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一切是从最开始就计划好了的。

那时的杜若把汽水排成一排，亮晶晶的瓶身，四种色彩的包装，让人联想起故乡的鬼大人，是箱庭学园里见不到的珍品。那时候老实高兴的自己，在他眼中就像个愚蠢的孩子吧。

接下来，被碳酸灌得晕乎乎的脑子，面对递来的游戏机也没有拒绝。而杜若在这期间悄悄去了卫生间，一回来便爱不释手抱着他，轻啄他的嘴角。虽然乌栗想骂“不要借机用我的衣服擦手，笨蛋！”，但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的手也钻进了他的背心下面。

拌嘴、接吻、上床、间或相视而笑，一切流程就像世间一切的情侣那样。虽然并不熟知世间的情侣样本……但这就是恋爱吧，乌栗心想，这一定就是恋爱没错了。

“……为什么？难道只有我觉得杜若很重要吗？”

伴随着这句话，狂风暴雨在恋人面前爆发了。

*

面对常常逞强，鲜少流露脆弱的乌栗，就算是杜若也慌了手脚。

当然，这一切都是他的自作自受。

*

一回战结束，杜若毫无风情地大字躺在床上，眯眼观察着专注的乌栗。原本连摘下头带都会紧张的孩子，现在甚至能用那双小手把用完的避孕套熟练打结了。

真是的，究竟是谁把他教成这样的？

——好像是我啊。

忍不住笑了，杜若伸出薄薄的大手，不顾微弱的抗议，把乌栗的头发拨得一团糟。

今天是正面位。虽然因为身高差距的关系无法接吻，但经过数次的鸡飞狗跳，最近两人总算有了能直视对方表情的从容。

是不是稍微变得无聊了呢……从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冒出来的一刻起，一切就向着脱轨的方向飞奔而去了。

“前冠军～”

“别这么叫我。怎么了？”

“……阿若我还没有尽兴啊，你的小鸡鸡好像也还很精神，再来一次？”

他比出圈和棒的下流手势，挨近乌栗孩子般饱满的脸颊。屈服给欲望的声音是沙哑的，带着男性的气质，以不再伪装的本音，杜若低声道：

“就这样、直接插进来……”

“哇嘞……”

头晕目眩。为什么这个人总能若无其事说出这些下流话呢？事到如今，连说“恋人”二字都会偶尔打结的乌栗，对此完全无法理解。但理智是如此不堪一击，他的小腹一阵发热，眼睛也一定变成了杜若喜欢的颜色。

明天不用上课，和人约好的对战也在傍晚。那样的话……

“……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管哦！”

“嘿嘿，安心～安心～我会负责的。乌栗只要尽情在这里大闹一番就好。”

被愉快摇曳的黄水晶诱惑，明明感觉到了小腹异常的沉重感，却丝毫没嗅到杜若的企图，是乌栗最大的失策。

乌栗单薄的肩膀还担不起年长男生的重量，于是杜若的小腿只能长而碍事地悬在背后。就像第一次碰水的人拼命抱住冲浪板那样俯身，让半挺的阴茎对准入口慢慢磨蹭，发出啾啾的湿吻声。无意中的猥亵动作让两人都异常起劲，结果在进去之前就已经变得硬邦邦的了。慢慢插进湿软肉道的一瞬间，里面兴奋地紧缩着，提醒着那里的大小只为适应乌栗而存在。

去除了0.01mm的阻隔会让世界变得那么疯狂吗？拥有冰冷体温的杜若，体内一样热得要融化，酸涩的射精感让人泫然欲泣。

“呜……哈啊♡……”

“已经要去了吗，前冠军大人？”

“才没有……烦人。腿挪开一点……色鬼！”

“嘿嘿嘿……”

结果乌栗越是抗拒，杜若就越是纠缠，他平时就是食用这些反应为生的讨厌男生。

杜若伸出褐色的大腿紧紧绞住乌栗的腰，平日松弛又怠懒的腰臀，也为了彻底吃掉对方而微微抬起来。汗液淌过脸的轮廓，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尽管眼睛看不清，却可以想象出他那既像挑衅，又像疼爱的表情。

下一秒，杜若不知在想什么，伸出手把学弟的脑袋往下按，几乎要埋到胸前。

乌栗脑海中的电火花噼里啪啦炸起来，后颈一阵发麻，巴不得在脑内把这个讨厌鬼翻来覆去侵犯了一百遍。想，如果自己再强壮一些，怎么可能这样任他摆布？他的脸涨得红红的，小声呜咽着，难以自控地带着身下的躯体晃动起来。

“嗯、啊、啊、哈、嗯……”

分不清是谁的喘息声，湿漉漉地在半空嬉戏着。要是被隔壁的人听到，乌栗会羞愧得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吧。但托了杜若留级的福，就连他的宿舍也长在独立的角落，在这个房间里，两个人做够了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

只要和杜若待在一起，放纵的理由总会无限地跑出来。甘露之蜜的甜香犹如天罗地网，让人难以逃脱。

烦人、烦人、烦人，但是……好喜欢。乌栗轻轻按挤下杜若小腹的某个位置，果然逼出了一阵略显失控的痉挛和呻吟。这里虽然是自己还够不到的地方（总有一天能够到吗），但当他说不过杜若，总能用行动让他明白。看着从容的那个人在他给予的快感下成为奴隶，就像是完成了复仇战一样，心情变得舒畅。

杜若仰起颈，肩膀颤抖，白色的发丝缠在手指间，脚踝也在乌栗的细腰背后不断晃荡，喘叫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些不像他了。情热就像传染病，乌栗也很快没有想东想西的余裕。他开口，声音黏糊得像是央求，连自己也吓一跳。

“……杜、若……再吸的话，我就要……”

乌栗害怕高潮的感觉。射精的那一瞬间，他摇晃的腰肢忍不住停下，就像是害怕眼珠也舒服得从眼眶中流出去一般，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漫长得像是己方最后一只宝可梦被打倒在地，他吸吸鼻子，喘着粗气，想从杜若的体内抽离出来。

“怎么了，乌栗？还没有全部射出来吧……”

然而，杜若却没有放过他，用微微睁开的甜蜜的金色眼睛穿透了他。

头脑里的危险预警鸣叫起来。射精过后酸软的腰，在大腿的束缚中越陷越紧。就像蜘蛛已经捆好了猎物，等待着在黑暗中慢慢啜饮享用。腹下不合时宜涌上的尿意，让因快感而迟钝的大脑深处隐约有预感，然而愚蠢的话语还是脱口而出：

“……哈？什么？”

“嘿嘿……你明明知道的。”杜若轻笑了一声，用他那种陈述审判时就温柔得吓人的语气。

“我说，我想要乌栗把全～部的东西拿出来。”

*

可能是出自大脑的保护，后来的事情他已经记不清了——关于他是如何在恋人身体和言语双重夹攻下，浑身发着抖，一股脑排泄在他的肚子里的。

*

乌栗是被爱环绕长大的孩子。虽然是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多亏了温柔的爷爷奶奶和爱装大人的姐姐，他一次也没有被尿臊味环绕的记忆。然而这股气味为何会如此熟悉？就像他小时候曾经被大人不小心关进仓库，在黑暗发霉的木头建筑里，怎样叫喊都无人回应，怎么敲门都打不开。一转回头，宝伴雕像的骇人阴影就在黑暗中朝后背逼过来。因为太害怕了，被大人救出来的时候，只记得下体冰冷潮湿的屈辱触感。但他本不该有这样的记忆才对，也就是说，幻觉。

不，或许真的在何时发生过也说不定呢？

杜若一言不发，恍然抚摸着滴落到胸前的水。本来该挟带着孩子的体温，但落到身体上时已经变得冰冷。虽说是让他把“全部”拿出来，但这可不包括眼泪啊。虽说这也是自己的错……才14岁就被坏大人诱导，留下在别人体内射精又射尿的性体验，这孩子以后还能正常做爱吗？

良心在贤者时间中姗姗来迟，杜若一把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抱进怀中。

“别哭啦……别哭啦！是我不好！你看～什么事也没有哦，一点也不可怕～对于努力的乌栗，阿若我来慰劳你吧。”

胸前湿得更厉害了，传出湿漉漉的小兽似的呜咽。

明明不想这么做的……自己只是落入了杜若的圈套。但失禁的屈辱和对恋人的伤害，以及现在黑暗泥泞的温暖，为什么会被大脑判断为快乐？

不知道杜若怎么做到的，实际上大多数的尿液都从体内流了出来。他松开了对乌栗的束缚，侧头稍稍喘息了一会儿，从床上慢慢坐了起来。动作也只是比平时困难了一点，对于床边清浊混杂的液体，毫无顾忌地踩上去，拽住低着头的乌栗的左手。

“去洗澡吧！前冠军大人不负起责任的话，我可要头疼了。”

扬起眉毛，轻轻地挑衅，杜若期待着他像往常一样跳起来，精神百倍地怒吼着“明明都是你的错！”，就像要用脑袋把他一举撞翻在地。然而乌栗虽然哭够了，却没有抬起头，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为什么？难道只有我觉得杜若很重要吗？”

为什么杜若不将自己的身体视为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诱导自己伤害他？为什么？为什么？杜若讨厌我、恨我吗？就像我曾经也最最讨厌他一样？为什么？这也是报复吗？

“……够了，我知道了。如果杜若已经厌倦了，想要分、分手的话，我会答应的……但是，我果然还是想听杜若亲口……”

“等等等？分手那种话谁也没说过哦，乌栗大人？！”

怎样处理一团狼籍的事态，则是杜若在之后三天都不得不面对的课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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