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0多年前，北荒中被人类种称之为“魔族”的生物从北荒的“松树林”向南迁移，渐渐逼近了南边刚刚建国30多年的查理曼国边境。彼时，国境线上常有“魔族”侵扰的事情发生，村庄被劫、城池受损，作为爱民之君的查理曼一世自然受不得“魔族”这般对待国民的恶劣行径，于是当即下令举全国之力，将“魔族”赶回北荒，这一打起来就是12年。起初，查理曼国占上风，很快就将国境内的“魔族”悉数驱逐、消灭，前线捷报频传；正当国内沉浸在胜利的凯歌中时，一大支“魔族”大军向着查理曼国推进，掌握着“魔族”法术即“魔法”的散装军队将查理曼国北面边境的城池悉数攻陷， 所到之处无人能敌，因为彼时的人类种尚不得“魔法”之术，对于这般神秘又强大的力量尚无应对之策，于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终究不敌“魔族”，最危急时甚至打到了查理曼国的首都面前。纵使人类种们在战争中钻研出了“魔法”的使用方法，用“魔法”反击，也只是暂缓了“魔族”入侵的脚步，毕竟人类种的“魔法”终究只是“魔族魔法”的拙劣模仿。
就在“魔族”开始大举进攻，即将攻入首都城门时，一位天使从天而降，将首都城门前的“魔族”尽数消灭，又打开城门，带领查理曼国的士兵们一路向北，夺回了被“魔族”们攻占的城池和领土，将入侵的“魔族”们全都赶回了北荒的松树林中。长达12年的“魔族”战争最终以人类种方的胜利告终，查理曼国在上天的庇护下得以存续。战争过后，查理曼国的国王查理曼一世挽留天使，给予祂爵位、名号与钱财，以表救国之恩；天使却言要驻留在北荒边境，以防“魔族”再度南侵，于是拒绝了国王的谢礼，飞向北方，再也不见踪影。国王感动涕零，令人撰写书文，记载救国天使之佳话，名扬万代；又设立“解放日”，当日举国欢庆，以纪念天使之恩德。

—— 某老书残页所记

天使之名，尚未可得。古时士卒随天使身侧，曾有人问其名，天使答之，问者牢记于心，战后传于后。然终不敌岁月。只得一“决”字。此“决”非彼决，有决之音，无决之形，真名之形，不可得矣，或埋没于岁月。

—— 某古书页所写

冬日，12月23日，小雪， 北荒松树林一木屋内

jué：“ 这些都是古格兰语，能看懂吗？”（格兰语）

无量：“ 能看懂……一点。”
“所以……你就是那个‘天使’吗？”

jué：“是啊！就是我，在这里代了几百年，一个人生活着，有迷路的人就帮帮忙，魔族这 2 百多年也不怎么来，过得还刻以吧。”

无量：“ 额……是 呆了 和 可以 吧……”

jué：“ 啊哈哈…抱歉抱歉，这几个月里才学的现代格兰语”

无量：“ 没事，我能听懂的。”
“ 你学过枫语吗？我是枫国的，用枫语的话好交流一点。”

jué：“ 行。”（格兰语）
“能听听懂吗？”（枫语）

无量：“ 能的。”（枫语）

jué：“ 好啊……”
“50年前我在西边打猎的时候碰见了迷路的枫国地图测绘员，把他送回国后他送了我一本古格兰语翻译的《枫语学习入门》，还邀我到枫园参观，我婉拒了，但书收了下来，之后我闲得没事就在这屋子里学枫语，现在枫语说得比古格兰语还要流利。”

无量：“好事啊，多学一门语言，多一种交流方式。”
“………”
“照你所说，你在这里至少生活了几百年了，对吧。”
“这几百年里……如何？”

jué：“ 还行。来到这片松树林后，做了这个木屋，又每天打猎砍柴，食物来源还算稳定，到北边还会碰上魔族，一块帮忙、聊天，顺带救济一下迷路的旅人，过得还算可以；前段时间老屋烂得不成样子了，又盖了个新木屋。（指了指地）到现在这个屋子，大概是第3个了，用了差不多20年左右。”

无量：“真是长寿啊。”

无量拿起了jué给他的两片古书残页，伸手递给了jué

无量：“那么，这讲得够贴合史实吗？”

jué：“贴合的只是表象罢了。”

jué拿回了那两份残页，放在了桌上。

jué：“当然，这已经是一大堆传说里写得最符合当时情况的了，其它的书籍里还有写到什么毁灭魔族、统一大陆的情节呢。”

无量：“世人常常会夸大过去的壮举，这倒是正常现象。”
“……所以，我比较好奇真正的故事是什么样。”

jué：“唉……行啊！我也好久好久没有和别人谈论我的过去了。”

jué倒了一杯热红茶（那是jué提前烧好、放在桌子的 ，作为款待客人的饮品，原因是jué觉得冬天来一杯热红茶，可以缓解身体中的寒冷。二人已经对饮过一次了。），喝了一口，呼出一口热气，开始讲述自己过去的往事。

jué：“差不多在（查理曼历）41年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啥也不懂的乡下小女孩，在家里跟着大人做家务、帮忙干农活，更多的时候是跟着妈妈一块织布、看书，在村子里面过得还算不错。后来‘魔族’来到了我们的村子，抢走了很多粮食和女性人，反抗的人全都被它们杀了；我的妈妈因为受不了他们的羞辱，自尽了；爸爸因为反抗‘魔族’也被杀了。我看见他们用着‘魔法’，把村里的房子都给烧了，于是就从藏身的木桶里翻了出来，向着南边逃跑；那些‘魔族’也许看见我了，可能是觉得我也活不久，没有管我。于是我就拼了命地跑 ，跑得太阳落到西边，直到消失；那时候也是冬天，天黑了之后便下起雪来，我很累、很饿， 只顾着逃命，想着到南边邻近的村子里寻求帮助。但是我太累了，倒在了地上，困意涌了上来，我心想着：不能睡觉，还要继续赶路；不能停，不然会死。但是直到最后我还是顶不住浑身的疲惫，倒地睡着了。”

jué：“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自己处在一个很大却又不透光的房间里， 许多的油灯放在地上，把整个房间都照亮起来，于是我看见了许多长相怪异的人：有身上长满羽毛的、有手臂上长有翅膀的、有背上一侧长着翅膀的、有肚子上长着许多眼睛的；有挂着的、躺着的、站着的、坐着的、斜靠着的，什么样子的都有；虽然，油灯的光不算亮，看不清全貌，但他们的样子我直到今天都印象深刻。看了一圈，我呢？我躺在台子上，手脚被绳子捆着，嘴被东西堵住，舌头抵也抵不出去。也就说不了话；一个穿着王室服装的人看了看我，叫人把我送到一个穿着白布的男人手里，他拿出封我嘴的东西，给我硬塞了几粒药丸样子的东西，我就马上回睡过去了。”

jué：“等到我再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地下室里，躺在铺着草席的床上，旁边点着一盏油灯；当时我感觉自己的背上多了个东西，于是对着油灯照了照：那是一对白色的翅膀。我变成了和那些长相怪异的人们同样的模样，区别在于我还活着。之后有人把我从地下室带了出来，训练我，教我使用魔法和飞行。当我做不好时就用鞭子抽我；有一次我从天上摔了下来，那个看管我的畜生用鞭子抽了我两个小时，就算伤口会很快愈合，但仍然止不住地传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之后，即使我已经有了能够轻易杀死他们的实力，每当他们亮出那鞭子时，我总会是害怕地不敢动弹，只能任凭他们摆布。”

jué说着，抱紧了自己的身体，无量倒了一杯茶，又给jué续上了一杯。

无量：“……”

jué：“嘛，都是四五百年前的事了，那群老畜生肯定早死了，这样的话，过去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不过要是让我发现还有人搞着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

我会让他们死得连渣都不剩。”

jué：“说回正题。 后来我听说，他们把我带去的那个大房间其实是王国的地下室，当时里面正在进行人体实验，为的是创造出能够击退“魔族”的人型兵器，于是他们把边远地区的灾民、被‘魔族’入侵后活下来的幸存者和城里的无依无靠者，以国家的名义‘收编’；之后，他们从‘魔族’的魔法里研发出了一项可以可以使使用者的法术各方面大幅提升的手术，副作用是使使用者长出翅膀、体表发出‘复眼’，他们称之为“天使化”。所以我基本上每天都要吃一次他们给的药丸，用来抑制出身体上生长的‘复眼’，为的是‘美观’。”

jué：“之后就是‘魔族’打到首都城池大门，国王心慌了，把我丢了出去；我把城门前的‘魔族’全给杀了个遍，然后带领着城里的士兵一路北上，把‘魔族’赶回了北荒。打完仗后，国王把我召进殿里，说要赏赐我，还让我留在王国，其实就是想要继续囚禁我。那个时候，我完全可以把国王和那些参与了实验的大臣全都杀了，然后向全国宣告他们的罪行；自己挽救了整个国家，全国上下没有不会相信我的人，我一声令下，实验就会停止，人们会拥护我为新的国王；但是我不敢，我不知道在国王死后自己能够干些什么，我能够管理好一个国家吗？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治理好国家；而且，如果百姓们知道了我根本不是什么从天而降的天使，他们会怎么想？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我向国王应付了几句就飞走了：或者说，是逃走了。”

jué的嘴停了下来，没有再说，她回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往事。无量看着手中还未喝完的红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无量：“……”
“抱歉，我不该提关于你过去的事……”

jué：“嘛，没事没事，再深的恩怨，这几百年过去后也不值一提了，他们都老死了，我又没办法把他们从土里刨出来问话，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吧。你提这些其实也无所谓，正好我脑子已经开始有些记不太清事情了，可能是经历太多、时间太长的原因，你问我我正好把那些时间很久很久的记忆给整理一下，免得又忘了什么久远的事，别在意。”

窗外，雪渐渐小了，呼啸的寒风也停了，大地盖上了雪被，松树也一个个穿上了白衣；朦胧的云盖住了太阳，整个天空散发着柔和散漫的白光，一副白雪皑皑的景象，可能只有北荒会有这样独特的冬景了。二人转过望向窗外，赏着雪，喝着热茶，听着/讲着过去的往事。

无量：“北荒的雪景真是美啊。”

jué：“是啊，美，确实美。”
“……”
“还想听后面的事吗？”

无量：“你是指？”

jué：“我飞走之后的事。”

无量：“……想。”

jué：“好，让我想想。”

Part 1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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