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p站小说 / 正文
尾声(玛薇卡篇,其一)
圣火竞技场的雨停之后,纳塔都城的街道上很久没有人提起那场战斗。公告栏上的文书在雨水中彻底洇烂了,纸浆沿着木板流下,在石板地上留下一道浅灰色的痕迹。新的公告没有再张贴。七丘总督府的公文从某一天开始变少了——不是因为统治松懈了,是因为统治已经变成了日常。日常不需要公告。
悬木人部落的巨树下,坐着的人渐渐少了。第一批被征召的工匠已经登上了开往七丘的船。回声之子的工坊里,最擅长打磨晶石的那几个年轻工匠,在某天清晨收到了一封印着太阳纹样的调令。他们收拾了工具,把正在打磨的晶石原矿留在工作台上,走出了工坊。送行的族人站在街道两侧。一个年老的工匠从人群中走出来,把一串用晶石珠子穿成的手链套在一个年轻工匠的手腕上。珠子打磨得很光滑,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微光。年轻工匠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登上了船。
纳塔人还是纳塔人。他们还是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吃着自己种的粮食,穿着自己部落的衣服,说着自己的语言。但第一批被征召的船已经开走了,第二批的调令已经在路上。没有人知道还有多少批。没有人问。
玛薇卡是在一个清晨接到调令的。信使是一个年轻的七丘士兵,穿着笔挺的制服,行礼姿态标准。他将调令双手递上,用生硬的提瓦特通用语说:“玛薇卡大人,您的训练日程从今日起调整。奥古斯塔总督与尤诺谕女在七丘都城等您。”
在七丘都城等您。玛薇卡接过调令。纸张挺括,墨迹清晰,盖着奥古斯塔的印鉴和尤诺的签章。她将调令折好,放在窗台上。
“我知道了。”她说。
士兵行礼,转身离开。皮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逐渐远去。玛薇卡站在窗前。红色长发垂落在肩头,左肩的绷带已经拆了,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软组织留下了一道极深的、无法完全消除的凹陷。右肋的伤口愈合了,但皮衣破洞连成一片的位置,皮肤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灼烧疤痕——热熔与雷电反复灼烧后,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光滑的、颜色略深的瘢痕。右膝的淤青褪了,但膝盖中央被反复撞击磨破的位置,新长出来的皮肤比周围的颜色浅了很多,形成一小片粉白色的、微微凹陷的疤痕。左侧颧骨的弧度永久改变了,骨骼微微隆起,皮肤被从内部撑起。
她穿上新的皮衣——不是那件被剪碎的黑色皮衣,是一件七丘提供的训练用皮衣,深褐色,款式简洁,没有金属挂饰,没有部落图腾。她穿上它,拉上拉链。皮衣在左肩的位置微微绷紧,贴合着那道永久凹陷的轮廓。
她走出医务室。走廊很长,很安静。她走过希诺宁的工坊——门关着,砂纸摩擦晶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细密,稳定,持续。她没有停下。她走过恰斯卡的驯龙场——围栏边,恰斯卡背对着她站着,紫红色长发在风中飘动,束状瞳孔望着天空。她没有停下。她走过悬木人部落的巨树。树根上坐着的人抬起头,看着她走过。没有人叫她的名字,没有人站起来。他们只是看着。
命运,如此?——玛薇卡如此想着,接受了这份沉痛的现实。
在港口,她看到了荧。金发的旅人站在漂泊者身后半步,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多了几处缝补的痕迹,白色过膝长靴的靴面磨损了。漂泊者站在她前面,黑色短发,黑色裙装,黑色过膝长靴,右手按在剑柄上。荧看到玛薇卡,脚步停了一瞬。玛薇卡看着她,没有停下。两个人擦肩而过。荧登上了漂泊者的船,玛薇卡登上了另一艘。
船帆升起。玛薇卡站在船尾,看着纳塔都城的轮廓越来越小。另一艘船在她前方,荧站在漂泊者身边,金色短发在海风中飘动。两艘船一前一后驶向海平线。玛薇卡没有挥手,荧没有回头。她们只是站着,看着纳塔消失在海平线下。然后两艘船分开航向,一艘驶向七丘都城,另一艘驶向更远的海域。玛薇卡看着那艘船的帆影越来越小,最后被海平线吞没。她没有流泪。她只是站着,直到那艘船消失,直到纳塔消失,直到海天之间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水。
————————————
玛薇卡抵达七丘都城时,是一个黄昏。港口没有人迎接她——不是怠慢,是她的到达不值得被迎接。一个七丘士兵核对了她的调令,指了一个方向。不是七丘竞技场的方向,是通往城外的路。
她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道路两侧的建筑逐渐稀疏,从密集的石砌宅邸变成散落的工坊和仓库,然后变成空旷的原野。暮光中,她看到前方有一座竞技场。比七丘竞技场小得多,巨石砌成,没有穹顶,没有银白色幕板,没有金属轨道和修复机器人。看台只有寥寥数层,石阶上落着灰,缝隙里长出枯黄的野草。竞技场中央的石板地被风雨侵蚀出细密的裂纹,裂纹里填满了尘土。没有人维护它。
巨石竞技场。
奥古斯塔和尤诺站在竞技场中央。她们不会每天都来——奥古斯塔是总督,尤诺是谕女,她们的时间属于七丘。只有在某些清晨或午后,当公务的间隙允许,她们会出现在这里。没有人提前通知玛薇卡。她只是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待。有时她们会来,有时不会。来了,训练开始;不来,她等到午后,然后走回石室。
奥古斯塔的踢击和从前一样——高跟凉鞋的鞋跟刺入旧伤,足背抽向左侧颧骨的永久隆起,胫骨扫过右膝那片颜色浅淡的疤痕。尤诺的踢击是另一种风格。不是精准的点击,是流畅的连击。赤足的足尖点中玛薇卡的左肩,脚背扫过右肋,足弓踩住膝窝。她喜欢在玛薇卡单膝跪地时,用脚尖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她对视。然后踩下。
训练结束后,奥古斯塔和尤诺转身向竞技场外走去。她们从不回头。竞技场中央只剩下玛薇卡一个人。她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这里没有穹顶,没有装饰火焰,只有巨石原辽阔的、褪成淡青色的暮空。深褐色皮衣上新增了无数焦痕和脚印。旧伤上叠着新伤,疤痕上叠着淤青。她的血从新的破口中渗出,流进石板地的裂纹里,填满那些被风雨侵蚀出的凹陷,然后慢慢干涸。没有人来清理。下一次训练,她将躺在自己的旧血之上。
她躺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住处——竞技场边缘的一间石室,比她在纳塔的医务室更小,只有一张木榻、一张桌、一把椅子。窗外是巨石原无边无际的旷野,暮色从淡青褪成深紫,从深紫褪成漆黑。她坐在木榻上,脱下那件深褐色皮衣。烛光下,皮衣上的焦痕和脚印层层叠叠——有些是今天的,有些是上一次的,有些是更早的,洗不掉,已经变成了面料的一部分。鞋跟刺穿的破洞连成一片,边缘卷曲,像干涸的土地;鞋面的印痕呈弧形分布,记录着每一次抽击的角度;小腿胫骨扫过的位置,皮革表面被反复摩擦,变薄,发亮,然后开裂。她的血从破洞边缘渗出过无数次,干涸后形成暗红色的硬边。她用手指抚过那些痕迹,像在阅读一份只有自己看得懂的记录。然后搭在椅背上,在木榻上躺下。
她不再计算日期。只是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到午后,走回石室。奥古斯塔和尤诺来的间隔越来越长——公务,旅程,七丘的其他事务。但她们总会来。玛薇卡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站起来,走出去。日复一日。她的身体上,疤痕覆盖着疤痕。皮衣上的焦痕和脚印越来越密,越来越深。她不再看那些血迹,也不再抚过皮衣上的痕迹。只是每天穿着它,走进竞技场,躺下,站起来,走出去。
玛薇卡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了。不是“火神大人”,不是“玛薇卡”,不是任何带着敬畏或亲近的称呼。巨石竞技场没有观众,没有记录者,没有那些在她走出圣火竞技场时会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用拳头轻触胸口的纳塔人。这里只有奥古斯塔和尤诺,而她们从不叫她的名字。“你”,或者什么都不叫。七丘的士兵核对调令时念过她的名字,生硬的提瓦特通用语,像在念一份货物清单上的编号。那是最后一次。
她曾经习惯了另一种声音。悬木人部落的孩子看到她走过巨树根部时,会从枝干上探出头,喊“火神大人”,声音清脆,像圣火燃烧时的噼啪声。回声之子的工匠在她经过工坊时会停下手里的砂纸,微微点头——不是敬畏,是确认,确认她还在这里,确认纳塔的火焰还在燃烧。六大部落,六种颜色,六种声音。他们叫她的名字——“玛薇卡”,“火神大人”,“不败的烈阳”。他们相信她不会输。
她输了。现在她是奥古斯塔和尤诺的陪练。一个耐打的沙包。区别只在于,沙包不会自己站起来,她会。她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待。奥古斯塔可能来,可能不来。来了,训练开始,训练结束,她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站起来,走回石室。不来,她等到午后,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站起来,走回石室。日复一日。
有一天,奥古斯塔一个人来了。尤诺没有来。
“尤诺近期不会来了。”奥古斯塔说。声音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修饰的事实。玛薇卡没有问为什么。训练开始,训练结束。奥古斯塔转身向竞技场外走去。高跟凉鞋踩在裂纹遍布的石板地上的声音逐渐远去。
从那以后,只有奥古斯塔会来。来的间隔更长了。玛薇卡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到午后。大多数日子,奥古斯塔没有来。她走回石室,脱下皮衣,搭在椅背上,坐在木榻上望着窗外巨石原的旷野。有时她会想起纳塔——悬木人部落夜晚篝火旁缭绕的歌声,回声之子工坊里的砂纸声,流泉之众的温泉和欢庆晚会。圣火竞技场顶端的圣火在晨光中燃烧的样子。有时她会想起荧。金发的旅人站在漂泊者身后半步,登船时没有回头。她不常想这些。只是偶尔,在等待的间隙,在石室的黑暗中,那些画面会自己浮现,像石板地上的旧血,洗不掉,也不需要洗。她让它们浮现,然后让它们褪去。然后躺下。
有一天,奥古斯塔没有来。第二天也没有来。第三天,第四天。玛薇卡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到午后,走回石室。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她不知道奥古斯塔还会不会来。她只是每天走进竞技场,等待。然后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然后站起来,走出去。
有一天,她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云在风里缓缓移动。她想起很久以前,在悬木人部落的巨树枝干上,和荧并肩坐着时看到的星空。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她躺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回石室。脱下皮衣,搭在椅背上。皮衣上的焦痕和脚印已经数不清了,层层叠叠,覆盖了原本的深褐色。她用手指抚过那些痕迹——左肩的位置,皮革被反复刺穿,变薄,边缘卷曲,像干涸的土地。那是奥古斯塔的鞋跟留下的。右肋的位置,焦痕连成一片,导电共鸣力反复灼烧后,皮革表面形成了一层光滑的、颜色略深的瘢痕。那是尤诺的足尖留下的。右膝的位置,皮革被反复摩擦,变薄,发亮,然后开裂。那是奥古斯塔的胫骨和尤诺的足弓轮流扫过的位置。左侧颧骨的位置——皮衣领口没有覆盖到那里,伤痕直接留在她的脸上。
她抚过那些痕迹。然后收回手,坐在木榻上,望着窗外巨石原的旷野。旷野上什么都没有。看不到她曾经熟悉的一切的影子。只有云在风里缓缓移动。她看了很久。然后躺下。
明天,她会走进竞技场。奥古斯塔可能来,可能不来。她都会等。日复一日。
已经过去了很久。纳塔的圣火还在燃烧。玛薇卡在巨石原的石室中,望着窗外的旷野。荧在索拉里斯的某个地方,跪在漂泊者脚边。她们不再想起彼此。只是偶尔,在等待的间隙,在跪着的沉默中,在石板地上的旧血干涸又覆盖、覆盖又干涸的间隙里,那些画面会自己浮现——悬木人部落巨树枝干上的星空,圣火竞技场中央并肩站着的身影,火焰与六种元素交织成的白昼。她们让那些画面浮现,然后让它们褪去。然后继续等待,继续跪着,继续日复一日。
尾声(玛薇卡篇,其二)
战斗开始时,玛薇卡还站着。奥古斯塔和尤诺站在她面前。两个人。一个穿着高跟凉鞋,金属带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光,足背白皙如大理石,鞋跟尖锐,像两枚随时会落下的钉子。一个赤足,白色丝带在小腿上缠绕,足弓优雅地弯曲着,脚趾修长,趾甲修剪得整齐干净。两双腿。四条小腿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奥古斯塔的修长而紧致,尤诺的流畅而柔和。她们站在一起,像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玛薇卡的右拳燃着火焰。金色,很小,很安静,像烛火。她冲上去。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先到,鞋跟刺向她右肋的旧伤。玛薇卡侧身,鞋跟擦过皮衣,留下一道新的划痕。她的身体在闪避中旋转,左膝顶向尤诺的腹部。尤诺的小腿扫过她的膝窝,玛薇卡单膝跪地。她立刻用右拳撑着石板站起来,火焰在指节间闪烁了一下。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右腕,将那只手重新钉回地面。腕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玛薇卡的右手手指痉挛般地屈伸,火焰在指节间最后一次闪烁,然后彻底熄灭了。尤诺的赤足抬起,足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左肩。“翻过来。”玛薇卡没有动。尤诺的足尖又点了点,力量比刚才重了一点。“翻过来。”玛薇卡翻过身,仰面躺在石板上,望着天空。红色长发散落在脸侧。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右肩。尤诺的足弓踩上她的左肩。两只脚同时施加压力。玛薇卡的肩胛骨被压向石板,锁骨在压力下发出细微的抗议。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握紧,右拳试图再次燃起火焰——金色的火星在指节间跳跃了一下,然后被尤诺的足尖轻轻踩灭。
然后那两只脚移开了。玛薇卡立刻翻身,用手肘撑着石板,试图站起来。她的膝盖刚离开地面,奥古斯塔的鞋跟已经刺入她的右肋——正是那片灼烧疤痕连成一片的位置。雷电共鸣力在接触点爆发,玛薇卡的整个右侧躯干都在痉挛,手肘失去力量,身体重新砸回石板。尤诺的足背在同一瞬抽在她的左侧脸颊上——正是那道永久隆起的颧骨。玛薇卡的头被抽得偏向一侧,红色长发甩出去,散落在石板上。她尝到了自己口腔内壁被牙齿撞破的血腥味。
她的双手撑着石板,再次试图站起来。右膝刚抬起,奥古斯塔的胫骨扫过她的大腿外侧,将她的支撑腿踢开。她侧倒在石板上,还没来得及翻身,尤诺的足尖已经点中她的左肩窝。整条左臂瞬间失去力量,垂落在身侧。
她咬着牙,用右臂撑着石板,将上半身撑起。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上她的后背,将她重新压回石板。鞋跟刺入她后背的肌肉,像一枚钉子。玛薇卡的双手在石板地上握紧,指甲划过石面,留下几道极细的白痕。她的右腿蹬着石板,试图从那只脚下爬出来。尤诺的赤足踩上她的右腿膝窝,将那条腿钉在地上。
她被压平在石板地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翅膀还在颤动,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奥古斯塔的脚从她后背移开。玛薇卡立刻翻身,仰面躺着,用右肘撑着石板,将自己向后拖。她的左臂垂在身侧,右腿被尤诺踩过后还在颤抖,但她还在移动。一寸,又一寸。她的眼睛盯着那两双脚之间的空隙,计算着下一次翻滚的路线。
尤诺看着她。看着玛薇卡用仅剩的一只手臂和一条腿,拖着被反复踢中过的身体,在石板地上一点一点地向后挪动。金色瞳孔深处,那团很小、很安静的火焰还在——不是战意,是求生的本能。像一只被踩住翅膀的飞蛾,还在扇动另一只翅膀。
尤诺的赤足抬起,轻轻踩住玛薇卡散落在石板上的红色长发。玛薇卡向后挪动的动作被头皮的拉扯感打断。她停住了。然后她的右臂继续发力,试图拖着身体向后移动。头发被扯得更紧了,几缕发丝在张力下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她的头皮被拽得发红,但她没有停下。她用右肘撑着石板,将身体一寸一寸地向后拖,疼痛让她几乎想要尖叫。
尤诺的脚松开了。玛薇卡向后挪出一尺,用右臂撑着石板,试图再次站起来。她的右膝刚离开地面,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已经踢中了她的腹部。鞋跟陷入皮衣的腹部面料,胃部被剧烈压缩。玛薇卡的身体弯成痛苦的弧度,侧倒在石板上。酸液从胃里翻涌上来,她咬紧牙关,将那口酸水强行咽了回去。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轻的、被压抑住的呜咽。
她侧躺在石板地上,右臂撑着石板,试图再次撑起身体。尤诺的赤足踩上她的右腕,将那只最后能用的手钉在地上。玛薇卡的右手指在尤诺足底痉挛般地屈伸,指甲划过尤诺的足弓皮肤,留下几道极淡的白痕。尤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足弓上那几道正在消失的白痕。然后她的脚施加了更多的压力。腕骨在足底下发出细微的声响。玛薇卡的右手手指从痉挛变成瘫软,从瘫软变成无力地摊开。她的嘴唇紧咬着,下唇被咬得青白,血珠从齿缝间渗出。
尤诺的脚从她右腕移开。玛薇卡的右手刚刚恢复自由,立刻撑着石板,试图翻身。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左腿膝窝,将那条腿钉住。玛薇卡的身体被固定在地上,只有右臂还能动。她的右手撑着石板,试图将自己的身体从奥古斯塔脚下拖出来。左腿膝窝的韧带在鞋跟下被拉伸到极限,疼痛从膝窝窜到大腿,从大腿窜到腰际。她的身体在石板上扭动,像一条被钉住尾巴的蛇。
尤诺看着。看着玛薇卡用仅剩的一只手臂,拖着被钉住的身体,在石板地上挣扎。红色长发散落一地,被汗水、血污、灰尘粘成一缕一缕。皮衣上的脚印层层叠叠,旧伤上叠着新伤。她的脸——左侧颧骨的青紫色从眼眶蔓延到发际线,右侧脸颊的红肿从颧骨蔓延到下颌。嘴唇被咬得裂开,血珠沿着下颌滴落。金色瞳孔深处,那团火焰还在。很小,很安静,像烛火。它在挣扎。
尤诺的赤足抬起,足尖轻轻抵上玛薇卡的右侧脸颊——正是那片红肿的位置。玛薇卡的头被那只脚抵住,无法转向一侧。她的右臂还在撑着石板,试图将身体向后拖。尤诺的足尖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始终抵着她的脸颊。玛薇卡向后挪一寸,那只脚就跟进一寸。再挪一寸,再跟进一寸。她的挣扎只是让那只脚在她脸颊上压得更久。
玛薇卡的右臂终于失去了力量。不是被踢中,是力竭。她的手肘弯曲,身体落回石板。她躺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红色长发散落在脸侧。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她不再向后挪了。
尤诺的脚从她脸颊上移开。玛薇卡躺在那里,望着天空。云在风里缓缓移动。她的身体还在痛——右肋的旧伤,左肩的凹陷,右膝的疤痕,腹部的淤青,右腕的钝痛,左腿膝窝被鞋跟钉过的位置。她的脸也在痛——左侧颧骨的青紫色高高隆起,右侧脸颊的红肿发烫,嘴唇的伤口还在渗血。疼痛从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涌上来,汇聚在胸腔里,像一团被压缩到极限的火焰。
她张开了嘴,是沙哑的,断断续续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声音。
“求…求你们…”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额角,将她的头钉在石板地上。尤诺的赤足落在她的脸颊上,足底压住她的嘴唇和下颌。两只脚同时压着她。玛薇卡的视野被那两只脚完全占据——左侧是奥古斯塔高跟凉鞋的鞋底,纹路清晰,皮革微苦;右侧是尤诺的足底,湿润的,温热的,带着汗水的气息。她被压得无法转头,无法抬头。她的嘴唇贴着尤诺的足底,声音从那道缝隙里泄出来,模糊的,闷沉的,像从水底传来的回响。
“求你们……停下……”
尤诺的脚从她嘴唇上移开了一寸。玛薇卡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一点。“我认输。我投降。求你们……”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她的眼睛在那两条被肿胀眼皮挤压成的细缝里,望着尤诺。那里面没有火焰了。只有请求。不是战士的请求,是一个被打碎了所有骨头的人,趴在地上,用最后能动的嘴唇发出的请求。
尤诺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她的脚压住一半的脸。红肿,淤青,变形。嘴唇贴着她的足底,声音从唇缝间泄出来。金色瞳孔在那两条细缝里望着她,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请求。
尤诺的脚从她嘴唇上完全移开了。玛薇卡的声音立刻涌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我认输。让我走。让我回纳塔。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
奥古斯塔的鞋跟从她额角移开。玛薇卡的头恢复了自由。她用右肘撑着石板,将上半身撑起一点,仰着头,看着尤诺。红色长发散落在脸侧,被汗水粘成一缕一缕。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沿着下颌滴落。金色瞳孔望着尤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她等待着。
尤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的赤足抬起。玛薇卡的呼吸停了一瞬。
啪!
“嗷——!”
那只脚落飞速下来——足背抽在玛薇卡的左侧脸颊上,正是那道高高隆起的青紫色位置。她的头被抽得偏向一侧,红色长发甩出去,散落在石板上。她侧倒在石板地上,右肘失去了力量,身体重新砸回地面。
“你求饶的声音,不好听。”
尤诺的声音轻快,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她的脚再次抬起,足尖点中玛薇卡的右肋——正是那片被奥古斯塔鞋跟反复刺入的位置。
“啊嗷哦哦哦哦哦哦———!”
玛薇卡的身体在石板上痉挛,从肋骨到腰侧,肌肉群不受控制地跳动。她的嘴唇张开,惨叫从喉咙深处冲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被压抑的呜咽,是真正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求…啊啊啊啊啊——!”
尤诺的脚落下,又抬起。再落下。足背,足尖,足弓,脚跟。轮流落在玛薇卡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左肩的旧伤,右膝的疤痕,腹部的淤青,大腿外侧被奥古斯塔胫骨扫过的位置。玛薇卡的惨叫声在竞技场的穹顶下回荡,撞在石壁上,反弹回来,叠在一起。她的身体在石板上翻滚,从左侧翻到右侧,从右侧翻回左侧。红色长发散落一地,被尤诺的脚踩过、碾过、拖过。
玛薇卡的挣扎逐渐无力,惨叫声也越来越虚弱。奥古斯塔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的高跟凉鞋踩在石板地上,没有动。终于,玛薇卡停止了挣扎,只能随着身上美脚的抬起和落下发出微弱的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尤诺的脚停下了。玛薇卡趴在石板地上,红色长发散落一地。她的身体还在微弱地颤动,肌肉在反复踢击后不受控制的痉挛。她的脸侧着,贴在冰凉的石板上。左侧颧骨的青紫色被尤诺的足背反复抽击后,皮肤终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口子。血从裂口渗出,沿着颧骨的弧度滑落,滴在石板上。右侧脸颊的红肿被足尖点中太多次,整片皮肤都变成了深紫色,几乎接近黑色。嘴唇上的伤口完全裂开了,血从下唇流到下颌,从下颌滴落到石板。她的眼睛在那两条细缝里睁着,望着石板地。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尤诺低头看着脚下的玛薇卡,然后她的右脚抬起,足底踩上玛薇卡的后脑,将她的脸压向石板。玛薇卡的脸贴上冰凉的石板,裂开的颧骨伤口被挤压,疼痛让她全身颤抖了一下。尤诺的脚在她后脑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她转过身,向竞技场外走去。赤足踩在裂纹遍布的石板地上,留下一个个淡淡的血脚印。
奥古斯塔跟在她身后。高跟凉鞋踩过那些血脚印,留下更深的、边缘清晰的印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拱门的阴影中。
玛薇卡趴在石板地上。红色长发散落一地,被汗水、血污、灰尘粘成一缕一缕。皮衣上的脚印层层叠叠,旧伤上叠着新伤,淤青上叠着淤青。她的脸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裂开的颧骨伤口还在渗血,血液在石板上蔓延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她趴在那里,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用右臂撑着石板,膝盖一寸一寸地离开地面。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的声响。但她站起来了。红色长发垂落在脸侧,遮住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她站在那里,垂着眼睛,望着石板地上自己留下的那滩血痕。然后她转过身,向石室走去。脚步很慢,很重,像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了看不见的印痕。
石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尾声(玛薇卡篇,其三)
从那以后,玛薇卡每天清晨走进竞技场,等待。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也不记得奥古斯塔和尤诺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她只是每天走进来,站在石板地中央,垂着眼睛,望着自己脚下的裂纹。
脚步声从拱门传来。高跟凉鞋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清脆,稳定,节奏均匀。嗒。嗒。嗒。赤足踩在石板地上的声音,更轻,带着白色丝带被风吹动时的极淡沙沙声。
玛薇卡的身体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僵住了。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快的东西——她的身体在听到那个声音之前就开始颤抖了。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向下蔓延,窜到膝盖,窜到脚踝。她站在竞技场中央,全身都在发抖。她抬起头,看向拱门的方向。
奥古斯塔和尤诺走进晨光。高跟凉鞋,赤足。两双腿。玛薇卡的视线落在她们脚上的瞬间,她的膝盖弯曲了。双膝撞击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她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两双脚向她走来。高跟凉鞋的鞋跟,金属带交错,足背白皙如大理石。赤足的足弓,脚趾修长,白色丝带在小腿上缠绕。它们越来越近。玛薇卡的嘴唇开始颤抖。
“求你们……今天不要……”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那两双脚继续向她走来,节奏没有丝毫改变。玛薇卡的双手从身侧抬起来,不是握拳,是摊开,掌心向上。“我做什么都可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们……”她的声音碎裂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
那两双脚停在她面前。高跟凉鞋的鞋跟几乎触到她跪着的膝盖。赤足的足尖离她的手指只有一寸。玛薇卡低着头,视线落在那两双脚上。它们很美。她早就知道了。此刻它们就在她面前,像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墙。然后她弯下腰。额头贴上冰凉的石板。红色长发散落一地。她的双手向前伸出去,手指触到了奥古斯塔高跟凉鞋的鞋面——皮革光滑,金属带冰凉。她的嘴唇贴上了那只鞋的鞋尖。她在亲吻奥古斯塔的脚。嘴唇在皮革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她直起身,跪着,仰着头,看着奥古斯塔。金色瞳孔在那两条细缝里望着她。那里面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讨好。
尤诺的赤足抬起来。玛薇卡的视线立刻转向那只脚——足背白皙,脚趾修长,足弓优雅地弯曲着。那只脚悬在她脸侧。玛薇卡的嘴唇张开。“求你……”尤诺的脚落下来,轻轻贴上她的脸颊。足底压着她左侧颧骨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青紫色。玛薇卡的头微微侧过去,让那只脚贴得更紧。她的脸颊主动蹭着尤诺的足底,红肿的皮肤在那份压力下传来钝痛,但她没有停。她蹭着,让尤诺的足底在她脸颊上缓缓移动。
她的嘴唇贴上了尤诺的足背。不是亲吻鞋面,是亲吻皮肤。白皙的,光滑的,带着尤诺体温的皮肤。她的嘴唇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贴上脚趾。大脚趾,第二趾,第三趾。她的嘴唇一根一根地亲吻尤诺的脚趾。动作很轻,很仔细,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物品。尤诺的脚趾微微蜷曲了一下。玛薇卡的嘴唇立刻追上去,贴上那根蜷曲的脚趾。她的舌尖从唇缝间探出来,极轻地,极快地,舔过尤诺的趾尖。汗水的咸涩在舌尖上化开。
尤诺的脚趾插入了玛薇卡的嘴唇之间。大脚趾抵开她的唇缝,第二趾和第三趾撑开她的嘴角。玛薇卡的嘴被那三根脚趾撑开,无法闭合。她没有咬,没有躲。她只是张着嘴,让尤诺的脚趾插进来。尤诺的脚趾在她口腔里开始搅动。大脚趾压住她的舌面,第二趾和第三趾在她的口腔内壁上轻轻划过。那些脚趾上沾着汗水的咸涩、石板地的灰尘、还有尤诺本人极淡的体味,全部被抹在她的舌头上、上颚上、口腔内壁上。玛薇卡的舌头被尤诺的脚趾压住,无法动弹。然后那三根脚趾夹住了她的舌侧,轻轻拉扯。她的舌头被拽向一侧,又拽向另一侧。唾液从嘴角流出来,混着尤诺脚趾上沾着的灰尘,沿着下颌滴落。
她想起了希诺宁。回声之子的工匠,躺在医务室的木榻上,黄色波浪发散乱在枕边,被干涸的血和汗水粘成一缕一缕。左侧脸颊高高隆起,青紫色的淤血从眼眶蔓延到下颌。左肩从锁骨到三角肌,整片区域都变了颜色。腹部正中,高跟凉鞋鞋底的纹路被完美地拓印在棕色皮肤上。奥古斯塔的脚印。希诺宁昏迷着,豹耳无力地耷拉着。
尤诺的脚趾在她的口腔里进进出出。玛薇卡跪在那里,嘴被撑开,唾液沿着下颌滴落。
她想起了恰斯卡。花羽会的战士,仰面躺在奥古斯塔的脚边,左肩塌陷出一个不自然的角度,锁骨位置的皮肤下方凸起一块不规则的形状。左臂以扭曲的姿势摊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却再也无法握成拳头。眼睛睁着,束状瞳孔大睁着,望着天空。但眼神是空洞的。野性熄灭了。
尤诺的脚趾夹住她的舌侧,用力一拽。疼痛从舌根窜到喉咙。玛薇卡的眼泪从眼角渗出来,但她没有挣扎,只是跪在那里,张着嘴。
她想起了基尼奇,玛菈妮,伊安珊,还有那些被带去七丘不知下落如何的纳塔人。
她们都输了。她自己也输了。不是输了一次,是每一次站起来都被再次踢倒,直到再也站不起来。然后她被带到这里,每天跪在石板地上,亲吻敌人的脚,张开嘴让敌人的脚趾插进来。火神的火焰也熄灭了。
尤诺的脚趾从她口腔里抽出来。玛薇卡的嘴还张着,唾液混着尤诺脚趾上沾着的灰尘和她自己舌面上渗出的血丝,从嘴角流出来,拉成一条浑浊的细丝,滴落在石板地上。她跪在那里,仰着头,望着尤诺。金色瞳孔在那两条细缝里,里面什么都没有。
尤诺的脚再次抬起。不是轻轻贴上她的脸颊,是踢。足背抽在玛薇卡的左侧颧骨上——正是那道还没有完全消退的青紫色位置。
砰!
玛薇卡的头被抽得偏向一侧,身体侧倒在石板地上。她还来不及撑起身体,尤诺的足尖已经点中了她的右肋——那片被奥古斯塔鞋跟反复刺入的灼烧疤痕。玛薇卡的身体在石板上痉挛,从肋骨到腰侧,肌肉群不受控制地跳动。惨叫声从喉咙深处冲出来。
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踩上她的右腕,将那只手钉在石板地上。鞋跟刺入旧伤,腕骨发出细微的声响。尤诺的赤足轮流落在她身上——左肩的永久凹陷,右膝的粉白色疤痕,腹部的淤青,大腿外侧被反复扫过的位置。玛薇卡的身体在石板地上被踢得翻滚,从左侧翻到右侧,从右侧翻回左侧。红色长发散落一地,被她们的脚踩过、碾过、拖过。
她的惨叫声在竞技场的穹顶下回荡。不是求饶,是纯粹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她已经求过了。亲吻过她们的脚,舔过她们的脚趾,摊开双手献上自己的一切。没有用。所以她只剩下惨叫了。
奥古斯塔的鞋跟踩上她的后颈,将她的脸压向石板。尤诺的赤足踩上她的后背,足底压住她的脊椎。两只脚同时施加压力。玛薇卡被压平在石板地上,脸贴着冰凉的石板。惨叫声被堵在喉咙里,变成沉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呜咽。她的眼泪从眼角涌出,流进石板地的裂纹里。
她想起了荧。金发的旅人。不是她们并肩拯救纳塔的画面——而是荧被漂泊者带走的那天。白色连衣裙的裙摆有缝补的痕迹,那把历经百战的单手剑也不知所踪,金色短发在海风中飘动。她跟在漂泊者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荧登船时没有回头。玛薇卡站在港口,看着她消失在船舱的阴影里。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荧。
现在荧在哪里?也许跪在漂泊者脚边,像她一样亲吻漂泊者的靴子,张开嘴让漂泊者的脚趾插进来。也许正在被漂泊者的靴底踩住后颈,脸贴着石板地,发出沉闷的呜咽。也许也想起了她,想起了悬木人部落巨树枝干上的星空,想起了她们并肩站在圣火竞技场中央、火焰与六种元素交织成白昼的那个午后。也许荧也哭了。也许没有。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们都输了。都跪在敌人的脚下。都在被踩踏。都在流泪。没有区别。
踩踏还在继续。靴底压下,抬起,再压下。足背抽中,移开,再抽中。玛薇卡的意识开始模糊。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眼角那极细的水痕正在被风吹干。她的身体还在石板上微弱地颤动,但那不再是挣扎,只是肌肉在反复踢击后不受控制的痉挛。她的脸侧着,贴在冰凉的石板上,红色长发散落一地。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悬木人部落的巨树,纳塔的孩子们,圣火,恰斯卡的随风飘逸的长发,希诺宁的砂纸声,荧的黄色短发。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回忆了,然后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碎裂了。全部碎裂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在她的眼前旋转、重叠、分离。然后那些碎片也开始暗淡,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颜色,失去形状,失去意义。她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两双脚——奥古斯塔的高跟凉鞋,尤诺的赤足。它们悬在她脸侧,一左一右,像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墙。
然后黑暗吞没了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次呼吸,可能是一辈子。玛薇卡睁开眼睛。竞技场空无一人。奥古斯塔和尤诺已经离开了。她躺在石板地上,红色长发散落一地,被汗水、血污、灰尘粘成一缕一缕。皮衣上的脚印层层叠叠,旧伤上叠着新伤,淤青上叠着淤青。她的脸侧着,贴在冰凉的石板上,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尤诺足底反复抽击后的灼热。
她撑着石板,站起来。右腕在承受体重时微微颤抖,左肩的旧伤传来钝痛。她站直了身体,垂着眼睛,望着石板地上自己留下的那滩血痕。然后她转过身,向石室走去。脚步很慢,很重,像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了看不见的印痕。
石室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窗外,巨石原的暮色从淡青褪成深紫,从深紫褪成漆黑。她坐在木榻上,望着那片黑暗。红色长发垂落在肩头,遮住了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明天,她会走进竞技场。尤诺可能来,可能不来。来了,她会跪下,亲吻那只脚,张开嘴让脚趾插进来,然后被踢倒,被踩踏,躺在石板地上流泪。不来,她会等到午后,躺在石板地上望着天空流泪,然后站起来走回石室。日复一日。
猜你喜欢
- 2026-01-10 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025-04-07 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2025-03-31 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31 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2025-03-31 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25-03-31 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2025-03-05 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2025-02-21 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2025-12-09 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2025-11-12 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搜索
-
- 419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21610℃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9375℃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8243℃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6852℃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2032℃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3702℃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8162℃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5611℃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3641℃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1-10综漫,操遍诸天万界 #14,第十四章 最后在岛屿上的狂欢派对
- 04-0714 梦儿 | 法师蓝斯的冒险之旅
- 03-313 【唐舞麟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 】第一章 惊世魔王现身 | 斗罗大陆同人
- 03-311 芭蕾舞女神的堕落 | 媚黑的舞蹈生
- 03-311 【调教绝美人妻】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成为宠物的邻家少妇
- 03-317 唐舞桐和小舞的轮奸改造地狱【第五章 最终的沦陷】 | 斗罗大陆同人
- 03-0510 人偶棋盘 | 收容系列
- 02-213 批哩批哩 夏威夷篇 | 2233&狂阶玉藻前篇
- 12-09魔法少女战败调教 #22,水牢.....触手,电击,冰块,高潮寸止.....我在干什么啊我
- 11-12化身奴隶的大小姐 #2,第2话.
- 09-07明明是坚定百合后宫王的千云御怜,却不得不屈服淫荡身体和男人做爱,但依旧忘不掉自己的百合后宫 #6,第六章 回地球了!回到地球久违的百合温馨日常
- 09-07新橘さん家ノ男性事情 #3,第三章: 阴差阳错,错位情书引爆的午夜情潮
- 09-07仙途沉沦录:关于我为了修炼资源,彻底恶堕成仙门母畜这件事 #3,练气期贱婢被内门天骄当成肉垫与尿壶的恶堕日常
- 09-07珂赛特老师的特殊课程
- 09-07美国低俗小说-堕警 #22,堕警——第14章-中:深渊的对角线:碎裂的圣徒与镀金的猎人
- 09-07穿越者哲的绝区零主线 #4,击退始主后,昏迷苏醒的哲当然要大do一场了!在美艳清冷师父仪玄面前开宫中出娇俏小师姐叶瞬光,以及在奥菲丝席德以及再次回来的仪玄面前狠狠中出爆射金发眼罩丰腴御姐扳机,将她的子宫灌满自己的精液!
- 09-07绝色女友给我的绿帽回忆录(NTR 绿帽) #121,高中淫乱篇-4-妹妹主人登场!和女友一起做妹妹的狗什么的也太刺激了!
- 09-07熟女百合系列 #5,【熟女百合】人到中年,和妻子没有了激情,我喜欢上了性感人妻女同事。爱妻知道之后,不仅没生气,还用女同蕾丝边的方式帮我拿下了女同事。让我能够以一对二,在女同事的嘴里阴道肛门,开宫种付,怀孕产子-2
- 标签列表
-
- 生活都市 (40)
- 人妻熟女 (11)
- 不倫戀情 (43)
- 暂不接稿 (34)
- 接稿中 (22)
- 其他 (26)
- enlisa (15)
- 墨白喵 (8)
- 學生校園 (17)
- YHHHH (14)
- 琥珀宝盒(TTS89890) (26)
- 塔维尔.亚特.乌姆尔 (33)
- 炎心 (11)
- 小龙哥 (13)
- 不沐时雨 (11)
- KIALA (24)
- 恩格里斯 (44)
- 漆黑夜行者 (28)
- 不穿内裤的喵喵 (19)
- 花裤衩 (16)
- 超高校级的幸运 (43)
- 逛大臣 (47)
- 银龙诺艾尔 (42)
- F❤R(F心R) (37)
- 蝶天希 (27)
- 空气人 (30)
- akarenn (49)
- kkk2345 (43)
- 葫芦xxx (10)
- 似雲非雪 (35)
- 闲读 (23)
- 闌夜珊 (20)
- 菲利克斯 (35)
- 永雏喵喵子 (26)
- 蒼井葵 (49)
-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 (15)
- 真田安房守昌幸 (24)
- 李轩 (15)
- 爱吃肉的龙仆 (44)
- 2334496 (49)
- C小皮 (13)
- 咚咚噹 (21)
- 清明无蝶 (15)
- 时煌.艾德斯特 (47)
- motaee (21)
- Dr.玲珑#无暇接稿 (41)
- メディル#一生懸命頑張れる (44)
- BobAlice (33)
- 芊煌 (23)
- 竹子 (25)
- 触手君(接稿ing) (48)
- kof_boss (30)
- 迷失の御坂妹#接受约稿中 (29)
- 叁叁 (32)
- (九)笔下花office (24)
- 經驗故事 (31)
- 桥鸢 (37)
- 蝶恋花 (19)
- AntimonyPD (50)
- hhkdesu (7)
- 化鼠斯奎拉 (29)
- 怪奇牛头纯爱萝卜娘(牛牛娘) (47)
- 泡泡空 (44)
- 桐菲 (26)
- 安生君 (38)
- 一般路过的读者 (41)
- 露米雅 (25)
- 清水杰 (34)
- 火控女孩上反稳像 (21)
- 正义的催眠 (47)
- 奈良良柴犬 (41)
- 凉尾丶酒月 (13)
- Mogician (44)
- 阿熊熊 (22)
- cocoLSP (34)
- hu (26)
- 墨玉魂 (48)
- 电灯泡 (25)
- 小轩 (40)
- 甜菜小毛驴 (36)
- 瞳梦与观察者 (27)
- 逆行人潮 (48)
- npwarship (16)
- 四 (28)
- 兔小铜儿潮子 (16)
- 唐尼瑞姆|唐门 (10)
- 虎鲨阿奎尔AQUA (28)
- 篱下活 (14)
- 我是小白 (18)
- HWJ (24)
- 玄华奏章 (21)
- 风铃鸟 暂停接稿中 (43)
- 似情 (12)
- Nero.Zadkiell (8)
- Milo Li (22)
- 旧日 (14)
- 一个大绅士 (34)
- 御野由依 (9)
- 清风乱域(接稿中) (45)
- 太上剑帝宏天 (10)
- Dr埃德加 (48)
- 沙漏的爱 (14)
- cplast (16)
- 月淋丶 (22)
- U酱 (27)
- Ahsy (47)
- 質Shitsuten (44)
- 中文大法 (39)
- RIN(鸽子限定版) (39)
- 月华术士·青锋社 (38)
- Oliver (48)
- anjisuan99 (34)
- 极光剑灵 (37)
- 墨尘 (16)
- Jarrett (27)
- casterds (25)
- 星屑闪光 (23)
- Yui (20)
- 摸鱼の子规枝上 (16)
- Dove Wennie (21)
- 少女處刑者 (42)
- 坐花载月 (21)
- 夜艾 (15)
- 原星夏Etoile (41)
- 时歌(开放约稿) (27)
- pathfinder#大业难成 (11)
- 神隐于世 (13)
- 这个鸽子为什么这么大 (45)
- 云渐 (43)
- 夜林青 (43)
- sakura (41)
- Snow (36)
- エイツ (14)
- 上善 (48)
- 兰兰小魔王 (45)
- 白银三十六 (17)
- 摩訶不思議 (16)
- 可燃洋芋 (11)
- 正经琉璃 (42)
- 龗龘三龍 (47)
- 工口爱好者 (38)
- 顾小茗 (9)
- 愚生狐 (38)
- 风铃 (36)
- llyyxx480 (31)
- 一夏 (23)
- 枪手 (37)
- 吞噬者虫潮 (22)
- 卡兹戴尔的说书人 (37)
- じょじゅ (30)
- 斯兹卡 (35)
- 彼方悠夜 (32)
- 念凉 (27)
- 谢尔 (11)
- 青茶 (9)
- 麦尔德 (35)
- AKMAYA007 (40)
- 玄幻仙俠 (26)
- 焉火 (47)
- 时光——Saber (41)
- 安怀烈先 (29)
- 极致梦幻 (12)
- 呆毛呆毛呆 (28)
- 一般路过所长 (15)
- 时光(暂不接稿) (7)
- 中心常务 (26)
- miracle-me (27)
- dragonye (47)
- 允依辰 (19)
- DDDDDDD (15)
- 月见 (29)
- 酸甜小豆梓 (50)
- 后悔的神官 (38)
- 蓬莱山雪纸 (11)
- Ye Yi (7)
- 雨洛-二代目 (32)
- 碧水妖君 (31)
- 新闻老潘 (17)
- 我不叫封神 (22)
- Rt (15)
- GODLeTTeRじゅんじょう (10)
- MetriKo_冰块 (26)
- 哈德曼的野望 (13)
- 梅川伊芙 (20)
- 白露团月哲 (14)
- 曾几何时的绅士 (42)
- LoveHANA (31)
- 黄泉#暂不接稿ing (14)
- 绅士稻草人 (38)
- ArgusCailloisty (43)
- ZH-29 (48)
- ロータス・イーター (14)
- 夏岚听雨 (30)
- Naruko (24)
- 刹那雪 (7)
- 白喵喵 (20)
- 爱写小说的二亚姐姐 (17)
- 武帝熊 (9)
- nito (43)
- Forplay (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