于永世不得翻身的陪葬中。
纯的眼睛是怒火,他知道,乡糊涂了,乡不记得自己到底遭遇过什么,所以他还总在期待这个村子能给他什么。寄忆就像是新的缰绳,将乡牢牢地拴在熟世的界绳。
只能是我解开你的束缚了!
纯走向那昏暗的后街,那里有许多带着伤疤的老狗,纯知道,只要将今天在绯色轩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一遍,这东西肯定多多少少能让一部分老家伙想起当时的疼痛。
.....
月光冷冽的就像是刀上的寒芒,黑色的草坪随风起舞着,烧焦的味道在寺庙周围总是有。
乡一头躺倒,周围的灰烬听话地飞舞起来,化作他的床褥。
没想到真的就如纯所说,他刚跨上寺庙的阶梯,就被守卫给拦了下来。他们就好像心明镜似的,知道自己是已经知晓寄忆真相的人一样,拦着自己不能跨上台阶一步。心急如焚的乡动了粗,没想到对面人一下子多起来。一群守卫兼信徒把自己在地上猛踹了一顿,身上不是青紫就是血瘀,却连暮一面都见不到。连喘息都来不及的、如同被火烧过的喉咙喊出暮的名字,在山脚下,却也远的像是在呼唤天上的人一样。不得已,他只能拖着这带了一身伤迈向那属于自己的家。
望着田埂上的残月,他索性朝着路边的草坪躺了下去。
原来暮每天要绕着这么多人偷偷跑出来见自己一面啊,当少主持可真辛苦啊,但是如果寄忆一直维持下去的话,暮是不是如同空中楼阁上的佛像,被自己瞻仰着,只要不去看他,就一直能存在着呢。
我真傻啊....原来一直喜欢的,不过是那个在自己成为潦倒的路边汉时伸出双手的少主持罢了。
“我们的少主持要我们告诉你,已经没有必要再见了。”最后的那句话回响在耳边,乡不敢相信。
空气中烧焦的味道弥漫着,可是没人知道是什么烧着了,乡捂着眼睛,辛辣的眼泪从眼眶中流出,在这荒唐的世界中,甚至连最后的光芒也见不到了。为什么,明明不想再去回想起暮所说的话,不想去相信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人,也不想相信这日暮村中,暮也不在了。
可是寄忆就像是失去了他所有的效力一般,把最后那段记忆反反复复地灌进乡的脑子中,就像一瓶瓶烈酒。
就像一瓶瓶烈酒。
“别喝了。老兄。”
后街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认得今天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不知在哪滚来滚去带着一身的黑灰的虎兽人,身上满是伤痕,就像他第一次进来那样。但是人们的心情不同于乡第一次进来时那种看到新乐子的心情,而是在经历了纯所讲过的故事后,许多人带着自己的感触和同情。他们其实都是敢怒不敢言的失败者,寄忆的真相只要对不知情者说出一个字,那个人就会立刻被神隐,就算是离开日暮村也一样。久而久之,在后街这个地方,就聚集了许多这种同类,大家只要看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眼中那种深深的绝望,那是一种向现实妥协的绝望,时间久了,大家也都更加不敢离开日暮村,原因很简单,因为离开了日暮村,就更加不会有人明白这份苦楚,外面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是飘渺的海洋,停靠在避风港的他们,没有勇者敢跨出这一步。
“走开....”乡把不知第多少瓶酒扔到地板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桌子上。
“其实我们一开始也都和你一样,但是没关系的,老兄。寄忆之前的事情都忘光了。”
“嘿别说了,还不如不忘记呢,寄忆之后就好像只记得有块伤疤很痛,而且还天天痛,但就是不知道哪块伤疤在哪。”
“喂,稍稍看点气氛啊....”
“算了,让他早点认清现实吧。像这样的村子,要是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怎么,你们真的有人同意纯那家伙疯狂的计划?谁知道日暮祭的时候村落内会不会没人注意啊。”
“也不是不行,不借我们的手,借其他人之手。”
“什么意思?”
“纯说放火这种事和煽动别人是一样的,只要有一根稻草点着了,很快就会有一个村落燃烧。”
“他又没叫你真的放火,白痴啊。”
乡已经烂醉如泥,根本没有听到这群人们的对话,他现在的世界中,只有逐渐远去的故和暮。
故人已去,薄暮如赤。


[chapter:11]

永远只有夏季的日暮村,热闹的熟世街,人来人往的祭典。
满街张灯结彩,人生鼎沸的队伍,路边是五颜六色的摊铺。一只黄黑条纹的虎兽人穿着浴衣,年龄不大,还是一只小老虎,眼神迷茫地走在街上。这街上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太新鲜了,无论是平时见不到的衣服,还是如此壮观的游行队伍,抑或是香气诱人的店铺,都让他与自己的哥哥刚刚走失了方向。孤独的一只兽在街上没有人看护,又被旁边的大人挤来挤去,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上。
“哇.....”震耳欲聋的悲恸哭声刚要传出,那双在地上脏兮兮的小爪子却被一只温暖的大爪子牵起,面前的大哥哥看上去像是一眼未眠,眼睛透露着血丝,毛也被灰尘沾上,打成了结,一股难闻的酒味,醉醺醺的。可是那眼神看着他,却有一种让他安心的莫名力量。
“走丢了吗,小弟弟。”乡看着这只迷路的小老虎,眼中浮现的满是那个记忆中故人的身影,自然满眼柔情。
“喂,你干嘛!”正在乡若有所思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按住了,身后是和他一样的黄黑条纹的虎兽人,见到乡现在这副德行,自然是有些怀疑的。
“哥哥,不要这样,这个是帮了我的大叔叔,不要吼他。”小虎兽人高兴地跑到哥哥的怀中,比较年轻的虎兽人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向乡。
“抱歉,我还以为...”
“没事。”乡站了起来,快速走进了巷子里。连听一声谢的时间都不给。
那些都不过是他们的幸福罢了,如果当初一直陪在故的身边,也许现在能一起在祭典上的兄弟,就能多一对了。
东倒西撞地踩进绯色轩,险些被门槛绊倒的乡,靠在门旁,竟然哈哈地笑出声来。
“就算绯色轩今天晚上就要倒闭了,你也不至于像疯子一样吧。”绯听见乡的声音,匆忙从柜台旁走出来。
今夜的绯色轩就像昨晚一样宁静,在这热闹的街上,更加显得格格不入,今天甚至连灯都没开几盏,昏暗的店里,也不再有人打扫了。
“是吗,倒闭了。”乡躺在地板上。“从今往后,就连绯色轩也不在了,那可真是最符合我的结局了。暮也不在了,故也不在了。去外面,在里面都是一样的.....来,绯,好老板,我们去继续喝,我送你走....”乡拉住绯的腿,醉的就像是无赖一样。
绯生气地拽起乡的衣领,眼前的这个醉汉根本不是乡。
“这还是昨晚那个帮助我的乡吗,寄忆都已经给过你惩罚了,为什么还要像之前那样潦倒!你要振作起来啊,你以为痛苦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乡蹲在地上。“我和你不同,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亲手结束了自己的不甘,可是从我手中失去的,只有所爱之人的生命。”
“随你便吧,反正今天已经没有人了,这是最后一晚了,上楼洗一下吧,明天会有新工作的。”
“那你呢。”
“我?我要离开日暮村,寄忆让我永远失去了最宝贵也最惨痛的记忆,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给我的了。”绯转过身走向柜台,可是过了半晌,他又咬着牙。“只是你,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不肯接受暮只是寄忆的事实,这样下去....你只能永远...”
“别说了。”乡站起身,走向楼梯。“就算是我一直这样也好,只要我知道,他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永远地活着。”
“乡....”绯的手紧紧攥着衣袖,乡已经走远了。
如果乡一直不接受寄忆中的暮,也不去见他,寄忆就永远也不会执行到最后一步,这样确实可以让这个虚构的暮一直活在日暮村。可是这样一来,在自己也走之后,乡就要一直这样孤独地活下去了,不能离开日暮村也要被日暮村里的所有人疏远,甚至就连自杀也不会被神允许...
“咚咚咚。”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勾起了绯的注意,在这热闹的祭典时分,谁会来一个已经闭门的小旅店呢?
“来了,来了,是谁啊。”绯好奇地把门打开,然而门前出现的人远远超乎他的想象。
“请问,乡大哥是在这里工作吗?”暮穿着一身米黄色的浴衣,礼貌地行了个礼。
“不,不可能....”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绯还是快速地把门关上了。“你是怎么进熟世街的,而且还能找到这里,这要是让人看到了,那我不就完了?”
“抱歉...给绯大哥添麻烦了,但是,我还是很想见乡大哥一面。今天是熟世街的祭典,我们村内的人也可以进来,我就偷偷混进来了。一直以来,乡大哥和我都受了你很多照顾。”暮鞠躬对绯行了个礼,绯惊讶地赶紧扶起暮来。
“你不必对我行礼的。”
“是你为了日暮村工作了那么多年,而且还把乡从那种醉生梦死的人生中拉出来,很感谢你。”
绯垂下眼,眉毛的阴影盖住了他的忧愁。“把乡从那个样子中解救出来的人,是你。可是,你不能见他……他在,工作。”
“那,我可以让他为我服务吗?”暮笑了,他还是那样,远没有表面乖巧的坏小孩。
“不行,你还未成年。”绯迟疑了,他不想让乡看到暮。一旦见到的话,就必定要承受真相的代价,可是,一直不见,在自己走后,乡只能一个人徘徊在日暮村……
“你想说,乡因为寄忆的事不敢见我吧?”暮闭着眼,轻叹一口气。“就算我是日暮村的原住民,也会有这样一天的,趁着大家都还不知道,让我再陪乡大哥一会儿吧,不然的话,命运的车轮就要永远止步不前了。”
“就算你这么说……”绯进退两难,眼前的只是暮的幻影罢了,他不可以相信幻影的话,但是那鲜活的感觉,就像是真正的暮在他面前一样。因为寄忆,他已经忘记了那个重要的人在他记忆中的样子,但是,短短的那一晚,他真的很幸福,他难道现在要剥夺乡这唯一的机会吗?暮走之后,就算有无数个祭典,也不会有再让他们见上一面了。
“乡就在二楼。”绯懊恼地坐在凳子上,他说服了自己,也隐隐约约觉得要为他们这一晚付出代价。
“谢谢绯大哥。你的恩情我不会忘记的。”暮高兴地奔向楼梯,但是身后的绯又喃喃地说着了。
“希望你真的能给他幸福,哪怕是幻象也好……”绯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与悲伤,无论如何,他都会离开这里,但是乡曾经给他的温暖,足够支撑他继续前进了。
暮停顿了一下,继续走上楼梯。
乡大哥,真的有个不错的老板呢。
乡坐在桌前,吹鼓了又一个纸气球,无聊地放在手里把玩。
他已经能够想起怎么做这小玩意儿了,可是却再也没有机会给暮了,那做出来又有何用,不过是垃圾罢了。这只是讨暮一人欢心的东西而已,也许这么长时间以来,在暮的身上寻找弟弟童真的样子,一直是错误的。
第一次见到暮的时候,乡也是这样酩酊大醉,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寺庙的墙角。那一天也是日暮祭,他想念故的心情比往常更加强烈,趁着寺庙守卫薄弱竟然醉醺醺地溜到了寺庙的后院,没有原因,只是想要为故上一支香。
当他翻过后院的矮墙时,庭院是被竹与水相映修饰的造景,一轮圆月在水中,波纹随着思绪缓缓散开,穿着甚平的白狼蹲在池边,颇有童心地撩着水花,眼中的光如同月光般柔和,眉眼正好对上翻墙而过的醉汉老虎。
白狼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而惊恐害怕,反倒是颇为好奇地盯着他看,久在寺庙的最深处,眼前的这个虎兽人似乎就像是无趣画布的水彩,在他的人生中横添了几笔。
暮那温暖的小肉爪,乡还清楚地记着握在手中的感觉,天真无邪的暮,好像故小时候,但是又不像真的小孩子,他的眼睛总有许多成年人才有的情绪,一举一动像是在引诱他般,又张弛有度。乡摊开手,趴在桌面上,也许当时也是因为这样才无法自拔。暮就算后来知道自己是乡已故弟弟的影子,却并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展现了更多他作为和故相像的一面,那他爱上的到底是谁呢?
“乡大哥,你又给我做了新的纸气球吗?”
是暮的声音啊,看来他真的喝的太多了,甚至幻听到了暮在对他说话。
“怎么不回答我,因为我没见你不高兴了吗?哥哥?”暮的肉垫搭在自己的肉掌中,乡觉得很烦躁,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幻觉。
乡想要回过头扑灭这幻影,迎面对上的就是暮的脸,眉眼间充满着柔情,穿着男孩子的祭典的浴衣却更显纤柔,还似那夜在寺庙的后院一样,宛若月下盛放的花蕾。
“不,不可能,暮……真的是你吗?”乡扑进暮的怀里,疯狂地嗅他的味道,是暮的味道,淡淡的焚香,柔软的毛发。乡以为自己在做梦,他搂着暮的腰,微张着嘴哭了出来。“你不是说不想看见我...”
“是我,我才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傻哥哥,我来看你了。今天借着祭典,我偷偷跟着你混进来了。”暮用手轻轻地揉搓着乡的头,好像在烧过的柴灰堆里睡了一夜,毛发都板结了。
“你叫我什么?”乡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表情。
“哥哥,我叫乡哥哥,因为这是乡最想要的称呼吧?”暮微笑着,捧起乡的脸。“就算我是替代品也好,就算是只有这几天也好,重复了许多许多次,我已经习惯了。在乡的犹豫之间,在乡的爱之间,只要有这一晚,一切就是有意义的。”
“暮,我不这么想,我……我现在。”
“嘘。”暮轻轻地用吻部堵上乡的吻部,手指轻盈地沿着乡的脖子滑动,解开了乡胸前的结扣。
“不,你一定要听我说。”乡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我明白了,之前是我一直都在辜负你,我是……在你的身上寻找我弟弟的影子,可是,我现在……在你离开我之前,真的……”
“什么离开不离开的,哥哥的这句话我已经听的够多了,你从来没有一次能说出口。所以,你就像往常一样吧,我们再一次。”暮把乡的上衣全都解开,上面遍布着昨晚的伤痕,看上去触目惊心,暮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可是就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他舔舐着乡的伤口,手也向着乡的乳头触碰。“今晚我指名了你,你还是这里的店员,所以……那日黄昏没有做的事,你要补偿给我。”
“暮,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乡努力抗拒着,这不是他认识的暮,这没有暮的美好,但又隐隐约约觉得,这就是暮本来的样子。他需要自己,想要惩罚自己,又或者说,这不过是寄忆的幻象罢了。
可是。
可是?
为什么,为什么搜遍了所有的脑内剩下的记忆,唯独没有寄忆的事。
暮真的是我的记忆所创造的影像吗?
“暮,你不是....”
“我存在,我存在这里,摸摸我吧,我是真的。”暮就像知道乡会说什么一样,他拉着乡的手,移到自己的胸前。“你听,这是心脏在跳动,是不是很剧烈?乡哥哥也一样吧?”暮把头依靠在乡的心口,静静地聆听着,好像在乡的面前睡着了般。
暮柔软的头发弄得乡痒痒的,他不受控制地抚摸着暮的头,臂弯将暮夹紧,好像怕他消失一样。
“你怕我消失吗?”暮笑了,手指在乡的腹部画着弧线。
“你是不是都知道了,寄忆的真相?”乡忍耐着,暮的手指弄得他好痒,而且说实话,他完全抵抗不住暮这样的诱惑他,下面早就已经一柱擎天,可怜的布料被撑得老高,暴露在暮的视线内。
“寄忆哪有什么真相,不过都是神的一个游戏罢了。”暮整个手掌包裹住乡那硕大的龟头。“及时行乐吧,哥哥,人活着的时间很短的,你和我都是。”
“你不是我认识的暮,暮他不会这么做。”乡想要拒绝眼前的这只白狼,可是龟头却被暮撩拨的早就出了淫水,一时间,他竟然希望这只是一场春梦,现在要是能享受就好了。
“你是我的哥哥,我今晚选择的服务兽人,哪有这么多的想法,躺下吧。”暮从乡的怀抱中脱出来,盘腿坐在床铺上。
“不要再叫我哥哥。”乡躺在暮的旁边,尽管嘴上是反抗的话语,但是身体依旧不听自己的想法。
暮笑着挠挠乡的肚子,长长的狼舌舔着乡脚底的肉垫,乡也没想到暮会这么做,虽然想要把脚缩回去,可是暮的手腕用力,好像是认真的。乡喘着粗气,眼看着暮心满意足的表情,竟然觉得有些不知所从,仿佛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工作一样。
“很脏...”
“没关系。”暮的舌头连乡的每一个爪尖都细细舔过,仿佛就像是在舔弄一个精致的艺术品一样。温暖而又潮湿的舌头滑过乡的脚背,又到脚腕,暮能感觉到乡每一寸的血脉喷张,小腿,大腿,腹部,乳头。乡在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射出了自己的第一发,是的,他没想到仅仅一个前戏,他就已经缴械了。当精液滑下来的时候,乡还以为自己只是在流淫水。
“哥哥你好不持久啊,不过算了,反正你能射很多发吧?”
“我没有。”乡在暮面前变回了以前那个木讷的自己,不知道做什么好。
“乡哥哥想做哪一方?”
“......”
“你不说话的话,那就做下面的那个吧,正好,我也很喜欢乡哥哥的屁股。”暮揉捏着乡的臀部,用力的拍了一下,完全没有了当初文静的样子,乡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想要闭上眼睛,完全不敢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和暮亲密到这个地步,从前最多只敢想想,但是真的做的时候,他紧张起来了。
“干嘛抖成这样,不太像你。”暮把裤子脱掉,半跪在乡的面前,一根巨物弹出来的那一刻,乡惊呆了。虽然也有看过暮穿过内裤的样子,但是还是第一次看见暮完全勃起的肉棒,竟然比自己还要粗一点点,有些不敢想象这东西会长在暮的身上。在他心中,暮一直还是个孩子,所以今天无论是暮说话的样子还是暮这根东西确实都有震撼到乡,也就是因为这些种种,暮就像现在撕裂他的后庭一样,一点点撕裂了他印象中暮和故重叠的影子。
“哪有一上来就进去的,快拔出去,好痛!”乡倒吸一口凉气,刚才暮不带一点润滑急匆匆想要插进来的那一下,险些让他的屁股流血。
听到乡的怒斥,暮明显身体颤抖了一下,随后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脑袋和肉棒都垂了下去。“对不起,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身体还是没有记忆。”
“什么不是第一次了,难道你以前做过?”乡龇牙咧嘴地捂住后面,手伸向桌上的润滑油,果然小孩开大车,有些事还是需要引导,但是说实话,这根肉棒可完全没找到一点“小”的因素。“你要慢慢地,用润滑油先来给我扩张一下,这样才能插进去。”
没想到他日思夜想的和暮的第一次,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知道的,你有教过我。”
“我什么时候会教你这个!”乡不同于以往的沉默寡言,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羞耻地对着暮大声说话,现在所有的事情都不同于以往,乡真的觉得自己仿佛处身于梦境之中。
“乡哥哥,虽然已经问过你好多次这个问题了,如果我们今天的事,都化作泡影,你还会继续做吗。”暮贴在乡的身上,手指轻轻地抚摸着乡刚才吃痛的后穴,但是并没有进入。“我的意思是,我想讨好你,作为你的弟弟也可以。只要能让你高兴,在下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会像现在这样,改变我自己本来的样子,你会喜欢吗?”
“所以你现在又是在勉强自己,包括之前的,你一直都在装吗?”乡摸着暮的头,猫舌舔了一下暮湿凉的黑色小鼻子。“我都说过了啊,就算你不像现在这样子,歇斯里地地装作另一个人,我也不会再弄错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暮啊。”
“我也许是在装,但是之前我失忆了也是真的。还有你说你不会弄错了,可是那一切都未必如我所愿,等我梦醒了,发现你还是那样糊涂。”暮的手指已经涂抹了润滑液,顺着乡的后穴口滑入,紧致温暖的穴肉将他的指头裹住,就像是在含住奶嘴的婴儿一样。乡喘着粗气,发出阵阵的呻吟声。
“但是乡大哥,真的好喜欢乡大哥啊。”
“你终于叫我大哥了...”乡感觉到暮的自己的后穴被乡的手指慢慢扩张,虽然手法称不上娴熟,但是很温柔,就像是生怕自己受伤一样。
“我想要叫你乡大哥,是因为我还是舍弃不掉那个时候的你,那个刚刚见到我,眼中总是充满着光芒,对我爱护有加的你。但是我现在叫你哥哥,是因为我意识到你的温柔只是对着你的亲弟弟罢了,而你弟弟的那个悲惨故事,我已经听过好多次了。”
“我不记得我有向你讲过....唔...”乡的后穴被暮的手指撑开,平日就很会接客的蜜穴对暮也不例外,外松内紧,就算是暮这样的巨根尺寸,也不是第一次承受过了。
“那也许是其他的乡向我讲的。但是现在只有你一个乡,你是唯一的,我最喜欢的乡。”
和往常别无二致的做爱场面,只是没想到,因为是暮在上面,竟然会显得格外色情。
两个人的交战一直持续到了深夜,乡没想到暮的吃力竟然会这么好,在自己含泪哀求之后,暮才一边用那根巨物抽打着他的脸,一边射在了他的脸上。说实话,他都已经被草射三次了,算上之前被舔弄射出来的有四次了,而且最后还尿了出来,虽然很丢人,但是说实话真的很刺激。
绯,对不起,最后的地板我一定会擦干净的.....
“呼...啊.....啊...”乡喘着粗气和暮倒在干净的地方,没想到暮竟然会上了自己,虽然和他心目中想到他们在一起的场景落差太大,但是说实话,确实很舒服。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对象是暮吧。
“有觉得很舒服吗,哥哥?”
“故.....”乡在迷离间被叫到哥哥,竟然叫出了弟弟的名字。
“哼,还是忘不了他吧?”暮冷笑一声。“你每次都会叫他的名字,算了,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也许心里真的没有我,但是不管经历了多少次,我都是一样的爱你,也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一直重复着这样的生活吧。虽然才刚刚在一起那么开心不久就要分开,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暮,不是,不是那样的。我是想说...”乡想要给自己辩解,但是暮却穿上了底裤,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乡慌张地拉住暮的腿,暮叹了一口气,眼中竟然有泪水。
“求你了,乡....别让我再看到那一幕了,我们下一次再见吧....那个时候,你又会只记得我一个人。”
“我不懂,这一切都太荒谬了,从我醒来的那一刻开始,日暮村仿佛就没有一件事情是真实的。所有的事情都仿佛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梦一样,就连你也是....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被一点一点地扭曲了,为什么?”
“不是我被扭曲了,是乡大哥心中的我被扭曲了,你因为什么而看待我,我在你心中就是什么样子的。”暮转过身,一片光亮与高热瞬间充斥着整个房间,乡惊讶地抬起头,这里已经不再是自己在绯色轩的房间,而是陷入火海的寺庙,那是暮所居住在的地方。来自心中对火焰本能的恐惧,揭开了他心头的旧伤疤,他无声地尖叫着,想要抓紧暮的双手。曾经从他的手中失去过一次的生命,难道又要重蹈覆辙吗?
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狂笑声,他在山坡上看着远处的的火海,不止是寺庙,日暮村的房子就像是连在一起的枯树,接二连三地燃起火光,他满意的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又如同精神病人一样放声大哭,将一桶刺鼻气味的东西浇在自己的头上,在用手中的火把点燃自己的衣服之后,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团烈焰,站在最高处向山下跌去。坠落前,他回头看向乡,那目光是怨恨,是爱慕。他的脸,乡再熟悉不过了,那是纯。
“乡大哥,你又救了我,不过你放心吧,就算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也会用神明的力量让一切重新开始的。”暮满身伤痕,头上流下的血液染红了他白色的毛发,滴在焦黑的草坪上,他捂着自己的胳膊,跪在草坪上,眼中流出的绝望与掺杂着血的泪水。
“别哭....”乡想要用力发出声音,可是喉咙就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望向自己,原来整个胸以下的部位都已经被瓦砾砸的血肉模糊,胳膊上的伤痕鲜艳的就像是刚添上去的一般,自己陷入了那黑暗的深渊中,平静地等待死亡。
“为什么....怎么....”
“祈祷神明的人,不是你。”暮跪在乡的面前,喉咙发出悲痛的声音,却只有血水咳出。“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向神乞求那遥不可及的奇迹,所以我.....我向神明祈求我能留住你。”
暮伸出手抚摸着乡的脸,不管过去了多少次,这一幕回想起来总是会让他觉得上天只是为了愚弄他们才让他们相遇,可是在一起的时光,快乐的让他愿意用一生去回味。
“我对你,对整个日暮村的人使用了寄忆。”
“暮....不可能....”乡感觉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他想要伸出手同样地去抚摸暮,可是已经不行了,只有意识还在了,他已经无法再控制他的肉体了。
“下一次再见吧,乡大哥。我还是会消除我的记忆,和你一同度过那几天,直到我们都想起一切之前,还可以维持短暂的快乐时光。”
乡已经听不到暮所说的后半句了,他闭上了眼睛,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暮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没有光的世界越来越遥远。
.......
乡从睡梦中惊醒,一层薄薄的汗黏在他的身上,他好像做了个很漫长的噩梦,但是他已经不记得梦的内容是什么了。他感觉手臂有些刺痒,结实粗壮的小臂上是两条伤疤,一条还旧伤疤,一条好似刚刚结痂不久。窗外的落日好似火光,燃烧着整个庭院,他捂着快要炸裂的脑袋,努力搜索着有关自己的所有信息。散落在露台的纸气球随着风吹过,骨碌碌地滚到草坪上,这个世界好像不属于他,他所拥有的东西,只有名字。
“乡大哥,你醒了吗?”拉门外突然响起的男声在露台上正在站脚的乌鸦,它从庭院的围墙上离去,发出了恼人的叫声。
“乡大哥?”门被拉开,门口是不认识的白狼少年,他看着一脸茫然的乡,将干净的衣服放到衣柜里,跪坐在乡的面前。“昨晚工作到很晚吗?”
“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乡的泪水突然流了出来。“总觉得好熟悉啊,这个场面。好像,好久....都没和你在一起了。”
乡抱紧眼前的白狼少年,白狼少年错愕地看着他,有些害羞地拍拍大老虎的背。“好啦,只不过才出去工作一天而已嘛。你的衣服我洗好了,给你放到柜里了哦。”
“你的名字是什么?”乡的手逐渐攥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嗅着白狼少年身上的味道,他的身体开始做出了反应,那是——悲伤和愤怒。
“我?我是暮啊,乡大哥真是的,好像失忆了一样,不好笑啦。”
“暮,是吗。”乡松开了手,暮被捏痛了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听到这个名字,我总觉得心慢慢地平静下来了,可是我知道,这都是假的,我根本不能按捺住这种冲动,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可是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乡大哥,今天好奇怪哦。”
“嗯。”乡把暮拽入怀中。
“乡大哥?别这样...我..”暮有些不知所措,平日里木讷的乡突然现在变的这么主动,而且还有些强硬。
“别说话。”风吹过庭院,日暮村的落日依旧是如往常一样,围墙外的天空,火烧的落日,拉着干草车的老兽人。只是乡都没有去看,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不想去想,只是静静地抱着暮,直到不知名的铃声响起,夜幕降临,他也不想放手。

[chapter:暮]
“乡大哥,该去工作了啊,铃声已经响起来了。”暮在乡的怀里待得久了,开始催促,他其实是有些害怕了,毕竟今天的乡大哥看上去真的和往常不一样。
“工作?我还有工作吗?”乡努力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一边抱着暮一边回想着以前的事情,但是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是他觉得不能放开暮罢了,因为总觉得放开眼前的这个人,他又会消失。而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又会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有啊,而且乡大哥从来不缺席的,再说日暮村也不可以缺席的,不然神会责罚的,乡大哥不是说还有想要努力获得的东西吗?”
“是吗,但是我现在我失忆了,什么都想不起来,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去了吧。”
“但是我...我必须要回家了,已经很晚了,再不走的话,家里就会派人下山来找我,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暮努力从乡的怀中挣脱,乡并没有再继续挽留,因为暮看上去有些不太高兴了。
暮其实什么都没想起来,他只是单纯地害怕着,害怕现在这样的乡大哥。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乡看向外面的天空,墨蓝色与绯色交染的一片。远处高山上的一座建筑物,渐渐地亮起了光,光芒自下而上升起,就像是阶梯一样。“你属于那里对吗?”乡指着那显眼的、不同于他的世界,那是寺庙的光。乡不知道,只有那里算是村子用电比较自由的地方。
“是啊,我是……”暮把话吞到了肚子里。“我觉得好奇怪,因为乡大哥今天突然态度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而且还把好多事都忘了,我希望乡大哥在开玩笑,可是如果真的忘记的话……虽然这也是是一件很稀疏平常的事……”
“那么那件事是什么事?”乡不依不饶地问着。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啦,所以还需要再去确认一下,最近的申请记录什么的。”
“到底是什么!”乡突然大喝一声,暮被惊到腿软,险些没有站稳。
被虎啸吓到的暮,靠在墙边,感觉那个温柔的乡大哥似乎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委屈涌上心头,泪水不争气地跑了出来。
“就是乡大哥自己用了寄忆啊!你肯定是用了!不然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不记得我是谁!”暮哭着跑出门外,乡感觉自己好像刚刚欺负了一个小孩一样,一时间有些后悔,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大吼。对于现状的迷茫,让他感觉到格外的头疼。
“暮,等一下。”乡跑出去,但是暮却已经不见了。
怎么……
乡气恼着,他穿好衣服走出庭院。衣服上是肥皂的味道,难道是暮亲手洗的吗,虽然对于他的事一件都想不起来,但是乡却觉得格外的怀念。
“年轻人,你注意到了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乡转过身,身后哪是刚才的庭院,明明是一条岔路。在路的前方,就是界绳划分的区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街区,可是自己这里确实荒无人烟的乡村小路罢了。
“怎么回事?”乡寻找着那个发出声音的人,想要问个清楚。
“我在这儿,我的孩子。”一位老婆婆从岔路旁走出来,那里只是一片坟地,横七竖八地插着墓碑的地方。“老实说,我也不忍心再看我的孩子们继续这样重复着这无意义的游戏了。如果你现在觉得已经够了的话,就去看看墓碑上的名字吧。”
乡虽然觉得很诡异,可是他还是走道墓碑前去看墓碑上的名字,然而他并不能看懂上面的文字。只是他发现,除了眼前的墓碑外,别的墓碑都刻上了一样的名字,难道这里死去的都是同一个人?
“这是日暮村的古语,意思是‘客死他乡的外来者\u0027。这里是为那些无依无靠,最后死在日暮村的外来者们建造的坟地。他们死后,也只是远远望着那熟世街的风景,那里是不属于死者和被遗忘者的。他们的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不会有日暮村的村民记住他们,就连外来者也很少来这里。”
老婆婆说着,指向一处新的墓穴。“有一个人一直没有在这里安息,那个人的名字叫做——乡。”
“你是谁?”乡惊恐地问着。
“我有很多名字,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位元中我有不同的叫法,但是在日暮村这个小小的世界,我的名字,叫做神。”老婆婆笑了笑,她伸手一指,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乡推入了墓穴之中。泥土霎时间将整个视野所能及的地方遮住,乡脑海中只剩下最后一个意识:他被活埋了。
“你现在已经不在那个由叫做暮的孩子所构建的世界中了,因为一些我想问你连我也想不通的问题,所以把你从他的世界中暂时‘杀\u0027死了。”
神的声音突然变得多样,有苍老的,年轻的,男性,女性,尖锐,低沉。甚至是多种语言的,那声音就像是在颅内直接传达,乡感到莫名恐惧。
“你脱离了他的世界,之前的记忆也都想起来了吧?”
之前的记忆……?
乡颤抖着,但是确实有很多如同泡沫一样的过去出现在那灰质以下的髓质层中。头就像是要裂成两半一样,童年的记忆,成年的记忆,悲惨的记忆……那些就像是一根丝线,顺着乡的头皮一点点地切割着,乡的眼睛和鼻子中都呛出了泪水。
“故……故……”乡跪在地上,家庭的不幸,对弟弟那本不该有的爱恋,弟弟和母亲的死亡,那些东西就像是一根木桩,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胸口。
“这是你来到日暮村之前,你人生前24年的记忆。作为普通的兽人,你似乎比其他人经历了更多的苦难,你的内心实际上阴暗无比,你想要除掉一切阻碍你的人,如果躺在那里拖累了你的人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的弟弟,那你会怎么做?”神的声音在无垠的空间回荡着,本来黑暗的空间突然亮起一道光芒,那光芒下是一个正在躺着的虎兽人。乡慌乱地爬过去,那人正是他的弟弟故。
“故,故,你回来了……哥哥好想你。”
“哼,是吗?”神轻蔑地笑了声。“看看你的双手吧。”
乡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竟然在死死地掐着故的脖子。他吓得想赶紧松手,可是他越是这样想,手上的力气竟然越大。
“你其实恨他对吧?他的拒绝和恐惧让在熟世的最后几年活的很落魄。”
“你闭嘴!不可能的!!故是我的……!”乡大吼着,可是他的手开始微微发痛,随着清脆的响声,故不再挣扎了。渐渐地,那手掌中的头颅垂了下去,就像是案板上的鹅一样。
“告别了故以后,你心灰意冷地来到日暮村,为了躲避你的追债人也为了活下去,你做起了日暮村中只有重犯的外来者和负债累累的赌徒才做的男妓对吧?不过不要以为你天生就是淫荡地能接受,他们对你的身心侮辱已经远超了你的想象吧?”
远处又一处灯光亮起,那处灯光下是一个壮硕的虎兽人,他的身上绑满了各种道具,侮辱性的涂鸦随便画在他的身上。乡知道,那是他自己。还在他没有来到绯色轩以前,他可以被那些一掷千金的人随意玩弄,而他什么都得不到。当他在后街被人像一条被束缚的猛犬一样在街上饱受屈辱的时候,日暮村其他的外来者一样是在看笑话的,对他们来说,乡连后院的一条狗都不如。身上沾满了各种客人的尿液被扔到阴暗的角落,那是他刚来日暮村时每天的生活。
“住手……别让我看……”乡捂住眼睛,可是那都是徒劳的,因为那记忆是来自于他的内心深处,旧疤痕被撕开的痛,让他倍感煎熬。
“不过也有好事吧?每天像是具行尸走肉的你,在一段时间后,不是终于得救了吗?”神的声音依然带着讥讽,但是确实不如刚才的态度那般轻蔑。
之前的幻影通通如灰烬散去,整个黑暗突然褪去,此处只是那被暮色包裹的庭院。远处的犬吠和庭院的乌鸦叫,室内传出了电视机放新闻节目的声音。空气中是美妙的炊烟,白狼少年在庭院中撩动着水花,一切都是平常的美好。
每天放学回家,在晚饭好前的那一小会儿,打开电视,在庭院中看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落日。如果那时没有那个醉醺醺的虎兽人闯入这外来者绝不可能踏足的禁地,这个白狼少年大概会过一辈子这样平静的生活,学习知识继承寺院,在日暮村永远维持着这不食烟火的日子。
“暮。”
乡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过去的映像,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暮,暮的名字像当时的场景一样美好,永远带着回忆的气息,也是稍纵即逝的讯号。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信徒时,你以为自己见到了已经死去的弟弟故对吧?”神笑了,这仿佛是某种巧合。“你瞬间觉得自己本来已经灰暗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一抹亮光,偏偏这如同白纸一样的少年也是一样的青睐于你——如果你没有把他当做已故爱人去看的话,本该如此。”
是的,暮对乡也是一样的感兴趣,虽然是偶然闯进来的大家伙,暮并没有害怕,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就像欢迎客人进入店面的老板一样,暮把不知所措的乡拉进了屋子中。
电视嘈杂的声音就像是遮掩布,暮开心地问着有关乡的所有过去,木讷而又迷糊的乡把一切都说了出来,他的过去,他在日暮村所遭遇的,就像是在对神明诉说一样。直到黑夜,乡一直偷偷留在暮的房间里,暮也愿意倾听,也对乡有着浓厚的兴趣。
“你知道我的信徒,这个孩子,也算是个古怪的小家伙。”
暮有着其他人察觉不到的欲望,乡都明白,本来注定在日暮村要过一辈子无聊生活的他,对外面的世界有着很强的渴望,可是他离不开这里,乡也同样离不开这里,暮甚至不能到熟世街,因此,乡是他最好的老师,随着暮对那边生活了解的越多,也就对乡越发依赖,两个人都渐渐地,触碰到了不该触碰到的东西。
“你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你身边的所有人都在反对你。暮的父母,寺庙的和日暮村的村民们。你在熟世的同事们,所有的外来者们,乃至你最好的朋友绯。你们明明离得那么近,却被所有人监视着,你每日都被圈在你的家和工作场地中,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见到他。”神的语气越来越平缓,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那就是你在活着的时候真正的记忆,而非我的信徒所虚构的‘你使用了寄忆’的世界。”
“我真正的记忆...而不是暮给予我的。”
“不过大体上来说一些事件都是确实发生的,包括你们的结局,最后也是一样的走向了那条反复灭亡的道路。”
想起来吧,日暮村的罪人。
乡的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在一阵目眩之后,他身边是熟悉的房间,那是他在绯色轩的房间。在那个房间中,桌上随便散乱放着的纸气球,一盆绣球花,那记忆的气息是如此真实,就像是暮当初给予的一样——那个乡还活着使用了寄忆的世界。
自己的世界不过一直是虚假的,所有的记忆也只是被人随意给予的,乡心中一阵厌倦,他不想再去相信这一切,就算是神,也不能保证现在站在这里的乡不是暮记忆中的乡而是真正的他自己。
“停下吧!我已经不再想去追寻真正的记忆了!”乡冲着天花板大喊着,然而没有回应,仿佛一切都只是他做的梦而已。
“别喊了小乡乡,我头这么痛你还喊。”房门被拉开,出现在门口的是头上缠着绷带的绯。
“绯...”虽然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在他的记忆中,可是能再度见到绯,乡竟然一时间不知道是否应该认为这一切只是幻觉。
“我今天为了满足你的愿望可遭了不少罪,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犒劳我一下,小乡乡。”绯一边娇羞地说着一边贴近乡,总觉得和真正的绯别无二致。“言归正传,既是为了我自己能够摆脱过去也是为了顺路帮你看看暮,我去寺庙申请了寄忆。不过那个仪式流程可还真够遭罪的,虽然说那个拜神只是个表面功夫,但是不诚心磕头还是不行啊,暮一直在冷眼看着我诶。”
乡想起来了,这里是绯为了答应正在抑郁的自己去看看暮现在还好不好,去了那个好久都没有下定决心去申请的寄忆。
然而虽然满足了自己,却因此把绯推向了深渊中。
他们都被日暮村欺骗了,那根本就是能够逃脱生活苦痛的仪式,而是在让你重温当时的幸福之后,再强制将一切夺走。甚至之后的每一天中,都要度过在当时那种悲伤的氛围里。这不过是给想要逃离现实的人最严厉的惩罚罢了。
不堪重负的绯,为了乡这个朋友,决定离开日暮村。
那和当时的场景一模一样,只不过真相没有暮在那个世界中编造的那么美好,绯做了第一个在寄忆后勇敢离开日暮村的人,但是代价是什么,他为了乡自我牺牲,只是在乡的心中又添了一笔负担。
“那么,这就是我的罪过吗?”乡已经渐渐地明白了,为什么他在这里一直受苦的原因。所谓的乐园,永远只不过是建立在他和绯这种人的痛苦上的。日暮村,村民,还有他们共同信仰的神明也好。不过是一群蛀虫,他们啃食着熟世街外来者们的血肉,然后在世外桃源过着不食人间烟火的生活,开什么玩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神笑了,那笑声依然是不可言状的,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嘲讽乡一样。
“日暮村从创立之初,就一直是过的那样的生活,所谓的罪人最后的救赎和乐园?日暮村从来只是为了给你们这种人惩罚而存在的,那既然这样,村民们和你们没有交集就这样互相活着不好吗?”
“不可能,是你让我们有接触的!我们最后的墓碑连名字都没有,只是草草地遥望着熟世而已,难道不都是因为你!”
“别生气嘛,你看你的言语连逻辑都出现问题了。你们的接触明明都是自愿的,千百年来一直如此——”神再次一挥手,场景变成了无尽燃烧着的村落。“人类脆弱不堪,所以才需要我们神明,需要寄忆。也正是因此,你们才奋勇反抗,觉得你们的命运是不公的。”
燃烧的草房,将日暮村的天空在夜晚也染的一片赤红。
纯的煽风点火,和那时一样,他深爱着乡而不得。而这一切都是源于日暮村,所以他要毁掉的东西也很明确。
“你都看到了。混乱的记忆片段。”在这混乱不堪的记忆世界中,熟悉的声音响起,乡听到这声音,仿佛就像是触电一般地回过头。
“暮?”乡还没有从火灾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不知何时,暮已经站在他的背后了。“不是,你只是我记忆中的暮,你不是...”
“我是,我是真正的暮。”暮的眼睛中蕴含着悲伤,在他身后不远处是血腥的寺庙院门口。疯狂的外来者就像是被点燃的麦浪,不满的情绪在所有的外来者之间传动,整个熟世的外来者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地报复着日暮村。起因不过只是一个蜥蜴胆敢趁着日暮祭的时候燃烧了边界处日暮村的第一栋草房,原来外来者并不都像乡大哥一样美好,他们被纯的行为所鼓动,骨子里那满腔的恨意都是最好的助燃剂。这一切还都是暮后来从寄忆的世界中慢慢寻找的答案。生活在温室中的村民们,连脑壳都被暴徒砸了个粉碎,当然也包括暮的父母。“我一直都错了。我看的太少了,从来没有想过这高高在上的乐园总会有被拉下去的那一天。也没想到这代价会这么残忍。”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暮哦,我刚才把他从那个创造的寄忆世界中拉了过来,顺带恢复了一下他的记忆。”神看着满地的狼藉,却依然没有任何波动,仿佛日暮村根本不属于他的领地一般。
“神明大人,接下来的问题可以让我和乡大哥单独谈谈吧。”
暮走上前,扶起乡。他冰冷手轻轻地抚摸着乡的脸,擦去乡眼角的泪水。
“你只是我寄忆世界里的乡,是乡的灵魂,你的记忆都是被我和神明大人调整过的,现在我们把一切都还给你了。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暮,我觉得我们很可悲。但要说最可悲的还是你。”
“我也一样这么觉得。”暮苦笑一声,慢慢融入背景的火光,然后消失不见。“最后一次了,乡大哥。我还是....我还是不想让你走,可是你的记忆一次比一次鲜明,我已经无法再将你留在我的身边了。所以...回答我的问题吧。”
望着满地的尸体和燃烧的寺庙,还有消失的暮,乡知道暮想问什么了。
他们一直都没有完成寄忆的拼图,那就是将消逝的过程再展现一遍,才能结束这段寄忆。无论之前重复了多少次,那都不过是暮自己的记忆,而这一次,当乡自己选择死亡的时候,残破不堪的寄忆世界将会彻底崩坏。
被染红的天空,日暮村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即便是夜晚也也一片鲜红。
“我们的生命就像是神所说的那样,只是从出生到死亡的过程吗?”
暮的声音在天空上盘旋,乡快速地奔向台阶,他知道暮就在那上面,他要去拯救暮。
“从来没有人的生命是毫无意义的,你也好我也好,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好。”
好痛,虽然这只是记忆世界,但是那伤口对于同样是记忆体的他而言真实存在的。在来寺庙的路上,乡也没少碰到其他的外来者,虽然有熟人知道他是外来者同类,然而还有一部分不认识他的,他们手持着利器向他冲来,若不是乡本身是军人出身,怕不是早就要死在那里了。
“那,你所憎恨的父亲和没用的母亲也是如此吗。甚至是造成今天这场悲剧的纯,大家对你而言都是有价值的吗。”
“我不知道。”乡稍稍停顿在台阶上,小腿上被利器割开的伤口裂开了,伤口处的肉外翻了出来,可怖的痛楚让乡痛的直冒冷汗。“价值这种事没人能决定,只要有人需要,那就是有价值的。而且,没有他们,也就没有现在爱着你的我....”
暮,在那个寄忆世界里,你在这个台阶上离我越来越远,你一定是想起了一部分记忆吧。
暮能看到,乡身后拖着一条鲜红的轨迹,一旦重复了他再次死亡的过程,寄忆世界将烟消云散。他想让乡大哥活下去,甚至不惜可能会忘掉他的代价,不,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寄忆世界。
“乡大哥,不要再向前走了。我后悔了,现在一切还来得及,我再去向神明大人要一些时间。”
“暮,你知道不会再有时间了。在我什么都没想起来的时候,你对我说过,你是真实的。”乡终于爬上了顶层,在那朱红色的大门下,暗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混合着流淌到他的脚边,他渐渐地回想起了当时的感受,他很害怕,他害怕暮已经离开了他。他深呼吸着,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我对你来说,是真实的‘乡大哥’吗,还是说,你只是把我当做寄忆的幻影。”
暮没有回答他,乡一瘸一拐地走进那熟悉的后院,在那里等候他的是一只蜥蜴,他靠在门边,看着狼狈的乡,眼中的杀意渐渐地缓和了。
“无论是日暮村还是暮,这里都不值得你这么做。”纯有些焦急地说着,他知道,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起开。你只是教唆犯和杀人犯而已。”乡一把将他推开。
“你要是说教唆犯和杀人犯的话,那个小白狼做的和我是同样的事!”纯愤怒地将火把丢到干草上,火焰借助汽油,瞬间就蔓延向屋内。“日暮村的外来者都消失在了哪里?你不知道吗?还不是都信了这群家伙的鬼话!”
“他和你不同,他其实一直想要改变什么,而不像你,你只懂得将得不到的东西一把烧毁。”乡一边说着,一边忍着剧痛拖着这身体走向屋内。
“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的答案吗!”纯狂笑着,他似乎已经疯了。他疯癫地把汽油倒在身上,瞪着乡,期待着乡能多看他一眼,然而并没有。
原来是这样,从他出生开始,一切竟然都是错误。
别了,乡,如果有地狱的话,到那里见吧。
纯点燃了自己,跳下了山崖,或许这悲剧的连锁,在世间从未中断过。日暮村也好,外面的世界也一样。
“活着只是一种形式而已,那既然这样,我所做的事不都是徒劳的...”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已经很近了,乡知道,暮就在屋内。
“不会的。我在这里。”
乡走进那燃烧的房间中,他解开了被绳子绑着的暮,受到惊吓和委屈的暮钻进了乡的怀中抽泣。
终于,终于没有再次放开手了。
“但愿这双手,至少能够温暖你。”乡笑了,他知道,此时不需要在多说什么。当他触碰到暮的时候,一切都该结束了。如同触电般的感觉传来,接下来的事情他记得很清楚。他将虚弱的暮拖出去的时候,横梁砸烂了他的身体,但即便如此,他也很庆幸。因为这一次,不再是他的软弱害死了最爱的人,他也终于走出了日暮村,走出了自己心中真正没有跨过去的那条界线。
然而那代价是——
“乡大哥,乡大哥!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放开我的手!你是真正的乡大哥,不是什么寄忆的幻影!”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也不会痛苦的。在接下来的日子,你要好好地活着。”乡双手接过暮的小手,放进去了什么东西,再将暮的手用他的大手包裹住。“你从来就没没有错,在那一个无尽的夏天,你给了我一个理想的世界。”
景色突然朦胧,他看到了,迷茫之中,他好像看到了,那是朝阳。是救赎也是希望,而那些东西所代表的东西,便是暮了。
故,我真的不是个好哥哥。所以我才想要弥补,弥补我的过错。
我没有成功拯救你,而我也知道我将一生潦倒。
但是,我在最后的最后,还是拯救了自己最爱的人,现在,我活着时候的罪,终于还清了。
暮,对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
但是,和你在一起短暂的时光,真的很快乐。
永别了。
他再一次重复了自己的死亡,将暮送出去之后,被压在了瓦砾之下。
暮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朝霞前,看着世界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乡大哥,一切都结束了。”
“将两点去掉,单独将那一段取出再次体验,是有意义的吗?”
乡没有回答,他似乎已经消失了。
“我其实知道的,我的罪过。我的罪过就是背负着整个日暮村的罪过,所以神明大人才会允许我使用寄忆吧。我是日暮村的村民中唯一觉得自己应该有罪的人,所以我才在这里。”
“我会把你忘掉,然后活在这片废墟,永远地痛苦下去吧?这就是我作为日暮村最后的管理者,要用一生还清的罪吧。”
周围一片虚无,他的寄忆世界已经消失了,乡已经完成了他作为寄忆对象的任务,所以寄忆世界也随之瓦解,留下的只有神明大人创造的黑暗。不,就连神明大人也消失了,日暮村的信徒大部分折损的当下,他也不在了。暮站在寺庙的废墟中,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灰烬随风起舞,日暮村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剩下。
暮感到无尽的孤独,他摊开刚才被乡握紧的手。
手中静静躺着的,是一个纸气球,在纸气球里面包裹着的东西,是一株绣球花。



[chapter:回响]

我的名字叫做绯,是一只很普通的狼兽人。
在二十年前,我从家乡来到城市中,想要打拼做一番自己的事业。
虽然因为没有什么文化,在大城市里经常吃苦受罪,不过还好,凭借着自己多少算是有点姿色....嗯,算是吧,混了一口饭吃。
在那个时候,我碰到了一只虎兽人,他是我的同事。我们都在一家提供性服务的店工作。
我们彼此都很欣赏对方,或者说,他是欣赏我的肉体。而我则是爱上了他的灵魂,这可真糟糕,为此我付出了许多。
他本人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他很暴躁,其实是个隐藏的暴力狂,每天挨他的打都是家常便饭。虽然有同事发现了,劝我离他远点,但是我当时还是没有醒悟,总以为我们还能像最初那样。
直到最后,当我发现他爱上了别人的时候,我脑子一热——
把他剁了。
那之后我被关进了监狱,漫长的折磨也没有让我从他的阴影中走出来。出狱之后,听到某位朋友的消息,也是一个过的蛮惨的家伙,说他现在在某个村子里工作,包吃包住,日子竟然过的还不错。他说叫我去哪里也散散心,那个夜夜笙歌的地方迟早会有一天让我走出去的。
当然,上面的那些记忆,都是我在这次二十年后的奇遇中才找回的。
一开始去的时候,确实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包吃包住,还有很多娱乐活动也免费。不过就是做的活不光彩点,虽然也是那家伙推荐的,不过就是给别的男人操屁股的工作.....其实,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除了这里信息闭塞,我觉得意外的不错,反正在监狱不也一样信息闭塞点。
日子过得还蛮平静的,不过在我待了两年左右后,突然来了个大家伙。他的名字叫做乡。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想起了我的前男友,我的心一抽动,郁结多年的情绪竟然又爆发出来了。
可是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就喜欢玩的很大,还是被迫。他每天都和一群施虐狂一起,感觉就像是熟世街的人养的一条狗一样,每次见到他都是在后街赤身裸体的样子。
说实话,虽然我勃起了,但是也觉得很幻灭。为什么那家伙长得一脸正人君子的样子,每天都淫荡成这样啊。
不过在我某一天发现他蹲在街角的垃圾桶旁边偷偷哭的时候,我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我没有能力接纳他,因为我现在实力还不够。
说起来,我在日暮村的那个老朋友,最近突然和我说申请了什么寄忆,然后日子也过的还蛮顺利的,连店面都有了,当了个小店长。
然而不过一个月,他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似乎除了我以外,没有任何人记得他。我在疑惑之中,接下了他的店面。名字,名字就改成我的名字好了。绯色轩,就这样,很有风俗店的感觉吧?我就是这里的老板娘了哈哈。
虽然我还是很惦记这个朋友,也惦记那个叫做乡的可怜大家伙。
后来,我走进日暮村,偶然在入口的小山处找到了那家伙的坟墓。
其实那墓碑上根本没有名字,里面也没有尸体,但是我就是碰到了一个老太婆,她带着像是警告的语气,似乎是让我引以为戒,告诉了我那个老朋友被处死了而埋在这里。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滥用私刑吗?
我试图离开这个疯狂的村子,不管这个老太婆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突然都有点害怕这里了。
然而我失败了,我竟然走不出去,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日暮村是真的存在神明的。
我把乡接济到我的店里,虽然我不能给他更好的待遇,让他不再做卖屁股这档子事了,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眼中似乎一天比一天有光了。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我我喜欢这个年轻人,但是我和他之间确实隔了一道鸿沟,那就是原来他逐渐开朗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他在日暮村中找了一个新男朋友。
但是那个男朋友竟然是寺庙的少主持,当我知道的时候,几乎日暮村里外的人都知道了。
我把对他的感情全都藏进心里,我知道,现在他是我的后辈,我一定要全力支持他。
就凭这小子对我的回报,我身为老板也一定要护他到死。
可惜,可惜我没能忍住我们店里那个叫纯的蜥蜴的挑拨,他居然对乡这么有意思。
乡又求我去寺庙代他看看暮,这种种都让我想起了一直没有宣泄出去的情绪。一气之下,我申请了寄忆,我要忘掉过去,去他妈的前男友。
.....
我倒了大霉,我上了这破村子的当。这个生孩子没屁眼的神,我记住他了。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做了第一个离开村子的寄忆者。
幸运的是,在我离开村子不久后,一场暴动将村子毁的不像样子,我躲开了灾难。
不幸的是,我的店员大概都死了。至少,我知道乡和纯不在了...这也是某个幸存的家伙口述给我听的。
我在报纸上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心中五味杂陈,日暮村变成了我的梦魇,许多年后,我都没敢回去看一眼。寄忆在我心中扎了根,每天都在用他的棘刺我。
现在我事业小成,又做成了一个小店长,但是我总是想起曾经的店员们,特别是乡....
日暮村到底怎么样了。
“哟,兄弟,你去日暮村吗。”
坐在我对面的一个鳄鱼老哥向我搭讪。
我最终还是坐上了这趟去日暮村的公车,说实话,人真的很少,只有我和对面的那只鳄鱼,还有司机。
“嗯,想去看看。”我看着窗外的大雨,真不敢相信,日暮村会下雨吗。
“那曾经是个好地方,不过现在不行了。以前那里一整天几乎都是黄昏,现在变得很普通了。”鳄鱼老哥翘起了二郎腿,开始盘弄手中的核桃珠子。“看你穿的也不像是去寺庙啊,你去哪里干嘛啊。”
“我吗,去见老朋友。”
“挺好,不过说起现在的日暮村,最有名的还是寺庙和花吧。”
“啊?”我不敢相信那个整天都神神叨叨的地方会和花有什么联系。
“喏。”鳄鱼老哥指着窗外,道路两边到处都是绣球花,好像是绣球花的丰收麦浪一样。“那花是无尽夏,一到这个时候,这花在那村子附近就开得漫山遍野的,也不知道为点什么。据说都是因为附近的白狼神,虽然那个寺庙已经破落了,但是在那里许愿的话都可以变得幸福,所以偶尔也会有像你这样的游客来日暮村。”
无尽的夏天吗....听起来还挺浪漫的。
车又向前开了一阵,鳄鱼老哥一收腿,也不再盘串了,他把东西收进袋子里,伸了个懒腰。看来是终于要到站了。
“你怎么不动,该下车了。”
“啊?你也去日暮村吗。”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是啊,日暮村是终点站。”
鳄鱼老哥踩在泥巴上,雨虽然停了,但是路边的土一下子就和泥了。这实在不能想象这是那个繁荣的日暮村,日暮村两边的路什么时候会这么有乡土气息?
我们一起走了一阵子,虽然都是我跟在他身后,因为我已经不认识现在的路了。
“兄弟,就到这里分别吧,你还要去找你的朋友。”
“哦,那好。话说你在这里干什么。”我看着鳄鱼老哥站在那里,似乎眼神有点哀伤。
“我啊,我给我大舅上坟。他在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丧生了。那匹老狼,在我小的时候,整天就喜欢问我是不是很精神。啧....”
我看到了,鳄鱼老哥在擦眼泪,我识趣地离开了。
等等,他说的那个老狼,该不会是乡经常提到的...
我抱着试试看的心里走向对面的小路,泥泞的路崎岖难走,我的鞋被泥巴糊住了,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疯了。
然而当我看到那栋小屋的时候,我觉得我肯定是疯了。
在那片绣球花中,真的还在,那是乡在日暮村中的房子。
多少年了,我都没曾想过。
纸气球拴着铃铛的声音从风中飘过,带着泥土的清香,我走进了庭院,看到了熟悉的白狼少年,不,现在应该是白狼青年了。
他见到我,也是一脸的惊讶,但是又觉得我总有一天会来。
“你,你是暮吗?”
“是的。我记得你,你是绯先生。”
暮变高了,已经脱离了青涩的模样。要是乡还在的话,真想看看乡变成大叔和这小家伙在一起的样子。
但是一切都不可能发生了,乡已经...
“你在乡的房子里做什么。”
“乡?那是谁?”他疑惑地看着我。风吹着绣球花的声音让我格外心寒。
“你...”我疯狂地寻找着脑内的记忆。“你用了寄忆?”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乡吗?谢谢你。我终于知道了。”暮笑了。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等你。”
“等我?”
“我在等最后一个要偿还的人回来这里。”暮把玩着纸气球。“在我将你的记忆也归还后,我的任务就结束了。现在的我,应该已经带给人足够的幸福了。”
“你说什么....”
我的话音还未落,暮竟然消失了。但是,我头脑中那一部分记忆竟然回来了。而且,寄忆在的我心中似乎也销声匿迹。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很轻松。也许暮已经成了某个新的神了吧,只是,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那既然这样的话,乡那家伙,也一定和他很幸福地在一起吧?算了,我已经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永别了,日暮村。
永别了,这个被称作暮乡的村庄。
我走出乡的庭院,身后只有纸气球和无尽夏在灿烂的雨后暮色中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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