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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在尸偶店遇到她?

[db:作者] 2026-10-18 10:47 p站小说 628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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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的第三次彻夜失眠过后,我下定决心去网友推荐的地方转转。

乘坐30多年历史的窄小列车穿行于都心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除了潮湿的金属栏杆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灰色长袖衬衫和运动长裤的木讷宅男手心正在出汗。强烈的偷感和兴奋一体两面,让我想起小学时与同学“潜入”无人售货情趣商店的往事。

“列车即将到达——潘家园站……”

早晨八点半,车厢拖着摩擦制动的尖啸稳稳对准屏蔽门,将一大群仍旧睡眼惺忪的白领丢进已经相当拥挤的岛式站台。有些心虚地隐藏在人流中走出地铁站,感叹自己曾经也是这些行色匆匆上班族中的一员。

半个月前,我失业了。

“28岁失业”的大刀砍向双一流大学毕业生时同样毫无仁慈,所幸互联网公司的高收入和几年来的低消费习惯让我攒下了一点钱,至少没有“下一顿吃什么”和“下个月住在哪”的即时忧虑。我窝在出租屋里,不分昼夜地向下滑动VR眼镜里的界面,刷新七八个招聘软件的收信列表。看着自己挖空心思装点门面的简历应者寥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是值得期待和培养的新人。

“哎呀,有什么可焦虑的,这年头干点什么养不活自己?”

“就是,你就是一个人太闲了,找个对象就好了!”

“找对象干什么,爆自己金币吗?[滑稽]不如去买个冰娃儿。”

“对啊老唐,你去整个冰娃呗。那玩意儿不比手好用多了?”

“快给老唐找点发泄的,可别玉玉了啊!”

我在VR涩涩群诉说丢了工作大受打击的事情,群友们立刻幸灾乐祸地议论起来。话题一拐到冰娃,整个虚拟空间的声音瞬间聒噪不少。几个平时就相当活跃的老司机套着猫娘女仆和短裙JK的Live3D皮高谈阔论,不少群友也端着“懂的都懂”的架子附和着,间或夹杂着“把彼此尸体做成男娘尸偶”的逆天发癫言论,好不热闹。

我总是把自慰当作字面意义上、用于逃避空虚和痛苦的手段来看待。我难过,我回到宿舍或房间,关上门或拉上窗帘,我用手抚摸我的老二。安慰它就是安慰我,它哭了,我就不用哭了,就是这么简单的流程。如果群友所言非虚,那么给右手放个假,给老二加个餐,或许真的能抚平更忧郁的心情。

眼镜中显示的蓝色路径消失,镜架通过骨传导播报导航结束的提示音,把我从回忆里唤回。轻轻抬头,不知不觉中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深灰色的水泥影壁相当朴素,上面金黄色铁字飘逸地写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后面曾经成排铁棚下的摊位早已被改造为两层的水泥建筑。

这个传统文化荒芜殆尽的年代,古董交易早已无法支撑市场的运作,一种名为尸偶的新业态占据了半壁江山。成排的冷柜外机终日轰鸣,总算能每天给这里带来一点儿人气,或许改称“旧人市场”更贴切一点。我在市场一楼绕了好几圈,发现还是售卖女尸的店铺占据主流。

一些店铺出售可以超长期保存的低温尸偶,这些经过高度化学处理的尸体保持着栩栩如生的外观,同时苍白的皮肤又与生者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真实的尸身往往模仿历史上的知名雕塑,如圣母怜子图(按照法律要求,婴儿的形象只能使用模型替代)或者达芙妮,也有一些将《蒙娜丽莎》这类著名画作中的女主人公移出画布,用一名少妇的遗体重现那抹迷人微笑。这些女子纤细的手臂和小腿从一家家店铺探入走廊,争奇斗艳的花朵伸展着枝条,为自家招揽客人。

无言地沿着走廊前进,这些作品让我有一丝逛艺术馆的幻觉,但这并非此行目的。她们造价高昂、保养要求严格,只适合摆在大公司或事务所的VIP区域作为提升品位和象征气度的标志,而非在寻常百姓的狭小居所中当落难凤凰。另一方面,为了保持那抹青春姿色尽量持久,这些女子体表涂抹了大量防腐保鲜用的化学物,关节也被纤细的钛钢长钉穿刺固定,绝非用于行猥亵之事的理想对象。

“……”

我的脚步被走廊末端一家小店的展品深深吸引,橡木质地的厚实底座直径一米左右,上面盖着接近两米高的钟形玻璃罩,将内外的空间完全阻隔。被如此精密保护的,是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少女。女子身体呈现自然的侧倾曲线,未着上衣,两只丰满的乳房毫无羞涩地挺露在密闭的空气中。她娇嫩的腹部除了恰到好处的匀称脂肪,还带着这个时代女性普遍缺乏的腹肌痕迹,形成了更具观赏性的丰富凹凸。作为腹部中心点的肚脐呈现完美的椭圆,深邃地向内凹陷,但腹部皮肤紧致而富有弹性,因此可以一眼看到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脐蕊。

她的下身裹在米白色厚棉布中,这张布的边缘被特地撕得细碎,下部搭在地上,形成丰富的纹理,也遮挡了她腿部的皮肤。只有右脚四根红润的小脚趾如调皮的孩子,从裙摆中探出头来,紧密依偎着观望外面的世界。

这精美作品在几乎每个细节都模仿了希腊雕塑维纳斯,只不过东方少女比起希腊人稍微矮小一点,但换来的是更加柔美的面孔和一头丝滑黑发。她和存世的原作相同,被截掉了整条左臂和右小臂,断面采用一薄层透明树脂封闭,展现着皮肤、皮下脂肪、肌肉直至骨骼的横剖面,精细如医学课本上的解剖图,规整如百年古树的年轮。可以看出,作者并没有刻意逃避人体内部结构的轻微恐怖感,而是将其视为数理方程一般的纯粹知识毫无保留地展露,颇具那个年代的理性主义遗风。

“太……漂亮了。”我不由自主地轻声感慨。

即使尸偶产业已经得到法律承认,在这保守文化中出售自己或家人的尸体还是被视为一种超伦理的选择。死者年纪不会太小,而且往往在生前饱受病痛的折磨,骨瘦嶙峋又浑身是伤。恐怕这些家庭也正是因为被变故榨干了全部的财产,才会选择把至亲的血肉买给太平间旁守着的那些尸体贩子吧。

但……为什么?为什么她那么年轻、健康,似有大幅过剩的生命力凝固在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下?她的脖子那么纤细,头颅那么精巧地直视前方;一头油亮而飒爽的短发,细碎的刘海遮住半个额头,整齐的边缘像是昨天刚刚剪过。少女的双目还凝视着无穷远点,但那深黑色的瞳孔却散开,隐藏在浑浊的角膜后……

底座中心的一枚小小的银色拉丝不锈钢牌默然回答了我的问题,上面用激光蚀刻的凹痕记载着展品的生平信息:

沈思萌
2019.5-2041.8
交通事故

“嘶——”心中逐渐泛起的不安让我倒吸一口冷气。

死亡时间也就一个月前。难道……她的胳膊……

“抱歉,这是非卖品。”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过于专心观察眼前的展品,没注意身后有人靠近,我被吓出一个激灵。

“啊不好意思,我只是……欣赏一下。”

比我矮了一头的瘦弱男子上前一步,站在我旁边,陪着我凝视面前玻璃钟罩内的少女。他戴着一顶黑色的八角帽,长长的帽檐遮挡着面部,让人看不起表情。男人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我的欣赏,也似乎只是习惯性地随意动作。

“我表妹,大学生。今年放暑假回来,骑电动车逆行,撞上了卡车……”

“呃……”我一时语塞。

“当时我在冷库里干活,没拿手机。姑姑赶过去的时候,她女儿还没断气,求她转告我……”

“唉,请、请您节哀。”

“没什么,人都会有这一天。只是,我没问过她想要成为什么,只能擅自决定。”

“呃,我、我觉得很美,真的。相信她自己也会喜欢吧。”如此沉重的对话令我大脑接近过载,只能凭借本能尽量体面地回应。

“谢谢您。她被车压了过去,那么重的伤,也只能做成这个雕塑了。”

我仔细观察,还能从她的体侧和肚皮上发现细微凹痕和少量缺损。在反复清洗和修补之前,这里恐怕是大片的刮擦和出血。少女的右侧的膝盖也呈现出与左侧稍微不对称的异样感,大概不仅是骨折和脱臼,连关节本身都在剧烈的压力下发生了屈服,而这是隐形钢钉无法完全纠正的。

空气中的悲苦接近饱和,压得人喘不过气。就在店门口快要降下泪雨之前,他率先打破沉默。

“抱歉,明明您是客人,不小心说了太多。进来看看吧,欢迎光临。”

他后撤一步让开入口,不知何时打开的店门泄出丝丝冷气,让我浑身上下汗毛竖起。这名男青年抬起头与我对视,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黑塑料镜框中的玻璃片轻微浑浊,胡子拉碴的下巴看起来有点不修边幅。

我不想进入这样一家阴森的店铺,况且来这只是为了买个陪着我的娃娃,没有花大钱附庸风雅的需求。但一直以来的怯懦性格让我没法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总觉得和他对话了这么久,转身就走太不礼貌。

愣神的功夫,他已经走进了商店深处,我不得不小跑两步跟上。

“呃……抱歉,我、我不是来买雕像的……”

狭小的屋子里摆满了十几具不同样式的造型的尸偶,比起外面展示的稍显逊色,但仍旧算得上精致细腻。除了一名用瘦削中年男子摆成的《沉思者》外,全部尸偶都是女人,有些模仿了知名雕塑,另一些造型我并不熟悉,或许是他的原创。

“嗯,我知道。”他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来看这些雕像都是大户人家的老爷和管家,或者事务所的一行数人。单单你一个年轻人,不可能来买这些的。”

话虽这么说,他只是一味地向店铺深处走。我跟着低下头,从看起来刚刚成年的少女伸展的手臂下方钻了过去。她的姿势颇似《创造亚当》中的上帝,腰部截面固定在墙壁的木板上。上身大幅倾斜,纤细的右手前伸,从腋窝和乳房以下的身体则植满了纯白的鸭毛。一条斑斓黑色的鸦羽构成勾勒她纤细腰肢的条带,让那包裹大部分体表的羽毛如同一件无比合身的连衣裙。

“啊……妈呀……”

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叹,或许我的感官早已被摄人心魄的美灌得饱和了,因此反倒感受到一丝寒意,她的下半身在哪里?那成百上千的羽毛,又是如何植入她体表的?圣女般洁白的背后故事,是否发生在一间流淌着鲜血,散发着内脏腥臭的小作坊里?

“喔,那是一年前来的姑娘。中部农村来打工,在城郊的注塑厂里修机器……”他用手掌在腰间左右比划了两下,“随身的遗物里面有个小笔记本,她说此生太不自由,来世想成为一只鸟。”

“那、这房间里的她们——”

“也不全是啦,”他没有回头,“这不也有四肢健全的嘛,只不过残缺一点的尸体成本更低,也更容易收到年轻人呀。另外……你不觉得让她们变得美一点,算是对痛苦和遗憾的补偿吗?”

无言以对。

终于,他为我掀开一道黑色窗帘,我们走入被分隔的另一个空间。这里的灯光稍微暗淡一点,装潢也老旧一些。隔间的进深大概四五米,末端是有些蹭上脏污的白墙,两侧则是若干横放的金属长方体。对面的墙上,一扇是银白色的铝合金门,大块玻璃上铺着半透纸;另一扇则是凸起于墙壁的厚重钢质门板,边缘压着一圈橡胶,大概是为了冷库入口的隔热密封。

“您是来购买‘冰娃’的吧?”

我的瞳孔骤然缩小了一秒。

我已经把他看作了颇具悲剧色彩、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家,而这句话又把那初印象揉成一团。冰娃,也就是网上对“冰恋娃娃”的简称。显然,懂这个词语至少要同时了解“冰恋”和“娃娃”两个半斤八两的淫秽词语含义,无论如此,这不该在严肃的艺术场合里出现。

“啊?您那么惊讶干什么?我猜错了吗?”

“倒、倒是没有!”我赶忙否认,“只是,我以为您只做艺术,不搞这些……”

“人不单靠面包活着,但也要吃饱面包才有力气嘛。”他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笑容,“外面那些作品一年卖不上几个,况且我也不是都舍得送走。没有这些小姐们的贡献,恐怕房租都交不起。”

我也有话直说,讲起我的要求。

“没错,我确实想买个冰娃。那个,我想要个年纪稍微小一点的,至少比我年轻一点儿。个子别太矮,当然,也别比我高。最好日期近一点,听说时间久了皮肤会氧化变黑。对了、最好是正经人,别……”

“等下,等下,”店主绷不住浅笑一下,“您等下,在我这儿相亲哪?看您大概是第一次购入的样子,要不我给您慢慢梳理吧。”

可恶,看多了攻略确实让我有点焦虑,一不小心把所有想法竹筒倒豆子一样吐了出来,被人看出举止间的生分…….要被当成傻冒狠狠宰了吧。

“这样,首先,您想要的少女,年纪大概是多少?”

“二十六以下?”

“哎呀,这要求就很严格了。您想,年纪轻轻的,没病没灾怎么会来我这儿呀!”

攻略上说这是常见的抬价伎俩,但我确实也没法反驳。

“我这儿有三五个年轻的,一个个给您先看看吧。”

说罢,他双手紧紧抓住左侧墙上的长方体向下压,那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金属结构竟然顺从地下移,从地板上的洞口钻入地下。与此同时,天花板上方的洞口里降下新的来。原来如此,那些长方体形态的金属玩意是存放尸偶的舱室。女子们安然地仰卧在这有机玻璃面板隔绝的空间里,随着店主的拖动而如同带式装弹机的弹舱一样轮换。

“啊,这位。“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指了指那名二十出头的女子。女人身材至少有一米七五,头顶靠近舱室侧壁,修长纤细的玉足都快要踩到另一边的顶板了。她眉清目秀的小脸蛋轻涂脂粉,就足够显现出与生者无异的自然恬淡。不知使用了何种技术,她的朱唇鲜艳欲滴,似乎只有唾液自然润湿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棱角分明的锁骨衔接着颈,隔着丰满的双峰,和高高凸起的髂后上棘相映成趣。大腿的皮肤尤其紧致,中段的脂肪和肌肉将外皮完全绷紧,像是灌满的腊肠般诱人。与之相反,小腿和脚背细得像是骨骼外仅包了一层皮,踝关节如同精密的多面体,镶嵌在二者之间。

“您看这位小姐如何?“他微微欠身,做出谦逊的姿态,但难掩举手投足中的自得。

我清楚这样的伎俩。攻略上说过一些卖家会利用锚定效应,先给出一个顾客根本不愿承担的商品报价,来拉高整体价格期望水平。

“价格呢?”我单刀直入。

“请您别急,让我先……”

“先告诉我价格吧,我已经设定了上限。“

“四万八千元。”

“天哪,一个冰娃要四万八?“

”您不知道,这可是现役VR主播。今年一月份刚刚因为长期作息紊乱猝死,但是身材可还是一顶一的棒!您猜猜她生前能赚多少?我打包票这个价儿比她一个月收入还少得多!“

又不是找老婆,要那么好看给我生孩子吗?心中有些恼火,但我还是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用略带指责的话语将矛盾压回去,维护脑中价格尺度的稳定性。

“我不是说她值四万八不合理,而是毕竟只是个娱乐品,不能按艺术那么算钱。一个舒缓欲望、解决孤独的东西卖这个价儿真的不值得,这五万块哪怕存到银行都能生点利息。”

“好,那我明白了,您是觉得买这么漂亮的姑娘有点儿玩物丧志。那您再看看这个?价儿便宜得多。”

“她多大?”

“这位卒年29……我记得。”

“啊,这可不行!我才26呢,总不能比我还大。”我刻意把自己的年龄说的小了一些,防止他抬杠。

“女人到了25之后,一两年差不出什么来,您真的没必要在意这个。况且她又不会长大,我们的娃娃能用个五六年没问题的,到时候您就比她大啦!”店长坚持着找到那具死于心肌梗塞的尸体给我看。

年近30的皮肤尚未出现皱纹,但额头和脸颊上已经似有似无地沉积了色素。这名少妇的体型比起网红自然逊色很多,但如果走在街上倒也算得上同龄人中的上等。腹部没什么肌肉,也缺乏自然的内收,但起码小肚子上没有赘肉。双腿确实保持着青年女子的曼妙轮廓,但足部的状态就乏善可陈了。大脚趾和其他四根脚趾之间的缝隙很大,或许是习惯穿凉拖鞋的结果,足底的皮肤更是发黄发硬。

“我……我还是有点芥蒂,”我摇摇头,“没有更年轻又不太贵的吗,实在不行的话她倒是也行,但我想再看看。”

“行……哦对,忘记和您说了,这位到死还是个处。我收拾的时候特意精细了点儿,没把那块儿弄坏。也就是您带她回去的话,还能体验下开苞的感觉。”

他仍然带着那副冷淡的艺术家气质说着口中的淫秽话语,强烈的撕裂感让我有点想笑。为了仅此一次的破处体验,值得多花多少钱呢?也就是如果我不在意所谓的处女情结,这报价中有多少是冤大头的呢?

在我权衡的时候,他已经翻出了第三名女子让我选择。这是个22岁的大学生,曾经是文学社的副社长,是尸偶中最受欢迎的文学少女风味。死因不明,但报价可算不上便宜:两万二。我让他换人。

“本店不大,这四位就是30岁以下的全部了。因为冰娃要肢体接触,我们也不可能做太重的美化,看起来多少有点缺陷很正常。”

一边说着一边摇动另一侧墙壁上的挂舱,找到他口中那最后一个选择。

少女身材矮胖但绝不臃肿,一头披散的短发显得干净利落。几根细碎的发丝翘起,形成的呆毛让早已失去生命的她反而有了些灵动。一双丹凤眼眼紧紧闭着,小巧的鼻子上隐约可见长期佩戴眼镜压出的轻微变形。她的小嘴边缘翘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恶作剧,期待着有人中招。

少女拘谨地躺在对她来说相当宽敞的舱室里,双臂和掌心紧紧贴在身体上,两脚轻微外八字,足跟并在一起。她的小肚子轻微凹陷,中心是深邃的肚脐——网上说这表明她生前不太喜欢运动,腹壁积攒了一定的脂肪。但这层脂肪并不全是坏事,它让女子躯干呈现完美的梨形,柔和的连续曲面从那尚未完全发育的丘陵先进入小腹所在的盆地,然后是骨盆撑起的高原,被整齐修剪的丛林中想必隐藏着羞涩的山洞。

她的双腿比之前的三位短不少,但大腿看起来相当酥软,让人有一种轻轻揉捏就会骨肉分离的奇怪幻想。两只脚丫的卖点并不是小巧玲珑和线条感,而是圆润如玉的完美外观。足部是承担体重、移动躯体的功能器官,在长期的运动下和站立下总会有所变形。特别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往往为了追求美观选择偏小的硬底鞋,造成小脚趾的畸形,甚至病理程度的拇外翻。而这些在少女身上丝毫没有出现,就连足底的肌肤都没有一丝干硬的痕迹——她平时不走路的吗?

“这位……卖多少钱?”

“这位可是相当年轻的姑娘,一万八。”

“刚刚那女大学生多少钱来着?两万二吧,为啥这位还更便宜了?”

他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哎,咱也不糊弄你,这个尸体存放时间比较久了,处理起来也挺麻烦。不过您放心啊,咱这所有的冰娃,只要敢卖的,肯定没有细菌和……”

“多久?”我打断他的找补。

“呃……”他转身在一旁的置物柜里翻找了一小会儿,递给我一份曲别针装着的材料,“反正咱是正规店家,这些东西迟早要交给你的……”

瞟了一眼遗体来源登记表上那同样淡然的娃娃脸头像,我才敢确认纸上所记载的正是面前的少女。

“陈语涵……18岁……死亡时间,2030年4月3日???”

“……”店长阴沉着脸,用沉默表示肯定。

“妈呀,2030年!她那时候18岁,她是12年出生的?您知道我多大吗?她还比我大一岁!”

“不,她永远是18岁。”店长坚持,“随着时间成长的那个部分,在她咽气的那一瞬间就蒸发了。剩下容器是不会成长的,要么维持静态,要么腐烂。”

“那您也不能给我找个清朝公主吧……”

“您言过了,唯独这一点我可以承诺,”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副一次性塑胶手套,撕开包装,递给我一双,“这尸体是我年初新收的,之前在收购商那边也一直是按照标准冻着,老化和腐坏是不可能的。”

丁腈橡胶拉伸后拍在皮肤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你也戴上吧,然后摸摸她。像这样,摸摸、自己感受一下。”

店主倒是没有扯谎,只要在那吸引我视线许久的、轻微鼓起的大腿中部轻轻按按就能体会到他的手艺——食指轻松侵入吹弹可破的皮肤,在脂肪层体验到近似弹簧质感的阻抗,然后触及到橡胶般坚韧的肌肉。收走手指,肌肉和深层脂肪迅速回弹,皮肤表层留下的小凹坑短暂地存在了半分钟,逐渐消失不见。

陈语涵简直像睡着了一样——接近三十年的人生,没有和真的女人做过如此程度的肌肤接触,但这种体验倒是相当符合我的脑内设想。

“耐久性也没问题的,稍微用点力弄不坏。”店长捏了一下她的脸蛋,扯得脸颊轻微变形。松手后,拉伸的组织又迅速恢复原样,“基本上弄不伤真人的,也弄不伤她。”

我的手指轻轻点在她的两乳之间,顺着略微凹陷的腹白线向下。胸腹腔的内脏应该被去除了,不过填充物同样具有柔软和弹性适中的自然质感。指尖如同一叶孤舟,驶入二十多年来未曾掀起一丝波澜的镜湖,肚皮的轻微褶皱形成准静态的开尔文尾迹。跳过肚脐,手指沿着小腹的弧度下移,直到靠近青灰色的树丛……

不行,不能沉溺于这样的幻想。为了压抑某个不争气的器官,我拿起刚刚放在一旁的文件继续阅读。

“死因……药物过量,存储单位…….”

剩下的是她作为逝者在各个保存机构之间流转的经历。她一开始在医疗机构短暂地停留过几天,然后躺在邻市的殡仪馆里沉睡了八年。直到三年前遗体商业化解禁,早已无人续交冷冻费的少女被卖给中介机构抵债,又在今年初分销到遗体处理商“林正敏”这里。记录到此为止。

如果买走她,最后一行就会记上我的名字。

我确实动心了,不过……

“这个过量服药是怎么回事?”

“啊、可能是自杀吧,或者医疗事故?毕竟是很早之前的事情,我也查不到了。不过您放心,为了防腐,遗体的内脏早就去除了,所以不会残留任何毒物。口腔、体腔都经过反复灌洗和消毒,也做过检测,绝对不会有问题。”

“一万,一万我就买走她。”我试探。

“不行,您这砍价都快赶上腰斩了。一口价,一万八。”

“这尸体冻了十几年,就算你再怎么说没有区别,但有鲜的我为什么要买冻肉?肯定要比平均价便宜吧!”

“那个女大学生两万二,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女高,年轻四岁还便宜了四千块!”

“四千,谁差那四千块啊!这女的还是药死的,我都怕进她嘴把我毒到。四千块够医疗费吗?”

“一万五,不能更低了。”店长的脸色有些难看,“进货看走眼了,要不我也不想买和我一辈儿的尸体啊!”

“一万。”我斩钉截铁。

“一万二!”店主叹气,“算我一毛不赚,倒贴工时和材料行了吧!这晦气玩意进价就是一万二,总不能过个手倒亏两千。真的,再低我也不卖了,还不如改个低端雕像摆我妹旁边做伴儿!”

“好吧,那就一万二,但是你得包一套好点的死装束。这事儿你来负责,毕竟我也不懂女装。但是不能和普通冰娃那样,穿个背心裤衩儿就得了。”

“成,成!”店主绝望地低头,“算我倒霉碰上她了…….一万二成交,我给她配套衣服,正好上一批采购给雕像的衣服还有不少,我挑个合适的,包你满意,行了吧!”

……

店长为尸体更衣化妆的同时,我拿着她的整份资料到旧货市场一层东北角的官方登记处做交割手续。慵懒的办事员缩在窗口后,不紧不慢地用半个世纪前的系统和扫描仪登记尸体信息。将一切办妥回去的时候,我的少女已经穿好衣服了。

“嘿,怎么样?”

店长先生终究还是带着艺术家的底色,即使是当作玩具出售的冰娃也被打扮得和精心制作的作品一般。名为陈语涵的少女身着一套Gothic Lolita风格的黑色连衣裙,刚好遮过膝盖的裙摆边缘没有蕾丝,而是极细的暗红色滚边。视线沿着一颗颗白色的小扣子向上经过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胸部,终止于V形领下端缝制的深灰色大蝴蝶结。她的小脚被短白袜包裹,苍白的小腿与白棉布的颜色相差无几,与深色的长裙形成鲜明对比。少女鼻梁上的痕迹说明曾经近视,因此配了个金丝圆框平光镜作为装饰,也算是遮瑕。

“啊……真漂亮啊。”我由衷感慨。

一旁的店长似乎也忘记了这桩亏本买卖的挫败,沉醉于对自己作品的欣赏中。他得意地交叉着双手,“成交?”

“成交。”

心服口服地全款支付了接近一个月的工资,回家的路上我并没怎么感觉肉疼。这位可爱尤物至少可以陪伴我三五年的时间,相信到那个时候我早就找到了新的工作。嗯,一定会的。

坐了两小时地铁却不嫌累,哼着小曲儿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物流小哥正依靠着楼道墙壁抽烟。身旁的长方体纸板箱里装的大概是我的陈语涵,不过从那朴素的外观看不出任何端倪,反倒更像是空调挂机或某种家具的板材——也就是所谓的保密发货吧。

一起将箱子移入出租屋,谢过久等的物流小哥,我关上门,拉上窗帘。正午一点的大太阳穿透不算厚实的布料,让室内不需开灯就能看清东西。店长说经过处理的尸偶可以耐受高达四十五度的气温,但我可受不了,所幸空调在小面积单间里的制冷速度很快。

用小刀割断纸箱上的绑带,然后向上打开。一米六五的少女如同受了委屈的小猫,歪着头缩在充气塑料泡沫垫着的箱子里。担心关节受损,我想赶快将她从纸箱里抱出来,但即使因去除内脏而轻了一些,这名有些丰满的女孩也不是我一个长期缺乏锻炼的宅男能轻易抬起的。想象中的公主抱不太可能,只是把她从箱子里搬到地板上就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跌跌撞撞地把陈语涵拖上单人床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担心汗水影响了她的皮肤,我赶忙去浴室草草洗了个澡,连香皂和洗发水都没打。七手八脚把身体擦干,穿着短裤和背心就走了出来。空调的冷风吹在我尚未完全干燥的后背上,让我几近被性欲完全控制的大脑冷却了不少。

整理少女的姿势,拉平她身下的床单,一米五的单人床睡两个活人或许有些拥挤,但和尸体共枕反而没有那么局促——把少女摆在床沿就好,反正她也不会翻身滚下去。空调的冷气吹得我有些冷,缩进被子里,又下意识地把薄毯子分了少女一点,尽管这没有必要。

“我该……怎么叫你?”我转过身,望着她苍白而细嫩的侧脸。

能听到自我介绍才叫有鬼,称呼只能由我自己决定。尽管从文书上知道了少女的真名,但直呼其名还是显得太过生分。“语涵”这个简称倒是不错,但除此之外的话……妹妹?实在无法想象一边对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女孩上下其手一边称呼其“妹妹”的景象,或许我该从出生时刻算起,称呼她为……

“学姐?”

嗯,我们本来就是同龄人,只不过她的时间中途冻结。与其尝试弥合这十年带来的沟壑,不如在心中把自己的时钟拨回青涩的高中时代。现在是2030年,我17岁,她18岁。我一声声地叫着她“学姐”,以便尽快适应这种奇妙的时间重置。所幸这狭小的房间里没有精神分析爱好者,否则一定会用七拐八拐的理论把我和俄狄浦斯联系起来,然后讨论到我的母亲。

当我用手指轻轻刮动语涵学姐软软的侧颈皮肤,能感受到皮下肌肉和脂肪高于室温。这自然是尸体比热远高于空气、又在正午的室外呆了一阵的原因,但莫名地赋予此刻的少女一丝活人的味道。十年前的那个怯懦寡言的小子大概永远不会相信自己有能力俘获这样一名可爱的学姐,而十年之后,永远搞定她只需要一个月工资而已。

“学姐……你为什么……”

算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没有那么重要,如果她的钟表继续走下去,或许会变成一个只懂得柴米油盐的无趣中年妇女、一个肥头大耳对着手机里的明星痴笑喊着“我的哥哥”的死宅,或者和自己一样青年失业的可怜虫。如果没有艺术家店长的精致处理和打扮、没有长达十年从不间断的-32℃保湿冷冻,她必然会成长、衰老、会走入社会,然后成为无趣的行尸走肉。

无论原因,我真诚地感谢死亡带走了她的灵魂,凝固了她的时间。

在被子下面来回摸索,找到她的手,我双手将那小巧的结构包纳于掌心,享受冰冷肌肤带来的丝丝凉意。这一切都在那层薄毯子的遮盖下进行,平坦的被单上鼓了个包,蠕动着我的手。我手指插到她的食指和中指、中指和无名指之间,贪婪地摩挲她手掌深处的指骨、指骨之间那顺滑的凹陷和手指根部的缝。

语涵学姐的手掌逐渐被我捂热了,变得更加嫩乎乎。轻轻掐着她手背上的软肉,揪起又松开。她的手指很精致,即使被毯子遮住我也能想象的到。大拇指的近节指骨摸起来是流畅的马鞍状,经过坚韧的关节后在远节指骨收窄成圆润的弧形。我驱动她的手指,用她平滑的指甲尖端刮擦我的指尖,又突然意识到这不再自然生成的碳酸钙结构一旦磨损永无更新之日,悻悻地松开了手。

少女失去了生命独有的自持力。无论她尸身的美多么充沛,都会在随机而必然的损耗中磨灭,死物内不再具有那种更新指甲、毛发和肌肤,修复凹陷和伤口的魔力。语涵学姐是易碎的,也是必然破碎的。

欲火重新燃烧起来,我掀起被子,翻了个身,分开腿骑跨在她的腰间。褪下短裤,露出胯下早已准备完毕的器官,我双手握着她的玉腕,摆弄着那双让我垂涎已久的手。少女十指交叉、掌心相扣,轻柔地夹在我已经僵硬的肉棒之上,而我的双手又在更外层包着她小巧的手背。

语涵学姐的双手来回移动,掌心的纹路和褶皱刮擦着我敏感的粘膜。两只冰凉而肉乎乎的小手如同水冷套管紧缚着枪身,一边承载着机匣的持续复进一边延缓过热。这种冷却效果让我的情欲曲线上升得更加缓慢,但也因祸得福地增大了从零点到高潮的这一段固定值域内,快感对时间的积分值。

学姐持续地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这让我的分身实在难以招架。红肿的它开始间断地轻微痉挛——在自己做的时候,这样的现象往往发生在终点的数秒前,但这次完全不同。它抽动了一次又一次,似乎每次都比之前更加猛烈持久。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如同第一次摸到新枪的战士缓缓压下扳机,等待着必然却未知的击发。

终于,那种抽搐的占空比达到了百分百,快感中枢的电流激荡着交叠。一周来持续低迷的大脑一次性释放出积攒的神经递质,并非纯粹的愉悦,而是一种前半生从未体验的,伴随着沉醉、被接纳和被安抚的至福。

“学姐……”

同样积攒一周的还有那白浊的液体。随着抽插,一大滩粘稠的精液粘在她的手心、浸透她的指缝、涂抹到仍旧炽热的肉棒表面,拉出丝、挤出泡沫,向空气中肆意地散发着石楠的气味。语涵学姐并没有嫌弃,她仍旧一脸云淡风轻地握着那里,等待我清空整个弹匣。

学姐…….等等,再等一会……

明明激荡的喷射已经结束,但我还是一动不动地骑跨在少女身上,她已经因摩擦而温热的双手还是轻轻地护着那缩小、瘫软下去的器官。不想松开自己的双手,因为不想让她放开我。

毕竟也是一个人在外活了十年,这点基本的坚强还是有的。我最终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放出早已萎缩麻木的阴茎,用卫生纸简单擦拭了自己和她拉着白丝的手指。

…….

清理的过程稍微有点麻烦。我倒是可以再洗个澡,但语涵的双手只能照着网上的说法,用微湿的毛巾反复擦拭,然后再用干布仔细吸干水分。可惜无论如何清洁,总觉得手指缝之间藏着无法根除的黏性,或许是心理作用吧。

一顿忙活让我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我以语涵的侧颜为背景,不知不觉地陷入梦乡。

睡了不到两小时,再次醒来是被门铃吵醒的。打开门,地上是外卖公司的纸袋,里面装着的正是刚刚下单的东西:小铝罐是专用的自喷润滑剂、花花绿绿的盒子里是几枚普通的安全套。尸偶当然不会怀孕,但刚刚手上的液体清理起来就如此复杂,如果真的把里面弄得黏黏乎乎,最终受罪的还是我。

算了,还是再看看亲爱的语涵学姐吧。夕阳渐斜,我拉开窗帘、关闭空调,开窗散掉室内这股已经要发酵的特殊腥味。金黄的光线照射在靠窗的床上,她的娃娃脸在有些昏暗的室内带着一丝朦胧,但小巧的鼻梁和纤细的金属镜框投下的阴影却分外鲜明。镜片后的双眼安详地合拢,像是在期待着。

我双手捧着她的脸颊,从颧骨向下抚摸到下颌,充分体验油光水滑的嫩肉在手掌下流体般的质感。

活了28年,这或许是我第一次用双手接触女孩子的脸颊,尽管她已经死了。

“学姐……我可以…….?”半句提问噎在口中,我想起儿时好友曾经说过的话。

“不要什么都去问女孩子!显得你好废物啊!”

我们不见面很久了。我有时候暗暗嫌弃友人痞里痞气,连本科都没考上。但听说他在老家买了房、结了婚,大儿子都要上幼儿园了,或许他是对的。

学姐仍旧闭着眼,满脸期待地面对着我。

于是,她的额头越来越大,鼻尖上的绒毛越发明显,金丝眼镜的外框超出了我的视野。直到睫毛触碰到树脂镜片,我本能地闭上了眼。凉丝丝的鼻尖相互触碰,我体验到少女冰冷的唇。轻轻撬开她的嘴唇,舌尖舔舐到整齐的牙齿,我才意识到唾液同样是一种可能带菌的有机液体,会带来发臭甚至腐坏的隐忧,做了坏事一般悄然收回了舌。

嗡——嗡——

丢在床头的VR眼镜震动了两声,全息镜片闪烁着。最近一阵赋闲在家,不知不觉和社会脱了节。除了会被AI自动屏蔽的垃圾消息之外,我似乎极少收到联系。轻轻摸了摸语涵学姐的头发,心中告诉她自己马上回来,我翻了个身,戴上眼镜查看:

“
致902户住客:
接市人社部门通报,您已与…….解除劳动合同。如您未在2041年10月31日前在本市辖区内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或录用意向,将无法再次续签人才保障性住房租住合同。
林各庄新村街道办事处
2041年9月28日
”

字越少,事越大。尤其是这个时代,使用纯文本而不是花里胡哨的AI视频来传递信息,就已经算是相当严肃的态度了。

颤抖的手指试了好几次,才点中视野中悬浮的主页按钮。我逐一打开几个主流的招聘软件,旋转着的红色小方块标示收件箱的新通知,但每当我被引诱着进入详情页,七八条消息全是系统的广告。

“林女士、李先生等17位HR急招!此岗位急需……”

“机会太少?试试VIP简历推送!系统赠送您三天……”

“为什么你总是找不到工作?免费试用简历分析一次!”

是啊,为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我太懒惰?我太愚蠢?我太贪婪?我做错了什么?

扯下寄生在额头的信息共生体,我将那VR眼镜重重砸向床头柜,但直到最后一刻还紧紧握着。大臂制动太晚,食指关节敲在木板上,痛的我龇牙咧嘴——舍不得弄坏,毕竟是花钱买的。

“学姐…….为什么?”

我想问的是什么?是她为什么在花季凋零吗?是我们为什么相遇吗?是我为什么被社会抛弃吗?是我不久后,是否也会变得冰冷吗?是她如果还能思维的话,会接受我吗?具体的问题是为了解决困惑,抽象的问题只是为了传达层层困惑凝结的痛苦。

双手从她腋下绕过,抱住少女柔嫩的后背,将脸埋在她锁骨和颈部之间的软肉里。鼻子透过连衣裙的布料呼吸,没有丝毫尸体的异味,只有不知来自衣物还是头发的、淡淡的日化品香精味。

只有学姐、只有陈语涵接受了我。她没有像我脑中模拟的、其他女人的行为一样尖叫着把我推开,她沉默地接受了我。尽管没有体温,我还是体验到女人在我怀里和我在女人怀里的质感,体验到那不可忽略的肉团挤压着我胸壁带来的原始悸动。腰间硬挺起来,但我仍旧紧紧抱着她微胖的身体,贪婪地、大口地呼吸着经过她过滤的空气。分身硬了又软,翻涌的情绪让我的眼角有点潮湿。

右手伸进两人之间的缝隙,从她领口开始,摸索着用手指一颗颗挑开连衣裙的衣扣。中途,在我的小臂触到那丘陵顶部的硬质突起时,意识到少女是真空。

真是的,小气的店长。连一副内衣都不舍得吗?

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起来,我撩开遮盖少女的布料,让雪白的肚皮和稚嫩的双峰展露无遗。我将她的双臂向体侧打开,那身黑色连衣裙的袖子还挂在少女胳膊上,展成白色胴体之下的羽翼,让她化作黑白蝶。

以这件裙子为背景,她苍白的身体显得比事实更加娇小,头颅在刚刚的活动中不知何时偏转了一点,像是娇羞的回避。我乘胜追击,双手抱住她的脑袋,然后向下滑动,托住她的脖子,将恬淡的脸蛋摆正。暂时摘下她的眼镜,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张开眼皮。少女灰暗的双眼笔直看向前方,散大的瞳孔对焦在无穷远。

看看我,看着我,语涵学姐。

我凝视着少女的双眼,我们之间隔着两副角膜、两颗晶状体,隔着十一年零五个月,隔着那落迦。没错,陈语涵死了,我身下的是她的尸体,是已经从鼻孔进入、搅碎大脑并将其抽出冲净后的尸体。她是我的恋人,但我不可能是她的恋人。我从她眼中看到的是自己,她是我的镜子。

我将要与我的像交媾。

抓住白棉袜包裹的脚踝,掰开少女的两条腿,露出那浅草中的目的地。或许是营养充盈的原因,她的整个外阴比我想象中更加充盈,鼓胀着如同即将绽开的花苞。自喷罐的圆滑头部拨开碍事的毛发,与我的食指一同探入两瓣大阴唇之间。随着嗤的一声响,压缩丁烷将罐体内的润滑剂吹入深邃的阴道口,充盈的白色泡沫缓缓从中探出了头。

腰间的肉棒已经刚硬,足以将橡胶薄膜套在其上。阳具是男性的根源,也是男性的弱点。恐惧着阳具受损,但造物主偏要让它那么大剌剌地暴露在体前,甚至面对异性煽动还会不由自主地立起。这脆弱的肉杆可不得闪失,只有让它包纳于女体之中,安全才短暂地得以保证。

我双手抓住少女肥嫩的大腿中部,将她的下肢提了起来,身体前压,急匆匆地帮助分身钻入它的庇护所。死者毕竟不会配合,进入的过程艰难而痛苦,我不得不反复调整她身体的姿态和位置,才勉强能够沿着隧道的方向伸缩。内壁的肌肉早已无法收缩,但或许是她年龄偏小的缘故,我们的径向尺寸反倒配合得严丝合缝。

姑娘的尸身不算轻,全靠我一人维持不算标准的传教士体位,坚持了不到五分钟就有些腰酸背疼。体验到的刺激反而不如上次的手,面对遥遥无期的高潮,我只能咬紧牙关,用力向前推挤少女的大腿,将她的腰部抬离床垫。

如果在这里的是真实的女人,她会嘲弄我的无能和生分吗?即使没有化作语言,也大概会透露在表情里,至少会暗记在心中。陈语涵一言不发,表情纹丝不动,脑壳之内也是空空荡荡。她是安全的,只有她是绝对安全的。她毫无怨言地容纳和保护着着我的肉棒,也呵护着我心中的阳具。

少女两只脚丫随着我的进退而摇晃着,白袜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实在嚣张。我鬼使神差地把脸凑了过去,她的小脚早已不再分泌汗液,也不会接触地面。白袜自然一尘不染,除了崭新袜底本身淡淡的棉线味,嗅不出一丝生物的气息。

双手忙着抱住她的大腿,只能勉强用门齿咬住袜尖的布料,扭动脖子一点点把袜子扯下来。途中还被裸露的脚跟踹了下巴,所幸那肉嘟嘟的足底缓冲了撞击。这也怨不得她,毕竟我才是一切运动的源头,而语涵只是顺从配合的人偶。

调戏少女脚丫的同时,我的腰也没闲着。随着推拉的持续,润滑泡沫被均匀地涂抹在橡胶和隧道的表面之间,让摩擦阻力降到难以感知的程度。与此同时,密封性的提升让敏感的矛头体验到气压下的推挤与吮吸,产生无与伦比的奇妙刺激。那种熟悉的抽动终于再次来临。

再来一点……再多刺激我一点……语涵……

如同真的听从我心中的邀请一般,语涵配合着我的用力,她用双脚侧面摩擦着我的脸颊。左侧的白袜蹭起来热热的,沿着布料的经纬方向有着不同的纹理质感和摩擦性质;右侧的赤足则更加冰冷光滑,突起的踝骨在耳畔刮擦得沙沙作响。我责怪上天为什么只给我一根胯下之物,以致无法同时与她的花苞和香莲结合,全然忘记了正是这玩意把我逼到半个月没睡过好觉的境地。

终于,在用力挺腰顶进最深的同时,我达到了顶峰。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粘稠滚烫的液体喷射而出,又被薄而坚韧的橡胶彻底拦截。抱着她下身的双手早已暗暗发抖,承受全部重量还要来回活动的腰肌也酸痛万分,让我在本能预置的注射程序完结之前就将枪管拔了出来。尚未软化的肉棒伴随着啵唧一声轻响离开她的肉体,带出少许飞溅的润滑剂白沫。

……

我将透明薄膜尾部打了个小结,兜着里面半管流体丢入垃圾桶。在浴室洗净自己身体上的汗水,又把干净的一次性毛巾卷成一根细棒,擦去她蜜穴深处的多余泡沫。直到一切忙活妥当,激素退潮的身体才逐渐感受到疲惫和酸痛。

“呼——”

仰面朝天倒在床上,语涵安静地躺在我的身边。尽管安全套隔绝了粘稠的体液,但她身下那件已经被蹂躏成一团的黑色连衣裙上还是沾染了星星点点白色痕迹,大概因为我在笨拙的第一次里把润滑液甩得到处都是。她身体轻微扭转,白嫩的大腿上还有我刚刚紧握的凹痕,两只雪白的酥胸从侧面看去比印象里更加丰满,深色的小葡萄傲立在山顶。

经过这一番亲热,早已将少女只是一个月工资买来的玩物这件事抛之脑后,开始琢磨起我的新室友来。天色已经接近全黑,我摸索着重新戴好床头柜上放着的VR眼镜,在平整的天花板上打开浏览器,想要查查她的身世。

“陈语涵……”

不行,这个名字并不独特,况且出于保护未成年隐私的目的,即使有新闻报道,估计也不会提及事主姓名。我灵机一动,根据尸体登记表上的地区推测她的学校。

“……第一中学 女 死”
“……第二中学 女 死”
“……实验中学 女 死”

我猜,新闻的标题无非“少女”、“女孩”、“女生”,“死亡”、“惨死”这样的词汇,再将结果时间限定在她去世的2029-2031年。果然,试了三五下就找到了线索:

“实验二中的,听说最近死了个人……”

点进这页帖子,里面的跟帖大概都是学生,七嘴八舌的拼凑起事件:2030年一名实验二中的女生在家中服药死亡,家属来到校园闹事,认为是一年前的欺凌让女孩最终轻生。而学校认为当时已经处罚教育了当事人,事后少女情绪不稳提出休学也行了最大限度的方便,是她蜗居在家的一年里不断受到复学的压力才越发恶化。

所有图片都因为时间久远而无法加载,让我无法用照片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她。陈语涵已经在冰冷中静卧了十年,但在我眼中这事情却像是昨天。这个问题就该像是“你为什么从家里跑出来了”一样,随着一缕香烟的雾气吐出,并在烟雾触及天花板前得到轻描淡写的回复。

可惜问题迟到了十年,确切的答案永远消失。

再次醒来已是清晨。一手抱住她的腰,一手轻轻把袖子从少女身上褪下。我将她平躺着安置在床边,赤裸的小身子轻轻盖好被单。阳光明媚的室内,少女的左臂内侧留着淡淡的阴影,沿着胫骨摩梭,本应柔嫩的皮肤粗糙不平。仔细看去,即使精心掩饰,她的皮肤深处还是结满交错的疤。

我本欲发作,诅咒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实际上把陈年地雷女买给我的店长,但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如果语涵不评判我,那我同样不该评判她。

“你…….你……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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