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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夺舍】诛灭魔道掌门后,他竟然附身到我的妹妹身上了!

[db:作者] 2026-07-04 16:00 p站小说 10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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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界...

青云山脉,万仞之巅,罡风猎猎。

凌绝顶的白衣早已被血与尘染出驳杂的色块,深深浅浅,像一幅凌乱的泼墨。

他发冠不知何时碎了一半,几缕黑发粘在汗湿的额角。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刚刚淬火归鞘的利剑,锋芒敛尽,只剩沉淀的寒。

手中那柄名唤“止水”的长剑,剑尖兀自往下滴着浓稠的血珠,嗒,嗒,敲在脚下嶙峋的岩石上,声音清晰得令人心头发紧。

他面前不远处,魔道掌门——姬无命正半跪在地,惯常穿的那身张扬红衣破破烂烂,心口一个碗大的窟窿,正汩汩冒着血,染红了身下一小片焦土。

那张曾经俊美邪肆、足以令无数魔道妖女痴狂的脸,此刻惨白如纸,嘴角却仍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眼神涣散,却执拗地抬着,望向凌绝顶。

两军对垒的喧嚣、法宝碰撞的轰鸣、濒死的惨嚎,不知何时已潮水般褪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罡风,这血腥气,和这两个不死不休的对手之间死寂的对峙。

“呵......”姬无命呛出一口血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凌绝顶......好......好剑法......”

凌绝顶面无表情,唯有握剑的手指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盯着姬无命涣散的瞳孔,亲眼看着那里面最后一点属于“生”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摇曳着,终至彻底熄灭。

连同那具躯壳里磅礴又邪戾的生机,也如退潮般迅速消散在天地间。

魂飞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他胸腔里那颗悬了数十载、日夜被仇恨与责任炙烤的心,重重落下,却并未激起多少快意,只余一片空茫的疲惫。

夙愿得偿,原来就是这般滋味么?

......

三日后,天衍宗山门。

祥云缭绕,仙鹤清唳。

白玉铺就的登仙长阶纤尘不染,一直延伸到云雾深处。

得知大师兄携诛魔大功凯旋,留守宗门的弟子几乎倾巢而出,夹道相迎。

欢呼声、赞叹声、崇拜的目光,汇成灼热的浪,几乎能将人淹没。

凌绝顶已换了簇新的首席弟子服,一身雪白,银纹滚边,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冲淡了应有的意气风发。

他略略颔首,回应着师弟师妹们的热情,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朝着山顶属于他那一脉的“静虚峰”方向走去。

离家日久,不知小软那丫头......

刚踏入静虚峰的地界,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就像只轻盈的蝶,从月亮门后飞扑出来,带着一股甜甜的、混合着奶香和药草清气的风,一头撞进他怀里。

“哥哥!”

软糯糯的童音,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毫无保留的欢喜,瞬间击穿了凌绝顶周身所有坚硬的盔甲。

他浑身一僵,随即那空茫疲惫的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捧最清甜的暖泉,四肢百骸都跟着松软下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弯下腰,张开手臂,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身子稳稳接住,搂紧。

是他的小师妹,更是他一手带大的有血缘关系的宝贝妹妹,凌小软。

年仅七岁,是全宗门上下,尤其是他静虚峰一脉的掌上明珠,团宠中的团宠。


【附身,夺舍】诛灭魔道掌门后,他竟然附身到我的妹妹身上了!


凌绝顶冷硬的眉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寒冰化春水。

他抬手,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揉了揉怀里小脑袋上柔软的发髻,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柔:“小软,哥哥回来了。”

怀里的孩子蹭了蹭他的胸膛,然后仰起小脸。

那张脸粉雕玉琢,大眼睛黑白分明,睫毛又长又翘,此刻还沾着一点点生理性的水汽,纯然无辜,能看得人心都化掉。

凌绝顶正待再温言几句,却见那花瓣似的小嘴,忽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鲜明的弧度。

那不是凌小软惯有的、有点腼腆又充满依赖的笑容。

那笑容,肆意,张扬,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甚至有一丝丝......嘲弄。

凌绝顶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极其荒谬又冰寒刺骨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然后,他看见“凌小软”眨了眨眼,那纯真无邪的瞳仁深处,掠过一丝他曾在阵前死敌眼中见过的、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光芒。

清亮软糯的童音,用着一种慢悠悠的、刻意拖长的调子,清晰地钻进他耳膜:

“凌首席,别来无恙啊?”

“啧,你这宝贝妹妹的根骨,调养得是真不错,比本座当年那破身子,舒服多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时间仿佛凝固了。

山风停滞,仙鹤定在空中,远处师弟师妹们的谈笑喧哗变得模糊扭曲,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凌绝顶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成了冰渣,又在下一秒轰然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死死盯着怀里那张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陌生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小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惊喜?意外?

不,是惊悚,是滔天的震怒,是足以焚尽理智的恐慌!

姬!无!命!

他竟敢......他怎么能......把他的妹妹小软夺舍了?!

“止水”剑在鞘中发出低沉悲鸣,凌绝顶周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动,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有那么一刹那,纯粹的杀意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自制——将眼前这占据妹妹躯壳的魔头神魂,再一次,彻底碾碎!

可就在灵力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那双属于凌小软的大眼睛,忽然迅速氤氲起一层水雾,长睫毛扑闪扑闪,小嘴一扁,那邪气的笑容收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哥哥......”童音带着哭腔,怯生生的,细细颤抖,“你......你的样子好吓人......小软怕......”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附近几个恰好路过的内门弟子听见。

他们诧异地望过来,目光在面沉如水、气息骇人的大师兄和被他“吓哭”的小师妹之间逡巡,满是疑惑与不解。

凌绝顶一口牙几乎咬碎,硬生生将翻腾的杀气和灵力压回丹田,震得经脉隐隐作痛。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烙铁烫到,退后半步,胸膛剧烈起伏。

姬无命——现在该叫她顶着凌小软壳子的魔头了——顺势落地,还假装踉跄了一下,更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抬起袖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趁那几个弟子不注意,飞快地朝凌绝顶丢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嘴角那抹恶意的笑又晃了一下。

“大师兄?”一个相熟的师弟试探着开口,“小师妹这是......?”

“......无事。”凌绝顶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小软方才......做了噩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行,绝不能在此地发作。

小软的魂魄是否尚在?

这魔头是如何突破重重禁制完成夺舍的?

宗门长辈若知晓......无数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但最终,一个最清晰也最无奈的认知浮现出来:眼下,他动不了“她”。

至少在弄清楚全部状况、找到稳妥办法之前,他必须稳住这魔头,绝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宗门察觉“凌小软”已被魔尊夺舍。

“随我回院子。”凌绝顶语气恢复平静,甚至刻意放缓,朝“凌小软”伸出手,目光却深沉如古井,暗流汹涌。

“凌小软”歪了歪头,大眼睛忽闪忽闪,似乎权衡了一下,然后伸出软乎乎的小手,搭在凌绝顶掌心,还轻轻晃了晃,用不大不小、刚好够旁人听见的声音乖巧道:“嗯!哥哥牵。”

凌绝顶指尖冰凉,触碰到那温软的小手时,几不可察地一颤。

他忍着立刻甩开的冲动,握紧那只手,转身,拉着“她”朝自己在静虚峰顶的独院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唯有相熟的极少数人,或许能看出那稳定之下近乎僵硬的紧绷。

一路上,“凌小软”异常“乖巧”,只是时不时用那双过分“纯洁”的大眼睛,打量着天衍宗内雕梁画栋、灵气氤氲的景色,偶尔发出一点小小的、貌似惊叹的抽气声,比如看到药园里年份惊人的灵芝,或是炼器峰方向冲天而起的宝光时。

只有凌绝顶能感觉到,那只被自己握在掌心的小手,指尖偶尔会在他掌心极轻、极快地划拉两下。

不是在写字。

那触感......凌绝顶仔细分辨,一股热血再次冲上头顶——那混账在用他妹妹的手指,在他掌心勾画一个极其简陋、却足够传神的......猪头轮廓!

凌绝顶下颌线绷得死紧,几乎能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声音。他猛地收紧了手指。

“哎哟!” “凌小软”立刻痛呼一声,眼泪汪汪,“哥哥,你捏痛小软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不远处扫洒的几个外门弟子侧目。

凌绝顶闭了闭眼,缓缓松开力道。

终于踏入独院,启动隔绝内外的禁制。

光华流转的屏障升起的刹那,凌绝顶猛地甩开“凌小软”的手,仿佛那是什么污秽之物。

他豁然转身,眼底压抑的风暴再也无法掩饰,“止水”剑嗡鸣出鞘半寸,凛冽剑气瞬间充斥整个院落,温度骤降。

“姬!无!命!” 这三个字,裹挟着滔天恨意与焚心焦虑,几乎是从他肺腑深处撕裂而出。

“凌小软”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寒意。

她甩了甩被捏得有些发红的小手,慢悠悠地踱到院中的石凳边,试了试高度,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动作带着点属于孩童的笨拙,却又有种诡异的协调感。坐稳后,她甚至翘起了短短的小腿,一晃一晃。

“火气别这么大嘛,凌首席。” 她顶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用软糯的嗓音,说着气死人不偿命的话,“气大伤身,何况你现在又动不了我。” 她抬起小手,欣赏般地看着自己肉嘟嘟的手指,“你这妹妹,可是你们天衍宗上下下的眼珠子,心头肉。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啧啧......”

她没说完,只是摇头晃脑,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

凌绝顶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石凳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试图从那熟悉眉眼间找出哪怕一丝属于魔尊姬无命的阴鸷邪狞。

然而没有,除了那气人的表情和语气,眼前就是活脱脱的凌小软,甚至因为夺舍者似乎尚未完全适应或刻意模仿,某些小动作比以往更加“娇憨”。

这发现让他心头更冷。

夺舍至此种浑然天成的地步,绝非寻常,小软的魂魄......恐怕已经消散了!

“我妹妹的魂魄何在?” 凌绝顶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凌小软”挠了挠下巴,做出思考状:“这个嘛......可能散了?也可能......去上界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此刻却显得森然,“谁知道呢。夺舍嘛,总不可能还活着吧。凌首席见多识广,应该比我懂。”

凌绝顶眼前一黑,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逼近一步,剑气割裂空气,发出锐响:“你待如何?”

“我待如何?” “凌小软”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她晃悠的小腿停下,双手托住下巴,大眼睛眨巴眨巴,用一种近乎梦幻的语气说道,“我啊,就想用这具身体,在你们这名门正派、灵气充沛的天衍宗里......”

她顿了顿,笑容扩大,童音清脆:

“混、吃、等、死呀!”

“你看,灵气足,环境好,安全无虞,衣食住行都有人伺候,还有你这么个‘好哥哥’当靠山。”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眼睛越亮,“不用管魔道那些勾心斗角,不用整天打打杀杀,提心吊胆。每天睡到自然醒,灵果仙酿随便吃,无聊了就去各峰串串门,逗逗你们那些一本正经的小古板......哎,这日子,给我个神仙当都不换!”

凌绝顶听得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曾预想过这魔头夺舍小软后无数种阴谋:窃取宗门机密、暗中破坏、里应外合颠覆正道......却唯独没想过,这曾经叱咤风云、令正邪两道闻风丧胆的魔道魁首,费尽心机、用上不知何种秘法完成如此棘手的夺舍后,终极目标竟然是——混吃等死?!

这比任何阴谋都更让他感到荒谬,愤怒,以及一种深深的无力。

“你休想!” 凌绝顶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定会找到方法,将你这邪祟从我妹妹体内驱逐出去!届时,定要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哎呀,好可怕哦~” “凌小软”拍了拍小胸脯,做惊恐状,随即又笑嘻嘻,“那你慢慢找,慢慢驱。反正我现在就是凌小软,如假包换。你敢动我一下,你猜静虚峰的师叔伯们,还有掌门真人,会不会把你打成‘残害同门、虐杀幼妹’的败类?”

她跳下石凳,迈着小短腿走到凌绝顶面前,仰起脸,那笑容纯净得刺眼:“所以,凌绝顶,我的好哥哥......今后,请多多指教咯?”

“在我找到办法之前,” 凌绝顶低下头,一字一句,带着刻骨的寒意与决绝,“你最好安分守己。若敢用我妹妹的身份行恶事,伤及天衍宗一丝一毫,我纵是身败名裂、堕入无间,也必先亲手了结你!”

“安分守己?行恶事?” “凌小软”撇撇嘴,背着小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我现在只想当条咸鱼。打打杀杀多累啊。” 她忽然眼睛一亮,扯了扯凌绝顶的袖子,“对了,哥哥,我饿了。听说膳堂今天有灵犀谷进贡的‘七窍玲珑糕’和‘百花玉露羹’,我们去吃好不好?去晚了就被抢光了!”

那语气,那神情,活脱脱一个馋嘴撒娇的七岁女童。

凌绝顶看着那张满是期待的小脸,胃里一阵翻搅。

他知道,这魔头是故意的,在用这种方式挑衅他,折磨他,让他时时刻刻处在崩溃的边缘。

可他能怎么办?

拒绝?然后让“凌小软”哭着跑去膳堂,告诉所有人“哥哥不给我饭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师父、师叔们不赞同的目光,以及师弟师妹们对小师妹的无限同情和对他的隐隐指责。

“......好。” 凌绝顶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回答。

他收剑归鞘,敛去所有外露的情绪,转身,朝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化不开的疲惫与僵木。

“凌小软”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跟上,极其自然地去牵他的手。

凌绝顶的手僵硬了片刻,终究没有躲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手牵着手,看起来是兄友妹恭的温馨画面。

唯有凌绝顶知道,掌心传来的,是怎样一种蚀骨的冰冷与滑稽的绝望。

他的诛魔之路,似乎走进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黑暗又令人啼笑皆非的死胡同。

而胡同的尽头,那个顶着妹妹壳子的魔头,正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如何用天衍宗的灵糕仙酿,把自己养成一条史上最滋润的......咸鱼。

......

静虚峰通往主峰膳堂的白玉长阶上,“凌小软”蹦蹦跳跳,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古怪曲子,偶尔停下来,指着路边某株灵草或某块奇石,用天真烂漫的语气问出一连串“这是什么呀?”“它有什么用呀?”“能吃吗?”之类的问题。

凌绝顶机械地回答着,声音平板无波。

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压制翻腾的气血和观察“凌小软”的一举一动上。

这魔头似乎很快适应了新身份,模仿小软的语气神态惟妙惟肖,甚至更加“活泼”。

若非那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绝不属于孩童的幽光,以及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言行,凌绝顶几乎要产生错觉。

错觉他的小软只是生了一场大病,性情略有改变。

不,绝不能有这种错觉。

这是姬无命,是害死他父母、与他仇深似海的魔头,如今更是侵占了他妹妹身躯的邪祟!

“哥哥,你看!好漂亮的云!” “凌小软”忽然指着天际一片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流云,雀跃道。

凌绝顶下意识抬头。

就在他视线移开的刹那,牵着他的那只小手,极其灵活地一翻,指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他腰间悬挂的储物玉佩。

凌绝顶猛地低头,只见“凌小软”已经收回手,掌心托着几块晶莹剔透、灵气盎然的极品灵石,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又好奇地看着他:“哥哥,这个亮晶晶的石头是什么呀?好好看,可以给小软玩吗?”

凌绝顶:“......”

那是他前不久完成宗门任务所得的赏赐,一块便足以让筑基期修士省去数月苦修!这魔头......竟用他妹妹的手,行偷窃之事!还如此明目张胆!

“放回去。” 凌绝顶声音冷得能掉冰碴。

“不嘛,小软喜欢!” “凌小软”把灵石往怀里一揣,小嘴一瘪,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哥哥小气!以前小软要什么你都给的!”

过往的记忆碎片尖锐地刺入脑海。是的,以前小软想要什么,哪怕是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宝物,只要不违道义,他都会给。可那是对他真正的妹妹!不是这个......这个贼!

附近已有路过的弟子投来诧异的目光。

凌绝顶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将她怀里灵石夺回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玩够了记得还我。”

“凌小软”立刻破涕为笑,把灵石拿出来,对着夕阳照啊照,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嘴里还嘀咕:“真漂亮,晚上放枕头底下,肯定睡得香。”

凌绝顶扭过头,不忍再看。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会真的控制不住。

好不容易捱到膳堂。此时正是晚膳时分,巨大的殿堂内人头攒动,香气四溢。天衍宗作为正道魁首,门下弟子众多,膳食也极讲究,多为灵谷灵蔬、低阶妖兽血肉烹制,有助于修行。

“凌小软”一进门,就抽了抽小鼻子,眼睛唰地亮了,径直朝着最里面、专门供应高阶灵食的窗口跑去——那里通常是为长老、亲传弟子或有特殊贡献者准备的,种类更精,灵气更足。

“我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那个看起来也很好吃!每样都来一份!” 软糯的童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雀跃。

窗口后负责分膳的是一位筑基期的中年执事,认得凌小软,见状笑道:“小师妹今日胃口这么好?只是这些灵食蕴含灵力不弱,你年纪尚小,怕是承受不住,每样浅尝一些便好。”

“不嘛!我就要!我饿!” “凌小软”跺着小脚,开始耍赖,大眼睛里迅速蓄起水汽,“哥哥说我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

那执事为难地看向随后走来的凌绝顶。

凌绝顶面皮抽搐,在“凌小软”泫然欲泣的目光和周围渐渐聚拢的视线中,僵硬地点了点头:“......给她吧。”

执事只得依言,将“凌小软”点的七八样精致灵食,每样盛了满满一小碟,堆了满满一托盘。

“凌小软”心满意足地捧过几乎比她脑袋还大的托盘,找了个靠窗的显眼位置坐下,然后......开始风卷残云。

吃相算不上难看,甚至带着点孩童的急切和可爱,但速度极快。

一小碟晶莹剔透的灵虾饺,两口一个;一碗香气扑鼻的百兽羹,咕咚咕咚几口见底;一块灵力氤氲的烤灵鹿排,小嘴飞快地啃噬着,骨头剔得干干净净......

凌绝顶坐在对面,面前只放着一碗最简单的灵米饭,一口也咽不下去。他看着“凌小软”以惊人的速度消灭着那些足够两三个成年修士饱腹的灵食,感觉自己的理智也在被一点点啃噬。

这魔头,不仅是在享受,更是在用这种暴殄天物、引人侧目的方式,挑衅他,折磨他!

果然,很快就有窃窃私语传来。

“小师妹今天怎么了?吃这么多?”

“哇,你看她吃的,都是高阶灵食啊!那灵力她能化开吗?”

“大师兄也不管管?这么吃会伤到根基的......”

“听说小师妹前些日子身体不适,闭关来着,许是大病初愈,需要进补?”

“那也补得太凶了吧......”

凌绝顶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阻止,都被“凌小软”一个“你敢拦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神堵了回去。

就在“凌小软”开始对付第三块灵糕时,他忽然动作一顿,小手捂住肚子,小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那恣意享受的表情瞬间被一种略带迷茫的痛苦取代。

“唔......”

凌绝顶心头一紧,下意识站起身:“怎么了?” 难道真是灵力过载,伤了这具身体?小软的身体......

“凌小软”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憋了半晌,才委委屈屈、细声细气地吐出两个字:

“撑......了......”

“嗝~”

一个清脆的小奶嗝,适时响起。

凌绝顶:“......”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闷笑。

凌绝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麻木的寒意。

他走过去,一把将撑得有点动弹不得的“凌小软”从座位上抱起来——动作看似粗暴,实则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肚子。

“凌小软”乖乖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把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含糊嘟囔:“哥哥,我们回家吧......小软困了......”

她身上还散发着灵食的香气和浓郁的灵气,小肚子圆滚滚的。

凌绝顶抱着她,在众多弟子含义各异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膳堂。晚风拂过,带着山间清冽的寒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窒闷与荒唐。

混吃......等死......

这魔头,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而且,执行得相当“出色”。

这才是第一天。

回到静虚峰独院,禁制重新升起。

凌绝顶将“凌小软”放在她房间的软榻上,动作算不上温柔。

“凌小软”顺势躺倒,满足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眯着眼,像只餍足的猫。忽然,他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几块极品灵石,在眼前晃了晃,然后塞到了枕头底下。

“晚安咯,哥哥。” 他侧过身,背对着凌绝顶,挥了挥小手,“记得明天早上我想喝瑶池峰送来的‘晨露百花酿’。”

凌绝顶站在榻边,垂眸看着那小小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月光透过窗棂,洒在那张安然入睡的、属于他妹妹的脸上,恬静,无害。

可他只觉得刺骨的冷。

他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来到院中。夜凉如水,他却毫无睡意。他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神识沉入丹田,又细细扫过自身经脉、窍穴,甚至回溯今日与“凌小软”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没有异常。没有魔气残留,没有魂魄牵引的波动,没有禁制被触发的痕迹。姬无命的夺舍,干净得可怕,仿佛她天生就该是凌小软。

这怎么可能?夺舍之法,乃修真界大忌,悖逆天道,即便成功,也必有痕迹,魂魄与肉身的融合更需要漫长时日,绝无可能如此天衣无缝。除非......

除非她用的,根本不是寻常夺舍之术!

凌绝顶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骇然。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几种早已失传或被视为无稽之谈的秘法,那些涉及灵魂本质、因果宿命的禁忌之术......若姬无命真得了其中一种......

不,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确定小软的魂魄是否真的消散,以及,看住这个顶着妹妹壳子、宣称要“混吃等死”的魔头,防止她做出任何危害宗门之事——虽然目前看来,她的危害方式比较......别致。

凌绝顶揉了揉眉心,前所未有的疲惫涌上心头。比在魔道大军中冲杀更累,比面对姬无命时更无力。

接下来的日子,天衍宗静虚峰首席大弟子凌绝顶,陷入了一种水深火热又滑稽至极的生活。

“凌小软”彻底贯彻了她的“咸鱼”宣言。

修炼?

那是绝对不干的。

以前的小软虽然年幼贪玩,但在凌绝顶的督促下,每日基础的引气入体、锻体拳法从不间断。

现在可好,一到修炼时辰,“凌小软”要么嚷着肚子疼,要么说头疼,要么直接抱着被子耍赖,哭得惊天动地,引来隔壁峰头的师叔关切询问,让凌绝顶不得不黑着脸解释“小软近日身体不适,需静养”。

课业?

更是抛到九霄云外。

负责启蒙的教习长老来找了几次,都被“凌小软”用各种稀奇古怪的理由糊弄过去,最后无奈地对凌绝顶说:“绝顶啊,小软这孩子,以前挺乖巧的,最近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修行之道,根基最重要啊!”

凌绝顶只能含糊应下,心中苦涩难以言喻。

不修炼,不学习,“凌小软”的时间用来做什么呢?

吃,无疑是首要任务。膳堂成了她每日必去打卡的圣地,从晨露灵粥到深夜的灵果点心,一顿不落,且专挑灵气最足、制作最精良的下手。

很快,静虚峰小师妹“胃口大开、堪比饕餮”的消息传遍了各峰,甚至引来丹药堂长老的好奇,暗中检查她是否身怀特殊体质或被人下了“开胃”的咒术——当然,一无所获。

睡,是第二大爱好。

日上三竿不起,午后必要小憩,晚上天一黑就呵欠连天。

凌绝顶试图纠正这惫懒的作息,“凌小软”便眼泪汪汪:“哥哥不疼小软了!小孩子就是要多睡觉才能长高高!” 配上那副可怜巴巴的神情,任谁看了都心软。

玩,更是花样百出。今日去灵兽园逗弄仙鹤,拔了几根尾羽说要给自己做毽子,惹得看守灵兽园的弟子敢怒不敢言;明日溜到炼器峰,对着地火炉灶“研究”半天,差点引发小型爆炸,被灰头土脸地送回来;后日又跑去藏经阁,不看书,专找那些记载奇闻异志、风物游记的玉简,看得津津有味,还试图顺走几枚——被凌绝顶及时发现拦下。

更让凌绝顶头皮发麻的是,“凌小软”似乎对模仿小软以前的人际关系乐在其中。

她会用甜甜的嗓音,哄得那些真心疼爱小软的师叔伯们眉开眼笑,赏下各种宝贝零食;会拉着以前的小伙伴,玩一些幼稚的游戏,只是玩着玩着,总会“不小心”赢走对方身上最亮眼的小饰品或零食;甚至有一次,她跑到掌门真人清修的山谷外,奶声奶气地背诵了一段根本不通顺的《清净经》,美其名曰“请掌门师伯指点”,把一向严肃的掌门都逗得捋须莞尔,赏了她一瓶珍贵的“清心丹”。

所有人都觉得,静虚峰的小师妹,自从上次“大病”之后,虽然贪玩惫懒了些,性子跳脱了些,但似乎更活泼伶俐,也更......能吃了。

唯有凌绝顶,每天跟在这个“活泼伶俐”的妹妹身后,收拾层出不穷的烂摊子,应对各方或关心或试探的询问,同时还要绞尽脑汁,暗查古籍,寻找解决之道。

他试过几种探查魂魄的秘术,在“凌小软”沉睡时小心翼翼施展,结果如同石沉大海,那具身体里似乎只有一个浑然一体的魂魄波动,属于凌小软的,或者说,属于姬无命伪装下的。

他也尝试用一些温和的、针对邪祟的安神净心香料,混在“凌小软”日常的饮食熏香中,结果“凌小软”吸了吸鼻子,点评:“这香味道怪怪的,不如换成果子香。”

凌绝顶甚至想过,是否要禀明师尊或掌门。

但这个念头每次升起,都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一来,此事太过离奇诡异,空口无凭,他如何证明眼前的“凌小软”是姬无命?

二来,若宗门长辈相信了,他们会如何处置?

强行驱魂?

且不说能否成功,万一伤到小软本就渺茫的生机怎么办?

三来......这魔头如今顶着凌小软的身份,是全宗门的团宠,一旦揭穿,引起的震荡和后果,他不敢想象。

他仿佛被困在了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里,越挣扎,缠得越紧。

而那个织网的魔头,正躺在他用“爱”与“责任”编织的软榻上,吃着灵糕,翘着小腿,欣赏着他的狼狈。

这一日,风和日丽。

“凌小软”不知从哪里听说,天衍宗后山有一处天然温灵泉,对滋养肌肤、舒缓筋骨有奇效,但通常只对金丹期以上长老或立下大功的弟子开放。

她立刻动了心思,拉着凌绝顶的袖子摇晃:“哥哥,哥哥,带小软去泡温泉嘛!小软最近感觉骨头有点酸,肯定是长身体缺灵气了!”

凌绝顶额头青筋一跳。后山温灵泉?那是宗门重要资源,有专人看守,阵法防护,岂是说去就去的?而且,“凌小软”这具身体才多大?泡什么温泉!

“不行。” 他断然拒绝。

“为什么不行?” “凌小软”小嘴一扁,眼看又要发动眼泪攻势,“别的师姐都可以去!哥哥偏心!不疼小软了!”

“你还小,不适合。” 凌绝顶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管!我就要去!” “凌小软”开始在地上打滚,这是她新学的招数,对付凌绝顶百试百灵,“不带我去,我就告诉掌门师伯,说你虐待我,不给我饭吃,不让我玩,还不让我泡温泉!”

声音之大,足以穿透院子里的隔音禁制——如果她真的想的话。

凌绝顶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在地上耍赖的“凌小软”拎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冰冷:“姬无命,你不要太过分!”

“凌小软”被拎得双脚离地,却也不挣扎,只是歪着头,用那双清澈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他,软软地问:“哥哥,姬无命是谁呀?你是又要给小软讲斩妖除魔的故事了吗?”

那神情,那语气,纯然不解,甚至带着点期待。

凌绝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清醒。

他松手,“凌小软”轻盈落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用那双“纯洁”的眼睛望着他。

挫败感如同藤蔓,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走到院中那棵老树下,背对着“凌小软”,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小软?

为什么这魔头要用这种方式折磨他?

直接杀了他,或者用更残酷的阴谋报复,都比现在这样,让他日夜面对这张脸,承受这种荒谬绝伦的煎熬,要好上一万倍!

就在他心绪剧烈起伏,几乎要被这无休止的戏弄逼到崩溃边缘时,身后忽然传来“凌小软”的声音。

那声音不再刻意软糯,也不再带着戏谑,反而有种异常的平静,甚至......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喂,凌绝顶。”

凌绝顶背影一僵,没有回头。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非要跟你死磕到底吗?”

凌绝顶缓缓转过身。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缝隙,斑驳地落在“凌小软”脸上,让那张稚嫩的脸庞显得有些朦胧。

她坐在石凳上,晃着小腿,目光没有焦点地看着远处云海,像是在回忆什么。

“不是因为正邪不两立,也不是因为你杀了我多少手下。” “凌小软”淡淡道,语气平静得不像个孩子,“那些,都是屁话。”

“是因为累。”

“执掌魔道,平衡各方势力,提防手下反噬,应对你们这些正道人士没完没了的讨伐......太累了。”

“我姬无命,活了上千年,打打杀杀,争权夺利,早就腻了。可坐上那个位置,就下不来了。无数双眼睛盯着,要么踩着别人往上爬,要么被别人踩下去,神魂俱灭。”

“所以,当你那一剑刺过来的时候,我其实......”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有点解脱。”

凌绝顶瞳孔微缩,死死盯着她。

“没想到,命不该绝,或者说......老天爷觉得我还不该死~” “凌小软”耸了耸肩,这个动作在她如今的小身板上做出来,有点滑稽,“所以吖~稀里糊涂,就成了你的妹妹。”

“你这妹妹的身体,啧,真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天赋不错,根骨绝佳,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地宠着她,护着她,不用她争,不用她抢,最好的资源自然送到她面前。” 她晃了晃手里的半块灵糕,“就像这个,我当年为了抢一块能增长十年修为的‘血魄晶’,差点被三个老魔头联手打死。在这里,却只是小孩子随便吃的零嘴。”

“所以啊,凌绝顶,” 她转过头,看向凌绝顶,那双大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错愕紧绷的脸,“我是真的,只想用这身份,过几天安生日子。吃吃睡睡,玩玩闹闹,不用担惊受怕,不用算计人心。”

“当然,顺便气气你,也挺有意思的。” 她又补充了一句,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表情,“谁让你以前老追着我不放。”

凌绝顶沉默了。夕阳完全沉入云海,天色暗了下来,院中禁制自动亮起柔和的照明光芒。

他分不清这魔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是又一次的戏弄,还是难得的......真情流露?

那疲惫的语气,竟让他有一刹那的恍惚。

但无论如何,小软的躯壳在他手里,这是不争的事实。

“我妹妹的魂魄,” 凌绝顶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沙哑,“到底还在不在?”

“凌小软”没有立刻回答。她跳下石凳,走到凌绝顶面前,仰起脸。光影在她脸上交错,让那笑容显得有些莫测。

“也许在,也许不在了。” 她轻轻地说,伸出小手,似乎想拍拍凌绝顶的手臂,又在中途收了回来,“谁知道呢?夺舍这种事儿,就像把一杯水倒进另一杯里,有时候分不清哪滴是原来的,哪滴是后来的。”

“不过......” 她拖长了调子,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复杂的情绪,快得让凌绝顶以为是错觉,“你放心,在我‘混吃等死’的日子里,我会好好‘扮演’凌小软的。毕竟,这身份现在是我的保命符,也是我的......舒服窝。”

说完,她不再看凌绝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着眼睛往屋里走:“困了困了,明天记得我的百花酿啊,哥哥。”

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凌绝顶独自站在院中,良久不动。夜风吹过,带着山间的凉意和草木清气。

混吃等死......

扮演凌小软......

他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那里繁星初现,亘古冷漠地注视着人间的一切荒唐、挣扎与无奈。

他的路,究竟该如何走下去?

而在他看不见的屋内,柔软的床榻上,那蜷缩起来的、小小的身影,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几不可闻地,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太轻,消散在枕畔,仿佛从未出现过。

......

凌绝顶一夜未眠。

月上中天时,他仍坐在院中石凳上,眉心紧锁,神识一遍遍扫荡周身经脉,试图找出哪怕一丝魔气的蛛丝马迹。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魔头姬无命仿佛已与这具幼小身躯融为一体,干净得像从未存在过裂痕。

他揉了揉眉心,胸口那股压抑的怒火与无力交织成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东方渐白时,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自己房间,倒在榻上。

闭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门扉——那里,睡着他的“妹妹”,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天光大亮,晨雾在静虚峰上缭绕,鸟鸣清脆。凌绝顶睡得浅,梦中尽是血光与姬无命那张狞笑的脸。

他隐约感觉到一股异样的触感,柔软却带着凉意,从脚踝处爬上来,轻柔地摩挲着他的小腿。

起初他以为是幻觉,强压着没有睁眼。

可那触感越来越放肆,顺着裤管往上,细腻的足底贴着他的皮肤,一寸寸滑动,像在故意撩拨。

“......嗯?” 凌绝顶猛地睁眼,剑眉倒竖,一把抓住那作怪的“东西”。

入手温热柔滑,竟是一只小巧的玉足——白嫩如脂,足弓微微弓起,趾尖还带着晨露般的凉意。

那小脚的丫主人正趴在榻边,半个身子探过来,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

“早安呀,哥哥。” “凌小软”眨巴着大眼睛,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糕,“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睡?小软饿了,想吃晨露百花酿。”

凌绝顶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昨晚明明记得关了门禁,这魔头是怎么进来的?

更何况,这般赤裸裸地爬上他的床,用脚......用脚来叫醒他!

这哪里是孩子该有的举动,分明是那魔尊在借着这具身体,肆无忌惮地挑衅!

他的手劲不由加重,捏得那小脚丫微微发红。

“放肆!” 凌绝顶低吼一声,从榻上坐起,一把将“凌小软”拽过来,按在膝上。

那小小的身子轻得像片羽毛,挣扎间衣衫微微散开,露出粉嫩的肩头和圆润的胳膊。

她——不,它——立刻察觉不对,扭动着小屁股想逃,可凌绝顶的另一只大手已稳稳按住她的后腰。

“哥哥,你干嘛?疼......” “凌小软”声音带上委屈,扭头看他,大眼睛里迅速蓄起水汽。

可凌绝顶岂会心软?

这魔头昨晚还耀武扬威地要他伺候,今天竟敢这般逾矩!

他深吸一口气,扬起手掌,朝着那翘起的、裹在薄薄亵裤里的小屁屁,啪的一声脆响,打了下去。

力度不重,却足够让那嫩肉颤了颤。

“凌小软”身子一僵,小嘴张开,发出细细的抽气声。

凌绝顶没停手,又是两下,掌心每落一次,都带着他积压一夜的怒火。

那小屁股本就肉嘟嘟的,被打后迅速泛起粉红,透过亵裤隐约可见细腻的纹理。

“哎呀!哥哥坏!疼疼疼......” “凌小软”终于反应过来,小腿乱蹬,小手往后抓,想护住屁股。

可她哪里抓得到?

凌绝顶的动作虽生硬,却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道——他恨不得一掌拍碎这魔头的魂魄,可这身体是小软的,他不能真的伤了根基。

啪!又一下,这次稍重了些。“凌小软”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眼泪吧嗒吧嗒掉,声音软软的,带着颤:“哥哥......呜呜......小软错了......别打啦......屁屁好疼......求求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小身子在凌绝顶膝上扭来扭去,那小屁股红彤彤的。

凌绝顶看着,心头一软,又一硬。

没错,这哭声肯定是姬无命在学习他的妹妹,可那脸上的委屈神情,却和从前的小软一模一样。

他咬牙,又打了两下,才停手,将她推坐起来。

“下次再敢胡来,我打断你的腿!” 凌绝顶声音冷厉,眼睛却避开她那红肿的屁股和湿漉漉的眼睛。

“凌小软”揉着屁股,抽抽噎噎地爬下榻,小嘴瘪着:“呜......哥哥欺负人......小软只是想叫你起床嘛......好心叫你吖......谁知道你这么凶......” 她一边哭,一边光着小脚丫往外跑,边跑边回头,泪眼婆娑:“我......我自己去膳堂吃,不用你管了!坏哥哥!”

门砰的一声关上,院子里只剩凌绝顶一人。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胸口堵得慌。

这算什么?

他在惩罚一个魔头,还是在打自己的妹妹?

无力感如潮水涌来,他一拳砸在榻边,木屑飞溅。

......

从那天起,日子仿佛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凌小软”果然安分了许多,不再明目张胆地偷他的东西,也不再半夜爬墙串门。

只是偶尔,在用餐时,她会委屈巴巴地看他一眼,小屁股坐得小心翼翼,像是还疼着。

凌绝顶表面冷硬,心里却越来越乱。

他开始四处搜集驱魔秘籍,潜心修炼,甚至冒险下山求教隐世高人。

可每每归来,那魔头总是一脸无辜地迎上来:“哥哥,你去哪了?小软想你了。”

......

......

......

几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天衍宗的灵气滋养下,“凌小软”的身体长得飞快。

从七岁的小丫头,眨眼间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

十四岁时,她已出落得花容月貌,身段窈窕,胸前微微隆起,腰肢纤细如柳。

那张脸依旧是凌绝顶记忆中的模样,却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娇媚的风情。

眉眼间,偶尔闪过的幽光,让凌绝顶心知肚明——姬无命从未离开,它只是换了副更诱人的皮囊,继续它的“混吃等死”。

凌绝顶这些年,修为更进一步,已是金丹中期。

可他对“凌小软”的恨意,却如陈酒,越酿越醇。

他试过无数方法:符咒、丹药、甚至请掌门设下搜魂阵。

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那魔头仿佛与这身体融为一体,任何外力稍一触碰,都会引发小软肉身的剧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看着她用那越来越成熟的身子,在宗门里撒娇卖萌,换来长老们的宠溺和师兄弟们的青睐。

而今,十六岁的她——“凌小软”已是个标准的少女,乌发如瀑,肌肤胜雪。

静虚峰的独院里,她常常穿着轻薄的纱裙,在院中练些花拳绣腿,裙摆飞扬间,露出修长白皙的小腿和隐约的足踝。

凌绝顶每次看到,都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可那魔头,似乎也察觉了他的变化,嘴角邪笑着,故意在他面前弯腰、伸懒腰,领口微敞,露出深邃的沟壑。

这一晚,月圆如盘。

凌绝顶在书房打坐,试图平复心绪。

门忽然被推开,“凌小软”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灵汤走进来。

她已褪去少女的青涩,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寝袍松松垮垮,领口处隐约可见圆润的肩头和胸前的弧度。

长发散在肩上,散发着淡淡的兰麝香。

“哥哥,还不睡?喝碗安神汤吧。” 她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媚意,走近时,腰肢轻摆,步态如风拂柳。

凌绝顶睁眼,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迅速移开:“放下,走吧。我不渴。”

“凌小软”没走,反而将汤碗搁在桌上,绕到他身后,双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

指尖温热,力道适中,揉捏间带着股说不出的暧昧:“哥哥这些年瘦了好多。都是为小软操心吧?来,妹妹帮你按按。”

她的手滑过他的脖颈,触感如丝绸般滑腻。凌绝顶身子一僵,抓住她的手腕:“够了!别碰我。”

“为什么?” “凌小软”声音低下来,带着委屈和一丝幽怨。

她挣开手,转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水汪汪的,睫毛颤颤:“哥哥,你还恨我吗?这些年,我没做坏事啊。我就是想陪着你,好好过日子......”

凌绝顶的心猛地一揪。

她的脸近在咫尺,呼吸温热,带着少女独有的芬芳。

姬无命的影子在眼底一闪而过,让他怒火中烧:“陪我?用我妹妹的身体,来折磨我?姬无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把戏?”

“凌小软”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直起身子,解开寝袍的系带。

袍子滑落肩头,露出光洁的香肩和内里的抹胸。

那抹胸是薄薄的丝绸,包裹着已发育丰满的酥胸,隐约可见粉嫩的轮廓。

她没有停手,继续往下拉,袍子落地,只剩一件单薄的亵衣和亵裤,勾勒出少女玲珑有致的曲线——纤腰丰臀,腿长笔直。

“哥哥,你看。” 她转了个身,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股不容抗拒的魅惑,“这身体,是你的妹妹。它长大了,很美吧?这些年,我没害人,没偷东西,就安安分分地在宗门里长大。掌门师叔都夸我懂事了。你......还想把我赶走吗?赶走我,就是赶走小软啊。”

凌绝顶的呼吸乱了。

他死死盯着她,那具身体本是他的至亲,如今却被魔头操控着,展示出这般诱人的姿态。

理智告诉他要推开,可身体却僵硬如石。姬无命的眼睛里,闪着得逞的笑意:“哥哥,你憋了这么多年,该不会还是个雏吧?来,让妹妹帮你......释放释放。”

她忽然上前,一把推倒凌绝顶,让他靠在椅背上。

然后,她跨坐到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贴上来。

胸前的丰盈挤压着他的胸膛,隔着衣料传来惊人的弹性与温热。她的脸凑近,红唇微张,吐气如兰:“哥哥,别生气了。打我屁股的事,我不记仇。来,亲亲......”

凌绝顶的双手本能地扶上她的腰,那腰肢细软得像一掐就断。

他想推开,可指尖却不由自主地摩挲着她的肌肤。

她的臀部坐在他大腿上,圆润饱满,微微扭动间,摩擦出阵阵电流。

“小软......不......” 他喃喃着,声音沙哑。

“叫我小软就好。” “凌小软”低笑一声,低下头,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软如棉,带着甜蜜的滋味,舌尖灵活地撬开他的牙关,纠缠进来。

凌绝顶的脑中嗡的一声,理智崩塌。

他猛地反客为主,一把抱紧她,加深这个吻。

舌头搅动,吮吸她的津液,双手下滑,抓住她翘起的臀肉,用力揉捏。

“唔......哥哥......轻点......” “凌小软”喘息着分开,脸颊绯红,眼波如水。

她开始解他的衣带,手指灵巧,很快扯开他的上袍,露出结实的胸膛。

她的小手抚摸上去,感受那紧实的肌肉和跳动的脉络:“哥哥的这里~好硬......好热吖......这么想要妹妹嘛~”

凌绝顶喘着粗气,将她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

他将她扔在软被上,自己压上去,撕开她的抹胸。

那对酥胸顿时弹跳而出,白腻如玉,顶端两点粉红樱桃,颤巍巍的。

他低头含住一个,舌尖绕着打转,吮吸得啧啧有声。“凌小软”拱起背,发出娇媚的呻吟:“啊......哥哥......好痒......吸大力点......”

他的手也没闲着,一路向下,探入她的亵裤。

指尖触到那片柔软的秘处,已是湿润一片。

花瓣娇嫩,蜜汁汩汩。

他揉捏着那颗敏感的珠核,她的身子顿时颤抖,腿间夹紧他的手:“哥哥......那里......嗯啊......别......太快了......”

凌绝顶的欲火已被彻底点燃。他扯掉她的亵裤,分开她修长的双腿。

那秘处粉嫩无毛,像朵含苞的花蕾,入口处晶莹湿滑。

他用手指探入,感受到层层紧致的包裹,热烫如火。“小软......你好紧......” 他低吼,抽插几下,指尖带出更多蜜液。

“凌小软”咬着唇,眼睛水雾朦胧:“哥哥......进来吧......小软想要哥哥......用大东西......填满小软......” 她伸手去解他的裤带,握住那早已硬挺如铁的巨物。

尺寸惊人,青筋暴起,顶端渗出晶莹。

她娇喘着撸动几下:“好大......哥哥的大肉棒......要把小软撑坏了......”

凌绝顶再忍不住,扶着她的腰,顶端抵住入口,缓缓推进。

她的花穴内壁紧致异常,像无数小嘴吮吸着他,一寸寸吞没。

他闷哼一声,全根没入,撞击到最深处。

“啊——!” “凌小软”尖叫一声,双手抓紧他的背,指甲嵌入肉里。

痛楚与快感交织,她的身体本是处子之躯,初次被破开,鲜血混着蜜汁流出。

“疼吗?” 凌绝顶停顿片刻,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却带着粗喘。

“疼......但好舒服......哥哥开始动吧......快点哟......” 她扭动腰肢,催促道。

凌绝顶开始抽送,先是缓慢,感受她内壁的每一次收缩。

然后加速,啪啪的撞击声响起,床榻摇晃。

他抓住她的双腿架在肩上,深入更猛,每一下都顶到花心。

“啊......哥哥......太深了......嗯啊.....好舒服啊~

哦齁齁......哦齁齁......哦齁齁......

哦齁齁......哦齁齁......哦齁齁......

哦齁齁......哦齁齁......哦齁齁......”“凌小软”浪叫不止,酥胸晃荡,粉红的顶端硬如石子。

她伸手揉捏自己的胸,眼神迷离:“哥哥......亲一下小软吧......小软是哥哥的......全部都是哥哥的......”

凌绝顶俯身咬住她的唇,腰部如打桩机般猛烈。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肌肤上。

她的内壁痉挛着,蜜汁四溅,润滑着每一次进出。

快感如潮,他低吼:“小软......夹紧我......我要射了......”

“射进来......哥哥......给小软......让小软怀上哥哥的小宝宝......” “凌小软”尖叫着达到高潮,内壁剧烈收缩,挤压得他再难忍耐。

一股热流喷涌而出,灌满她的深处。

两人紧紧相拥,喘息着瘫软下来。

事后,凌绝顶抱着她,胸口复杂难言。

属于姬无命的笑意在她眼中一闪而逝:“哥哥,现在......你还想赶我走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收紧手臂。

这具身体,这段孽缘,似乎已纠缠到无法分割的地步。

月光洒进窗,照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暧昧而荒唐。

从那天起,静虚峰的独院,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旖旎。

“凌小软”依旧是那条“咸鱼”,但如今,她多了一个专属的“好哥哥”。

凌绝顶的诛魔之路,似乎拐了个弯,通向更深的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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