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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历二十三年秋,大唐国的老皇帝于病痛中结束了他那辉煌又苍凉的一生。 随着年仅六岁的新皇登临大宝,在当朝太后与太妃垂帘听政的护持下,在满朝文武的协力平衡下,大唐国开启了它新的篇章。 自此改年号为————元景。 …………………………………………………………………………………… 元景十年秋!!! 御书房内,摇曳的烛火映照出齐远路瘦削苍白的脸庞轮廓,带着萧瑟气息的凛冽寒风,灌入少年帝王的发鬓间,将那乌黑的长发吹散凌乱几分。 :“咳咳!!!” 案牍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后,响起一阵虚弱疲惫的轻咳。 齐远路遮住嘴角,压制着咽喉内的不适。 轻轻合上早已批阅的一叠奏折,他茫然的望着这于暮色中略显几分阴森的窗外院景。 门榄处与廊道间一排排朦胧的灯笼映照出一位位队列整齐,腰杆挺拔的佩刀身影。 随着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他的眉头一皱,昏沉的胀痛感席卷整个脑海。 :“呼!呼!呼!!!” 一阵急促的喘息声过后,齐远路茫然的眼神逐渐透亮。 :“唐国,登基,母后,边陲…………” :“呵呵…………想不到…………我居然穿越了么?”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自嘲之色,瘦削且略显病态苍白颜色的脸庞上,却透着一股深沉的亢奋。 蓦然间,门前多出来两道小巧玲珑的倩影。 齐远路尚未完全消化原主遗留的记忆,他不由得瞳孔收缩,定定的望着那处门褴。 两位提着明黄色灯笼的宫女,身着浅绿色素裙,堂而皇之的踏入了象征着皇室威严的御书房。 齐远路微微一怔,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是如今大唐国的皇帝,可这两位明显是丫鬟宫女打扮的身影,就这样不用通禀的进了御书房? 这可是皇帝专属处理政务的御书房啊!!!! 在其思索间,两双碧色绣鞋停在案牍之前。 一张尖俏的少女脸庞出现在他的面前,脸上没有一分一毫对年轻帝王的敬畏,红润的小嘴间更是吐出无比冰冷的话语:“陛下,太后娘娘宣您慈宁宫觐见。” 另一道声音也几乎是同时响起:“陛下,太妃娘娘希望您前往安宁宫一叙,鉴于宣威将军军饷一事再行商议。”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两位宫女却又互相视对方于无物,只是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目光灼灼的凝视着案牍前的年轻帝王。 齐远路蹙着眉头,望着两位丝毫不惧帝王威严的宫女,心中本能的愠怒不已。 同时在海潮般的记忆浪潮中,寻到了二女的身份。 翠玲身为母后贴身丫鬟,在母后垂帘听政那会,便对自己这位东宫之主不假辞色,如今自己俨然已是一国之君,还是如此倨傲姿态。 还有尊卑,还有对自己这位帝王的敬重吗? 简直是放肆!!! 他阴沉着脸无视了翠玲,从而扫过太妃宫内的宫女————彩芸,发现也是一位对原主毫无敬畏的奴婢后! 齐远路心中的无名怒火越发盛烈。 随着原主的记忆涌上心头后,他已经无比自然的融合了代入进去了前身的身份。 他是齐远路,是大唐的皇帝! 朕是皇帝!朕就是天!!! 你曾经失去的一切,便让朕替你亲手夺回来吧。 一股雄心壮志自齐远路的心中莫名燃起。 想到自己已然是一国之君,当下便是冷声道:“告知母后与太妃,如今朝局动荡,奏折堆叠如山,朕劳于政务,实属抽不开身,待朕” :“陛下!!!” 太后贴身宫女,翠玲突兀打断了齐远路的言语:“娘娘口喻不容怠慢,请陛下即刻动身,莫要让奴婢为难。” :“太妃素来早眠,陛下莫要耽搁了娘娘休憩。” 不甘示弱的彩芸,亦是板着小脸,同时开口。 两位不过双十芳龄,梳着双丫发髻的冷俏宫女,那咄咄逼人的姿态,让齐远路才燃起的雄心壮志莫名一滞。 一股子别样又熟悉,自上一世带来的异样悸动,涌上心头。 齐远路啊齐远路,纵然你是抖m,也不能对这两个低贱的丫鬟的起反应啊!!! 别忘记了!你现在是皇帝!!! 来自灵魂深处的扪心自问,让齐远路错愕的脸庞,又凝出肃然威严之色。 他一拍低矮的案牍座案,猛然起身,一身鎏金龙袍在灌入屋内的寒风吹动下咧咧作响! 齐远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两道玲珑倩影,大声呵斥道:“放肆!!!小小贱婢,也敢对朕出言不逊!!!” :“来人,给朕将这两个不知尊卑的贱婢拖下去,乱杖打死!!!” 或许是前身积怨已久,或许是齐远路于一刹那间的悸动,让他既愤怒又感到羞耻,头脑一热直接就要将两位母妃的贴身丫鬟杖毙。 :“诺!!!” 随着齐远路的一声令下,于廊道间排列整齐的佩刀内侍,纷纷涌入御书房内。 当先两名侍卫,直接就要动手扣押! 齐远路嘴角上扬,这种言出法随,须臾间置人于死地的无上权柄,令他大为开怀。 可是不过瞬息间,场间局势就出乎了他的意料。 先发制人的侍卫被后发制住,明明是同一批侍卫,居然在刹那间便分为了三方势力对峙。 :“尔等要造反不成!!!” 齐远路点指着那阻拦侍卫扣押的另外几名内侍。 然这群侍卫无一人回应,只是互相对峙,就连遵守其命令的两位侍卫,也尽皆保持着沉默没有出言。 他们本就是互为敌对,被各自身后的贵人安插入皇帝陛下的贴身护卫之中,听从命令也不过是想趁乱除去太后与太妃在宫中的话事人罢了。 至于皇帝?傀儡而已,忠心幼主不知进退的侍卫,早已经被发配到皇城外守门了。 他们很清楚,在这个皇宫,在这个大唐,皇帝什么都给不了他们! 于是众人眼观鼻鼻观心,一个个面面相觑。 直接让气急败坏的皇帝陛下,成了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 翠玲满意的点点头后,她对着不知所措的年轻帝王轻蔑一笑:“乱杖打死?造反?陛下莫不是登临大宝,便忘记了,是谁顶着满朝风雨,将您推上龙椅的?” 纤长眼眸带着犀利的目光,自上而下的扫视着齐远路! :“你!!!”齐远路脸色涨红,被侍卫无视,被丫鬟轻蔑,莫说他是一国之君,就是一家之主都无法容忍这种羞辱。 可翠玲好似看不见齐远路难看的脸色, 径直从怀中取出一个檀木匣子,将一只雕绘凤凰图纹的锦蓝色软缎绣鞋,呈于胸前。 其姿态犹如手持尚方宝剑一般,翠玲眉眼含煞道:“太后娘娘圣莲在此,陛下还不行礼叩拜,见娘娘圣莲如娘娘亲临!!!” :“嗡嗡嗡!!!” 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涌上心头,齐远路本能的就跪在了御书房棉柔金贵的羊毛毯上。 然后这才反应,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居然对着一只绣鞋,跪下行礼。 这是!母后的绣鞋! 记忆涌上心头,齐远路又羞又怒,可却不敢起身。 那是这具身体刻在骨子里的畏惧,并不是他这道虚弱的灵魂意志可以抗衡的。 :“太妃娘娘亦有口喻,见彩芸如见太妃,陛下莫要忘记,太妃娘娘亦是陛下母上,切莫只尊太后而忘却了太妃娘娘对陛下的恩泽呀。” 彩芸倨傲的扬起下巴,伸出足下碧色绣鞋,对着他发号施令:“陛下也向太妃娘娘行上一礼吧,可莫要让太妃娘娘误会了。” 齐远路本就通红的脸色此刻扭曲成猪肝色,他岂会不知,行礼磕头是假,打压自己这位新君威严是真,两位母妃这是要通过两位低贱的宫女,来羞辱自己啊!!! 难不成自己居然要对一个婢子的绣鞋磕头吗? 至于误会?误会什么?这是逼自己在太后与太妃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吗? 早在六岁登基之时,两位母妃一同垂帘听政起,就势如水火了。 自己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如此窝囊吗?在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处处受人掣肘。 成为了两位后宫妃嫔互相打压的工具!!! 堪堪穿越过来的齐远路,还保持着上一世的脾性,当下已然是怒不可遏了。 而始终互相无视对方的翠玲与彩芸,也终于是对上了眼帘,好似根本不在乎跪在她们脚下的皇帝陛下,那怒火中烧的模样。 :“陛下自然不会忘记太妃娘娘,然太后娘娘与陛下血浓于水,这份母子间的羁绊,再大的恩泽,也无法比拟吧?” 如果说翠玲面对齐远路时还有几分收敛,可如今面对这安宁宫的彩芸,那便是彻底无所顾忌,。 一只纤细的素手甩在彩芸趾高气扬的脸庞上:“太妃面见娘娘尚需行礼问候,你一个小小的安宁宫贱婢,还敢与娘娘争抢陛下?” 彩芸捂住发红的脸颊,一双眼眉之间,满是煞气,俨然是要还手的征兆。 见此情景,翠玲又是甩手一个耳光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此刻剑拔弩张的御书房内格外响亮。 :“怎么?知尊卑懂礼仪,素来有贤妃之称的太妃娘娘调教出来的奴婢,就是这般藐视娘娘凤仪的么? 待我回去,定会让太后娘娘知晓,将你这目无尊上的贱婢处死,太妃也救不了你,你信不信!!!” 齐远路看着那位本该怒火万丈的安宁宫婢女彩芸,在听见这句赤裸裸的威胁言语后。 居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同为宫女的翠玲脚下。 :“翠玲姐姐饶命!!!彩芸知错了!!!” :“求姐姐高抬贵手,饶彩芸一命。” 她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傲慢,此刻犹如鹌鹑一样对着翠玲磕头如捣蒜。 直至晶莹的额头都染上一层淤血,翠玲这才冷哼一声:“滚回去告诉太妃,娘娘让她莫要打陛下的主意,否则可莫怪娘娘不顾姐妹之情,也莫要让先帝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言罢,翠玲抬起绣鞋,踹在了彩芸的脸庞上。 :“是!是的!奴婢知晓了!” :“奴婢一定会将姐姐所言,尽数告知太妃!” 彩芸屈辱的爬出了御书房,可最后一句也同样是带着威胁。 见识了这位母后身边贴身大丫鬟的跋扈过后,齐远路心中已然彻底蒙上了一层阴霾。 :“既然陛下迟迟不愿表态,那奴婢只好按娘娘吩咐,好好让陛下长长记性了。” 处理完彩芸的大丫鬟翠玲,看着始终如木头一样杵着的齐远路,抓起那只锦蓝绣鞋,照着这位大唐新皇的脸庞就是一抽。 绣鞋鞋底抽打在脸庞上,让齐远路浑身一颤。 他没想到这位宫女,居然如此大胆,还敢对他动手。 :“啪!啪!啪!!!” 接连三道绣鞋耳光,抽打在齐远路的两侧脸庞上,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的显得病态虚弱了。 :“你!!!” :“放肆!!!”齐远路彻底发狂,不顾一切的挥拳抡了过去,他要将这柔柔弱弱,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贱嘴,一拳打烂去!!! 可是他的膝盖还没有彻底直起,拳头堪堪抡出,就迎面对上了翠玲的碧色绣鞋,被这小巧玲珑的脚底一脚踹在胸口,瘦削的躯体砸在堆满了奏折的案牍上。 :“啊!!!” 齐远路的后背脊梁骨磕在坚硬的案牍上,哀嚎着瘫软下去。 他惊恐的看着这位娇小玲珑的碧裙宫女! :“哼,陛下还是莫要自取其辱了,有娘娘圣莲在此,奴婢是不必顾及陛下身份的,若是不想再吃苦头,便跟奴婢走吧,娘娘已经久等多时了。” 翠玲施施然收回足尖,一脸风轻云淡,可那双眼眉,却是凝视着齐远路。 :“咯吱咯吱!!!” 齐远路紧握拳头,五爪金龙袍下的的手臂早又一次青筋暴起,而后背脊梁骨的剧痛,又在深深的警醒着他不要冲动,否则真的就是自取其辱了。 :“带!!!带路!!!” 他咬着牙,吐出三个字。 事已至此,齐远路彻底明白,什么狗屁皇帝,自己在这皇宫之中,怕不是连那被赶跑的安宁宫婢子都不如,至于眼前这批侍卫,更是已经被各方势力渗透了。 自己的命令,恐怕也只有寥寥数位忠心耿耿的护卫会执行了。 此时的齐远路还没有意识到,他压根连一名忠心护卫都没有了。 翠玲没有废话,径直扭过身子,朝着御书房外行去。 两名佩刀侍卫,则是一左一右来到他的身边,虽然一言不发,可那态势,分明是要押送自己。 真是窝囊啊,做皇帝做到这个份上! 齐远路暗骂一声,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跟着那道娇小的身影,走在熟悉又陌生的深宫大院中。 穿过假山园林,踏过碧波翠湖,走过处处宫门,终于是来到了慈宁宫前。 齐远路心情忐忑的步入其中,古朴暗奢的宫殿内设有数到卷帘,一位位秉着烛火的清秀宫女,低眉顺眼的站立在两侧。 :“参见陛下。” 在一声声恭迎下,齐远路来到了最后的一处卷帘,翠玲掀开卷帘,轻车熟路的迈入。 他不敢怠慢,紧随其后。 :“娘娘,陛下来了。” 翠玲低眉顺眼的匍匐在一张被朦胧纱帘笼罩的软床前。 :“儿臣向母后问安,母后凤体安康。” 来都来了,齐远路自不会节外生枝,对于给自己的母后,一朝太后下跪磕头,他是不反感的,甚至心中有一种暗喜。 :“爬到哀家跟前,让哀家好生瞧瞧。” 朦胧纱帘后传出一道女子嗓音,轻柔婉转却不失贵气,似古琴余韵。 不会令人觉得她是一位温婉女子,反而是给人一种与生俱来的贵胄气质,生而高贵。 :“这………………” 齐远路略微迟疑,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意料之中的免礼平身没有到来,居然是带着羞辱意味的爬行命令吗? 一道锐利深寒的目光自旁边匍匐的宫女投来。 齐远路打了一个哆嗦,居然被这位宫女再次惊扰了。 他毫不怀疑,自己若是有忤逆言语,这个匍匐在地上的小宫女,会再次让自己这个九五之尊吃点苦头。 :“儿臣谨遵母后命令。” 齐远路缓缓爬进纱帘内,终于是得窥母后天颜。 太后端坐于凤座之上,裙裙上的金丝凤凰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她纤长的指尖轻搭着赤金暖炉,目光平静地扫过匍匐身前的嫡长子,曾经的东宫之主,如今的大唐皇帝。 那目光如山间晨雾,看似轻柔,却能浸透人的骨髓。 十载垂帘听政,早已将苏薇茵的眼眸淬炼成最利的刀——不出鞘,便可定乾坤。 :“嗯?陛下缘何畏哀家如虎呢?” :“亲政短短数日,便让你我母子二人生了嫌隙吗?” 苏薇茵纤细的玉指摩挲着那温热的赤金暖炉,一双古井无波的凤眸,并未刻意散发出威压,却已经靠着内里的气质压迫的齐远路抬不起头来。 :“母后…………母后多虑了,儿臣对母后一片拳拳之心,自幼便感恩母后的谆谆教诲,没有母后稳固朝局,儿臣如何能登上那龙椅呢, 儿臣这不是畏惧母后,而是时时刻刻铭记着母后的教诲!” 齐远路两世为人,本以为凭借上一世的见识,可以轻而易举的碾压这旧时代的古人。 可他到底是小看了历史,也高看了自己。 眼角余光瞥见的纤细玉指,每一次摩挲,都牵动着他的心神,头上那位母仪天下的圣后,从骨子里溢出强大的压迫感。 他根本不敢去和那双凤目对视,直觉告诉他,若是一不留神,母后的美眸便可将他所有都小心思看穿,一旦被察觉出端倪,恐怕会面临生不如死的局面。 :“在儿臣眼里,母后才是大唐幕后的撑天支柱,朝堂上衮衮诸公皆为利益牵绊,结党营私,唯有母后为了大唐操劳数十载,故此对先前误解母后而羞愧不已,请求母后责罚!!!” 齐远路依旧不敢抬头,甚至把头埋的更低了。 苏薇茵摩挲在赤金暖炉的指尖微微一顿,美而不媚的白皙面容上,浮现一抹惊诧之色,她略微颔首,低垂眼眉望着脚下一袭龙袍瑟瑟发抖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弦的弧度。 :“这番谄媚讨好的说辞,是何人教你的。” 一只踩着漆黑墨色高跟的丝袜美足,娴熟从容的搭在了齐远路的头颅上,鞋跟碾压着他的后脑,鞋尖压住他的头皮发丝,淡淡的快感涌上心头。 齐远路也终于是得以窥见,那暗奢凤裙遮掩下的一双迷人玉腿。 头上枕着的一只高跟方才并未看的清晰,直到此时望着另外一只丝袜玉足。 心中的惊艳之感已然是无以复加,没想到在这个时代,西域番邦上贡的高跟丝袜,就已经发展到了并不落后于后世的地步。 尖锐的鞋尖闪烁着寒光,线条曲线分明的墨色鞋身,与女子纤细的足底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肉色丝袜包裹的足底与那墨色的鞋身偶尔有间隙,迫使得那只肉丝足底的粉嫩被看的更加清晰。 他的视线一路自鞋尖移过墨色鞋身,纤长足背,圆润足跟,直至那细长的锥形鞋跟。 :“你在想什么?” 就在齐远路为眼前雪足高跟吸引之时,苏薇茵的一声疑问发出。 齐远路心中大骇,忙不迭回答:“并未有人接触过儿臣,谈何他人教导,方才言语皆是儿臣亲政之后,面对各方阻力发自内心肺腑之言啊! 母后!!!您一定要相信儿臣啊!!!如今的母后不仅仅是大唐的支柱,更是儿臣为数不多的避风港了!!!” 又是一番讨好的言语自他的口中吐出。 :“是吗?陛下若当真有如此思量,那哀家倒是宽慰不少。” :“哀家真是想不到,昨日还与哀家为了些许权柄争论不休的陛下,仅仅隔了一天,便有如此大的变化。” :“你说说,哀家是该高兴?还是该怀疑你在欺瞒哀家呢?” 齐远路头顶上高跟鞋细微的压迫感一松,紧接着便是下巴触及一阵冰凉。 还未有所反应,便被一只尖锐的鞋尖挑起了下颚。 他总归是逃脱不了与母后王不见王的宿命了。 :“母…………母后!!!” 压住内心的不安惶恐,齐远路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他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被前身深恶痛绝的毒后,并没有齐远路想象之中的衰老,反而是格外的有灵韵,若不是知晓其如今已是三十九岁,恐怕第一时间会下意识的认为她是正值青春年华。 她的美褪去了青涩,像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玉,眉眼间藏着从容,笑时梨涡里盛着温柔,举手投足都是岁月沉淀的雅致与大气。 . 苏薇茵既有成熟女性的明艳,又带着几分未被深宫勾心斗角的污秽勾当磨损的灵气,一袭金丝凤裙衬得身姿窈窕,同时也将那内敛的贵气稍稍流露了几分。 好让齐远路知晓,这不仅仅是一位养在深宫中风韵犹存的美妇人,还是一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当朝圣后,权倾朝野。 须臾间可废除他这位皇帝陛下的实权太上皇!!! :“呵,看来是哀家多虑了,你还是这幅畏畏缩缩的模样,看起来那龙椅也无法遮掩住你骨子里散发的卑贱。” 苏薇茵眉梢轻挑,嫣红嘴唇中吐出不留情面的话语,可心中却已然安定了不少。 废物还是那个废物,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至于为什么低头认错? 她堂堂后宫之主,并不需要思量太多,只要结果还是这个懦弱的嫡长子不敢违抗自己的事实,那其他的一切,都可以揭过。 于是,苏薇茵轻蔑的眼神,结结实实的落在了齐远路的身上。 :“唔!!!” 一股被当面羞辱轻蔑下本能产生的微怒情绪,在齐远路心间扩散开来。 可与之而来的还有那隐秘的暗爽感。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一阵青一阵白,嗫嚅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掌嘴。” 苏薇茵看着一言不发的齐远路,轻轻吐出两个字。 匍匐在地上的婢女翠玲,已经比齐远路先反应过来。 捏着他熟悉的锦蓝绣鞋,用鞋底狠狠甩了他两个耳光。 翠玲抽打结束后,像是一个冰冷的机器般开口说道:“娘娘问话的规矩,陛下又忘记了,下一次再犯,奴婢就要抽上双倍了。” 规矩? 齐远路脑袋嗡嗡的,很快就回忆起来,在太后问话之时,但凡是自己不回答,都会被惩罚。 前身自然是在十年间无比娴熟,可齐远路到底是魂穿,他只是有了前身的所有记忆和些许习惯性的本能,但是并不意味着可以无时无刻铭记前身的所有记忆。 毕竟如今是他的灵魂意识为主的,世界上从来没有一模一样的人。 :“远路磕谢翠玲姐姐教诲!” 齐远路按照记忆对着这位方才还抽打自己的奴婢,磕了一个头。 同时在心中怒骂原身到底是多么的废物,居然有这么多的屈辱条约要遵守。 :“看来那把椅子的确是会让人忘乎所以了,这样的小错误还是十岁那年有过了,既然如此,往后三日,便让哀家再带着陛下好生学习一下宫里的规矩吧。” 苏薇茵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剥夺了齐远路的三日自由。 他还未开口,门帘处响起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娘娘,您吩咐的莲子羹熬煮好了。” 言罢,便再次无了声息。 苏薇茵掀起凤裙,自撵座款款起身,肤如凝脂,腰若柳絮。 慈宁宫自有专门待客饮用膳食的偏厅,与平日里后宫妃嫔面见请安时的正厅亦是隔开来的。 齐远路跟随着在后爬行着,倒不是他有多识趣,而是起身之初被翠玲踹了两脚重新跪下。 他惊恐的发现,无论是前身还是如今的自己,在这偌大的慈宁宫中,只能卑微的跪地爬行。 连宫女都可以站着,唯独他这个皇帝需要下跪,需要像一条狗一样爬行。 偏厅,苏薇茵捧着白玉瓷碗,轻轻吹气。食指尖捏住小巧玲珑的盖片,一下一下刮着温热的莲子羹。 只是她的身后并没有椅子,当齐远路爬到跟前时。 便看见自己的母后,朝着自己眼神示意。 :“便从今儿起吧,给哀家做一回椅子,不为难陛下吧?” 她轻飘飘的扫了眼自己的嫡长子,看似问询,可实际上根本不容齐远路拒绝。 哪里有这样虐待侮辱一位帝王的,哪里有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的。 齐远路心中无名火气十分盛烈,可他不是那种无能狂怒之人。 心中对太后已然起了疑心,这位圣后,到底是不是自己生母,他自认为要比前身聪明,不会一根筋的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 怀揣着满心的疑惑与愤懑,身着龙袍的年轻帝王,大唐国的皇帝陛下,没有在后宫临幸自己的妃子,反而是在慈宁宫充当了起来卑微的人肉坐垫。 :“能够侍候母后,是儿臣的荣幸。” 他压住怒火与屈辱,表面上依旧温顺。 :“果真?陛下可不要消遣哀家,哀家这人,向来是听什么就是什么了。” 苏薇茵红唇微张,抿下一口羹尧。 虽然是坐在齐远路的后背上,可依旧是维持着自己的仪态,哪怕是品茗时的动作都格外的优雅。 她的两双浑圆玉腿交叠着并拢,纤细的小腿微微倾斜,墨色高跟的细长鞋跟点在香软的毛毯上。 那鞋跟轻轻的晃动着,让低着头跪在地上的齐远路,看着清晰。 只是小小的一碗莲子羹,这位凤仪天下的皇太后,却足足品茗了两刻钟。 在这期间,整个慈宁宫内静谧的可怕,只有烛火下一位位婢女的影子,以及头顶上掌控自己命运的母后,用汤勺划过白玉碗壁时,偶尔的敲击声。 起初齐远路还不觉得有异常,可是当一刻钟过去后,他的膝盖已经酸软的不行了,手臂更是支撑在毛毯上抖个不停。 他这才惊觉,宽大的龙袍下是自己这具枯瘦如柴,弱不禁风的躯体。 苏薇茵身形窈窕,体态婀娜,可谓是轻盈的很,奈何齐远路这具十六岁的帝王躯体过于羸弱了。 所以在静谧的偏厅内,齐远路那低沉的喘息声,以及时不时咬牙硬撑时发出的闷哼声,则是显得明亮且清晰了。 :“这是怎么了?该不会连当把椅子,都当不好吧?” 苏薇茵随手将白玉瓷碗搭在桌面上,回眸瞥了一眼已经不停冒着虚汗的齐远路。 :“回,回母后的话,儿臣,儿臣能当好母后的椅子!还请母后安心!” 齐远路自然是咬牙硬撑,他已经越发的熟知,自己这位还未可知的生母,责罚自己时是何等的心狠手辣,不留情面。 根本不敢在此时违逆。 但是已经暗暗发誓,待回去紫宸殿后,一定要快速发展起来自己的亲信才行。 这种被羞辱的滋味,虽然可以让他获得短暂的快感,但是一切都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堂堂一国之君,羸弱至此,简直是丢我大唐的颜面。” 苏薇茵施施然的翘起一双大长腿,漆黑的高跟鞋从裙角探出。 鞋尖对着齐远路的侧脸,距离很贴近。 齐远路只要略微偏头,就会触及到鞋尖的底部纹路。 :“儿臣会好生磨砺的,还请母后宽心。” 他嗅着鞋尖底部若有若无的气息,以及母后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清香,继续维持着自己谦逊顺从。 这小废物何时这般有容人之量了?变得这般隐忍? 几次三番刁难下来,居然抓不到其痛脚? 有趣,当真是有趣。 苏薇茵心中暗自思忖着,脸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是吗?陛下可真是让哀家喜忧参半呢,不过少年人心思最是多变,就不追究太多了,看在陛下今日乖巧的份上,这剩下的半碗残羹,就赏赐给陛下了。” 她捏着细小精致的玉碗,当着少年帝王的面,用尖锐的鞋尖对着那玉碗中残留的莲藕叶片挑起。 不多时,整个鞋尖就被打湿,几片残莲粘着上方。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匍匐的少年帝王,看的格外仔细。 :“唔。” 齐远路心头愤懑又有几分火热,面对母后的轻慢侮辱。 却敢怒不敢言,还得感谢一番:“儿臣谢过母后赏赐。” 他不敢有其他的小心思,对着鞋尖处的几片莲藕叶片张开了嘴。 只是堪堪含住鞋尖,便意识到大事不妙。 因为这只鞋尖自己动了起来,朝着他毫无防备的口腔踢了进去。 尖锐的鞋尖刮着舌头,强势霸道的挤压进咽喉深处,迫使齐远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跪在地上的躯体也开始不稳固起来,手臂抖动的更加厉害了。 :“呕!!!母后!!!母后饶命!!!” 齐远路只觉得口腔软肉被高跟鞋鞋尖刮的生疼不已,几处牙根更是在那蛮横的插入时被撞的发酸。 他本能的干呕起来,面色痛苦的求饶起来。 :“住嘴~~~” :“哀家这是在让陛下清理一下高跟鞋,有问题吗?” 苏薇茵眉梢间带着一股子揶揄,就这样俯视着被鞋尖插到面色扭曲痛苦的长子。 到底是魂穿异世,来自上一世的本能让齐远路生出来强烈的逆反心理,剧痛袭来时将那本就不多的快感消散,只留下对眼前女子身份的怀疑与厌恶。 :“母后!!!你太过分了!!!” 终于,他忍受不住,发泄出来自己的情绪。 直接不管不顾的探出手来,抓住面前纤细玉足的足踝,狠狠的拔了出去。 然后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支撑不住后背上的母亲,侧躺在了毛毯之上,满眼愤怒的看着被两位身手敏捷的宫女搀扶住的凤裙美妇。 [检测到宿主敏感多疑且复杂矛盾的心绪,与宿主内心深处的本我不符,现予以修正。] [请宿主立刻屈服,获得唐国太后苏薇茵的原谅,并主动清理干净其足下鞋袜!] [鉴于此次乃是宿主违反本心触发,达成奖励————无;未达成惩罚————被动绝食三日。] [注;惩罚期间除却羁绊者外无法被外物干涉,若要解除惩罚,需羁绊者亲自喂食。] [系统加载完成;宿主大唐皇帝齐远路;此次任务羁绊者为大唐太后苏薇茵;] [任务时限倒计时一刻钟!!!] 齐远路头晕目眩,突兀接收了六条奇怪的信息涌入,且不过是须臾弹指间,并未被外界发现端倪。 当他茫然的抬眼时,才发现那位华美凤裙的美妇人,才堪堪被搀扶住。 也就是说,刚才的这么多信息涌入脑海,其实现实不过是一刹那而已。 :“看来,这都当了皇上的人儿,依旧是少年心性,不够稳重。” 苏薇茵慢条斯理的靠着一旁被毛皮覆盖的软椅坐下,白皙美丽的精致脸庞间并未流露太多情绪。 泰山蹦于前而面不改色。 :“翠玲,将先皇遗物取来,哀家要拿出家法伺候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诺。” 始终形影不离,贴身护卫的碧裙丫鬟,悄无声息的退至帷幕后,不多时便捧着一个被金纱布料遮盖的托盘再次出现。 苏薇茵纤细的食指捏起金纱巾,露出一根纯金打造而成软鞭。 :“咻咻咻!!!” 这位风韵犹存的太后娘娘,捏着金鞭随意挥舞,在空中划出呼啸风声。 :“将陛下龙袍褪去。” 又是一声令下。 两名执灯宫女悄然来到齐远路身旁,她们脚步无比的轻盈,宛如足不沾地般。 齐远路根本看不清她们的动作,就被死死制住,不见她们如何动作,那宽大的鎏金五爪金龙袍便已脱离其身躯。 要不是室内的暖炉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气,恐怕在此寒冷的深宫之中,要被冻个不轻。 :“母后!!!孩儿知错了!!!” :“母后!不要惩罚孩儿!不要啊!!!” 齐远路连称呼都改了,儿臣儿臣终归是带了一个臣字,唯独孩儿二字最能体现除却皇室身份外的血亲关系。 他不仅仅是一个帝王,还可能是眼前女子的亲生骨肉啊。 她怎么就狠心,怎么就舍得这样肆无忌惮的羞辱自己,践踏自己啊! :“多嘴。” 苏薇茵轻蔑的扫了一眼痛哭流涕的长子,心中鄙夷到了极点。 :“昨日与母后讲究帝王威严,今日又畏疼而露怯,这般怯懦,如何让哀家放心将大唐托付于你?” 金色细软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抽打下去。 对着齐远路那皮包骨头的胸口皮肉甩了过去。 :“啪!!!” 清脆的皮鞭入肉声响起。 :“啊!!!” 伴随而来的便是齐远路无论如何都压制不住的痛呼,这种剧痛的滋味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次品尝。 也是在此刻,齐远路才放心,自己是有多么的不堪,什么雄心壮志,在这一皮鞭下被抽散了大半。 :“还敢出声?” 苏薇茵脸上古井无波的神情终于是有了变化,似乎格外不满齐远路此刻的狼狈表现。 :“什么时候禁声,哀家就什么时候停下来。” 她纤细玉手间的皮鞭,顿时如狂风骤雨一般,犀利无比的抽打在齐远路的赤裸躯体上。 额头,脸颊,胸口,手臂上很快就出现一条条皮鞭痕迹。 :“啊啊啊!!!!” 齐远路的惨叫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干瘦的少年躯体更是颤抖的厉害。 他拼尽全力的挣扎起来,可那两位小巧玲珑的碧裙宫女,却纹丝不动的将他死死压制。 这般血肉被抽打皮开肉绽的剧痛下,让他直接忘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 只顾着一个劲的求饶,哀嚎,痛呼。 :“娘娘,陛下要撑不住了!” 翠玲轻声提醒道,看着那随时要晕厥过去的少年帝王,她眼中没有怜悯,只有冰冷。 出言提醒自然不是关怀,而是担忧娘娘一气之下将这个傀儡打坏了身子,影响如今几方势力的平衡。 :“真是蠢货,到了此时还不知忍耐,一味的求饶就有用的话,边疆的黎民百姓也不至于在蛮人的铁蹄下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比起那些被斩断手脚供蛮夷取乐的黎民百姓,你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苏薇茵的凤眸之中含住愠怒,她凝视着自己的长子,口中不留情面,手中挥舞的皮鞭更是抽打的更加用力了。 :“呼!呼!呼!!!”齐远路浑身皮开肉绽,死狗一样被两个身材娇小的宫女搀扶着跪在地上。 他整个人已经要崩溃了,上一世的优渥且安全的生活环境,带给了他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却也让他的意志力要比这个时代的人更低。 没由来的,齐远路想起了自己曾经只当是笑话的一段话。 三棍打碎英雄魂,差爷我是自己人。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是有多么的怕疼,不要说什么酷刑了,就是那个翠玲贱婢多给自己两个耳光,他恐怕都受不了。 他比倒霉催的前身如今唯一的优势,便是有自知之明了,至于什么雄心壮志,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种,眼下都顾不上了。 :“母后!!!母后!!!” :“你怎么就如此偏心,怎么就如此狠心!!!” :“我是你的孩儿啊,母后缘何要如此残忍的体罚孩儿,如今的孩儿更是一国之君,历史上哪位皇帝陛下,遭遇过如此惨无人道的责罚啊?母后!!! 你究竟是为什么啊!!!既然母后如此厌恶孩儿,又为何当初不废了孩儿的东宫之位,扶持母后喜爱的三弟上位呢!!! 母后啊!!!孩儿真的受不了了!!!” 齐远路这一次没有选择继续求饶,而是把来自前身的怨念,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当然,这也是他在短时间内经过自己的考量,以一种近乎于掀桌子一般的态度,来强行打断了太后接下来的一切布置。 他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就要和前身那个软蛋一样任人摆布了啊! :“混账东西!!!你说的什么话!!!你是在暗指哀家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吗!!!”苏薇茵勃然变色,点指着脚下的长子,那根金色软鞭,也终于是停止了抽打。 :“孩儿不敢!孩儿实在是想不明白!!!请母后替孩儿解惑!!!” 齐远路却是头铁的继续逼问。 苏薇茵自始至终都没有太多情绪变化的脸庞上,罕见的失态了。 上位者之所以是上位者,便是无论互相敌对的两个人有多么的深仇大怨,都会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地位越是崇高的人便越是遵守这种表面的礼仪。 何况是堂堂的一国太后呢。 她之所以能够肆无忌惮的羞辱践踏自己的嫡长子,哪怕是他继承皇位依旧不为所动,占据的就是一个孝字,一个礼字。 她以教导的名义,可以在有限的程度上进行无限的鞭笞。 而如今,这个小畜生近乎于歇斯底里的质问,无疑是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正所谓隔墙有耳,这偌大的慈宁宫,她也不敢保证,这些个宫女们,有没有其他人的碟子。 所以继续责罚是不可能的了。 苏薇茵那几乎凝聚成实质的冰冷目光,落在齐远路那张带着鞭痕的苍白脸庞上。 :“好!好!好!很好!” :“看起来陛下真的是长大了,居然用这样的激烈言辞逼迫哀家妥协,若是哀家今儿个继续责罚,恐怕明日之后,哀家毒害陛下的流言便要一发不可收拾了,哼。” 她冷哼一声,挥舞裙袖:“侍候陛更衣,送回紫宸殿去安歇。” 两位宫女乖乖照做,将宽大的龙袍重新披在了齐远路的瘦削躯体上。 :“唔!!!” 眼前危机化解,齐远路心中松了一口气,他赌对了,既然是各方势力平衡下,才把自己这个傀儡皇帝推上去,那么一旦有哪一方逼迫过甚,便会迎来第三方势力干涉了。 但是表面上肯定不能流露,他继续面露苦色道:“孩儿!孩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孩儿愚昧,当真是无法理解,母后的垂怜爱护之心啊!!!” :“哀家马上就会让陛下明白的,陛下放心好了。” 苏薇茵走到纱帘前回眸,冷声道:“从今日起哀家撤回陛下身边的护卫,那些陛下恼怒了十年的贴身护卫,陛下口中监视行踪的碟子,这几日都不会再出现了,陛下你,好自为之吧。” 言罢,她便穿过了帘子,离开了偏厅。 :“陛下,该回去歇息了。” 两位碧裙宫女,一人夹住齐远路的一只胳膊,拖拽着伤痕累累的他从另外一处门帘出去。 :“呼!!!” 齐远路长呼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了一劫,回到紫宸殿,起码可以获得一定的人身自由,也可以静下心来,梳理一下前身的所有记忆信息了。 :“你们就打算这样架着朕回到紫宸殿吗?去请示母后,配一顶轿子过来。 朕的颜面在母后面前自然不必顾及,可是在外,是与母后的威仪与大唐的威严挂钩的。” 行至慈宁宫外,被漫天的寒风一吹,冻的瑟瑟发抖的齐远路,不满的望着左右两个婢女。 两位碧裙宫女犹豫了片刻后,其中一名还是入内请示去了。 :“哗啦!!!” 静谧的慈宁宫内响起瓷器破碎的声音。 当那位宫女再次出现时,背后俨然跟着一顶八抬大轿。 而那位母后的贴身大丫鬟翠玲,更是罕见的朝着他行礼:“请陛下移步紫宸殿,奴婢送陛下回宫。” :“呵呵。” 齐远路轻笑一声,似讥讽,似自嘲。 没有再多说什么,裹挟着漫天寒风,步入了宽大的轿厢之中。 轿厢内有八名执灯侍女,在齐远路进入后,便行礼问安。 :“参见陛下。” :“免礼吧,收起你们虚情假意的模样。” 齐远路挥挥手,行至软榻前一屁股坐下,对于这个皇宫的所有侍卫与奴婢他都不信任。 宫女们自然是不会给他答复的,行礼过后就如木头人一样了。 而他也无暇他顾,胸口被皮鞭抽烂的血肉痕迹时不时被龙袍摩擦一番,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只想快些回到自己的宫殿之中。 紫宸殿内正中设有约三丈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 此外,齐远路根据原身记忆,知晓了殿中还会根据不同的仪式需求,设置群公座、酒尊、酒器、茶床等陈设,以待迎朝臣遇见紧急要务时,私下会见之所。 但是自齐远路登基以来一十六年,母后太妃垂帘听政,将他的帝王权利剥削到了极致,这象征着帝王威严的紫宸殿,便逐渐失去了其历史上的政治地位, 彻底成为了一座普普通通仅仅用于少年帝王居住的宫殿了。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来到分殿浴堂殿,上一世的遗留习惯,不洗澡便格外不舒服,哪怕是此时寒风刺骨的恶劣天气。 可他并不知晓,当自己步入紫宸殿后,那抬着轿子的宫仆们,分别去往了不同的地点报信。 安宁宫内,先皇曾经恩宠十年,与太后苏薇茵平分老皇帝一半圣眷的太妃方淑颖。 正于软榻上倾听着安插在慈宁宫的宫仆汇报消息。 :“此话当真?苏薇茵果真是下令撤回了那小废物的贴身护卫?” 风华正茂的太妃娘娘眼眉之中流转异彩,好整以暇的望着跪在地上的宫仆。 宫仆只是男性仆人,手无缚鸡之力,与宫庭守卫是两回事。 :“奴才在外界掌灯时亲耳所闻,太后娘娘亲口所言,不敢欺瞒太妃娘娘。” :“若果真如此,便赏你去御马监过活。” 方淑颖浅笑一声道,姿态婉约,语气轻柔,未有一分一毫的轻视与鄙夷。 哪怕是一位最为低贱的宫仆,她都是和颜悦色。 :“唔!这是奴才应该做的,愿为娘娘肝脑涂地,定会好生照料御马,不出任何差错。” :“彩芸,再剥十两碎银,你明日亲自安排其差事,不容有失。” 将一位地位最低贱的奴仆,一举提拔到从九品的御马小吏,对于宫庭万万千千的仆役而言,可谓是鸡犬升天了。 与之相比较的银钱,反倒是不足轻重了。 在又是一顿涕泪横流的感恩戴德后,那位安插在慈宁宫十年的探子宫仆,便被一位宫女引出了殿外。 :“彩芸,明日你备好过冬的物件,再添上几份陛下喜爱的糕点,送到紫宸殿去,待陛下吃饱喝足后,再行请到此处。” :“奴婢遵命。” 随着彩芸的离去,又一名宫仆急匆匆入殿而来。 他手持火漆覆盖的信封,恭恭敬敬的递上。 :“娘娘,宣威将军来信。” :“嗯。” 方淑颖素手接过信封,拆开火漆后,取出宣纸,静静的品读起来。 宫仆自觉退下,丫鬟自觉掌灯靠前几分,却紧闭双目,不敢多看一眼娘娘手中宣纸。 而除却安宁宫外,如今在太后太妃之中夹缝生存的坤宁宫内,皇后娘娘柳怡月,以及后宫其他有背景的妃嫔,或多或少,都收到了暗探传来的情报。 有人喜不自胜,有人忧心忡忡,然这一切后宫风云,都与此时的齐远路无关了。 他正泡在铺满了中草药的浴桶内,艰难的消除着伤口处的隐性病菌。 为了象征皇室威严,那根鞭笞的金鞭,可是用了大量的赤金打造,与铁器造成的伤口无异。 齐远路深知,在这个时代,一场小感冒,便可能要去一位古人的性命,更别提有可能引发破伤风的创口了。 他整个人靠着浴桶内壁,安心的享受着两位娇小玲珑的美婢侍候。 这是父皇健在时,便为他挑选的稚嫩女奴,名为秋玲,夏昕,自幼与皇帝陛下一起成长,她们还有自己的宫仆丫鬟,只需要学着麾下的仆役婢子,侍候主子的手段即可。 在东宫只听太子令,在紫宸殿,只遵皇帝陛下命。 这是大唐的隐性制度了,为的就是将来皇帝的妃嫔怀有身孕之后,贴身侍候。 如今太后麾下的翠玲与太妃身边的彩芸,便是有孕之后,自先皇身边离去,成为了太后与太妃最忠心耿耿的贴身丫鬟。 这也避免了后宫之中那勾心斗角下的各种腌臜事,影响皇室血脉的延续。 但是无比的可惜,齐远路婚配两年,十四岁迎娶皇后柳怡月,两年时日未有子嗣,而后十五岁纳贵妃云霓,依旧未有子嗣诞下。 从而导致了如今的秋玲,夏昕二女,无法如翠玲与彩芸一般,成为后宫行走。 “唉,不要说她们,就是皇后与贵妃,甚至于朕,都无法在宫中发出自己的声音啊。” 齐远路看着两位容貌娟秀,小家碧玉一般的柔弱奴婢,心中叹息一声。 因为这不仅仅是两位丫鬟的事,还是与整个皇宫的政权更替有关。 凡是效忠于自己的势力,早已经在十年间被母后与太妃,分化打压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利益,关乎一个时代的权力交接,曾经的那个少年帝王,是没有任何办法反抗的。 但是如今? 齐远路缓缓睁开眼眸,被太后皮鞭抽散的雄心壮志,似乎又燃了起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机械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自灵魂中荡起。 [宿主未在一刻钟内完成任务,惩罚开始,宿主将于三日内被动绝食。] :“哗啦啦!!!” 齐远路猛的从浴桶中起身,突兀的动作溅射出大片夹杂着中草药的水花。 秋玲夏昕两位柔柔弱弱的女奴,却只是一挥裙袖,便将漫天水花一卷而空。 :“是奴婢弄疼陛下了吗?” 两位女婢同时投来关怀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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